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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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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3

狄斯來到二樓,一個黑影迅速從蘭父書房沖出,一手按著大腿,向走廊盡頭奔去。狄斯飛奔的身體一頓,轉而去追那個黑影。那人受了傷,速度大降,準備跳窗逃跑時,被狄斯逮了個正著。

那人一身職業殺手打扮,轉過來一看,是個五官清秀的男子。職業殺手槍上必定裝了消聲器,那麽剛才那聲槍響,應該是蘭父發出的,正好打在他腿上。

狄斯手腳利落地收了他隨身帶的武器,有槍、匕首和短刀,還有攀爬用的工具。帝國少將將其雙手反剪,為防止自殺,從兜裏掏出塊手帕塞進他嘴裏,轉身回蘭父書房。

入眼的情景讓他嚇壞了,蘭父渾身是血躺在窗下,尚未失去意識。任江蹲在旁邊,慌張地試圖止血——他晚上總是悄悄潛入蘭喬的臥室休息,離書房很近,槍聲一響,他便趕了過來。

無奈還是遲了,無論是他還是狄斯,都遲了。

“上將大人!”狄斯驚呼一聲,先找東西將殺手捆結實了扔在一邊,接著去看蘭父的傷勢。

胸口一刀、腹部槍傷刀傷各一處,職業殺手從來都是簡單快捷地刺殺要害部位,狄斯心道不好,打電話叫副官趕緊帶軍醫過來。

此時樓梯上咚咚作響,是被槍響驚動的保鏢。任江眉頭一皺,反鎖上門,對狄斯說:“你找個理由讓那些保鏢回去,絕對不能把上將受傷的消息傳出去。”

狄斯露出疑惑的神色,任江急切道:“你先去,回來再跟你解釋!”

狄斯點頭,站起身吸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開門。

十名保鏢已經站在門口,一臉緊張,“狄少將,出什麽事了?怎麽書房會有槍聲?”

狄斯笑道:“上將大人讓我試試新槍,不小心走火了,真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了。”

保鏢們半信半疑,還欲問什麽,蘭父的聲音突然從門內傳來,“狄斯,說完了嗎?快進來。”

蘭父聲音平穩,保鏢們這下全信了,轉身離去。狄斯連忙進屋,蘭父虛弱地靠在墻上,剛才竟是在重傷中,拼命撐著說了那句話。此時他已面無人色,進氣多餘出氣。

任江滿頭大汗,想辦法止血包紮,蘭父卻像是知道自己已經回天乏術,並不太在意傷勢,反而讚許地看了任江一眼,“你做的很、很好……這個時候,不能讓人知道我受、受傷了……”

任江點點頭,問狄斯:“少將先生,你說這件事最大的嫌疑人是誰?”

狄斯找來綁帶和藥,幫著任江一起給蘭父做應急處理,想也不想便答:“白家。”

“沒錯,據我猜測,他們的目的一定不僅是想殺掉上將先生這麽簡單,肯定有些事是以上將的死為前提,並對他們有利的。現在殺手在我們手中,他們收不到回信,不知道上將的具體情況,當然就不敢輕舉妄動。”

狄斯恍然大悟,有些佩服地看了任江一眼,“那也就是說,現在還不能通知蘭少?”

“對,蘭喬和白楚……”任江想到此時他倆正躺在一張床上,頗不痛快,“說不定白楚正等著收消息呢,上將受重傷,告訴蘭喬,他恐怕不會冷靜。我們得等他自己回來,再告訴他。”

狄斯擔憂地看了看蘭父,其實有些事,他跟任江已經心照不宣,但誰都沒說出來。

“對了,”任江又說,“軍醫過來的時候一定要低調,千萬別被人盯上了。”

狄斯連連點頭,打電話給副官吩咐一切。

這期間蘭父一直看著任江,微微擡起手指著他,“你、你到底是誰?”

