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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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然道:“過幾年我們自己去不行嗎?”

小馬哥笑了笑:“銀星那樣的地方是可以隨便進的嗎?沒有報名表,你們連進修所的外墻都摸不著。如果錯過這次機會,避難所派不出人,以後就很難再把報名表發到我這兒來了,畢竟人家也要挑貨的。”

喻川沈思良久,慢慢地道:“馬哥,我考慮兩天行嗎?”

“行。”小馬哥幹脆地答應,肯考慮,說明還有戲。

22、第 22 章

(二十二)

三人從木樓裏出來,氣氛異常沈悶。

肖然一想到喻川要離開他去進修所心裏就堵得慌。喻川雖然一直渴望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想著肖然還小,又實在是不放心。法拉墨看他倆都不吭聲,當下大氣也不敢出。

三個人還是去了老劉的鋪子,默默無言地吃完了宵夜,經過休憩區時二人和法拉墨告了別。

回到剛搬的新家,肖然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頂棚出神。

——終於有個家了,但為什麽就要分別了呢?

他知道喻川想帶他離開這兒,找一個安穩的地方紮根。但現在喻川明顯是打算為了他留下來。雖然喻川和小馬哥說考慮兩天,但他在想什麽肖然比他自己更清楚。

喻川已經為他付出太多,他憑什麽在大好的機會面前拖著喻川的後腿?

所以他一定會讓喻川去。

他偏頭看了看喻川,喻川正坐在小圓桌前發怔。

燭光將他年少清瘦的輪廓染上一層橘色的光影,蒼白的皮膚被襯出三分血色。長而濃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濃墨重彩的剪影,淡茶色的雙眸仿佛鍍了一層金,在鴉翼一般的陰影中光華流轉,璀璨生輝。過往的苦難都在他眉間凝結成了溫柔的時光,淡然,隱忍,堅韌而無畏。

肖然的胸口窒了一下,他騰地從床上跳起,撒腿跑出了帳篷。

“小然?”背後傳來喻川喊他的聲音,肖然沒有答應,一路狂奔沖到了生活區。

他打了一桶水從頭上澆下,冰涼的井水隨著夜風把他淋了個徹徹底底。

身上冷了,但心還很熱,熱得發燙!

他很清楚地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心動了。

不,應該在更早以前。

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肖然自己說不清。以前的生活太緊迫,太危險,他沒工夫想太多。

他應該喜歡可愛的女孩子啊啊啊!

不是這種一刀能砍死三個他的男人啊啊啊!

這是什麽情況!

肖然被自己震驚了,拎著桶,滴著水,在井邊像個傻逼一樣站著發呆。

如果說喻川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只用了半個小時就釋然了,肖然可以說連釋然的機會都沒有,他心裏壓根就沒那個坎。

這次坎終於出現了,但作為一個適應力比喻川還強的人,肖然僅僅花了十分鐘就一腳把坎踏平了。

——男的又怎麽樣?

——老子就喜歡了怎麽著吧!

肖然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中一片敞亮和輕松,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極度的思念與喜悅。但沒等這股喜悅擴散到四肢百骸,就被夜風吹得遍體寒涼。

身上的水快速帶走了他的體溫,冷風透骨,如墜冰窖。

——他要走了。

肖然垂下眼,握了握拳。手中硬硬的木桶把手硌了他一下,他看了看手裏的木桶,默默地把它放下,雙手插兜濕漉漉地回了家,在門外扒了外套,鉆進拉了簾子的洗浴間直接沖了個冷水澡。

當他進來的時候,看到喻川已經趴在床上了。

喻川經常趴著睡,因為他的戰鬥節奏太快,一旦超過負荷就經常會肌肉酸痛,尤其是肩背。

肖然喊了他一聲,喻川轉過頭:“跑哪兒去了?”

“轉了一圈兒。”肖然笑。

“又發什麽瘋。”喻川說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腰。

肖然看到他這個動作,麻溜地端了個盆出去了。

他在小院裏燒了一鍋熱水,把手泡得又軟又暖和,坐到喻川的身邊拉開被子:“又疼了?”

