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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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喬頸邊瘋狂撕咬,白楚雙手伸進衣服,從完美的腰線開始,上下撫摸。

“你和那個人類是怎麽做/愛的?”白楚咬牙切齒,“這樣嗎?你喜歡他這樣對你,是不是?”

強大的靈力形成一張大網將蘭喬籠罩其中,抵在他大腿根那硬熱的東西越發漲大,白楚高大身軀的壓迫更讓他喘不過氣,“白楚你住手!否則我絕不原諒你!”

蘭喬語氣嚴肅狠絕,白楚倒還真住手了,不過不是因為他的威脅。他臉上掛著的冷笑意味深長,看得蘭喬一陣陣心慌。

白楚擡起身體,手掌一點點滑過蘭喬已然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滑到小腹時他停下來,手掌在上面按了按,低聲問道:“告訴我,這是什麽?”

蘭喬背後一涼,冷汗冒了出來。

白楚輕笑,“怎麽身體突然僵了,難道是我猜到了答案?”

“白楚……”

“別用這種絕望的眼神看我,”白楚一手輕輕搭在蘭喬肩頭,另一手在他小腹間游走流連,明明沒怎麽用力卻讓蘭喬根本動彈不得,“能做出這種事,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怕呢。”

白楚邊笑邊說,聲音裏帶著濃重的玩味,讓你根本聽不出意圖。接連的變故讓蘭喬失去了冷靜和判斷,否認已經不可能,再說解釋的話也都蒼白無力。

白楚很滿意他現在的反應,繼續說:“我以為你只是覺得新奇想要偷情,沒想到你居然用了真心;我以為你只要做出來了就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你居然也會被嚇得臉色發白,呵……”低低的嘲笑聲中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恐怖,“蘭喬啊蘭喬,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沿著光潔的皮膚,越過深陷的肩窩,白楚有力的手掌來到蘭喬頸邊,微瞇著眼睛,用手指摹畫著那漂亮修長的脖頸形狀。可怕的靜謐出現了,風吹過□的身體,蘭喬打了個寒顫,警惕地看著對方。他從未低估過這個男人的實力,卻也不曾料想他會有這種極端的反應。他還以為,就算知道真相,白楚也將是站在他身邊,一直幫他的人。

仿佛黎明前的黑暗,爆發前的寧靜,這一刻白楚還像是深情地凝望著身下的情人,而下一刻卻猛然暴怒而起,手掌一合,五指狠狠捏住蘭喬的脖子。

“蘭喬!那是個人類!你要我說多少遍,那是個人類!你居然敢懷他的孩子!你想死嗎!”

蘭喬滿臉通紅,張著嘴竭力尋找少得可憐的空氣。心中自嘲,難道他天生就有被掐的潛質?從任江到白楚,這是第二次,這種滋味,真是差勁極了。

他不打算反抗,因為白楚不可能真掐死他,這種虛張聲勢的本領,白楚和任江也有異曲同工之處。然而白楚真正的目標,卻是他腹中尚未完全成型的胎兒。

靈力如刀刃般犀利地穿透皮膚進入腹腔時,蘭喬真害怕了。身體如離水的魚兒大力挺動著、抗拒著,因為著急卻無法呼吸使他胸腔不斷起伏,眼中溢出點點淚水,滿臉盡是近乎哀求的神情。

白楚熟視無睹,穿過蘭喬小腹的破壞性靈力越來越強。他已打定了主意,既然無法說服蘭喬改變心意,就必須切斷他的後路,弄掉胎兒是第一步,接下來,哪怕是軟禁,他也做得出。

“蘭喬,你別怪我,我們都身不由己。”他一臉木然,就像在看陌生人。

劇烈的鈍痛讓蘭喬本能地想要縮成一團,卻因為受制於人,只能硬忍。已經感覺到有東西要從腹中剝離出去了……蘭喬出了一身冷汗,他深吸口氣,雙手攥住白楚的手腕,情緒逐漸平靜下來,身體也不亂動了,好像已經開始接受這一切。

白楚覺得奇怪,蘭喬看著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說……“是你逼我”。

接著,他看到鮮血順著蘭喬的嘴角流下,他連忙松手撤掉靈力,驚訝地退了幾步。咽喉的阻礙消失,蘭喬翻身趴在辦公桌上咳起來,大口大口地吐血。白楚呆滯地站在一旁,兩手發抖。

蘭喬、蘭喬居然將攻擊胎兒的靈力全部引到了自己的心臟上!

