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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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肖澄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他為什麽動不了了?!

而且,為什麽這麽暖和?難道他腦子一抽大熱天蓋的羽絨被嗎?

肖澄猛然睜開了眼睛,入眼的第一個畫面是大片細膩的肌膚,帶著屬於人的體溫,顯得如暖玉一般,皮膚上面落了些許傷痕,並不讓這片肌膚顯得醜陋,反而增添了一抹淩虐的異色,令人浮想聯翩。

什、什麽情況……

難道他母胎單身太久,終於按捺不住夢游出去幹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記憶終於回籠,肖澄這才想起昨晚他不是一個人睡的,跟他一起躺下來的還有另一個人。

想到那個人,肖澄覺得更糟糕了。

是蘇鶴延,他的狗搭檔,江湖人稱狗不理,執行部頂流,不論是留存物還是正常人類都敬謝不敏的存在。

還不如跑出去夢游呢……

不過,要是蘇鶴延的話,倒是有一點算是安慰,就是他身上的傷痕是之前留下的,並不是肖澄昨晚對人幹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

雖然,還是肖澄動的手。

肖澄活動了一下,從蘇鶴延懷裏掙脫出來,他的動作很小心,生怕吵醒了對方,蘇鶴延大概也是這段時間太累了,經過這一番動作也沒有醒來。

“呼……”肖澄長長地松了口氣,搓了搓莫名有點發熱的臉頰,然後轉頭朝著蘇鶴延看去。

肖澄房間的窗簾遮光效果一般,他向來睡眠好也沒在意這一點。此刻溫柔的晨光透過窗簾灑入室內,並不刺眼,而是將一切都籠上了一層薄光,顯得溫柔而繾綣。

蘇鶴延就在這樣的柔光裏沈睡著,銳利的眸子閉了起來,臉上鋒銳的感覺頓時去了大半,遺傳自大美人的好看五官凸顯出來,如山間雪若雲中月,眉目清冷俊雅得甚至有些端方了。

他依舊沒有穿上衣,有著漂亮線條的手臂伸出被子,在胸前搭著,肖澄知道,這是自己呆了一整晚的位置。

手臂上有幾處傷痕,一些是陳年的舊傷,傷口已經愈合只留下一道白痕,一些是新的,在三號院的時候留下的,還泛著顯眼的紅。

那幾抹紅色落在身上,竟像是刻意妝點的艷色一樣,讓人忍不住想將視線落在其中。

然後肖澄就上手摸了一把。

皮膚的觸感一如看起來那樣溫潤,溫度比肖澄的指尖略高一些,帶著點灼人的熱度,指尖順著手臂的肌肉線條一路往上,拂過肩頭,即將落到線條優美的鎖骨上。

肖澄突然回過神來,他在幹什麽?!

大早上起來偷偷摸別人,這行為怎麽看怎麽像老色批,完全沒辦法用正常的理由解釋過去啊!!!

就在這時,其他的感官也回籠了。肖澄明顯地感覺到有什麽熱熱的硬硬的東西正抵在自己腿上。

不需要掀起來看他都知道那是什麽,男人都懂的東西,現在這種情況也算是早晨的正常反應。

但……

自己的是一回事,近距離感受別人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股難以描述的尷尬從肖澄心頭迸發,跟大年夜的煙花一樣,此起彼伏,你方唱罷我登場,歲歲年年無窮盡,齊國隆冬強……

肖澄倒抽一口涼氣,連忙翻身下床,逃命似的離開自己的房間,仿佛裏面藏著一只穿粉色裙子的哥斯拉。

等肖澄離開後,原本沈睡的人卻悄悄睜開了眼睛,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裏一絲睡意也無,根本就是清醒得不行。

蘇鶴延瞥向敞開的房門,嘴角掛起狐貍般的微笑。

怎麽這樣就跑了?他很大方的,多被摸幾下也完全不會在意。

·

肖澄一溜煙跑到了浴室,先拿冷水洗了兩把臉,讓臉上泛起的紅暈消退下去,又扶著洗臉池冷靜了一陣,才終於讓自己的呼吸平覆下來。

他拿起電動牙刷,有些走神地開始刷牙。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他就不該同意讓蘇鶴延住在自己家;如果蘇鶴延不住在這裏,他也不會跟人一起睡;如果他們不一起睡,他也不用面對早晨的局面;如果他不面對早晨的局面,他也不會幹出這種丟人的事情……