“嗯。”喻川皺眉,最近為了多弄點戰利品好買帳篷,他的戰鬥節奏繃得有點緊。

肖然伸平手掌,輕柔地觸到喻川肩膀。他的力氣由輕入深,緩緩加重,幫他放松著肩膀的肌肉。

自從喻川被劉師傅收拾過一回之後就再也不肯去按摩鋪了,肖然隔三差五跑去找劉師傅和劉大嬸嘮嗑閑聊加旁觀,硬是搬回來一整套按摩手法,經常幫喻川松動一下過勞的肩背。

他的手又熱又暖,力度平緩,從喻川瘦削的肩膀落到腰背。喻川的肩背很單薄,皮膚覆蓋著薄薄的一層肌肉,手指微微用力能觸到包裹其中的骨骼。他的個子長得不快,肩膀還沒拉開,腰卻很細。腰身柔韌緊致,從胸腹往下收束出窄瘦淩厲的線條。

肖然的手微微一頓,呼吸微微加快。他悄悄地深吸一口氣,平穩地微微加重了指上的力度,繼而隔著衣服能摸到了喻川身上一道又一道交錯縱橫的舊傷。

心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瞬間消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攥得他鼻尖一酸。

喻川用清瘦的身體扛起了所有的擔子,在這個邊陲蠻荒之地為他撐起一片並不寬廣卻安心溫柔的天空,從無怨言。

他舍不得喻川,但他不想讓喻川再為他受傷,也不想讓喻川為他蒙塵。

肖然的手停住了,好一陣都沒有其他的動作。

喻川疑惑地側過頭,沒等他看清,肖然就猛地撲到了他身上,用頭頂住他的背。

“怎麽了?”喻川反手拍拍他。

肖然一聲不吭,死死摟著他。

喻川被他勒得一聲悶哼:“疼。”

肖然又加了幾分力氣,揪著他衣服發狠:“疼死你!”

喻川笑得喘不上氣:“疼死我對我你有什麽好處?”

肖然沒說話,過了片刻,手上的力氣松了。

喻川扒開他翻身坐起來,看著肖然紅紅的眼圈,摸了摸他的頭:“我不去,你別……”

肖然拉下他的手打斷他的話:“你去吧。”

“小然,別賭氣。”

“我沒賭氣。”肖然看著他,“馬哥說得對,這是最好的機會。”

喻川想說話,肖然又先一步開口:“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但沒必要,真的。”他低頭捏著喻川的手,一個指節一個指節地捋著,慢慢地道,“我能比大多數人過得都好,何況還有馬哥在,現在避難營裏也有了法規,我本事怎麽樣你也知道,不用擔心我。”

喻川看了他很久,低聲道:“你還小。”

肖然握緊了他的手:“所以你不能讓我永遠長不大。”

肖然的眼神決然而堅定,是他從沒見過的強硬。

喻川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喻川帶著法拉墨去了小木樓找到小馬哥:“報名表給我吧。”

小馬哥從抽屜拿出報名表,快速在所在地區守備長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遞給他倆:“報名人的名字寫一下。”

二人寫上自己的名字,收好了報名表:“什麽時候去?”

小馬哥道:“還早,還有大半年,今年的課程趕不上了,你們年初走吧,從明年2月開始進修。另外,”他看向喻川,“這段時間你得跟著我。”

喻川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兒。

“你的實力在迷霧森林已經沒有什麽挑戰性,差不多是該提升的時候了。”

這大半年的時間,狩獵的任務基本上全交給了肖然。

喻川則長時間地留在訓練場,天天被小馬哥教訓得鼻青臉腫。

他並不知道這世界的平均戰鬥水平,以他的本事雖然在避難營基本上可以稱王稱霸,但在小馬哥手裏他仿佛和初生嬰兒一樣,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

剛開始一個月練習的是進攻,喻川連小馬哥的衣角都摸不到,不是被打飛在地就是在飛的路上,天天被揍得在泥巴地裏摸爬滾打,每次洗澡都能沖下兩斤泥。

“太過冒進。”小馬哥做出如此評價。

喻川默然不語,他的戰鬥從來都是拼死也不退,哪怕兩敗俱傷也要找到反殺的機會。若不是靠以命搏命的打法,以他剛來這兒的年紀和身體素質根本就活不到今天。但在實力遠遠淩駕於他之上的小馬哥面前,他拼了個寂寞。

第二個月開練習防守和閃避,然後他被小馬哥追著又在泥巴地裏揍了一個月。

“畏縮不前。”小馬哥評價。

打吧打不過,跑吧跑不過,沖上去叫冒進,躲避叫畏縮。

喻川被噎得心梗。

第三個月小馬哥讓他自由發揮,他花了一天時間仔細地捋了一遍自己的長處和技巧,心平氣和地重新去了訓練場。

“孺子可教。”小馬哥總算提高了一點滿意度。

喻川的戰鬥天賦極其驚人,小馬哥看似每天只是把喻川揍得不成人形,實則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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