他忘了,蘭喬靈力的攻擊性和破壞性雖然不如他,但在靈力控制和引導上卻幾乎無人能敵!為了那個人類的孩子,他居然不惜用生命交換!

白楚將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事到如今,他該以什麽去對付蘭喬那豁出一切的覺悟?

蘭喬抽出紙巾捂著嘴,但效果很差,鮮血很快就滲透紙巾,順著指縫流出來。他也不在乎,搖搖晃晃地整理好衣服,站起來就走。

“你怎麽樣?”白楚迎上去扶他,“你不要命了!”

蘭喬撥開他的手,扶著桌沿挪動虛浮的腳步,“我肚子裏的,也是一條命。”

白楚嘴裏發苦,“……蘭喬!讓我看看你的傷!”

蘭喬猛然轉身,用一種看待敵人的厭惡至極的目光看著白楚,一字一頓,“我的一切,與你無關。”

白楚傻眼了,看著那個虛弱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有些後悔、有些失望有些寂寞,更多的則是憤怒和不解,他錯了嗎?但凡有一絲理智的人,都絕不會做出蘭喬這樣的事!

蘭喬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心臟受到撞擊,腹中疼痛不止,經過近六個小時的靈力引導救治,還來不及想些什麽,就又累得睡了過去。雖然在靈力控制他游刃有餘,不至於真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可為了唬住白楚,怎麽也得做個七分真。

生物鐘使他在晨光熹微時醒來,身體離恢覆還差得遠,甚至連起床都困難。然而有段時間沒回過的家卻給不了他一絲溫暖,他不想再在這裏停留。昨晚千鈞一發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起任江,無論那人是惡語相向,還是不理不睬,多少都能給他一些支持。

這就叫賤吧。蘭喬苦笑,動作遲緩地穿衣服。明明知道自己賤,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每天去找他。其實無論結果如何,無論別人怎樣看待,他只是想賭這一次。

今生今世,只此一次。

坐在廉價建築旁的廢墟上,蘭喬突然猶豫,不知下一步該怎麽走了。來之前他照過鏡子,這樣出現在任江面前,說不是裝可憐求同情的他都不信。他也覺得,那種一味地跟隨他對他好的方法已經走到了死路,任江也習慣了、厭倦了,這很可怕。

就像一口古井毫無波瀾,必須用樹枝攪一攪,或者扔塊石頭進去,才能激起水花,產生變化。

拍拍褲子站起來,心想或許在路上走走,就能豁然開朗。手機突然響了,是在人類社會用的那支,心中猛然冒出些古怪的預感,蘭喬掏出來一看,閃動著的名字,果然是……任江。

作者有話要說:唔唔,小白二攻忍不住了呦!暴漏了呦!介個這樣小蘭受會有戒心就不會完全相信你了!你個傻瓜!

摸摸小蘭受摸摸包子,好可憐!

今晚有二更呦!繼續求花花求留言求支持!

第九個夜晚

“餵,蘭喬嗎?你在哪兒?”

“我,我在……”蘭喬四周望望,本能地改了口,“我在超市,你有事嗎?”

“嗯。你能不能幫我從家裏拿份文件過來,我忘帶了,待會兒開會要用。”

“可以,沒問題,只是……”

“我給樓下管理員打電話,叫他把鑰匙給你。文件在書房桌子上,夾了個藍色夾子。你拿了送我公司來,公司地址……”突然想起那天在樓下坐著的身影,任江不由地放低聲音,“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

“嗯……”談話突然之間變得尷尬,卻不得不繼續下去,“那我等著你,謝謝。”

“不客氣,我這就去,再見。”

掛掉電話,蘭喬微笑起來,原來,機會真會從天而降。

任江卻始終在猶豫,昨天才決定再也不理他甚至一見面就要甩兩個耳光過去,可沒想到這麽快就會求到他頭上。一定是昨晚喝太多了,才會忘記那麽重要的文件。會議定在四十分鐘後,現在路上堵得厲害,叫人去拿的話,一來一往肯定來不及,所以找蘭喬也是逼不得已……不斷地找借口自我安慰,剛才本想說半個小時之內一定要送來的,可聽見蘭喬的聲音後,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

