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關燈
打碎了半嘴牙,撞他一下的被他掄起凳子開了瓢,拌他一腳的直接被踢斷了小腿骨。

他及有分寸,絕不超過營地規定的流血量,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更過分的是他還隨身攜帶數條毛巾,邊打邊給人止血……

絕大部分新獵人都怕肖然,但這個團體不一樣。

在營地內不能出大事兒,他們就在營地外打劫殺人,手上有不少人命。肖然再兇也就是個小孩,喻川又不顯山露水,他們暗地裏在意這師徒二人很久了。今天湊巧遇上,11人一路從森林外圍跟隨到邊界,趁他們休息的時候呈包圍陣勢,將三人團團圍住。

法拉墨左右四顧,視線所及之處都有影影綽綽閃動的人影,兵刃映著森林中青藍色的光影,快步朝他們逼近。他腿肚子開始抽筋,手腳發冷。這可不是平時那樣挨一頓揍就能了結的情形!

喻川拔出刀,擡腿一腳把他塞進草叢裏:“藏好!”

茂密的灌木叢瞬間擋住了他的身形,法拉墨爬了幾步,哆嗦著拉過幾片大號的薩拉葉擋住眼睛,鴕鳥一樣縮成一團。

視線被擋住,聽覺反而更靈敏。他聽到淩亂的腳步、箭矢破空聲、慘叫、倒地聲、刀刃刺入肉裏的聲音……濃郁的血腥味穿透了灌木叢,隨著呼吸滲透到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的心跳得如擂鼓一般,大量的血液加速奔湧過全身,但皮膚卻極冷,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一陣陣地戰栗著。

每一刀劃破皮肉的聲音、每一箭刺穿人體的聲音都讓他劇烈地顫抖一下,漸漸地和11年前的自己重合。

——父親!

——阿墨,不要喊,不要喊!

——唔!!父……

——不要出聲!阿墨,不要出聲,他們會聽見的……

鮮血滲過他的腳背,透過他的鞋面,爬上他的小腿,慢慢將他拖入渾濁滾燙的血海。那血液黏膩濃稠,仿佛無數只鮮紅的手掌,扼住了他的咽喉,縛住了他的手腳,捂住了他的眼睛。

但他還能聽。

他聽到父親臨死的慘呼。

他聽到皇姐絕望的悲鳴。

他聽到母親壓抑的哭泣。

他聽到無數人在他周圍說:“你父親為你而死!”

——“你父親為你而死!”

——“你父親為你而死!”

“法拉墨!”有人在喊他。

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在青色的微光中有兩個模糊的人影。

喻川皺眉:“怎麽了?”

肖然也納悶地看了看意識不太清楚的法拉墨:“嚇懵了?”

喻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得到嗎?”

肖然也伸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和痛感打散了遮住他視線的回憶,法拉墨遲滯地轉轉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茫然地呆了片刻,又看到了他們背後宛如修羅場一般的情景。

他一把揮開喻川擡著他下巴的手,連滾帶爬地朝旁撲騰了幾步,扶著一顆小樹:“嘔……”

法拉墨足足吐了有10分鐘,最後胃裏什麽都沒了,就扶著樹邊幹嘔邊抽搐。

“這應激反應……”肖然都有點楞了。

法拉墨一邊嘔一邊抽,又折騰了有十來分鐘才停。他都吐到脫力了,臉上鼻涕眼淚一大把,雙手撐著膝蓋挪了沒兩步,直接臉沖下栽進灌木叢裏,跪了。

肖然遞給他一壺水,法拉墨費力地坐起來,一邊漱口一邊抹眼淚,啞著嗓子和他說:“謝謝。”

“你得盡快習慣。”喻川道。

法拉墨點點頭,沒力氣說話。

他知道喻川說得對,但他恐怕……永遠都無法習慣。

法拉墨跟在二人身後,一路情緒都十分低落,跟腳不沾地的背後靈一樣。

喻川和肖然打算先去看看帳篷的位置,法拉墨去軍備處換物資,道別後三人各走了一邊。

雖然來帳篷區的是倆人,但挑位置的其實是肖然。畢竟喻川是不做家務的,哪兒離生活區近、哪兒出入方便這種事他不會考慮。

肖然的目光在林立的帳篷中掃來掃去,又打量著生活區的位置,時而看看大門的方向,再研究研究廣場和軍備處的位置,一個腦袋撥浪鼓一樣左轉右轉,十分忙碌。

忽然撥浪鼓停下了,喻川跟著他看去:“嘖。”

法拉墨又被揍了。

又是打劫三人組。

肖然簡直都無力吐槽了,有心眼不見為凈,但想到法拉墨的戰利品是三人一起狩獵的,頓時又有一種“打狗也不看主人”的不爽感。

喻川轉頭看了看肖然,只見肖然順手拎起路邊一把掃帚,一腳踩斷掃帚頭,剩個木棍扛在肩膀上朝那邊走了過去。

現在的新獵人看到肖然跟耗子見了貓一樣,眼見肖然扛著掃帚桿走過來,自動地就讓了出一條路。

肖然沒說話,徑直走到打劫三人組身後,掄起棍子對準打劫1號的後腦勺就是一棒!

