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上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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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埋伏

軍艦在海岸線上呈三列縱隊依次排開,各以一艘突擊艦打頭,緊隨其後的是規模巨大的主艦、副艦、攻擊艦、巡察艦、護航艦。放眼望去,猶如三條銀白色的鋼鐵巨龍臥於海面,隨時都能騰飛而起,爆發出威力無比的龍吟。

樂聲響,國旗、軍旗升起,蘭喬在數萬人的註視下走上指揮臺,向三條巨龍上的將士們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開始做出戰前的演講。

“我親愛的戰友、夥伴、兄弟們,今日我們踏上征程……”

為盡量降低存在感的任江此時正躲在角落裏,心裏罵了聲“媽的”,他怎麽不知道還有這一出?

“我的軍銜是上尉,在場的許多人都是我的老師、我的前輩。今日諸位甘願受我率領、聽我之命,我誠惶誠恐,卻也更加自信。我蘭喬在此立誓,必定繼承蘭家世代保衛真靈國國土和人民的傳統,繼承父親的遺志,與諸位攜手前進、同生共死,打贏這場正義之戰!”

一旁的任江汗如雨下,滿腦子都是尼瑪啊坑爹啊之類的詞語。在天朝的雨露陽光下長大的他絕不相信這演講詞是蘭喬寫的,他一定是在背稿子,一定是!

“敵人就在前方,等著我們去消滅!我們有先進的裝備、豐富的情報、充足的補給,最重要的是,我們有身經百戰、攻無不克的將士!我們必將取得最後的勝利!”

“勝利——!勝利——!勝利——!”

臺下眾人附和,聲音震耳欲聾。風飛浪卷的海面上,軍人們保家衛國的宣誓崇高而威嚴,只有任江不屬於他們,他吃驚地半張著嘴,像個傻帽似地盯著眼前宏大的場面。

轟鳴聲中,真靈國最大型最先進的聯駁艦隊駛出港口,向戰場進發!

艦隊高速而平穩地行進,海風拂面,任江不由地閉上眼睛,微微張開雙臂,擁抱自然。

“任先生!”耳邊響起洪亮的叫聲,任江睜眼,見一名銀甲軍(任江見到這隊海軍的第一眼,腦中就冒出了這個名字)小兵站得倍兒直,面無表情地向他行軍禮,“蘭爵請您進艦艙!”

任江左右看看,這才發現原本站在軍艦上的隊伍已經消失不見,該是各自就位了。他點點頭,拾起腳邊的背包,亦步亦趨地跟著小兵進艙。

他所在的這艘是艦隊主艦,體積最大、等級最高、功能最全、設備最精。外面看著就可見一斑,艙內更不是蓋的。不過他暫時沒機會各處參觀,直接被帶進了蘭喬休息的艙房。

左右看看無人,任江關上門,上前一步,抱拳行了個江湖禮,“末將參見大司馬大將軍!”

蘭喬端著咖啡杯,楞楞地看著他,終於破功,“噗”一聲大笑出來。

二人相對而坐,任江端起蘭喬的咖啡杯,確定裏面裝的是牛奶才作罷。

“我說寶貝兒,剛才那個蛋疼的講稿是誰寫的?你背了幾個晚上才背過的?”

“是我自己想的啊,而且只有腹稿,”蘭喬一臉理所當然,“這種東西怎麽能讓別人代勞?”

任江古怪地盯著他,“真的?”

“當然是真的,”蘭喬認真地說,“我知道你會覺得蛋疼,但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任江尷尬地咳了一聲,靠在椅子上沈默不語,暗自研究兩個空間的三觀差異性。

“喝點兒什麽?”蘭喬起身走向房裏的自動飲品機,“咖啡?牛奶?果汁?還是茶?哦對了,你不喜歡我們這裏的茶,就果汁吧。”一身軍裝的紫發美人溫順地將果汁端來,又善解人意地說:“軍艦上定時供應三餐,你早餐沒來得及吃,只能忍忍等到中午了。”

任江被這無微不至的服侍弄得心癢,笑呵呵道:“寶貝兒你真會變臉,眾人之前那樣有大將之風,在我這兒,又像個乖娃娃。”

蘭喬被這比喻逗笑了,解釋道:“工作和家庭當然有分別,我管別人,你管我。”

任江十分受用地打了個響指,“寶貝兒真好,這話我愛聽!”

