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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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天涯何處無芳草?葉長風簡直要被文光的話給逗笑了。

他叱道:“你說的什麽話!”

文光道:“話雖然不是特別的恰當,但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你能聽明白就行。”

葉長風覺得文光從天辰宗出來這麽一趟,整個人是越發糊塗了,他搖搖頭,不想跟文光說話,怕自己被他給影響到。

他雖然瞧秦凡的天賦不錯,但目前還沒有要搶別人的弟子的打算,只不過是看秦凡的天賦這樣好,學著不合適的功法,就實在有些浪費,日後若是有機會見到了喬家的家主,或許可以與對方提一下。

想到秦凡如今還只是記在喬家的名下,並沒有正式的拜師,葉長風又是一嘆,這樣的天才放在哪個門派裏不應該好好捧著,怎麽聽秦凡說起他在喬家的一些事,他似乎並不是很受重視。

這些事葉長風只是想了想,沒太放在心上,他此來白雲城也算是順路,能夠遇上尊上最好,遇不上那也是沒有緣分,至於那個叫秦凡的青年,也是緣分中的一種,他願不願意拜入自己的門下,都不必強求。

城主對葉長風的到來表示了極大的歡迎,想盡辦法地想要攛掇他也參加下這個講學大會,然而葉長風非常堅定地拒絕,他這個人向來不大喜歡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尤其還要露這麽長時間,對他來說就更可怕了。

見葉長風的態度堅決,城主也不好再逼他,講學大會這種事還是看一個自願,來這裏傳業授道解惑的講師們是自願來的,那些來聽講的小道友也都是主動前來,想要提升自己,講學大會這種事城主看似都是幫著別人忙活,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但是蹭著講學大會的熱鬧,白雲城這幾年的發展也是越來越好,再沒幾個人敢向從前那樣天天在城裏惹事,甚至些修士想讓城主一年開個兩次講學大會。

兩次城主是不敢想的,畢竟他在修真界的朋友也就那麽多,一年能夠結交到的只有兩三個,怎麽湊也湊不齊另外一場,而且這一場講學大會裏講師們傳授的東西,也夠他們去消化許久了,總不能讓這些年輕的修士們一年到頭都為了講學大會的事在奔波,這就不是他的初衷了。

文光今日也要到小廣場上去看看他們尊上還能搞出什麽驚喜來,他臨走前向葉長風問道:“今天的講學大會你不去看看嗎?”

葉長風搖搖頭,吐出兩個字:“不去。”

他這個修為的,去聽講學大會也沒什麽用處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房間裏多打坐會兒,而且他是真的不大喜歡人多的地方。

文光長老沒有再勸,心道葉長風這可不是我不叫你,是你自己不願意的,日後你再遇見了尊上可別怪我沒有跟你說,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沒有好好抓住。

喬挽月帶著明決從樓上下來,走到大堂的時候就看到秦凡在這裏等著自己,他將一株長得稍微有些叛逆的藍色葉子的草捧到她的面前,喬挽月挑了下眉,向秦凡問道:“這是?”

秦凡回答說:“玉雪草。”

喬挽月當然知道這是玉雪草,她只是沒太明白秦凡將這個送到自己的面前做什麽。

“給我做什麽?”喬挽月問他。

秦凡將琢磨了好久的話對喬挽月說出來:“前天晚上是我對不住明公子,這株玉雪草是給明公子的賠禮,他的經脈不好,我看書上說玉雪草對治療經脈有奇效。”

“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她問秦凡。

秦凡點頭:“是。”

喬挽月忽然上前了一步,她問秦凡:“我記得,我有跟你們說過晚上不許出去的吧?”

秦凡:“……”

喬挽月轉頭,看著四周的其他喬家弟子,問他們:“我有沒有說過?”

