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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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思緣離開後,肖澄握緊黑傘迎上了蘇鶴延驟雨般的攻擊。

鞭子充滿韌性,可以從任何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擊過來,時而正面襲擊,時而纏裹住黑傘,時而從背後或者側面襲來。

第一次和自己的搭檔硬碰硬,肖澄對蘇鶴延的力量又有了新的體會。

此刻,肖澄全身上下都是漆黑的鞭痕,而蘇鶴延卻渾身只有點擦傷,一方面是肖澄不想傷害他,一方面是這家夥真的強,反應極其迅速,幾乎不給肖澄攻擊到自己的機會。

只有他手臂的黑色血管一路往上蔓延,已經越過了手肘,朝著衣袖遮蓋的部分進發。

不妙,必須要抓緊時間。

肖澄大口喘息著,艱難地在鞭影中閃躲,試圖找到接近蘇鶴延的機會。他的心臟飛快地跳動著,生命能量不斷被輸送到全身,以抵抗鞭痕的侵蝕。

但還是不夠,肖澄感覺自己的體力在不斷下滑,高強度戰鬥讓疲憊感積累得飛快,可是面前的蘇鶴延卻依舊那麽強,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讓他試圖移山的舉動顯得那麽可笑。

又是新一輪的猛攻。

肖澄一個不慎被鞭子擊中了胸口,頓時被大力抽飛出去,胸口的衣服被抽碎,一道烙印一般的漆黑痕跡落在皮膚上,帶來令人頭皮發麻的痛感。

“唔——”肖澄的身體重重滾落在地,渾身的傷口齊齊一痛,令他感覺意識都模糊了一瞬。

黑影籠罩了肖澄的身體。

蘇鶴延不知何時已經靠近了肖澄,他的眼裏浮現著血絲,殺意、破壞欲、野獸般的鋒芒在這雙眼睛裏交織混雜,變成了一種讓人見之膽寒的可怕的眼神。

糟糕,肖澄心道不好,用力撐著地面準備站起來。

但蘇鶴延的動作更快,晦宛如靈蛇一般纏上了肖澄的脖子,驟然收緊。

窒息的痛苦伴隨著腐蝕的疼痛一並襲來,肖澄可以聽到自己的頸骨咯咯作響,好像隨時都能被折斷。他伸出手,用力拉拽著脖子上的束縛,掌心一片刺痛,晦吸收了蘇鶴延的血液,正在腐蝕自己的對手。

猩紅的血液不斷落下。

從肖澄的脖頸、手心、身上的各處傷口。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鐵銹的氣息,給這個原本應該安靜的夜染上了一抹殘忍的味道。

肖澄眼前開始發黑,身體逐漸無力,心跳如擂鼓般激烈,他還是沒有放棄,咬著牙全力拉扯著束縛自己的鞭子,試圖獲得一點喘息的餘地。

忽然,脖子上的束縛松開了,肖澄抓住這一瞬的機會猛地扯開束縛,然後就地一滾,避開蘇鶴延面前的區域,並撐開傘作為護盾免得蘇鶴延再次來襲。

蘇鶴延卻並沒有趁機追擊,他用左手死死按住持著鞭子的右手,眼神明滅不定,露出掙紮的神色,這樣掙紮應該很艱難,讓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有幾分猙獰。

肖澄心頭一喜:“蘇鶴延!”

蘇鶴延手臂的肌肉緊繃,整個人顯出一種自我拉扯的不協調感,他咬著牙垂下頭,艱難地發出聲音:“走……聯絡……執行部……”

顧不得脖子上還在淌血的傷,肖澄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裏面裝著鄭鸮給他的鎮定劑,他飛快從地上起身,朝著蘇鶴延跑去。

可迎接他的是再次襲來的鞭子。

肖澄連忙朝旁邊一閃躲過鞭子的攻擊,手裏的鎮定劑只能暫時收了回去,等待下一次使用的時機。

蘇鶴延擡起頭,眼裏的瘋狂與殺意再度攀升,狂暴的攻擊再次向著肖澄襲來,肖澄只能再度提起黑傘抵抗攻擊。

這一次,蘇鶴延的攻擊依然犀利,肖澄在層疊的鞭影中艱難求生,身上又多出了一道道可怖的傷痕。

·

宋丞和賀思緣站在三號院門口,李賀因蹲在附近的草叢裏,幾人都屏息凝神註意著裏面的動靜。

宋丞垂眸看著時間:“已經過去20分鐘了。”

“嗯。”賀思緣的手臂經過了宋丞的簡單包紮,她完好的那只手握著手機,已經選好了號碼,只要輕輕一按就能撥打出去,但她的指尖卻遲遲沒有落下。

李賀因已經恢覆了認知,也在宋丞的講述裏明白了目前的大致情況,他小聲開口:“澄澄一定可以的,他一直都很厲害。”

宋丞看他一眼:“你還不明白他面對的是什麽局面。”

宋丞轉向賀思緣,兩人無言地交流了一下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猶豫和掙紮,但誰也沒說現在就去聯系執行部。

再等等吧,還有十分鐘。

雖然希望不大,但萬一呢?