他把迷彩服脫下來搭椅背上,一看,想起來了,伸出食指隔空對著蘭喬的胸口劃圈圈,“你們一直就穿這個麽?開打了也穿這個?”

蘭喬又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不會礙事?正裝禮服方便活動麽?而且這麽紮眼的顏色,多容易暴露目標?應該像我一樣,”任江指了指自己,“保護色,懂不?”

蘭喬好笑地搖了搖頭,“這是現代戰爭,拼的是錢、裝備、技戰術,你恐怕很難有機會直接看到對方的血肉之軀。你們人類是陸海空按兵種分開的,但我們由於戰情多樣化的要求,除了一些極特殊的兵種之外,大家都是全能。”蘭喬言語裏帶著驕傲,“你知道我們的軍裝為什麽是銀白色嗎?”他抿了口牛奶,在任江無知的神情中說:“因為敵人的族色是銀白色。”

任江眼睛一亮,“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把對手的尊嚴當衣服穿,明白了。”

蘭喬蹙起眉,“你前面那兩句……好像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還多著呢,以後慢慢給你講,睡前一個小故事。”

“知道你們歷史悠久,不用囂張,”蘭喬揶揄他一句,繼續說:“滑稽的是,這也是婚禮的習俗。”

任江擡起眼,莫名其妙。

蘭喬道:“結婚的時候,我穿銀白,白楚穿深紫,代表我們互相尊重對方,擁有對方。”

任江不屑地切了一聲,“話都由你們說盡了。”

“所以到時候你看到敵軍穿深紫色的軍裝,千萬不要意外。”蘭喬淡淡笑著,不置可否,“其實婚姻也是一場戰爭,我倒覺得這個隱喻不錯。”

任江仰靠在椅子上,長腿直直伸著,痞子似地晃來晃去。

午飯是味道和口感遜一籌的營養快餐,二人邊吃邊透過窗戶看艙外的海景,海潮如白線層層推進,浪濤滾滾,盡頭更在藍天之外。吃飽了就犯困,他們依偎著,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還掀開蘭喬的衣服,研究小寶寶是否又長大了一些。

總覺得這情景不像打仗,反而像觀光旅游。

下午蘭喬跟各位軍官商量事情,軍區駐地傳回消息,兩方對峙期間開過幾次火,基本都是試探,互有一些損傷。蘭喬和狄斯問古雲的態度,回報說只是常規反擊,不見異常。蘭喬回來也會跟任江探討探討,因為他時不時會產生一些,不屬於他們這個空間思維的好點子。

第二天下午,任江總算切實體會到了何謂戰爭。

十秒鐘前,巡察艦發現三艘二級艦艇埋伏,通報全軍戒備。任江不懂二級艦艇究竟是什麽級別,但看蘭喬嚴肅的臉色,也能猜到事情不簡單。

狄斯立即下令,三隊各派一艘攻擊艦包圍,直接殲滅。

蘭喬二話不說前往主艦控制室,關註戰情。屏幕上顯示著艦隊的行進軌跡和坐標,前方三艘突擊艦形成保護之勢,後方三艘小型攻擊艦逐漸隱藏身形,改變行進軌跡,十分鐘後,突擊艦倏爾爬出水面,脫離艦隊成三角形,全速行駛!

猛然一聲劇烈轟鳴,任江渾身一震,跑到窗邊,遠處橘色的火光中卷起層層黑煙,距離太遠,他根本看不到軍艦,只有濃烈的煙霧火舌一股接著一股,直噴沖天,再快速向外蔓延成圓形,將無數灰燼和煙塵灑在海面上,水與火的針鋒相對,誓死拼搏!

艦隊通訊系統開啟,一位將官在裏面指揮戰鬥,口中不斷地報出敵方坐標和應該實施的攻擊火力和防禦等級,時而快、時而慢、時而緊張、時而從容。

隨著艦隊行進,他們接近戰區,任江只覺得自己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雷鳴,頭頂的咆哮越來越恐怖。此時通訊系統傳來一聲疾呼:“G坐標發現敵方攻擊艦,正向主艦行進!一、二號天鵝順H、I航線夾擊,騎士號預警準備!”

任江一驚,這是……直接朝主艦打過來了?!