細細想來,雖然很不爽,但他似乎從未強硬地逼迫過蘭喬,反而因為對方的主動,自己一步步地走向了被動。有那麽幾個瞬間他也會後悔,心說即使會議再重要也不該以這種方式給蘭喬希望,但緊接著又覺得這根本沒什麽。不由自主地站在落地窗前那個位置,這樣就能第一時間看到那個人了。任江猛然一驚,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他只是急於拿文件罷了,一定,一定是。

果然是站得高看得遠,蘭喬從地鐵站上來拐彎走上這條街時任江就看見了。他終於不再是白襯衫休閑褲的搭配,但很無奈,變化只是在白襯衫外加了件針織衫。

他把文件抱在懷裏,一路小跑,劉海被風吹得淩亂。任江突然就感動了,比他每天收到吃吃喝喝的感動多許多。這個時候他下去給一個大大的擁抱,最好再親一下以示鼓勵才是正常的吧?

“Tina,”任江移開目光,一臉平靜,“文件來了,下去接一下,然後準備開會。”

蘭喬很不錯,還有五分鐘開會,他趕上了,真該好好謝謝他。

任江這麽想著,卻不知道自己能怎麽謝他。

蘭喬氣喘籲籲地站在公司門口,沒有看見之前說好了要等他的任江,卻見前臺小姐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就連奉命下來接他的Tina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Tina在想,原來竟然是這個帥哥哥?!原來任少和帥哥哥是認識的?!

可蘭喬已經來不及多想了,一路上爭分奪秒,現在他只覺得胸悶氣短,眼前發黑。

“先生你還好吧?”Tina上前接住搖搖欲墜的蘭喬,示意旁邊人過來幫忙。

幾個人扶他在沙發上坐下,蘭喬原本白皙的膚色此時透著亮紅,額上一層密密的汗,有些弄濕了頭發,再加上他按著胸口連連喘息一副虛弱的樣子,就跟……漫畫裏的那個什麽一樣,瞬間吸引了所有女人的目光和神志。

蘭喬沒忘記自己的使命,將懷裏的文件遞出去。Tina趕緊接過,想到任江的吩咐,想到即將開始的重要會議,即使心有不願也不得不離開。

然後蘭喬被七手八腳地扶進員工餐廳,女職員們熱心地為他叫了吃的喝的,個個依依不舍地看他幾眼後,也都忍痛割愛壯士斷腕般返回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蘭喬就著死魚般趴在桌子上的姿勢休息了一陣兒,又吃了些東西,身體好多了。但他仍是不願起來,而是從褲兜裏掏出一串鑰匙放在眼前,翻來覆去細細琢磨——

躺在自己家裏只會感覺到冰冷和孤獨,可如果躺在他家裏,就不一樣了。

這天下了班任江心情超級差,早上的會議討論的是由他負責跟進的一個對外合作的大訂單,對方是屁事兒極多的I國人,果然剛開始就問題多多進展不斷受阻,當時比他官大的他哥也在,那家夥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卻總是喜歡時不時對他意有所指地笑一笑損一損。

被好幾撥人好幾件事這麽一鬧,任江憋了一肚子火,晚飯時又喝了酒,心情不好很容易就上了頭,回到家大力甩門的聲音足矣被告擾民。而就在那股醞釀了將近一天的火氣沒處發的時候,他把臥室門一推,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床上的一個鼓包。

蘭喬早被他制造出的大動靜弄醒了,抱著被子坐起來,穿著任江的黑色睡袍,睡眼惺忪中帶著睡不飽的點點無辜,“你回來了?那個……”

“你怎麽在這兒?”任江襯衫半敞,領帶歪在一邊,頭發淩亂,酒氣熏人,牛逼哄哄。跟所有喝了點兒馬尿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的胡來男人一樣,居高臨下,氣勢淩人。說出來的話只要一遇水就能凍成冰,冷得嚇人。

蘭喬有些無措,只想息事寧人,“對不起,我今天有點兒累,所以……”

“你累?送了趟文件你就累成這樣了?還是說讓你送趟文件你就覺得自己有資格登堂入室了?”任江一邊扯領帶一邊往前走,卻因為領帶遲遲扯不下來而更加煩躁,“我本來以為你有自知之明,結果呢?蹬鼻子上臉,給你點兒顏料你就開染坊啊?你們這種人還真都是一路貨色!”