電動牙刷嗡嗡地響著,肖澄漫無邊際地想著。

他無意識地往鏡子那邊瞥了一眼,卻撞入一雙含著笑意的黑色眼眸。

蘇鶴延他倚靠在門框,渾身上下就穿了條長褲,整個人慵懶隨意,有著漂亮線條的肌肉袒露在晨光中,跟牛郎店TOP1剛結束昨晚的營業一樣,不知道站在那看了他多久。

“!”肖澄差點吧嘴裏泡泡給咽下去。

蘇鶴延像沒事人一樣朝肖澄走來,走到他身邊,拿起了另一支電動牙刷,這只牙刷的款式和肖澄的很相近,只是顏色不一樣,肖澄的是藍色,他這支是灰色。

迎著肖澄“這家夥怕不是要講騷話”的眼神,蘇鶴延安安分分地站在另一個洗面池前刷起了牙,沒作妖。

正好這時肖澄手裏的電動牙刷計時結束,他連忙吐出嘴裏的泡泡,三兩下結束漱口,埋頭下去洗臉,力氣大得像是準備給自己重新捏一張臉。

刻意延長了洗臉時間,肖澄估摸著蘇鶴延應該差不多走了,才擡起頭來。

沒想到又撞上了蘇鶴延直直看過來的眼神。

就特麽陰魂不散。

蘇鶴延已經將自己收拾好,他一步跨出走到肖澄面前,伸手捏住對方還沾著水珠的臉頰端詳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為什麽不看我?難道是睡過之後就覺得不新鮮了?”

肖澄的內心仿佛有一大群非洲野牛正在遷徙,它們堅實的鐵蹄了踏出了地動山搖的感覺。

誰特麽睡你了啊!

雖然確實是睡了,但這個睡跟那個睡根本不是一個意思好不好!

騷,實在是騷。

怕不是腦子真的被他打壞了。

眼見著蘇鶴延還想開口,肖澄忍無可忍一把用毛巾糊了過去,將人糊得後退之後才轉身離開,只是那腳步裏怎麽看都透著點倉惶的勁兒。

騷不過騷不過,只能跑路了。

·

兩人之間一直保持著古怪的沈默,主要是肖澄這邊在沈默,任憑蘇鶴延怎麽講騷話他都不搭理。

一直到了臨近中午的時段,該準備午飯了。

蘇鶴延再次湊到正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肖澄身邊,這次沒開口就是騷話,他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語氣自然地問:“中午想吃什麽?”

肖澄警惕地看他一眼,才隨口說:“外賣隨便點吧。”

蘇鶴延帶著笑:“我說過要給你做飯的,怎麽能讓你點外賣。”

肖澄心說,大哥你這麽騷我哪敢讓你做飯啊,怕你又上天了,突然來一句“你想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而且讓病號給他一個全須全尾的人做飯,肖澄也有點良心不安。

反正肖澄自認為對美食沒什麽追求,泡面可以,路邊攤也可以,外賣他也不嫌棄。

蘇鶴延戲精附體一般地嘆了口氣,語氣顯得很失望:“可是,我不想吃外賣啊,那麽多的添加劑,他們還用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料理包,吃完一定會病情加重的。”

肖澄偷偷瞄他一眼,經過這幾天的醫院修養,蘇鶴延好像是瘦了一截,回想起這家夥每天吃病號餐都是一副舍身試毒的表情,根本沒吃多少。

想到接下來一個多星期的靜養時間,確實不好讓蘇鶴延吃外賣,他懷疑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幹,這家夥可能會絕食。

嘖,難伺候,怎麽跟只挑食的貓大爺一樣,還好這位貓大爺自己會做飯。

拿這位大爺沒辦法,肖澄最終還是妥協了:“你想吃什麽,我去買菜。”

蘇鶴延撐在沙發背上看著他,把問題拋了回來:“我在問你想吃什麽?”

肖澄想了想,不能點太重口的,也不能點太覆雜的菜,蘇鶴延還需要休息呢。“做個圓子湯吧,然後隨便炒點什麽就行。”反正他不挑,蘇鶴延做菜的手藝能甩他十八條街。

“走吧,去買菜。”蘇鶴延隱隱有些期待,一起在同一張床上醒來,一起洗漱然後一起出門買菜回家,然後自己做飯給對方吃,簡直像新婚一樣美好。

“不用那麽麻煩。”肖澄的話卻打破了他的幻想。

蘇鶴延的腦瓜頂緩緩浮現出一個金燦燦的問號。

就見肖澄解鎖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APP,伸出手指啪啪啪一點,直接在上面把需要的菜給下單了。

超市是之前帶蘇鶴延買生活用品的那家超市,這裏的東西品質不錯。之前帶著人親自去是想著這家夥挑剔,讓他親自選比較好,但只是買菜的話,那麽遠的距離,來回折騰一趟挺累的,對腦震蕩患者不太好,還是省省吧。