李賀因從草叢裏探出個腦袋,無聲地說:加油啊,澄澄。

·

肖澄在蘇鶴延的攻擊中顯得有些狼狽,眼神卻逐漸明亮起來,因為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對方的動作變得慢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蘇鶴延手中漆黑的鞭子上。

地心石帶來的狂暴力量增幅了蘇鶴延的力量不假,但晦身為B級武器,會吸取蘇鶴延的血強化自身,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很大,所以蘇鶴延每次使用它的時間都不會太長。

現在這種毫無節制的使用無疑加重了晦的副作用,蘇鶴延再強也是血肉之軀,不可能超越生物的極限,大量失血的情況下,很難再保持之前的戰力。

蘇鶴延正在被自己的武器削弱,而肖澄卻有著自愈的能力,此消彼長之下,局面漸漸從之前的一邊倒開始變得旗鼓相當。

但時間還是很緊,血液的流失不僅會削弱蘇鶴延的攻擊,還有可能危及生命,繼續這麽下去,他最終可能會被自己的武器殺死。

肖澄心裏有了個主意。

面對再度來襲的鞭子,他不閃不避,甚至主動迎上去,黑傘和鞭子正面沖撞,肖澄手腕一動,將黑傘當成個棍子,主動纏上了柔軟的鞭身,然後用力一拉把蘇鶴延朝自己這邊拉過來。

蘇鶴延沒料到他有這招,身體不由得向前傾。

接著肖澄抓緊機會擡腿對著蘇鶴延的腹部狠狠一踹,這一腳他用了全力,沒有絲毫留情。

一擊成功,肖澄伸出另一只手對著蘇鶴延的手腕用力一擊,強迫他放開手中的鞭子,之後用力一擲將糾纏在一起的黑傘和鞭子扔向一旁。

此刻,兩人手中都失去了武器,戰鬥變成了赤手空拳的肉搏戰。

哪怕是肉搏戰,蘇鶴延的戰鬥經驗也遠超了肖澄,但架不住肖澄使用的是不要命的架勢,哪怕挨上蘇鶴延兩拳只能回一拳,他也依然毫不勢弱,氣勢洶洶地繼續攻擊。

就這麽你一拳我一腳地打了起來。

蘇鶴延用力將肖澄按在地上,勉強克制住自己掐住他脖子的沖動,眸子裏再次顯出掙紮的神色:“殺了……我……”

肖澄猛然起身給了他一個頭槌,惡狠狠地說:“我不!”

“你總要……學會……自己成長……”蘇鶴延的攻擊須臾間又至,將肖澄的身體踹了出去。

“是時候……說再見了。”

肖澄在地上滾了兩圈,被這一腳踹得想吐,心中卻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他翻身從地上爬起,捏緊拳頭再度沖向蘇鶴延:“為什麽一定要通過身邊人的死亡才能成長?我就是要讓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好活下去!”

爸爸、媽媽、妹妹……他失去的人已經太多了,不想再多出一個蘇鶴延。

閃過蘇鶴延的拳頭,肖澄抓緊空隙回了他一個勾拳,打得蘇鶴延身體一偏。

蘇鶴延正準備反擊,身體的動作卻像是故障一樣有了些許停頓。

肖澄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撲上去狠狠地把人踹翻在地,雙手死死地壓住蘇鶴延的雙臂,兇狠地盯著對方的眼睛:“蘇鶴延,還沒到你該死的時候!”

蘇鶴延沒有回答。

他眸子裏的理智再一次消失了,猛烈地掙紮起來,整個人宛如野獸般狂暴。力氣大得讓人幾乎壓制不住,肖澄只能又是一記不要命的頭槌,咚的一聲砸得蘇鶴延有些眩暈。

肖澄也不好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耳邊似乎有嗡鳴聲,大概是腦震蕩了。但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胸腔升騰的暖意,溫暖的生命能量通過血液流淌過全身,讓疲憊痛苦的身體得到撫慰,暖流從腦中略過,昏沈的腦袋也清醒了一點。

肖澄甩甩頭,趁著蘇鶴延短暫眩暈時間在他的身上摸索,不是他突然色心大起進入了不可描述模式,而是在尋找地心石碎片。

他之前清清楚楚地記得蘇鶴延是將地心石拿在手中的,但打了這麽久,蘇鶴延手中根本就沒有東西,那玩意究竟去了哪裏?

身上?兜裏?還是地上?

從手臂摸到了褲兜,又沿著結實的腹肌紋理向上,終於在胸口的位置摸到了一塊不合時宜的硬物。

是地心石碎片!

