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狂犬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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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出動

登陸之後,戰爭進入對峙膠著階段。

蘭家占領北岸,白家據守南岸,西面是國界,鄰國大量陳兵。邊境的在地圖上只有很細長的一條,可現實中卻是十分廣闊的崎嶇地形,有林地,有沙地,有緩坡。

蘭喬有人有裝備有糧食,不是不能大肆進攻轟轟烈烈打一場,但關鍵問題在於,鄰國邊境上示威的兵怎麽辦?無論是準備相助白家還是準備坐收漁人之利,都是一股絕對不容忽視的力量。

面前一頭嗷嗷嚎叫的狼,身旁一只打盹的猛虎,即使他是一頭雄獅,也不能傻乎乎地冒進。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孤軍深入絕對是不明智的。

敵方似乎也在忌憚著什麽,並沒有大規模反攻,雙方都只是小範圍的開火、搶奪地盤、逐步推進。蘭喬提出繞過鄰國港口,或者再調增援軍取道南岸襲擊敵軍後方,但因為耗時長、消耗大、危險系數過高、收效保證有限,暫時還無法實行。

一時之間,三方人馬相互施壓,國境上恢覆了相對的平靜狀態,一僵持,就是一個多月。

“最初的對峙是必要的,但時間一長,我國軍隊純消耗,會便宜了鄰國。”

“需要想個一石二鳥的穩妥方案……”

“我同意蘭爵的提議,開戰,同時從軍區調援軍來包抄,突襲敵軍後翼。”

“軍區兵力有限,已經是一對二,再調兵出來,後防空虛,不妥。”

“我們怕的是鄰國後來居上,想個辦法壓制他們,讓他們不敢出兵,不就行了?”

會議中,蘭喬腦中一閃,想起任江的睡前一個小故事,其中有個叫“圍魏救趙”,如果能大軍壓境威脅鄰國首都,邊境上的兵自然會退。可問題是,現在他們拿什麽圍魏救趙?

說到這裏,諸將都陷入沈思,壓制的辦法是好,但兵力從哪兒出?

一對二,怕的不是正正經經打,而是來陰的。

“最多到這個月底,否則只能集中兵力,各個擊破了。”

這一階段討論結束,蘭喬有些郁悶地回到休息艙,坐在床邊沈默不語。剛準備彎腰脫鞋,腳卻突然被捧住——任江蹲在他面前,一手扶著他小腿,一手將黑色軍靴退了下來。

“肚子大了,彎腰不方便,我幫你。”

蘭喬身體後仰,雙手撐著床,望著小腹隆起的弧度。過了中期,肚子果然飛速長大,一夜之間褲子就穿不了了,再過一夜,昨天剛換大尺碼的就又穿不了了。

想想還真郁悶。

“腿酸不?我幫你捏捏?”任江脫掉他的襪子,褲管推起來,眉頭一皺,“腳都有點兒腫了,今天晚上再多泡會兒。小腿也得熱敷一下,真腫起來就不好弄了。”

蘭喬抿了抿嘴,盯著細心為他按摩的任江,整顆心都軟了。

“你躺下吧,這樣坐時間長了腰也受不了。”任江又說。

蘭喬感動地搖了搖頭,“謝謝你,不過沒關系,我沒那麽難受。”

“別不把自己當回事。”任江語氣低沈,那話裏有心疼,有不舍,也有自責。

蘭喬笑了,想上前揉揉他的頭發,卻發現因為肚子鼓起來的緣故,手都夠不到了。

按摩結束,任江抱著他的腰,俯□把耳朵貼上去,聽小寶寶的動靜。有時候小寶寶動得厲害了,會把蘭喬的肚皮某一塊突然撐得很高,看得任江嚇一跳,覺得又神奇又可怕。

“你疼不?”任江擔心地問。

蘭喬笑著搖頭說不疼。

任江頓了頓,突然攥起拳頭打自己的肚子,蘭喬奇怪地問他幹什麽。

任江又認真地砸了一會兒,說:“你騙人,我從外面打,而且控制著手勁兒打都疼的。小寶寶什麽都不懂,那樣撒歡拳打腳踢,還是從肚子裏面,怎麽能不疼!”

蘭喬撅嘴聳肩,“那又怎麽樣?懷孕生孩子,這種程度的疼,基本等同於不疼。你是沒見過胎動特別厲害的、整個孕期恥骨撕扯的、雙胞胎負荷過大的、頻繁抽筋的、不明疼痛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任江緊緊抱住他,動情地說:“別說了,我知道你辛苦,我知道……”

蘭喬終於如願以償地揉到了他的頭發,“你知道就好。”

“讓我幫你吧,”任江認真地看著蘭喬深紫色的雙眸,“蘭喬,讓我幫你。”

“幫我?”

“嗯。”任江重重點頭。

“幫我什麽?幫我生小寶寶?你會嗎?”

