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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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請給我一天時間處理私事,然後我就回來履行婚約。”

一夜無眠,出門前蘭喬這樣對父親說。

此時他站在影城門口,將兜裏那張過期的情侶票揉了揉扔進垃圾箱,通話記錄顯示昨天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一點任江不斷地給他打電話,後來就沒了,大概是打煩了、生氣了、心灰意冷了。

按了回撥,“嘟嘟”聲響起,蘭喬站在雪地裏,心跟著怦怦跳個不停。

任江接了,但沒說話。蘭喬問他在哪兒,他厭煩地說在家。

“對不起,昨晚我突然有急事,我……”

“啪”地一聲,電波被切斷,任江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蘭喬擡頭看天,雪似乎比剛才更大了,街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像他這樣穿著薄薄的衣服,沒圍巾、沒帽子、沒手套,傻乎乎地站在路邊,臉色通紅,雙手僵硬。

任江躺在床上呆呆地看天花板,臥室被他熏了整整一夜,煙霧繚繞,像著了火似的。短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他嚇得抖了一下,隔了很久,才不情不願地查看。

“昨天失約是我不對。我現在在影城門口,今天人不多,有很多空票,隨時都能買到好位子,我們現在去看好不好?我等著你。”

任江把手機一扔,閉上眼。翻來覆去一陣後,不耐煩地睜開眼睛,然後又閉上,繼續翻來覆去。

蘭喬沒再發短信也沒再打電話,就耐心地等,兩個多小時後,面如瘟神的任二少終於氣哄哄地出現了。任江上下打量他幾眼,生生忍住把外套圍巾脫下來給他戴,再用雙手捂住那雙凍得青紫的手的沖動,而是十分不悅地責問:“怎麽不在裏面等?你不冷啊?”

蘭喬無所謂地微笑起來,“我怕你來了看不見我,又著急。”

任江鼻孔裏哼了一聲,率先走進去,心說你昨天怎麽不怕我著急?

也沒征求蘭喬的意見,他自作主張選了個馬上開場的片子,買了對情侶票。一回頭楞了,蘭喬懷裏抱著兩盒大號爆米花和兩杯大號可樂,就快拿不住的樣子。任江沒好氣地接過來一半,徑自往裏走,蘭喬連忙跟上去,問他買了哪個片子,任江沒說話,把票遞給了他。

影廳裏稀稀拉拉,連三分之一都沒坐滿。

他們的位子在較靠後的地方,真要做什麽也不會引起圍觀。

廳裏逐漸暗下來,銀幕亮起,蘭喬突然有些興奮,終於,跟任江在電影院約會的願望實現了。這麽想著,他便靠在任江肩上,時不時捏爆米花吃。任江因為沒消氣,所以沒有摟他,也沒有其他反應,最多抽空喝兩口可樂,蘭喬餵他吃爆米花,他便厭惡地搖頭。

其實他倆的註意力都沒在電影上,因為每當影片演到轉折或高/潮劇情,大家發出低嘆和驚呼時,他倆總是跟不上節奏。蘭喬不由地抱緊任江的胳膊,整個人往他懷裏縮,任江意外地皺眉看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影片結束時,蘭喬看任江那盒爆米花還是滿滿的,可樂卻喝光了。

“你不喜歡吃爆米花?”

“太幹了。”

“不是買了可樂讓你就著喝嗎?”

任江頓了頓,突然厭煩地站起身,“不愛吃就不愛吃,哪那麽多問題。”

出了影城坐上車,任江一手在方向盤上敲啊敲的,似乎沒想好該去哪兒,或者說些什麽。其實他最介意的還是昨天的失約,蘭喬隨隨便便用“有急事”糊弄過去,更多的解釋一句都沒有,當他是傻子好哄嗎?兩個人在一起信任很重要,對這種事當然會很在意,這麽簡單他都不懂嗎?

“要不現在去超市買點兒菜和底料,今晚在家吃火鍋好不好?”