肖澄:“半小時就能到,今天就先勉強一下吧,我挑的最貴的那些,質量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哦。”蘇鶴延盯著那個方坨坨,都快沒心思聽肖澄的話了。

有時候,科技也不一定會給生活帶來便利。

大狗狗今日撒嬌計劃失敗X1。

外賣來的很快,不到半小時肖澄家的門鈴就被按響了。

肖澄自告奮勇地申請幫蘇鶴延打下手。他有自知之明,沒參與到食物成型的最終環節,只是處理一下材料的話,他的黑暗料理天賦應該不會起效才是。

蘇鶴延思考了下今天的菜譜,最後選擇讓肖澄和圓子,料他都提前放好了,就是拌勻了攪打上勁而已,很簡單的。

十幾分鐘後,在廚房中處理其他食材的蘇鶴延突然有了一點不祥的預感。

和個肉圓子需要這麽長的時間嗎?

踩著沈重的步伐,蘇鶴延出了廚房,正好看到肖澄坐在沙發上,手裏的動作飛快,正在盤一個……球。

那應該就蘇鶴延交給他的肉餡兒了,此刻,原本肥瘦相間的柔軟肉餡被盤成了一個滾圓的大球,肖澄還不斷在碗裏攪動,以期讓它變得更圓。

但所謂圓子湯,是把肉餡兒依次在手中整形下鍋,而不是在碗裏團成一整坨,就算是獅子頭也沒有這種尺寸的。

肖澄終於將手裏的肉球滾得紮實而標準,他擡起碗對著蘇鶴延說:“這樣夠圓了嗎?”

蘇鶴延:“……”

這手法熟練的,上輩子是個屎殼郎吧?

雖然出了點意外,不過這頓午飯還是有驚無險地吃上了,除了強行從大肉球裏拆分出來的肉圓子有點過於勁道之外。

·

日子就這樣雞飛狗跳地過去,肖澄開始漸漸習慣了有蘇鶴延在家的生活。

這個家裏屬於蘇鶴延的痕跡也越來越多,比如一套全新的長絨棉四件套,比如冰箱裏越來越多的水果蔬菜,比如廚房那套來自創立於前朝的某國外大牌的全新廚具。

甚至還有蘇鶴延強行要肖澄帶他去玩夾娃娃機,然後擺在床頭另一半的死魚眼大臉貓玩偶,比李賀因那只更大。

肖澄有時候都會想,他是不是太放任蘇鶴延在自己家造窩了,畢竟這可是自己家。

但蘇鶴延帶來的生活水平提高也是顯而易見的。

餓了有蘇鶴延親手做的新鮮飯菜,味道甩外賣的料理包十八條街;渴了有蘇鶴延準備好的各色新鮮蔬果汁和特調雞尾酒,讓肖澄連肥宅快樂水都不惦記了。

無聊的時候,這人竟然還會彈鋼琴。

肖澄從小是聽著媽媽的琴聲長大的,肖媽身為音樂老師,水平自然不俗。耳濡目染之下,肖澄雖然沒選擇學音樂,卻也有了點欣賞能力,能聽出蘇鶴延的演奏水平很高,大概是從小在名家指點下練出來的。

就蘇鶴延那皮相,不懟人、不發瘋也不幹狗事的時候是相當吸引人的。

當他安靜地坐在肖媽留下的鋼琴旁,指尖在琴鍵上躍動的樣子,真稱得上賞心悅目了,比那些經過精致包裝之後的明星還耀眼幾分。

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昏君的生活實在太美好,肖澄就這樣一點點被敵人的糖衣炮彈給轟得躺平了。

兩周後,蘇鶴延的腦震蕩幾乎痊愈,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按理說他應該回去宿舍了。

但蘇鶴延就像是忘記了這茬一樣,依舊駐紮在肖澄家,堅持不懈地當一個快樂的長工,薪水自付甚至反向補貼的那種。

最近沒有任務,不過蘇鶴延還沒有忘記自己身為搭檔的職責,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把肖澄往訓練場領,一邊繼續無情地把人訓得死去活來,一邊回家準備各種好東西給人順毛。

肖澄:還能怎麽樣,湊合著過唄。

他躺在沙發上,吹著空調,先喝了口蘇鶴延給他泡好的枸杞,然後啃了一口蘇鶴延遞過來的冰鎮西瓜,如此想著。

西瓜還被蘇鶴延提前剔了籽。

作者有話要說:  人類馴獸史上又一裏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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