任江一頓,再次將他抱住,癡癡地說:“幫你度過這次難關,幫你完成心願,蘭喬,我幫你。”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任江穿上迷彩戴上頭盔背好背包,避開巡邏士兵,鬼鬼祟祟地溜出軍營駐地。

打到現在,蘭、白雙方的陸軍都已深入邊境腹地,隔著一片茂密的樹林和緩坡遙遙相望,直線距離並不太遠,這給任江的私自行動提供了空間上的可能;進入持久戰,戰士們容易疲倦懈怠,產生厭戰情緒,今天一早,蘭喬與幾名將軍一起,前往海上的四個港口和陸上的各個駐地進行慰問,預計離開一周左右,這給任江提供了作案時間。

他轉身拐進樹林,天然的屏障使周圍黑得連路都看不清,樹影叢叢,時而有不明生物或從頭頂或從腳下撲棱棱、哧嗖嗖地穿過,頗為滲人。

連忙打開手電,把燈光調暗,又拿出地圖比照了一下,便順著事先畫好的路線往前走。

頭盔上的分子測試儀打開,這玩意兒能夠分辨出一定範圍內的武器類型;反狙擊探測系統和隔墻探人系統同時啟動,SR-47式突擊步槍別在腰間右側,任江右手虛按在上面,做好一切準備,應對樹林裏可能發生的一切。

白天他睡了一整天,現在精神很好,周圍的黑暗和自己制造的緊張氣氛更逼得他不由地走快,原定八小時走完的路程,他將近六小時就走完了。

提前達到目標,他應該很高興,但問題是……

地圖上這段路線的終點應該是樹林盡頭連接緩坡的地方,可他現在仍然站在一眼望不到邊的樹林裏,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和此時極度的靜謐讓他壓抑到了極點。

突然間恍然大悟,他迷路了,而且很可能是從一開始就迷路了。

仰天一聲長嘆,任江原地盤腿坐下,打開背包取出一根粗粗的火腿腸,憤恨地啃了起來。

天知道他現在在哪個位置。

解決完補給問題,他毫不氣餒再次上路。這下也不要地圖了,每走一段路就做下標記,他不遺餘力地走,又是十二個小時過去,但還是沒能出去。

懷疑和沮喪的情緒侵襲了他,再次盤腿坐下,他已經沒最初那麽淡定了。倒不是怕有危險,最差的結果就是在這裏來來回回走上七天,等蘭喬回來,發現他不見了,肯定會來個地毯式大搜索,然後把灰頭土臉的他給拎回去。

那樣的話,他還不如一頭撞死。

想到蘭喬,想到這次的使命,他頓時又有了力量,起身振臂高呼一聲,繼續向前。

這裏終究只是樹林,不是森林,整整一天一夜後,他終於站在樹林的邊緣,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緩坡,那一刻,他的心情好極了。

低頭看看自己,軍靴和迷彩褲上劃痕多而明顯,昨天不知什麽東西在大腿上咬了一下,有點兒癢有點兒疼,還微微紅腫,他塗了唾沫吃了消炎藥,雖然至今未見好轉,但也沒惡化。計算一路的戰況,走回頭路四次,槍殺不知名的花蛇六次,暫時沒發現大規模殺傷性野獸,可喜可賀。

走出樹林值得慶祝,但踏上緩坡,他又面臨了新問題。

首先,還是不知道具體位置,無法選擇前進路線;其次,緩坡空曠,很容易暴露目標。綜合這兩點,他決定先潛回樹林邊緣,停下來看看情況。

地圖上顯示,過了緩坡,東西向上有三個相互間距一千米左右的駐地,那裏已經是敵軍行動的前沿地帶,比照蘭喬這邊的情況,相信白楚父子就在這三個駐地之中。

分析進行到這裏,他又郁悶了,沒有任何情報,貿然前進,在這光禿禿的緩坡上,絕對是當槍靶子的料。他怎麽、怎麽能一出來就迷路了呢?這也太2B了吧……

身上只有一周的水和食物,為了以後的每天都有東西吃,他不得不一天比一天吃得少。在深刻的自責與自省中,他呆了兩天三夜,心裏跟貓撓似的。

然而第三個早晨,也是他出來的第五個白天,幸運女神終於向他招手。

那時天剛蒙蒙亮,一個由三輛戰車組成的小隊從緩坡深處駛來,沿著緩坡與樹林的交界地帶轉了一圈,走了。任江大喜,他認得,那是白家的戰車沒錯!

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則他一定會成為歷史上最大的笑話!

戰車駛出偵察距離,他整理好東西,一鼓作氣沿著車印追了上去。

沒走太久就登上了一個相對高點,任江找了處天然掩體躲起來,伏地掏出軍用望遠鏡觀察周圍地形,果然看見遠處敵軍戰車越來越多,一字型散落各處,看來是前方防禦工事。再仔細一看,防禦工事後更遠點兒的地方,隱隱約約三座建築,赫然就是那三個駐地!

