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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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川把腦袋埋按摩床的洞裏,在無人可見的地方咬緊牙關,數度白眼,那平日冷淡漠然的臉幾乎都快憋出一套表情包,但身上硬是紋絲不動,任憑拿捏。

劉大明按了幾分鐘,見他仍像根木頭一樣橫在床上全身僵硬,被激出了好勝心,使出了十八般武藝,揉捏敲打點撥摁,務必要讓他在劉師傅手□□驗一把舒筋活絡的暢快感。

半個小時過去,劉大明發現原本木頭一樣的人變得更堅強了,直楞楞地擱在床上,頭發絲都快繃成鋼筋了,深感挫敗,擼了一把袖子,準備給他免費加時,再來一套祖傳手法。

喻川微微側了側臉:“時間到了吧。”

劉大明還在擼袖子:“沒事兒!我再……”

他話音未落,就見喻川面無表情地爬起,面無表情地付錢,面無表情走了。

在旁圍觀全程的肖然並未發現不妥,畢竟喻川趴床上的時候實在太安靜了。走了沒兩步發現他師父滿臉滿脖子的汗,背繃得比他趴的那張床板還直,噗地一聲笑出來:“疼啊?”

“還好。”喻川淡淡地道,身姿硬朗,板正端莊,硬是走出了一副百折不屈氣勢。

肖然低頭一陣狂笑,頭回發現師父是個傲嬌。

19、第 19 章

(十九)

劉師傅的功夫其實很到家,喻川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覺得身上的酸痛好多了。

但被摁過的地方更疼了……

肖然掀起他背上的衣服看了看:“謔!都青了!這得多大力啊!”

喻川拉下了衣服,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翻了個身趴下了。

肖然跟著趴到他身邊,湊近他小聲道:“下次還去嗎?”

喻川瞪他一眼:“下次把你摁上去!”

“我去就我去,我才不怕疼!”肖然嘚瑟地笑。

這小子是真的不怕疼。不管是受了抓傷咬傷還是骨折傷都從不嚷嚷,上次被威廉活生生勒斷一根骨頭,又在地上磕了一下,回頭被護衛隊摟住掙紮了一路,最後還幫他擋了一鞭,骨頭錯位都紮傷肺了,休養那幾天咳得血沫子能從鼻孔往外噴,也沒見他皺下眉頭。

這種堪稱變態的忍耐力在老辣的獵人身上也見不到幾次,肖然離12歲都還差著小半年,也不知道這股狠勁兒是從哪兒來的。

——難道這也是肖然的天賦?

喻川隨即又搖搖頭。肖然除了個子長得快之外明顯就是個正常發育的孩子,沒見多條胳膊多個腿的,怎麽會有異變者才能有的天賦?

喻川丟開亂七八糟的想法合眼睡了,肖然還側躺著就著風燈的光線讀著一本風物志。他看一陣書,又看一陣喻川,眼角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

他的確有天賦,但是比起喻川的戰鬥直覺,他的天賦相對平凡很多,也就是各方面的發展比正常人要稍快一些,很均衡,提升的幅度也不會太大。

喻川的實力主要還是來自於他比別人付出更多的血汗和更多次地觸及死亡。戰鬥的直覺再強,沒有足夠的戰鬥經驗和身體素質做支撐同樣等於零。喻川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成長,能駕馭的力量和速度越來越強,戰鬥直覺帶給他的提升才開始越來越明顯。

而肖然這樣的均衡發展,其實更大程度上趨於平庸。但他竟然跟得上喻川的腳步,沒有被拉開更遠的距離。他有自己的戰鬥方式,他的忍耐、判斷力、大局觀,全部都是他自身的品質,和異變者的天賦無關。

他沒有喻川那麽好的運氣,獲得頂級的天賦來保護自身。

但他卻有比別人都好的運氣,他遇到了喻川。

“為什麽才三顆!以前都給的四顆!”一群難民將法拉墨團團圍住,個個面帶怒容。

法拉墨被他們逼退到了營地外的圍欄邊:“沒多的了,我今天就……就只有這麽點兒……”

“砰”!

一拳砸到了他的臉上:“你自己肯定留了的!不然你怎麽活下去!拿出來!”

法拉墨被揍得原地轉了個圈兒,捂著嘴角眼淚狂飆:“怎麽又打人呢!我不是給你們了嗎!”

“把你自己那份也交出來!”

“我不!”法拉墨十分倔強。

遠處的肖然翻了個白眼:“這麽喊別人不就知道他有了嗎。”

喻川嘆了口氣:“白癡。”

果然,另外一個人擡腿給了他一腳:“那就是有了!拿出來!不然今天打斷你一條腿!”