肖澄扯下蘇鶴延的衣領,力氣大了些直接將蘇鶴延的衣領撕碎,此刻的地心石碎片已經刺入了蘇鶴延胸口的皮膚,一陣陣紅光從其中散發,隱沒進了蘇鶴延的身體裏。

來不及多想,肖澄伸手抓住了那塊碎片。

接觸到地心石碎片的那瞬間,他感受到了所謂的侵蝕感。

那種感覺不像是腐蝕或者溶解,但可以感受到身體裏突然湧入了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它們躁動著,似乎要沖破皮膚的阻隔。

心跳如擂鼓般激烈,一股壓制不住的暴虐感襲上腦海,肖澄其他的意識瞬間被壓制。

他想要破壞些什麽,或者把什麽東西吞噬掉,讓它們成為自己的力量。

心臟再次猛烈跳動了一下,一股暖流劃過。

流動的暖意讓他清醒了幾分,肖澄回過神來,按照蘇鶴延曾經教過的方法調整呼吸的節奏,控制著心臟裏的生命能量對抗地心石碎片的侵襲。

緊緊地握住地心石碎片,肖澄用力試圖將它拔出。

地心石碎片卻像是有意識一樣,抗拒著肖澄的動作,甚至還想鉆入蘇鶴延的胸腔裏。肖澄不想在這種時候功虧一簣,他咬著牙,用盡全力狠狠地將它拔了出來。

脫離蘇鶴延身體的瞬間,地心石碎片上紅光一閃,順著肖澄的手掌鉆入了皮膚。

肖澄頓覺不對,反手將它丟了出去。

落地之後,地心石碎片上流轉的紅色消失了,看上去又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現在三號院的留存物已經被解決,它落地後周圍倒是暫時沒有起什麽詭異的變化。

肖澄這才收回視線,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現竟然沒什麽特殊的感覺,難道是紅光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或者這種數量還不至於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不等他想清楚,身下被壓制的蘇鶴延有了動靜,森冷的目光鎖定肖澄,如同被激怒的兇獸,之前因眩暈而放松的肌肉再次繃緊,蘊含著危險的感覺。

肖澄重新將註意力放回蘇鶴延身上,現在還有這個家夥的問題沒解決呢。

他決定先發制人,趕在蘇鶴延動作之前,用左手將蘇鶴延的雙手控制在頭頂,右手伸進兜裏,打開裝鎮定劑的盒子,掏出針筒朝著蘇鶴延的脖子紮了過去。

危機感讓蘇鶴延意識到了不對,雖然身體受制,但脖子還是忙朝著一旁閃避。

肖澄卻不依不饒,一手將人控制住,一手繼續朝他紮針。

閃躲追逐之間,針頭的位置歪了點,落在斜方肌上,肖澄也沒工夫顧忌什麽手法了,用力一推,將裏面的藥劑全數推進蘇鶴延的肌肉裏。

“呃——”蘇鶴延發出一聲痛呼,渾身肌肉緊繃,不知道是為了這粗暴的手法還是藥物本身。

畫面有了短暫的停頓,肖澄觀察著蘇鶴延的反應,而蘇鶴延暫時沒有別的反應。

肖澄不由得忐忑起來,他可沒學過護理啊,朝脖子紮針還是在電影裏看來的,手法也不一定對,更何況還紮歪了,不會沒效果吧?

或者,一個不小心把人紮出毛病來……

別啊,本來這人毛病就夠多的了。

很快,肖澄就感受到了變化。蘇鶴延的和他對抗的力量漸漸停下,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眼中的兇狠也一點點褪去,變成了一種安寧與空白。

我怎麽了……

蘇鶴延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嗡嗡作響,整個人有些眩暈,還有點惡心,像是走夜路挨了悶棍一樣,身體也被壓著動彈不得。

眼前的畫面不斷旋轉,旋轉的速度一點點變慢,終於恢覆了平時的樣子,斷斷續續的記憶也出現在腦中。

視線重新聚焦的時候,蘇鶴延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搭檔血糊糊的臉,那張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還有幾道傷口,脖子上也是一片猙獰的血跡,看著很狼狽的樣子,可肖澄的表情卻是在笑著的。

肖澄湊近蘇鶴延,仔細觀察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沒事吧?”

蘇鶴延看著他,嗓子有些啞:“有。”

肖澄驀然緊張起來,難道出問題了?!現在可沒有另一只鎮定劑了啊。

卻聽蘇鶴延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幾分笑意:“我覺得,我們這個姿勢有點熟悉。”

肖澄將視線漸漸下挪,看向兩人此刻的姿勢,他跨坐在蘇鶴延身上,將對方的雙手壓制在頭頂,還扯碎了人家的衣領露出半截漂亮的鎖骨,整個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勢。

還真挺熟悉的,好像前幾天晚上,他們在沙發上也玩過這個糟糕的姿勢。

想到這裏,肖澄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蘇鶴延還想說什麽,胸口卻挨了肖澄一拳,這一拳肖澄沒留力,重重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胸口,讓他感受了一把什麽叫做胸口碎大石。

“咳咳咳……”蘇鶴延不由得咳起來,眼裏因為咳嗽泛起淚光,配上他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看著還有點可憐。

肖澄毫無同情心地收回手,居高臨下看著剛剛撿回一條命就浪起來的狗搭檔:“看來你現在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肖澄:小拳拳捶你胸口和胸口碎大石之間你更喜歡哪個?

蘇鶴延:……小拳拳具體是幾拳?

肖澄:大概七八拳吧

蘇鶴延:我選胸口碎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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