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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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風渾渾噩噩地從明決的房間中離開,尊上竟然讓文光給他治病,是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他已經跟不上了嗎?不應當啊,這段時間除了文光之前傳回天辰宗的消息,並沒有聽到其他關於他們尊上的故事。

哦,對了,他還聽宗主說,他們尊上回天辰宗拿了些東西,可那些又有什麽關系呢。

葉長風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回去的時候沒註意腳下,差點被一塊石頭給絆倒。

好在剛剛從城主那邊回來的文光一個箭步沖過來,扶住葉長風,才沒讓他直接撲到地上去。

堂堂的天辰宗葉長老被一塊小石頭給給絆倒了,那傳揚出去未免就太好笑了,等葉長風站直了以後,文光向他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葉長風深吸了一口氣,總算將自己狀態調整好,他轉頭對文光道:“我剛才在那間屋子裏看到尊上了。”

“啊?”文光有些驚訝,向葉長風問,“尊上回來了?”

“你知道尊上住在那裏?”

這話剛一出口,葉長風就意識到自己是問了一句廢話,是了,文光當然知道尊上在這裏的,畢竟尊上都說了文光是在幫他治病。

等等,文光之前不是說要給喬家的那個小家主的夫君看病的嗎?那間屋子也是留給那位什麽明公子的?

文光總不至於讓他們尊上和另外一個人同住一間房吧?文光的腦子雖然最近看起來不大靈光了,但應當做不出這麽離譜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葉長風向文光問道:“尊上說他現在留在這裏是為了治病,尊上現在究竟怎麽了?”

文光輕輕嘆了一口氣,推開眼前的房門,先葉長風一步踏了進去,對葉長風道:“此事說來話長。”

葉長風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文光,這人怎麽回事?這個時候還矯情起來,他催促道:“別那麽多廢話,快說。”

文光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又將身上的酒氣全部都除了去,而後對葉長風道:“現在我得先去拜見尊上,其他回來再跟你說。”

葉長風拉住文光的袖子,表情相當嚴肅,他向文光問道:“你先告訴我,尊上沒事吧?”

文光道:“沒事,好得很。”

要是葉長風來的再晚一些,說不定都能看到他們尊上跟那位小喬家主生出個小尊上了。

葉長風這才放下心來,不過說實話,剛才見他們尊上的那副模樣,也不像是有病的,就是不知道他在跟文光到底搞些什麽。

文光來到明決這邊,還沒說上一句話,就被城主府裏的下人告知小喬家主已經從三千玄境中出來了,等會兒可能會過來將明公子接回去,不知道文光長老這邊方不方便。

文光看看來人,又看看他們尊上。

明決微微頷首,文光便知道他的意思了。

喬挽月剛剛從三千玄境中出來,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是在這個時辰出來,本來不該深夜叨擾的,只不過是聽說城主今晚開了個小宴會,而府裏的那些前輩們這個時候大都還沒有歇息,所以喬挽月這才想著過來看一看。

在得知文光長老與明決都沒有歇下後,喬挽月跟著下人一起往這邊的院子走過來。

跟明決一起站在院子門口等喬挽月過來的文光忽然想起一個被他忽略掉的問題,等會兒如果葉長風突然出來沖著明決喊上一聲尊上,那場面估計是沒法看了,他道:“尊上,我得去提醒長風一聲。”

明決嗯了一聲,文光長老趕緊跑回屋子裏,同時還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喚靈珠給偷偷拿了出來,懸在半空,將視角對準了葉長風的那張臉。

若是往日裏他搞這些小動作,一定會被葉長風立刻發現,不過今日因葉長風剛剛見了他們尊上,心神有些不定,所以也沒註意到。

屋子裏葉長風正在整理一本劍譜,這是他前些時候新琢磨的,總覺得後面有些地方不夠好,想讓他們尊上幫忙看一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現在聽文光突然說他們尊上要離開城主府,葉長風自然是坐不住,也想要跟出來送送他們尊上。

喬挽月馬上就要過來了,文光來不及跟葉長風解釋其他,只是向葉長風叮囑說:“等會兒見了人,不該說的話千萬別說。”

葉長風側頭看了文光,有些不太明白,向文光問道:“什麽是不該說的話?”

文光對葉長風道:“現在一句半句的我也說不清楚,反正等會兒在人前,你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尊上是尊上。”

葉長風皺了皺眉,對文光道:“我不明白。”

文光道:“你就裝著不認識尊上就行了。”

見葉長風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非常困惑,文光對他道:“要麽你別出去見人,要麽見了人別說話。”

他擡手拍了拍葉長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他說,“聽師弟一回,師弟都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尊上好。”

葉長風終於勉勉強強應了一句:“好吧。”

他頓了一下,對文光道:“但是等會兒你要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倆人就在屋子裏幾句話的工夫,喬挽月已經來到了明決的面前,她披著一身的銀白月光,衣服上暗紅色的繩結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動。

明決伸出手,將她發髻上的簪子扶正,笑著問她:“這麽快就出來啦?”