蘭喬臉色猛地變了,這麽做之前他已有了心理準備,可遇到任江心情不好又喝了酒卻是始料未及。或者是他運氣不好,或者是時機未到,再或者是,他們沒緣?

“滾出去!”

任江突然暴喝,蘭喬倉皇擡起頭,只看見任江一臉厭惡地盯著他,手指著門口。

“滾出去,別讓我說第三遍。”任江咬著後槽牙,腦中不斷回放著吳海那句“給他兩耳光再補上一腳”。他也覺得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對,跟平常喝了酒之後不一樣,說什麽做什麽都不受大腦控制,再這麽下去,他或者真有可能甩蘭喬兩耳光再補上一腳。

手指顫抖,雙眼發痛,眼前這個人,真是無論何時都能給他極大的刺激。

酒氣滿溢於空氣中,任江的粗喘傳進蘭喬耳朵裏,一聲一聲,像是諷刺。他脫下睡袍,兩下套上自己的衣服,“對不起,我這就走。”他低著頭,經過任江身邊時,只看得到他起伏不斷的胸膛。

此時他仍可悲地想著,任江會不會突然良心發現,拉住他叫他不要走。

這樣可悲地想著,直到出了任江家門,穿著單衣站在夜晚的冷風中,他終於清醒。

任江也失神地站了好久,然後不再管那條煩人的領帶,讓它就像上吊繩那樣掛在脖子上。頹然地躺下,隨手抓起蘭喬穿過的黑色睡袍,本想扔的,可觸手意外的溫暖讓他楞住了。

抓住一件帶著不屬於他體溫的衣服,感覺好奇妙。就連高/潮,也不過如此。

他睡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多久,反正醒來時天還黑著,但感覺舒服了許多,沒那麽燥熱,也沒那麽煩了。無意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只體溫計,心猛地咯噔一下。蘭喬那家夥似乎一直在發燒,今早他穿那麽少來來回回跑了一圈,剛才還說累,難道是真舒服?

之前的一絲心軟變成了後悔,他最討厭動不動遷怒別人的人,更何況無論怎麽說早上是蘭喬幫了他的忙,他不僅連聲謝謝都沒說,還直接把人攆了出去,他怎麽這麽混蛋?!

又不是不知道蘭喬的住處,那種地方,怎麽可能休息好……

口幹舌燥,拖著沈重的步子到廚房喝自來水,卻意外地發現保溫杯裏盛著滿滿一壺溫水,微波爐旁還放著罩好保鮮膜的精致飯菜。

心口像是突然被堵住了,他在幹什麽?他之前神神經經地在跟誰發脾氣?

摸出煙來抽了兩根,拳頭攥了又攥,終於決定去撥那個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撥的電話——號碼是蘭喬寫在紙上夾在他衣服裏的,他手指不聽使喚地記下了,不料想今天竟然會連打兩次。

電話很快通了,但無人接聽,一直打了十來遍,空洞的“嘟嘟”聲再次逐漸引起了任江的狂躁。就在他即將大罵“你愛接不接老子簡直有病”時,蘭喬接了。

“……餵?”蘭喬是虛聲,有些猶豫,有些瑟縮。

就這麽一個字,頓時讓任江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而且竟突然語塞,不知該說什麽。

過了好半天。

“……餵?”

任江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那個……你在哪兒?”又是這句話,本來想道歉的,卻羞於啟齒。

“在……宿舍。”

任江知道“宿舍”指的就是那種七八個人合租的地下室,便說:“你出來吧,來我這兒,要不然……”本想說“要不然我去接你”,蘭喬卻打斷了他。

“不用了,謝謝你。其他人都睡了,我再起來出去打擾到大家不好,”他頓了頓,像是嘆了口氣,“剛才我回來弄出聲音,其他人已經很不高興了。”

任江一怔,蘭喬並不是不好意思的拒絕,而是在說實情,後面那句責怪他也聽得清楚,他話語裏暗藏著的生氣,他也聽得很清楚。可惜他不會說好話,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要他再往下勸,還真是有心無力。不過他還沒機會醞釀,蘭喬又說話了。

“就這樣吧,我掛了。你也別再打了,我的手機不能靜音,震動聲太大,會吵到別人的。”

說完他“啪”地掛了,連點兒反應的機會都不給。任江看著手機屏幕呆了半晌,半天摸不著頭腦,怎麽就這麽給人反客為主了?他都主動示好了對方居然不要?他居然敢不要?!