弟子們雖然在這個時候很想要搭救秦凡一把,但是在他們家主逼人的目光下,也只能紛紛點頭,家主說為了他們安全著想,晚上最好不要出去,如果必須出去,則一定要向她請示。

明決拉著喬挽月走到桌邊,對喬挽月說:“挽月,別生氣,先坐下來喝杯茶。”

喬挽月在椅子上坐下,她看書中說過,玉雪草生長在漆黑的洞穴中,而洞穴之外的林子裏布滿了玉血蜂,那東西隨便將人蜇一下,就能要去半條命,秦凡膽子實在太大了。

明決在一邊幫著勸道:“挽月你也別怪秦凡了,他這回是真沒什麽壞心思。”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幫自己求情,但是怎麽就那麽不順耳呢?什麽叫這回是真沒壞心思啊!明決你有本事你說清楚啊!

“這玉雪草我就不要了,你自己留著日後用,”喬挽月頓了頓,繼續道,“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你下不為例,但是,如果以後你再想一個人出去,如果來不及同我報備,至少要與你的師兄弟們說一聲。”

他昨天晚上若是死在了那林子裏,恐怕連個給他收屍的人都沒有,大多年輕的有天賦的修士都喜歡挑戰和刺激,喬挽月當年也喜歡,但是這種事第一該量力而行,第二該與身邊的人留個話。

秦凡低著頭道:“弟子記下了。”

“你能夠想著為明決去摘玉雪草,我很高興,”喬挽月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她對秦凡說,“希望以後你與明決兩人盡釋前嫌,好好相處。”

明決也笑起來,他握著喬挽月的手,對她說:“挽月放心,我當然不會怪秦凡啦。”

喬挽月點點頭,“我知道的。”

秦凡心中暗嘆了一聲,那剛才喬挽月的話豈不是只是為了說給自己聽了。

他抿了抿唇,對喬挽月說:“希望家主能將這株玉雪草收下,當年家主在我身上浪費的靈藥不計其數,這株玉雪草也是我一點心意罷了,也算是我給明決的賠禮的。”

喬挽月還是不大想收,主要是不過年不過節的,她一個家主收弟子送上來的禮物總覺得有點腐敗。

倒是明決笑了笑,伸手將秦凡手中的玉雪草接過來,對秦凡道:“那我就收下了,多謝你了。”

喬挽月看了明決一眼,他搖了搖手中的玉雪草,回了喬挽月一個笑容,喬挽月收回目光,沒再多說什麽,但願這次秦凡是真的有悔過之心。

趴在桌子上的炎犴搖搖身後的尾巴,心裏默默感嘆著明決是真牛逼,它忽然覺得即便有一天這個老狗沒有所有的修為,修真界的這些修士多半也是玩不過他的,炎犴舔了一口眼前的牛奶,味道還算可以,但是能夠給它加個雞腿就更好了。

人肉會比雞腿好吃嗎?它還從來沒有吃過呢。

不過因為這兩天它一直跟在喬挽月的身邊,喬挽月身上特有的那種極其誘人的味道,讓它對其他人也沒了興趣,然而只要它想在喬挽月的身上占點便宜,保準會被明決發現,於是炎犴就立刻沒了那種俗世的欲望。

它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別想吃上一口好吃的人肉了。

算了吧,湊合著過吧,雞肉也挺好吃的,是吧雞兄們!

今日的講學大會結束後,暮色四合,將西邊的天際渲染出一片瑰麗的色彩,修士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段輕舟帶著段家的弟子們往目前落腳的客棧走去,宋致閑著沒事湊了過來,在段輕舟的後背上拍了一下,問他:“程姑娘呢?怎麽這兩天都沒出來?”

畢竟從他們來到白雲城的那日起,程雪兒好像就一直跟在段輕舟的身邊的,這個問題他昨日就想問了,只不過當時他忙著安頓幾個剛來到白雲城的宋家弟子,所以沒有時間。

段輕舟回答宋致說:“她在客棧裏養傷。”

宋致有些驚訝,趕忙追問道:“受傷了?怎麽受傷的?那天晚上她不是要試探那個明決的嗎?”