在圍觀群眾的驚呼中傳出一聲悶響,打劫1號吭都沒吭就撲了。

2號和3號選手轉過身來,肖然照著2號的臉上一棍捅了過去。

他用的是被踩斷的那頭,木頭茬子頓時紮進了2號的眼睛嘴巴,痛得他發出一聲不似人的慘叫,仰天倒下拼命捂住自己的臉嘶嚎。

3號轉身就想跑,肖然橫過棍子卡住他脖子往後一掄,腦袋砰地一聲撞上營地的青磚外墻,當場就沒聲了。

肖然蹲下身掏出兩條毛巾,一條捂住3號開始往外滲血的傷口,一條捂住趴在地上毫無動靜的1號的腦袋,又揪住還在地上打滾的2號,掀起他的衣服捂了臉堵住血,擡手隔著衣服一拳把他砸暈,最後起身對遠處的喻川招了招手,附帶一個純真的笑臉。

三人一人拖著一個打劫黨朝營地外走去,法拉墨一邊拖還一邊哭。

“閉嘴!”肖然訓斥他。

他這一聲閉嘴比喻川叫他閉嘴的時候氣勢足多了,尤其法拉墨剛剛才看過他暴揍打劫黨,簡直能止小兒夜啼。

法拉墨憋著哭,使勁拖著他手裏的3號。

——這裏的人都太可怕了!

三人將半死不活的打劫黨們一路被人圍觀著拖到營地大門,阿華正在門口守門,瞅了兩眼:“川兒,這是咋了?”

“小然打的。”喻川很淡定。

阿華又看了看憋哭憋得都要抽了的法拉墨,瞬間了然:“早咋不打呢,這三個家夥還調戲姑娘呢。”

“你們護衛隊怎麽不管。”肖然白了他一眼。

阿華樂道:“嘿嘿,護衛隊不管獵人的事兒,潛規則嘛。”

“這仨又不是獵人。”肖然繼續白他。

“但他們打劫的是獵人啊!”阿華朝法拉墨揚了揚下巴,隨即又抓抓頭,“不對啊,普通人怎麽能劫獵人呢?”

阿華風中淩亂了,三個人都懶得搭理他,直接把打劫黨們丟在了大門旁邊就走了,任他一個人在那兒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

喻川讓肖然帶著法拉墨去吃點東西,自己先去市場轉轉。

“勸勸他吧。”喻川很無奈,法拉墨再這麽繼續玻璃心下去,沒準兒哪天就真碎一地了。

肖然聳聳肩:“我盡量吧。”

兩個小時後肖然回到休憩區,對喻川無奈地攤攤手:“我勸他了。”

“結果呢?”喻川擡眼看他。

“哭得更兇了。”

“……”喻川扶額。

21、第 21 章

(二十一)

幾天後,喻川帶著肖然搬出了難民營,擁有了自己的一小塊空間,總算有了一個雖然小但能遮風擋雨的“家”了。

搬家的那天法拉墨也顛兒顛兒地跑來幫忙,喻川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就想笑,這小子在這兒活得水深火熱,心態倒是好,前一天挨了打第二天就能活蹦亂跳,十分耐揍。

“智障兒童歡樂多啊。”喻川嘆道。

法拉墨雖然又愛哭又慫,但每次戰鬥的時候都自力更生,盡力而為,完全沒拖過後腿。肖然和喻川帶著他,現在能在迷霧森林核心區域狩獵了。因為來回路程太長,所以也經常在森林過夜。

他身為法師這事兒他們暫時還沒告訴小馬哥,畢竟小馬哥是官方的人,法拉墨這種稀有動物的身份亮出去,不知道帝國會有什麽措施,說不準是福是禍。

“非戰鬥人員請迅速撤離!”肖然的喊聲從門外響起,喻川撩開簾子,肖然扛著一張床站在門口。法拉墨自覺地躲到了角落,帳篷裏太小,之前喻川沒註意他在身後,搬著櫃子一轉身把他砸趴了,現在還疼呢。

喻川趕緊把門那邊的簾子全部收了起來:“都說了這些你別扛!”他總怕肖然給壓矮了,所以平時重物都不讓肖然提。一張床兩百多斤,肖然那小身板也不知道是怎麽扛起來的。

肖然進來把床放下,擡手擦了一把汗:“沒事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