任江很生氣,胡亂將蘭喬留下的飯熱了熱吃掉,沖了個澡又躺回床上,心說他不要就不要,不要我還樂得清靜,明天還一大堆麻煩事兒呢誰顧得上他呀。

然而他不知道,他在屋裏來來回回折騰了這麽半天,蘭喬始終站在他樓下花壇的一棵樹後,從沒離開過。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狂犬攻已經漸漸被小蘭受控制住了,發現木有發現木有?勝利在望啊!

小蘭受是個很懂得控制分寸以及欲拒還迎欲擒故縱啥啥的腹黑美型誘受有木有?!

因為俺很勤奮很努力,所以俺要鼓勵!【握拳!(*^__^*)

第十個夜晚

任江最近心裏有點兒空,因為蘭喬已經好幾天沒來找他了,也沒送飯。是病了?累了?煩了?討厭他了?還是因為上次的事沒消氣?不至於那麽小氣吧……那就是不好意思?

哎哎,任江猛然反應過來,怎麽他又跟個女人似地開始胡思亂想了?

有什麽好想的,蘭喬不再糾纏他,不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回書房開電腦翻文件,現在正是考驗他的時候,上有父兄的壓力,下有全公司的目光,最可恨的還是跟那群趾高氣揚的I國人。幾番交涉後,對方終於決定派個頭兒過來談,以示誠意。任江呸了一聲,去他媽的以示誠意,目的不過是為壓價,看他年輕就當是三歲小孩好哄啊?!心裏暗暗琢磨著,這次要不能完勝洋鬼子,他就在公司裸奔一圈!

談判當天天陰的厲害,冬天的冷風呼呼,任江下車後,不由自主加快腳步。進了公司,迎面而來的暖風只讓他舒坦了一秒,就又突然想起蘭喬,想起他單薄的衣服,瘦弱的身體。

哎……心底嘆了口氣,將那人暫時安放在記憶的灰色地帶,任江握了握拳頭,登上電梯。

談判桌上任江說英語,對方能聽懂,也能講,但是不講,特別帶了個翻譯,把I國語譯成中文給任江聽。單這一點任江就深深地感到蛋疼,心說人家英語就是國際通用稱霸全球了怎麽了?這是事實,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有種讓你們家I國語也稱霸全球啊!揣著一副文化獨立不妥協的樣子搞什麽民族主義,說穿了就是裝逼!

任江用流利的英語先客套一番,扯點兒閑話拉近距離,然後逐步深入到產品介紹、市場分析等等,禮貌的態度中帶著幾分強勢。在這期間,對方一直在聽,很認真地聽——滿頭白發的談判代表用歐洲人特色的深邃藍色眼眸從掛著鏈子的鏡片後審視任江,就像老學究從學生的論文著作裏挑毛病,又像科學家埋頭於一堆公式中計算數據,時不時皺眉,又時不時點頭表示他聽懂了。

黑西裝白圍巾的打扮很紳士,說是電影裏的黑道大哥也可以,總之就是足以秒殺各個年齡段女性的那種號稱越老越有味的魅力男人。

但任江不喜歡這種,他還是覺得蛋疼。

他一邊蛋疼著一邊將己方的合作誠意和優勢一一道出,縱橫捭闔之間將銷售人員的功力發揮得淋漓盡致,讓人覺得不跟他做生意簡直就是虧大了,只可惜對方,是個工齡超過他年齡的老手。

紳士老男人在他陳述完畢後靜默了片刻,參加朗誦般用I國語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大段話。

任江保持著優雅大方的微笑,覺得蛋快疼碎了。

“任先生,帕尼尼先生說,您是一位出色的銷售經理,您讓他看到了中國年輕人的實力、活力和勇氣,他對中國的經濟、文化以及中國的年青一代越來越感興趣,他……”

任江咳了一聲,改用中文笑著說道:“翻譯小姐,幫我謝謝帕尼尼先生的讚賞,然後告訴我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是什麽。”