那天傍晚時他與段輕舟無意間聽到程雪兒與秦凡間的對話,知道他們兩個合謀想要對明決下手,這怎麽到最後反倒是程雪兒受了傷。

宋致的兩只眼睛瞇了瞇,向段輕舟問道:“難不成那個明決真是?”

段輕舟搖搖頭,對宋致道:“不是,她什麽也沒有試出來。”

宋致松了一口氣,感嘆說:“我就說嘛。”

哪有修士會是明決那個樣子。

“那程雪兒到底是怎麽受的傷?”宋致追問道。

段輕舟不知怎麽回事,就不大想與宋致說起那天晚上的經過,他拒絕宋致道:“你別問了。”

宋致嘖了一聲,做西子捧心狀,埋怨道:“你變了,你不像從前那麽愛我了。”

段輕舟非常冷淡地送了四個字給宋致,他說:“有病看病。”

宋致突然開口道:“總不會是被喬挽月給打傷的吧?”

見段輕舟沒說話,表情甚至還有些僵硬,宋致忙問道:“還真是被喬挽月打傷的?”

程雪兒莫名其妙地想要試探喬挽月的夫君,被喬挽月給收拾了,也不奇怪。

但是程雪兒竟然會被喬挽月給打傷了,那就有些奇怪了。

因為段輕舟一直很堅定地認為是程雪兒將他們從陰陽坑中救出來的,所以宋致以為程雪兒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結果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菜,喬挽月的修為都多久沒有沒精進過了,程雪兒竟然在她的手裏還占不到便宜。

“你覺得你的那個程姑娘真的是那個將我們從陰陽坑中救出來的人?”宋致望著段輕舟,有些擔憂地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起了多少,但是你這樣真的很讓人擔心啊。”

剛才段輕舟對自己說有病看病,現在宋致覺得這句話送給段輕舟或許要更加合適一點。

段輕舟沈默了許久,開口說:“霜天境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再次開啟,到時我想進去再看看。”

宋致想要勸段輕舟不然就算了吧,只是轉念一想,段輕舟如果弄不明白當年在霜天境中發生的事,怕是自己也過不去那道魔障了。

“到時候我陪著你一起去看看吧。”宋致如是說道,關於霜天境中的一切他記起的也不算多,卻也怕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段輕舟的這般境地,至於進了霜天境後能不能將這些事徹底了解了還未可知,宋致憂愁地發出一聲嘆息。

夕陽西下,喬挽月與明決漫步在長街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喬挽月側過頭去,明決的臉上好像蒙上了一層暖色的薄光。

喬挽月想起去年夏日的某個夜晚,他坐在樹下,銀色月光穿過茂密的枝葉,如同明亮的星子墜落在他玄色的長袍上,他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到來,擡起頭來望向自己,那雙灰色的眸子裏好像盛滿細碎的星屑。

走在喬挽月身邊的明決出聲向喬挽月問道:“你在看什麽?”

“看你啊。”喬挽月坦然道。

明決低著頭,輕輕笑了一聲,對她說:“我有什麽好看的。”

喬挽月覺得明決這話說的可太謙虛了,他這要是算不好看的話,修真界估計也沒有幾個人能看了。

喬挽月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什麽時候對這個人動了心,不過這些到現在也不是那麽重要。

今天的講學大會剛一結束,文光長老便回到了城主府中,他馬上又要去白雲客棧見他們的尊上了,他身上的這件衣服回來的路上蹭上了些灰塵,雖然說隨便用個小法術就能把灰塵給清理幹凈,但文光心中仍是覺得有些不夠恭敬,他必須要沐浴焚香,重新換件新的。

這看在葉長風的眼裏,就覺得他的腦子多多少少出了點毛病。

他搖搖頭,繼續打坐,本以為文光長老洗完澡差不多就可以恢覆正常了,然後耳邊又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葉長風睜開眼擡起頭,看到文光長老站在鏡子前挨一件地試衣服,他下意識地皺眉,上半身向後仰了一些,這文光什麽時候這麽臭美了?