喬挽月道:“想你了啊。”

她的語調輕快又柔軟,像是隨口說出來,明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張開雙臂,喬挽月上前一步,投入他的懷中,問他:“這兩天在城主府中待得還習慣嗎?”

“習慣的,”明決頓了一下,貼在喬挽月的耳邊,低聲道,“只是有一點想你。”

葉長風隨著文光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清冷的月光下,兩個人的身影重疊交纏在一起,映在身後的墻壁上,這樣遠遠看著,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葉長風的腳步一頓,文光就知道他肯定不能坦然接受眼前的事實,所以很貼心地停下了腳步,等葉長風緩一緩。

然後他就見著葉長風擡頭看了看天空,沒說話,文光覺得稀奇,剛才在屋子裏的時候他想過無數種葉長風會有的反應,現在他這副姿態卻是他沒有想到的,文光一邊微微調整了那喚靈珠的角度,一邊好奇問道:“你看什麽呢?”

葉長風道:“我看看今天太陽會不會打西邊出來。”

文光:“……”

葉長風實在不敢相信,這還是他們那個向來不近女色的尊上嗎?如今竟公然跟一位女修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文光安撫性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以後還有讓人更難以相信的,接受現實吧兄弟。

見到文光過來,喬挽月從明決的懷中退了出來,還有些不好意思,向文光拱手道:“這兩天實在麻煩前輩了。”

文光擺擺手:“不麻煩的。”

尊上從來了那天起就追著小喬家主進了那三千玄境當中,直到今天晚上才回來,連個獻殷勤的機會都沒有給他,他倒是寧願他們尊上麻煩自己一點。

喬挽月以為文光說的都是些客氣的話,她該有的禮數卻是不能少的,在這位文光長老離開白雲城之前,她該再送上一份謝禮,喬挽月註意到文光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男人,向文光長老問道:“前輩,這位是?”

文光主動幫著介紹說:“是我天辰宗的葉長風葉長老。”

喬挽月道:“見過葉前輩。”

葉長風嗯了一聲,欲言又止地看了明決一眼,他其實還有點沒有搞清楚眼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是本能驅使著他擡起手在自己寬大的袖子裏摩挲了一會兒,最後將一枚碧綠的扳指送到了喬挽月的面前。

喬挽月楞住,低頭看著葉長風掌心的扳指,這枚扳指雕琢得十分精致,細細的花枝纏繞在上面,又有小小的白色花朵點綴其間,應當是很適合女修佩戴的。

但是無功不受祿,而且自己與這位天辰宗的葉前輩是第一次見面,此前他們喬家與天辰宗也沒有特別的關系,這枚扳指喬挽月委實不太好收,她疑惑問道:“這是?”

文光也同樣楞住了,他倒是記得葉長風的這枚扳指是怎麽回事,這是好多年前葉長風照著尊上那時剛出的一本《煉器集》用了好多的寶貝鍛造出來的,原本是想要煉給他那個小徒弟的,結果中間出了點岔子,就變成這個更適合女修來佩戴的樣子。

徒弟是送不成了,葉長風那時候就跟他說等他徒弟哪一天有了媳婦,送給徒弟媳婦吧。

結果那個時候的葉長風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那個小徒弟還沒找到媳婦就去了,從此以後,文光也再沒看到葉長風將這枚扳指拿出來過,他還以為葉長風早就把這枚扳指給忘了,如今看來,他是一直帶在身邊的,文光不知為何,這心裏酸酸澀澀的,幾種滋味交雜在一起,一時難以言說。

不過……葉長風為何要把這扳指送給小喬家主啊?

這個答案其實也好想明白的,他多半是看在尊上的面子上,可自己怎麽就沒想到要給小喬家主送點什麽呢?文光瞪著眼睛看著葉長風,葉長風濃眉大眼的,竟然不講武德,這麽大的事竟然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不知是因為他們出來前文光交代他的那些話,還是葉長風現在腦子也鈍了,並沒有開口。

文光心中後悔,自己明明是第一個知情的,竟然在這方面晚了葉長風一步,這實在不應該,不過文光也有文光的辦法,他對著喬挽月勸道:“小喬家主就拿著吧,算是我們給小——你的一點心意。”

本來是葉長風一個人的東西,現在到了文光的口中,就變成了他們兩個人準備好的,葉長風知道他的這點小心思,不過也沒有開口反駁他。

其實文光本來想說是送給小輩,然剛一出口,看到明決,就想到如今小喬家主同他們尊上成了親,在他們面前著實算不上是小輩。

見喬挽月仍在猶豫,文光長老道:“你也別推辭了,天色這麽晚了,一直在這裏站著也不好,對了,要不小喬家主今晚就在這裏過一晚吧。”

喬挽月見葉長風有自己不把那扳指收下,他就不把那只手給收回去的架勢,只能伸出手來,將那枚扳指收下。謝道:“那多謝兩位前輩,不過我還是帶著明決先回客棧吧。”

葉長風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這位葉前輩冷冰冰的,倒是有些她二師叔形容的樣子。

“好的好的。”文光倒是有些促狹地對著喬挽月眨了眨眼睛。

喬挽月:“……”

她道:“前輩,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謝。”