任江這會兒正煩著呢,瞥了蘭喬一眼,沒說話。

“我……今晚很想和你一起吃飯。”

蘭喬語氣誠懇,甚至帶著點兒祈求,任江頓時心一軟,開車走了。

雪後路況不好,連續幾次打滑轉空輪,任江又氣得爆起粗口來。好容易到超市,停車場幾乎被周末采購的車子占滿了,任江開著車在光滑的冰面上前前後後進出幾次,才終於找到了一個車位。

進了超市,蘭喬推推車,邊走邊問任江想吃什麽,任江說隨便,蘭喬就改變策略,隨手拿起蔬菜或者肉問他喜不喜歡,任江也不就範,統統都說還行。蘭喬無奈,不想又把他弄煩了,只好自己挑。轉了一會兒,任江說裏面太熱,出去抽根煙透透氣,叫他快點兒買。

一瞬間蘭喬有點兒失望,但還是答應了,跟他相處的最後一天,總不能以吵架收場吧。

可惜滿載而歸時又遇上了問題。

超市停車場的出口是個很陡的大上坡,這兩天一直下雪,路面沒來得及處理,此時任江的車卡在坡上打滑,上上不去,還不停地往下溜,又危險又尷尬。

任江皺著眉頭折騰來折騰去,車子發出刺耳的叫聲,每每前進兩步,緊跟著就後退三步。蘭喬被弄得前後搖晃,抓著頭頂扶手,正想說什麽,卻見任江猛然沖自己甩來一記眼刀。

“非要買菜買菜,火鍋就那麽好吃?現在你高興了?!”

發洩完,他拉下手剎推門下車,靠在車門上,摸出煙煩悶地吞雲吐霧。

蘭喬無奈,只好自己坐上駕駛座,低頭研究了一遍。

人類的車除了不用靈力牽引之外,開法應該差不多吧?回憶著任江每次開車的步驟,目測了一下坡長和大致需要的能量,呼了口氣後,拉開手剎,雙手握住方向盤,檔位掛好,一腳大油踩到底!

車子尖嘯著飛了出去,把靠在車門上的任江甩了個踉蹌。

腦袋懵了,他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車瘋了一般沖上滑坡,又猛地一下倉皇停住,簡直不敢相信,這居然是溫柔的蘭喬做出來的事。但他的性格,不一向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緊接著,任江看到前面的一輛車上下來幾個人堵在他車門口,蘭喬也下來了。原來他用力過猛沒收住,撞壞了人家一個尾燈,還刮花了漆。

蘭喬連忙道歉說好話,對方人多,看他靦腆又是一個人,便惡言相向推推搡搡,想趁機敲一筆。任江怒了,跑上來將蘭喬護在身後,擋住正面沖過來的男人,十分霸氣地把煙往雪地裏一扔,“想索賠,你們就都給我好好站著。”他掏出錢夾,現金全部扔在對方車屁股上,又用手機抄了牌號,“修車到底花多少錢我會找人查清楚,你們多一分都別想撈。”

怨氣終於發出去一些,他領著蘭喬拉風地開車離開。

“對不起……”沈默了許久,蘭喬說。

任江沒理他,電話響了,他接起來“嗯嗯”兩聲掛斷,對蘭喬說:“公司有事,我送你回去,晚上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

蘭喬楞住,“我……今晚很想和你一起吃。”

“說了公司有事!”任江吼道,蘭喬嘆了口氣,目光移向窗外,不再言語。

晚上,他把火鍋湯煮好,各種菜、肉、蝦、魚都洗好切好擺上桌,蒸了米飯,抱膝坐在沙發上,從五點等到十點,任江沒回來,也沒打電話。

他去洗了個澡,然後去書房寫醫院的工作總結和辭職信,寫一會兒就走神,不停地看表,今天晚上,他還能等到見任江最後一面嗎?