“……”

“帕尼尼先生說,在生意場上,合作的誠意需要靠金錢來衡量。”

“好,那請幫我問問帕尼尼先生,他的誠意值多少錢。”

翻譯偏頭去問,大概因為語言翻譯中的添加和疏漏,帕尼尼並沒有聽懂任江的話外音。隨後,翻譯向任江報了個數字,任江略一沈吟,笑了起來。

“看來I國人都喜歡賤賣誠意。”

翻譯臉色變了變,任江說:“翻譯小姐,請原話轉達。”

翻譯照做,任江很明顯看到帕尼尼眉間的褶皺明顯了,然後他用英語,而且是英式英語中較為生硬而覆雜的動詞結構說:“帕尼尼先生,我們中國有句話叫對牛彈琴,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意思,雖然您剛才表現得很認真,但我想我的闡述您並沒有真正聽進去多少。我對我們合作的誠意要遠遠大於您,所以我認為,我有必要再講一次。”

重新站回PPT屏幕前,任江又一次講起了他們的產品設計理念、市場銷量收益分布走向以及今後合作的規劃,並且比第一次多了很多重要的內容。言語間的自信、充沛全面的情理邏輯和讓人信服的氣質,使他猶如冰面上優雅的花樣舞者,猶如冠軍球隊裏的中流砥柱,猶如戰鬥狼群中的頭狼。

帕尼尼的目光較之前更加犀利嚴肅,如果剛才的讚揚還只是套話,那麽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低估了這家企業,和這個銷售經理的實力。

只可惜任江講到一半,意外出現了。

帕尼尼突然臉色蒼白,捂著心口痛苦地窩在椅子上,助手連忙拿藥給他吃,可效果不佳。

“怎麽回事兒?”任江嚇了一跳,“Tina!快叫救護車!”

“是!”Tina連忙打電話,可她並不安心,照現在的路況,救護車來不知要過多久。腦中飛速旋轉,公司有沒有人懂得急救?附近有沒有診所?誰認識能盡快趕來的可靠的醫生?或者直接送帕尼尼去醫院會不會更省時?她一邊想一邊打電話詢問,任江也先叫人來將帕尼尼轉移到休息室,心臟病突然,一個鬧不好,就有可能把命交代在這兒。

Tina匆匆跑下樓親自查看路況設計去醫院的路線,然而擁擠的交通卻讓她絕望。

“小姐,你怎麽在這兒?任江那邊出事了嗎?”

手臂猛然被拉了一下,Tina轉頭一看,大驚。這不是……帥哥哥嗎?他怎麽又在公司樓下?

Tina彎腰急喘,“我們,我們跟I國人談判,對方的頭兒心臟病突發,很危險,叫了救護車,但是怕、怕等不及……我,我想想辦法再……”

“人在哪兒?”蘭喬提高聲音,Tina一楞,沒想到帥哥哥也會有這種嚴肅到不容置疑的表情。

“十樓,休息室……哎,哎你要幹什麽?”

話未說完,蘭喬跑進公司,顧不上前臺的詢問就要上電梯,幾個保安將他攔住,Tina踩著高跟鞋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讓、讓他上去,他是任少的朋友……”

蘭喬拿出電話,一邊上電梯一邊給任江打電話。

“餵?他死了沒?”

“……”現在任江的腦中已經裝不下這個人了,“我現在很忙……”

“你閉嘴!他死了沒?沒死就按我說的做!”

蘭喬啪啪啪連續說了幾個急救措施,任江反應過來,趕緊照做,只是還沒做完,蘭喬就出現了。

一瞬間,任江突然有種“得救了”的慶幸和輕松感。

蘭喬推開他,親自對帕尼尼急救,沈穩的面容和專業的手法讓任江都覺得不認識他了。最後,他見蘭喬將手掌放在帕尼尼胸口,就那麽靜靜地放著,不知道在做什麽,過了一會兒,帕尼尼眉間痛苦的褶皺漸漸舒展,臉色也開始恢覆正常。

蘭喬收回手,看向任江,“我只能做這麽多,等救護車來了,再帶他到醫院全面檢查和治療。”

“嗯。”任江點點頭,發現蘭喬額頭上布滿了細小的汗珠,便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一手搭著他的肩,一手擡起袖子輕輕擦拭起來,“很辛苦嗎?”