回去後又得準備一份謝禮了,她得翻翻自己的私庫裏還剩下些什麽。

文光對喬挽月道:“拜謝就不必了,有什麽事只管派人來找我,我到白雲客棧去見你們。”

喬挽月連連道謝,隨後才帶著明決離開後,他們兩個人手拉手,並肩走在蜿蜒的卵石路上,月光下的身影越來越遠了,像是紅塵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對小夫妻。

葉長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文光長老在一邊看了他半天,然後伸出手,偷偷將自己剛才懸在半空中的那枚喚靈珠給收了起來,留著日後回到天辰宗慢慢回味。

好半天過去,夜空中的那輪玉盤躲避到了輕雲之後,葉長風沈著一張臉,回到文光的屋子裏,他的樣子看起來還有點可怕,向文光問道:“尊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文光笑道:“如你剛才所見,尊上已經成親了。”

葉長風又問:“與那位小喬家主?”

文光點頭:“是啊。”

葉長風木著一張臉,好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有說話,文光完全可以理解葉長風此時的心情。

“你也別端著這副表情,雖然說尊上……那個確實不像是能成親的人,但是吧緣分來了誰也擋不住,已經這樣了,我們除了幫尊上隱瞞著——”

文光的話沒有說完,只聽到葉長風在那裏自言自語道:“尊上成親這麽大的事,我竟然沒有在場,我竟然沒有在場啊,。”

文光剩下的那些安慰人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說不出來了。

葉長風的接受能力倒是比他強多了,只是對自己沒能參加他們尊上的大婚這件事有些不能釋懷,文光也不想安慰他了,過了能有半個時辰,葉長風不知是怎麽把自己給安慰好的,他向文光問道:“那位小喬家主今年多大了?”

文光道:“二十多歲吧,具體的年紀我也不大清楚。”

葉長風倒吸了一小口涼氣,感嘆說:“尊上他真是……”

尊上怎麽了?文光很想知道葉長風會用什麽詞來形容他們尊上,畢竟之前葉長風以為是自己看上那位小喬家主,對他就不太友好。

葉長風頓了半天,最後感慨說:“尊上果然風姿出眾,舉世無雙,老少通殺,那位小喬家主的眼光真好。”

文光:“……”

葉長風你現在腦子看起來也像是有個大病的。

結合剛才文光叮囑自己的那些話,以及那位小喬家主的各種反應,葉長風也能推斷出來些東西,他向文光問道:“那位小喬家主還不知道尊上的身份?”

“不知道。”文光搖著頭說,那豈止是不知道,到現在都還以為他們尊上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病人。

豈不知以他們尊上的修為,一劍把天闕峰給劈成兩半應該也不是問題。

葉長風對此就完全沒有文光的那些擔憂,他點頭道:“尊上這麽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文光語塞,怪不得從前在天辰宗的時候,葉長風能在尊上的身邊待得最久,自己之前只會覺得尊上這麽做不太好,如今看來他還是應該向葉長風多學習學習。

喬挽月帶著明決回到白雲客棧中,明決氣色不錯,這兩日在城主府中過得應該挺好,她同明決說著這幾日在三千玄境中發生的有趣的事,明決雖是都親眼看了一遍,如今聽她再說起,也不會覺得無聊。

喬挽月一邊說,一邊拿出靈物袋在裏面翻找起來,不久後她的聲音停下,皺著眉頭從靈物袋中拿出好幾件衣裙來,正是前些時候明決偷偷塞在裏面的,他問道:“怎麽了?”

喬挽月道:“我不記得之前有這麽多法衣的。”

明決對她道:“可能是忘了吧。”

喬挽月搖搖頭,這麽大的事,自己應當不至於忘得一點,這些衣服就好像是突然出現。

明決攬過喬挽月的肩膀,安慰她說:“好啦,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剛剛從三千玄境中出來,歇息一會兒吧。”

喬挽月將法衣收了回去,只是心中疑惑並未消減,這東西怎麽就突然出現在她這裏的。

月色朦朧,輕薄的白霧籠罩在整個白雲城的上方,眾位道友們剛剛從三千玄境中出來,此時也都非常疲倦,回到客棧裏早早地歇下。

講學大會就要結束,只剩下最後的一場比試了,在三千玄境中,這些修士們見識喬挽月多年後的第一次出手,現在也想看看她的實力究竟怎麽樣。

比試大會在三日後舉行,不想上去比試的道友也可自行離開。

葉長風如今得知他們尊上來了白雲城,還同喬家的那位小家主成了親,自然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在整日待在城主府中,他也想多了解一些關於喬小家主的事,想知道他們尊上為什麽會和那位小家主成親。

結果這一了解不要緊,葉長風差點沒當街走火入魔,還好有文光及時抱住他。

“你聽到他們說什麽了嗎?他們說……”葉長風氣得話都說不利索,胸口不停起伏,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那石桌被他生生砸了一個坑出來,他咬牙切齒道,“他們竟然敢說尊上是小白臉!”

看著眼前的葉長風如此激動,文光突然間有些後悔自己現在為什麽沒把喚靈珠拿出來。

他在心裏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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