天助我也!任江高興地簡直要跳起來。連連後悔怎麽沒提早行動,這幾天發現附近還算安全就該大膽前進的,那樣的話事情早成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興奮完,他打開地圖,大致確定了自己的位置,然後就開始描畫所有可能的前進路線。折騰了兩三個小時,還是決定以穩妥安全為先,畢竟已經到這一步了,他一定要成功!

路線是回到樹林邊上,從崎嶇狹長的小路上翻過去,雖然繞了個大圈子,但那裏戰車上不去,即使檢測系統覆蓋到了,等敵軍發現再趕過來他早都跑了;雖然不好走,但只要越過去,就能抵達駐地後方,簡直是直刺敵人心臟!

說做就做,任江立刻行動,一路上苦不堪言,經過一夜的艱險翻越,第二天早上十點,他終於抵達駐地後的小山坡。他呈匍匐姿勢,躲在周圍樹木的陰影裏,頭上蓋滿了遮掩用的樹葉。

現在,他已經深入敵軍中心,戰車和人在他眼中已是原樣大小,最近的一輛離他大概只有二十米!他有些納悶兒,一個大活人帶著武器闖進來,敵軍應該第一時間檢測到才對啊,怎麽能讓他逍遙自在地趴在這兒曬太陽?還是說他們已經發現了自己,根本不當回事兒,或者另有打算?又或許,是他身上的反監測系統起了作用?

就這麽趴著胡思亂想,很快他就餓了,還犯困。但這裏已經不是他能大口吃飯隨意睡覺的地方,他拼命忍啊忍,直到看見一輛戰車在駐地門口停下,車裏走下的男人,一身紫色軍裝,頭發銀白。

啊啊啊是白楚!

任江立刻來了精神,上身挺起抽出槍來,這麽遠的距離,他槍法不行,一槍爆頭不現實,那就扔個手雷過去,只要扔進以白楚為中心方圓三十米之內,不死也能炸成重傷。

可惜他在走,還走得很快。

任江事先沒定好計劃,更沒想到這麽輕易地就見到白楚,猶豫不決之間,白楚已經進了駐地大樓。任江氣得狠狠一拍大腿,天賜良機啊就這麽浪費了,你怎麽不去shi一shi?!

“爸。”白楚走進辦公室,父親對著電腦屏幕吞雲吐霧,一臉心煩。

白父把煙按滅,擡起頭,“情況怎麽樣?”

“互有損傷,還是老樣子。”這幾天又發生了幾次小規模開火,但不是過今天你進我退,明天我進你退,沒有實質性結果。白楚擔心地說:“爸,這樣僵持著不行,我們耗不起。”

“我知道,”白父語氣厭煩,“如果蘭喬也跟我們一樣,是無目的地耗也就罷了,如果他私底下跟朱南達成協議,後勤補給有恃無恐,就糟了。”

“我建議三天後大舉進攻,逼他們退回海岸線。”白楚堅定地說。

“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

“鄰國放了話,必須看到我們有合作的實力,才肯出手相助。”

“那就三天後打給他們看。”

“只有一半的勝算……”白父喃喃自語,“鄰國的最大目的,是坐收漁人之利……”白父目光一閃,突然站起來,語氣堅決,“白楚,就照你說的,整兵三天後大舉進攻。聯系國境,明天早上我要再去跟他們談一次,哪怕條件開得再豐厚一些,也必須說服他們出兵相助。”

當夜,任江構想了好幾套刺殺OR活捉白楚OR白父的方案,更從小山坡挪到距離駐地大樓正門最近的一顆大叔樹頂。期間有驚無險,這簡直是個奇跡。

算算時間,蘭喬應該已經慰問歸來,他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怎麽樣?任江很累、很困、也很餓,想著媳婦兒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轟隆巨響將他驚醒,睜眼一看,一架直升機降落在大樓前,很快,戰士們在正門口排成兩排,白楚和他父親一前一後出來,準備上直升機。

任江一個激靈在樹杈間坐直身體,這是最後的機會,再不抓緊就沒了!

危險?我知道危險,但一路過來不危險嗎?辛辛苦苦到這兒來是為了什麽?臨陣脫逃的男人不是男人,是孬種!是垃圾!想想蘭喬,想想媳婦兒!

嗯,那老鬼馬上要登機了,不能再想了!

任江渾身血液沸騰,張嘴咒罵:“我日,死就死吧,豁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唔唔,其實俺也對軍事啊戰爭啊比較無能,描寫起這些來壓力很大,所以想盡量寫得簡單一點兒,或者用側面描寫神馬的,烘托氣氛神馬的,每天寫的時候都要花很多時間,想來想去……

但果然大家還是不愛看腳著壓力很大,一定是俺寫的還不夠好嗚嗚嗚……

打滾求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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