快十二點,終於把兩份東西趕了出來,發到自己郵箱,把原文件刪掉,回收站清空。這時候門鎖響了,他連忙出屋,任江正在換鞋,身上有淡淡的酒氣。

“還餓不餓?吃點兒東西吧?”

任江瞥了眼桌上豐盛的且完全沒動的晚餐,有些許動容,楞了一下說:“不吃了。”

沖完澡任江進書房,半天都沒出來。蘭喬忍不住進去看,他正坐在電腦前,手上翻著一疊文件。蘭喬從背後抱住他,任江動作一僵,推開他的手,“今天工作太多,你先睡吧。”

蘭喬頓了頓,突然不依不饒地纏上來吻住他,怎麽都不肯松手。任江有點兒奇怪,這家夥從來沒這麽主動地求過歡……

努力避開蘭喬的唇,任江說:“今天真的有事要忙,聽話。”

蘭喬搖搖頭,眼眶突然濕潤了,“就這一次,答應我,就這一次……”他跨坐在任江腿上,一邊親吻,一邊用臀部蹭任江下/身,任江忍啊忍,終於腦袋一熱,忍不住了。

抱著蘭喬站起來,讓他轉個身,推到書桌前壓倒,剝下褲子,急不可耐地從背後頂入。

任江大概是把積攢的欲/望和怒氣和在一起爆發了,忘記了從論壇上學來的溫柔,整個過程如狂風暴雨,頂得蘭喬頭暈目眩,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被任江狠狠壓在書桌上,胳膊底下是鍵盤,膈得他兩臂生疼。無意中攝像頭不知怎麽被碰開,頓時,二人做/愛的景象呈現在電腦屏幕上,蘭喬只能用餘光看到兩顆黑黑的腦袋,和兩個赤/裸的身軀正前前後後地運動著……

結束後,蘭喬趴在書桌上喘氣,半晌道:“分手吧。”

……

背後,是可怕的沈默,很久很久。

他不知任江此時是什麽表情,只好又大聲了點兒說:“分手吧。”

身後的呼吸……似乎急促了起來,接著手腕猛地一痛,任江將他拽到面前,咬牙切齒,雙目血紅,聲音顫抖,“你說真的?”

蘭喬難過地移開目光,忍著手腕即將被捏碎的劇痛,顫聲道:“我說真的,分手吧。”

從中午見到任江到現在,今天一天過得很充實,他不後悔。

“啪”地一聲,蘭喬捂住左臉,火辣辣的疼。

任江這一巴掌,終於還是打了出去。

“……滾,現在就給我滾!”

蘭喬咬著下唇,想看看他,卻又不敢。

從他身邊逃離,任江聽到他進了臥室,大概是收拾東西。

可結果蘭喬只是換了衣服,平時最常穿的那身,大門打開關上,不聲不響地就走了。

任江進臥室開衣櫃一看,自己給他買的所有東西,都還在包裝袋裏,整整齊齊地放著。他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一身衣服、兩手空空,走的時候,也一模一樣。

任江又跑到客廳,空空蕩蕩,往樓下看,仍是空空蕩蕩。一轉身,桌上五顏六色的菜式好像正諷刺地沖他招手。

“……最後的晚餐麽?”

任江冷笑,飛起一腳踹翻了餐桌,稀裏嘩啦,菜撒了一地,盤子碎了一地,那聲音,真是好聽極了。蘭喬啊蘭喬,你真是……好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呼……在這辭舊迎新的日子裏,本墨魚攜任蘭夫夫倆及本文所有CAST和所有包子君們祝俺的所有讀者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合家幸福!想啥來啥!在新的一年裏收獲更多的幸福!

去年的今天,咱們沈浸在美麗小陸和二二葉子撲朔迷離的感情中,今年的今天讓我們一起關註同樣天生一對的小蘭受和任狂犬!俺現在有很多構思和大綱,今年一定不文荒哦!希望大家繼續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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