蘭喬的騰地滿臉通紅,往後一退尷尬地說:“我陪他一起去醫院,醫生應該會問我。”

“好,”剛才的舉動確實有些過了,任江把擦汗的手藏在身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讓蘭喬在一旁休息,再吩咐人給他準備飲料。

到醫院後,帕尼尼的情況穩定了,任江一直懸著的心也總算落了下來。跟著蘭喬一起去見醫生,醫生說多虧發病時得到了及時有效的急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又問蘭喬用的是什麽辦法,怎麽效果如此明顯。蘭喬說不過是家鄉的土方子,當時著急了死馬當活馬醫。可實際上,是他將自己的靈力導入帕尼尼體內,擴張了心血管,而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靈力用在人類身上也會有效。

跟醫生談完話,他自覺留下再無意義,出了門就走。

“蘭喬!”任江兩步跑到他面前,一手叉著腰,口中吐氣,像是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那個……今天,還有送文件那次,謝謝你。”

蘭喬搖了搖頭,“今天換做別人,我也一樣會盡力救他。”

任江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你是想說,你今天所做的一切跟我無關,你不是想幫我對嗎?”

蘭喬又搖頭,“但不可否認,因為有你在我才會出現在公司樓下,也才會這麽巧趕上救了他,所以,他還是得謝謝你。”

任江皺起眉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真搞不懂這個人總是出離預料的行為,聽不懂他說的話,更摸不準他的個性。他會溫順得即使被自己欺負也一言不發,會無怨無悔地關心自己,也會在電話裏吼著跟自己發號施令,還會時不時出其不意地露一手,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蘭喬低著頭,雙手交握搭在身前,很好脾氣的樣子,任江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雙方公司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們這對情況詭異的組合。

蘭喬吐了口氣,低聲說:“我走了。”

然後他走了,走出將近三米遠的時候,任江終於追上來拉住他的手腕。

“你等一下,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請你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今天都出去玩來著,還一個不查又得了個小病,但已經無大礙了。所以更新慢了些,希望大家諒解。

在2011的最後一天裏,俺帶領狂犬攻和小蘭受以及本文所有cast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事業有成!生活幸福!大家都要註意保護自己的身體哦,近來一直生病的本墨魚實在是苦不堪言!~~~~(>_<)~~~~

在新的一年裏,也希望大家繼續支持俺!俺會努力寫出好的文給大家看!也希望有越來越多的人來看本墨魚的文!(≧▽≦)/

第十一夜

“這家魚莊才開不久,來過的同事都說不錯,我也一直想來試試,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你喜歡吃魚?”

“是啊,從小就喜歡,你呢?”

蘭喬想了想,點頭道:“嗯,蠻喜歡的。”

南海漁港離任江公司不遠,他確實想來很久了,卻沒料到第一次居然是跟蘭喬一起。店裏不像一般魚莊那樣熱浪滔天喧雜吵鬧,反而采用西餐廳幽雅靜謐的設計,長方形皮質沙發椅更容易讓人聯想到品嘗陳釀葡萄酒,而不是奇形怪狀吐著泡泡的魚類。

“想吃什麽魚?”任江翻菜單征求意見。

蘭喬蔫蔫地靠在沙發上,“什麽都好,你決定吧。”

任江早知道會是這種答案,也不再問,點了個大號暴辣水煮魚,又點了兩個菜。服務生問酒水,任江問蘭喬,蘭喬說白開水就好。任江開著車,也不喝酒,自己要了可樂,然後自作主張地給蘭喬點了豆漿。服務生離開,桌上二人兩兩相望,又尷尬起來。

“那個……”任江摸摸鼻子,“讓你送文件那天,我確實是因為心情不好,喝了點兒酒。那家酒吧我第一次去,我覺得他們賣給我的酒可能是假的,所以很容易就醉了,然後就……”借口很是蹩腳,任江吞吞吐吐,完全不見談判桌上的風采。

這時飲料和涼菜上來了,他如蒙大赦,“來,快吃吧。”

蘭喬直起身子,夾了一小口菜放進嘴裏,完全提不起興致地嚼了嚼,咽下去。然後放下筷子,找安慰似的將身體縮在柔軟的沙發,雙手抱著特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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