任江一楞,沒說話。

蘭父又問:“你和蘭喬……你是蘭喬的……”

看來岳父大人猜到了,任江也不再隱瞞,認真道:“是,我愛蘭喬,他也愛我。”

“蘭喬、蘭喬的孩子……”

“孩子是我的,我……我是人類,孩子也是人類,現在在我們那邊,過得很好。您和伯母兩年前就有孫子了,應該高興才是。”

蘭父吃驚地睜大眼睛,再也說不出什麽。

“我會在這兒陪著蘭喬,一起把他的責任履行完,”翁婿相認,任江的話便停不住,他也堅信,這些都是蘭父願意聽到的,“等一切結束了,我就帶他走,到我們那裏,和孩子一起生活。蘭喬很累,他不能再被這些虛無的東西束縛,他需要幸福。”

蘭父雙目渙散地看著他,表情卻有些震動,好像自己多年來為蘭喬著想的,甚至不及這個僅與他相識兩年的男人,就連狄斯聽到這番話,也不由得內心震動。

半晌,蘭父虛弱地說:“我代蘭喬,謝、謝謝你……”

不久之後,蘭父緩緩地閉上眼睛,軍醫到來,所目睹的不過是一個悲劇的結尾。

狄斯、副官、軍醫當場落淚,他們的長官,這位掌握了真靈國軍事大權的軍人、這位鐵血剛毅的上將,他最終的歸宿,不是保衛帝國的戰場,而是因為家族鬥爭,死在暗殺者手中。

任江失神地坐在一旁,喃喃自語:“什麽家族鬥爭,狗屁,全都是神經病。”

狄斯深吸一口氣,哭紅的雙眼望著他,“任先生,照你的意思……”

“秘不發喪,”任江低聲說,“能拖多久是多久,必須弄清白家的所有目的,後發制人。”

狄斯點點頭,站起身來,恭敬地朝蘭父行了個軍禮,轉身去處理一切。

第二天午後,蘭喬回來了。

這個家像往常一樣,眾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欣欣向榮。

正要上樓,任江突然冒出來把他一拉,神神秘秘的,“你跟我來,有話跟你說。”

來到臥室,任江握著他的雙手,眼神癡癡、神色覆雜。

蘭喬莫名其妙,揉了揉任江的腦袋,笑道:“你怎麽了?有話就快說啊。”

任江把蘭喬的雙手放在掌心裏細細摩挲,事發之後,他最擔心的不是白家有什麽舉動、局面會發生哪些改變以及誰輸誰贏,他最擔心的,是蘭喬。背負著那樣沈重的責任,蘭喬早已累得喘不過氣,不久前失去了母親,可僅僅過了半年多,父親就又……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他,為什麽這些悲慘的事都發生在蘭喬身上?而偏偏,要由自己親口告訴他?為什麽昨晚自己動作不能再快一點兒?或許他早一步趕到,蘭父就不會死了呢?

“蘭喬,我有件事……”

“你說啊,你都醞釀多久了怎麽還不說?”

“你要有心理準備。”

蘭喬一楞,突然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寶寶怎麽了?”

“不不不,寶寶沒事,他很好。”

“那……那是你……”

“不,蘭喬,跟我和寶寶無關,是你爸爸,”任江看了看蘭喬,低下頭去,“他昨晚遭到暗殺,身體三處要害部位受重傷,軍醫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你說什麽?”蘭喬瞬間神情呆滯,低聲自言自語,任江明顯地感覺他的雙手一下子就涼了,他不斷地搖頭,“這不可能,你在騙我……你怎麽能拿這種事騙我?!”

蘭喬失控地怒吼,不可置信地連連後退,任江上前抱住他,“蘭喬,我沒有騙你,這是真的。當時狄斯也在,他的副官、軍醫都在!我們考慮到一旦將你爸爸去世的消息公布,很可能會引發家族間的大變動,所以就一直瞞著!狄斯秘密聯系了軍區醫院,今天黃昏時就要把你爸爸送走,蘭喬,”任江頓了頓,心疼地望著他,“去看看你爸爸吧,時間不多了。”

蘭喬呆呆地任由他抱著,只是不住搖頭,“你胡說,這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猛地一推任江,轉身要跑,任江趕緊追上去攔住,“小聲點兒!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爸爸死前也是這麽吩咐的!冷靜點兒蘭喬!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可這是事實你不得不信!”

蘭喬一頓,突然想起那天蘭父對他說,和平年代動用武力找不到導火索的事,頓時明白了。

蘭父被暗殺,白家不僅除掉了心腹大患,還能借口說蘭父軍中出現了叛國者,賊喊捉賊,他們發動戰爭奪權,反而顯得光明正義。

“我爸爸……在哪兒?”