“嗚嗚嗚……”法拉墨涕淚縱橫,“你們打斷我的腿,明天我不能出營,就沒人給你們魔晶了。”

“好像有點道理?”踢他的人放下了腿。

“但咱們今天少一顆,誰樂意沒吃沒喝沒地兒睡?”揍他那人問了一句。

誰都不願意當被剩下的那個,於是一頓拳腳狠狠地落到了法拉墨身上。

“嗖!”

“啊!”

“殺人啦!!!”

一支箭紮進了打得最狠那人的後心,他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了一眼背後走來的肖然,撲到在地上咽氣兒了。

肖然把弓箭收好,沖驚恐萬狀的三人露出一個純真懵懂的表情:“這不就合適了嗎?”他伸處手指點了點,“1、2、3,三個人,剛好呢!”

他表情天真,嗓音清甜,眼睛卻微微一瞇,露出一抹陰狠的目光來,配合他瓷娃娃一樣的小臉,殺傷力不可謂不大。

“跑跑跑!”

“殺人啦!”

“我滴媽!”

三個人瘋狂地甩著胳膊腿揚著黃沙瞬間消失了,肖然轉身對法拉墨道:“沒事……”話音未落他茫然了,身邊竟然沒人?他四下打量一圈兒,又轉頭看了看那飛揚的黃沙中,似乎旁邊還有一個同樣在狂奔的身影——法拉墨。

這貨!居然嚇得和打劫黨一起跑了!

肖然簡直讓他給氣笑了!

“這人什麽毛病啊!”肖然對走到他身邊的喻川道。

喻川帶著一點疑惑地看著他,片刻後才開口:“你殺人了。”

“嗯,怎麽了?”肖然轉頭看了一眼地上後心中箭的人。

“這是你第一次殺人吧?你不怕?”喻川有點不確定地繼續看他,剛才肖然彎弓搭箭的時候,喻川還以為他只是要像當初嚇唬法拉墨一樣恐嚇一嚇對方,或者傷個胳膊腿兒的,沒想到肖然幹凈利落地把這人一箭斃命,就跟殺一只蠍蛇一樣輕描淡寫。

肖然也疑惑了:“活著我都不怕,死了我還怕?”

“這是人啊。”喻川強調了一下“人”字。

肖然低頭看看屍體,踢了一腳:“這種‘人’,死了比活著有價值。”

喻川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不狩獵,不勞動,只靠打劫掠奪他人為生的人,活著還不如死了。

但肖然的反應還是讓他有點心驚。

他現在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像被澆了一盆冰水一般的又冷又怕,雖然很快就跨過了那道坎,但那種讓他心悸的恐慌現在回憶起來都還歷歷在目。

肖然似乎根本連這道“坎”都沒有。

不過還好,肖然倒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也許比自己更適合在這個世界生存。

——反正自己帶著他,也不怕這小子會走歪。

那點心驚很快被喻川遺忘了,肖然在他面前一直都很乖。

受這事影響最深的反而是被救的那個人——法拉墨。

這貨被嚇得三天沒出營,任憑打劫三人組怎麽揍他都拼命扒住營地圍欄,打死不肯出營一步。

他倒不是怕肖然把他給宰了,畢竟肖然當時是在救他來著。

他是忽然發現了這裏的規則,就像喻川當年猛然醒悟一般,又恐懼又壓抑。

第三天,喻川和肖然去軍備處換物資的時候看到了他臟兮兮地蜷在廢墟旁邊,看樣子是連床位都租不起了。

前任的皇族小少爺跟條野狗一樣在夜風中用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的外套裹住自己,靠在一堆青磚旁邊。

如果不是那一頭沾了灰依舊顯眼的金發,喻川差點都沒認出他來。

肖然上去輕輕踢了他一腳:“還活著嗎?”

法拉墨過了許久才擡起頭,看到是肖然,條件反射地就是往後一縮。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法鬥”光環覆蓋,喻川瞧著他總覺得像一只被嫌棄了的可憐小奶狗,又好氣又好笑,蹲下身問道:“等死呢?”

法拉墨哆嗦著嘴皮子看著他背後沖自己翻白眼的肖然:“你們……都這麽解決問題的嗎?”

喻川遞給他幾個面包和烤餅:“不然呢?你指望和他們講道理?”

法拉墨啃著面包十分低落:“我講過了,但是他們不聽。”

“所以只能這麽解決問題。”

“你也……殺過人嗎?”法拉墨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嗯。”

“什麽時候?”

“來這兒的第二天。”

“咳咳咳咳咳……”法拉墨一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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