葉長風這個人雖然不怎麽八卦,但是這個時候也不免有些好奇,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了然地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此時已經看穿了文光這一切異常的原因了。

他出聲向文光問道:“你要出去見心上人了?”

文光長老嚇了一跳,差點撲倒在面前的鏡子上面,葉長風是真敢想也真敢說啊,他馬上道:“胡說!”

“那你出去幹嘛?”他這是要見誰用得著這麽一件件地試著衣服。

文光抿著唇,他是答應了喬挽月要給明決治病,自然是每天都要去一趟的,直到一個月後,明決的經脈完全恢覆,他的任務才算完成,而且現在多看看他們尊上,他也能夠多適應適應他們尊上如今的這個新身份,以後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的表現也不會過於拉胯。

但是這件事不能與葉長風說,文光長老深吸了一口氣,只回答葉長風說:“玉京城喬家的那位小家主夫君經脈出了問題,我去幫著給他治病。”

“沒聽說你還能治病了?”天辰宗裏醫術最好的自然是他們尊上,再往下就是他們宗主了,此前在天辰宗的時候,葉長風從來沒見文光長老展示他在這方面的天賦,所以不放心地叮囑說,“你到時候可別把人家給治出其他的毛病來了。”

“放心,治不壞的,”文光想了想,補充道,“我就是閉著眼睛治,也不能把他給治壞了。”

文光的意思是明決本來就沒有病,但是聽在葉長風的眼裏,那就是文光膨脹了,還敢閉著眼睛治病?是誰給他的勇氣?

葉長風皺了皺眉,叮囑文光道:“那畢竟是一條人命,你態度謹慎點。”

文光長老擡起頭,直直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葉長風,非常嚴肅地對葉長風說:“你可以懷疑我的醫術,但是你不能懷疑我的態度,我敢保證,我的態度從來都沒有這麽認真過了。”

葉長風看著不像,他還覺得文光腦子有點毛病。

文光低頭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對葉長風道:“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你這段時間要是一個人待在屋子裏無聊,可以去跟城主他們說說話。”

葉長風面無表情地拒絕道:“不必,我一個人待著就挺好。”

等到文光都走了好一會兒了,冥想中的葉長風忽然睜開眼,他想起他們最初的問題,文光去給人看病用得著跟去相看姑娘似的?他至少換了七八件衣服吧?難道衣服還能影響他醫術的發揮?

他果然還是腦子被門給夾了吧!

文光今日來的比昨日稍微早了一些,在客棧中沒有見到明決與喬挽月的身影,抓來一個喬家的弟子,向他問道:“尊……明公子呢?”

弟子還不清楚文光的身份,只知道他跟喬挽月關系好像不錯,便回答說:“跟我們家主在客棧後面的廚房裏吧。”

文光長老驚訝道:“你們家主今日要下廚?”

那弟子立刻露出一副你想什麽呢的表情看著文光長老,然後道:“當然是明公子下廚啦。”

他們尊上竟然還會下廚?不過經過了這幾日的沖擊,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麽的讓人難以接受了,想想他們尊上平日裏在小喬家主面前的樣子,文光甚至還覺得這件事挺順理成章的。

弟子覺得也不好讓文光坐在這裏幹等著,就主動開口問他:“要不我過去幫您說一聲吧。”

文光連忙制止道:“不用了,千萬別,我自己在這裏先坐一會兒。”

弟子哦了一聲,往後院看了一眼,文光生怕他真去廚房叫人了,特意盯了他良久,見他最後出了客棧,才算放心。

作者有話說:

大家提的意見我收到了,但接下來幾章是之前寫好的存稿,最近沒時間重寫了,之後劇情我盡量加快一下吧,

我還是比較喜歡寫男主掉馬的,我寫這個的時候最開心了,開文之前腦子就琢磨了他掉馬的好多種姿勢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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