任江雙手撫著他的臉,“你冷靜,我帶你去看,無論如何千萬別表現出異樣。”

蘭父身著幹凈筆挺的軍裝,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茍,身上蓋著被單,靜靜地躺著,神色安詳,仿佛睡著了一般。蘭喬緩緩走到他跟前,渾身都在顫抖。

他在床邊跪下,猶豫地伸出手,摸了摸蘭父的臉,又抓住他的胳膊,輕輕地搖了搖。任江和狄斯看得心裏難受,蘭喬仍是不遺餘力地搖,好像這樣父親就會醒來。

“爸、爸……”蘭喬一邊搖一邊叫,可過了很久蘭父都沒反應,蘭喬急了,雙手上去大力搖晃,整個床鋪都晃動起來,“爸……爸!”

任江連忙從背後抱住他,“蘭喬冷靜!伯父已經去世了,你這是幹什麽!”

蘭喬頹然倒在任江懷裏,神色木然,語氣冰冷,“為什麽不早點兒告訴我……他是我爸爸,你們為什麽最後一個才告訴我?!”接著又憤怒地看向狄斯,“你看到了吧?!不殺他們,他們調過頭來就殺你!如果那天你出現了,如果那天把他們幹掉了,我爸爸還會死嗎?會嗎?!”

任江立刻捂住蘭喬的嘴,“蘭喬住口!“

蘭喬扯開任江的手,“我爸爸對你親如兒子,可你的失誤卻導致了他的死亡!你……”

“蘭喬!”任江拼命制住他。

蘭喬嗚嗚大哭起來,狄斯眼圈發紅,悶聲道:“蘭少說得對,是我,是我對不起上將大人……”

“你們倆都別這樣,”任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少將先生你也別多想,更別跟蘭喬計較,他現在情緒太激動,容易說氣話,我勸勸他。”

任江拖麻袋般拖著蘭喬回去,蘭喬只哭了一陣兒就不哭了,躺在床上,呆滯地看天花板。任江坐在床邊,知道此時再怎麽勸都沒用,便握著他的手陪他。

不知過了多久,蘭喬突然說開口,“我不想管了,什麽都不管了……任江,你帶我走,帶我回去……那裏只有你和寶寶,沒有人知道我是誰,我會過得很快樂……”

任江心裏一緊,指腹拭過他眼角滑落的一顆淚珠,“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回去。”

蘭喬不再說話,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當晚他發起燒,一夜昏昏沈沈,只記得自己床邊來了些人,說了一通,然後又走掉。

第二天快中午,身體終於感覺好了一些,他坐起身,發現任江在屋裏。

任江頂著一對黑眼圈笑著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退燒了寶貝兒,還難受嗎?”

蘭喬搖搖頭。

任江說:“昨天黃昏狄少將親自把伯父送走了,軍區醫院裏全是伯父的部下,很安全,你放心。”

蘭喬很自責,他身為兒子,居然連父親的最後一程都沒能陪同。

“昨天來給你看病的醫生說……我們有寶寶了。”

蘭喬驚訝地擡起頭,眼神中終於有了些不一樣的光彩。

“寶寶已經九周了哦,醫生說它很健康。

“是嗎……”蘭喬喃喃應道,手掌不由自主地搭上小腹。

“這一次我會陪著你,一起迎接寶寶的出生。”

午飯後,蘭喬找來狄斯,抱歉地說:“少將,昨天很對不起,我太激動了,說了不該說的話,請您諒解。我現在平靜了很多,後面的路還長,父親不在了,我又年輕,沒什麽經驗,以後希望您能幫我,我們共同努力,去完成父親未完成的事,好嗎?”

狄斯一震,敬了個軍禮,“蘭少請放心!”

蘭喬點點頭,這個軍禮,說明狄斯已經把他當做了上司和主人。

“殺手在你那裏是嗎?我去看看。”

狄斯領著蘭喬來到關押殺手的儲藏室,那人腿上的槍傷已經做了處理,纏著繃帶,但仍是在角落裏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好像很痛苦。

蘭喬上前,捏起他下巴一翻,頓時大吃一驚。

“杜攸?!怎麽會是你?!”

殺手滿臉虛汗,張張嘴道:“蘭、蘭醫師……”

蘭喬太震驚了,正要問話,卻見一灘殷紅的鮮血從他身下緩緩蔓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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