來不及多想,頭盔往頭上一扣,他背起背包,直沖控制室。

蘭喬正聚精會神地註視屏幕,兩名軍官一左一右,一個發令,一個分析戰況,身旁各有兩名士兵給前方的戰士繪制同步的航線和坐標地圖,整個場面緊張而有序。

蘭喬道:“艦上的人全部俘虜,要活的。”

“是,蘭爵。”軍官歪頭對著領口的通訊器,向戰士發布命令。

忽覺背後有人,蘭喬餘光一瞥,發現是任江,目不斜視道:“你怎麽在這兒?回去。”

冷冰冰的態度讓任江碰了一鼻子灰,他沒心沒肺地湊上去,貼著蘭喬耳邊小聲說:“我說過,要時時刻刻跟著你,保護你。”

“這兒沒危險,你回去,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別小瞧人,我好歹也是熟讀《孫子兵法》《世界戰爭史》《五星上將:艾森豪威爾自傳》的人,讓我看看,給你們出謀劃策。”

蘭喬蹙眉,“你們有句話叫紙上談兵,說的就是你。”

任江不服氣地悄聲道:“那你不也一樣。”

屏幕上對手火力兇猛,眼看就要擊中天鵝二號,蘭喬雙眼猛地瞪大,只見天鵝二號硬生生一個轉身,勉強躲開,然後急速後退,呼叫援助。有驚無險,蘭喬松了口氣,所有人都在集中精神工作,自己卻跟任江聊天開小差,雖然聲音很小不至於妨礙別人,可心裏始終過不去,便對任江發火吼道:“你廢話完了嗎?出去!”

任江臉色猛然一僵,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十分鐘後危機解除,敵方四艘攻擊艦全部啞火,昏迷煙霧槍射入艙中,護航艦前來處理後續諸事,接管俘虜。己方五艘攻擊艦回航,天鵝二號受了損傷,需要修補。

成功消滅第一波埋伏,蘭喬來不及休息便進行總結討論,還要等審訊官審訊俘虜的回話。回休息艙時已是晚上,卻不見任江。蘭喬懨懨地躺回床上,等著那家夥自己氣消了回來。

任江卻是坐在甲板角落的通風口處百無聊賴地抽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黑色軍靴,擡起頭,狄斯俯視著他,然後哥倆好似地在他身邊坐下,同情地問:“任先生,心裏還不舒服?”

任江苦笑,“談戀愛嘛,不舒服是正常的。你老兄不也經常不舒服?”

沒想到反被對方搶白,狄斯一楞,繼而不在意地哈哈大笑,道:“蘭爵是個蠻固執的人,現在又是軍隊領袖,總要有威信、有面子,你多理解理解他。”

“這我當然理解,但長久以來,我記著的,都是他從前的樣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多溫順啊,雖然我知道他經常變,可摸不準什麽時候變,”任江郁悶地抹了抹鼻子,“這就很麻煩。”

“可無論如何,他對你始終是不變的。”

任江嘆了口氣,“我不是擔心這個,說實話我是真想跟他一起分擔,並肩作戰,可他這回雖然帶我來了,卻根本沒有正視我的存在,他不是讓我幫他,而是……就像皇帝禦駕親征隨身帶個妃子端茶倒水捶背暖床一樣。哎,這個比喻不太好,但基本是這麽回事。”

狄斯看著任江那皺著眉頭無比苦逼的臉,忍不住笑了。

任江擡頭望天,喃喃道:“你說我怎麽才能幫他?怎麽才能讓他明白我是有用的呢?”突然腦中一閃,激動地抓住狄斯的胳膊,“少將,你說蘭喬在這場戰爭裏最想獲得什麽?”

狄斯嚴肅道:“當然是勝利。”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比較實際,大概……”任江隱約有個念頭,正不斷措辭想貼切地描述,“就是他最想做成什麽事,或者怎樣獲得勝利他最高興。類似這種。”

狄斯搖搖頭,“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知道,蘭爵開戰的目的,就是最簡單的覆仇。”

“覆仇?”任江自言自語,好像明白了什麽。

“對,讓蘭少親自手刃仇人,他一定最高興。”

“親自手刃仇人……”任江低著頭嘀嘀咕咕琢磨著,猛地一拍狄斯肩膀,跳起來興奮道:“我明白了!多謝你老兄!”

狄斯揉了揉發痛的肩膀,大惑不解地看著任江跑開的背影,始終不懂他到底明白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任狂犬這家夥很博眼球哦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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