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了褪黑素之後，我睡得還算安穩，就像我和夏冬的戀情，靠著我熱烈的輸出，表面看起來依然祥和穩定，至少我是這麽覺得的。

第二次約會的地點，在我家附近一個僻靜的小公園，公園中心是一個人工開挖的湖。這個湖有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夏陽，聽說是區領導當年花了重金買下來的。五月底申城的天氣不算熱，涼風習習，縱使兩個人的手總是緊握在一起，也不會覺得膩熱。

“你有沒有多餘的發圈。”夏冬突然問我道。

“我家裏只剩下一個了，我還要用，況且我今天也沒帶出來。”我面露問難之色。

“那，這個就送我吧。”說著，他一擡手將我別在頭發上的橘黃色的羊毛氈發夾取了下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你可要好好待她。”我一語雙關。

對視了一會兒，趁著四下無人，他順勢摟過我的腰，臉逐漸靠近過來。我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我以為迎來的只是蜻蜓點水式的輕輕一吻。

他的舌頭撬開我的唇瓣和我的齒貝，我毫無防備，他就這樣探了進來。我察覺到異樣，原本下垂的雙臂條件反射想要把他推開。

他放開了我，我看著他，他問我怎麽了，我說沒經驗不太習慣。

他又一次吻了上來，開始更肆意地探索我口腔內的任意角落。我沒有再有推開他的沖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享受感。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剛剛喝了奶茶的原因，我覺得我的舌頭能感受到甜這個味道。我陷入了他的無限溫柔。我不再有什麽額外的應激措施，也許我是破防了。

吻累了，他便松開原本環繞在我腰上的手臂。

他看著我，眼睛裏是無限的深邃。他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我。而我的嘴角帶著笑意，情不自禁的，沒有什麽理由。他輕撫我的頭發，後來我才發現，也許那是他唯一能給我的寵溺，在外人看起來，可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機械一般的動作。

我原本以為初戀不是應該像滿漢全席，就是要像全糖的巧克力牛奶，不是轟轟烈烈，就是甜得發膩。可我和夏冬在一起的日子裏，就像白粥裏撒了一點鹽，不鹹不淡地過著。我之所以要拿好吃的打比方，是因為跟著夏冬減肥把我熬得太苦了，他只允許我吃水煮青菜。不過就算是這樣的食譜外加早上的晨跑，我的體重好像還是沒有什麽變化。

那段時間正是疫情，大大小小的電影院也都沒開門，戶外又是驕陽似火，我和夏冬的約會只能去私人影院打發時間。那家店不想竟然有《Fifty Shades of Grey》的資源，我好奇就點開來看了。我是知道這部影片的主要內容的，只是沒想到刺激的畫面來得那麽快。

可能是受到電影畫面的激發，我和夏冬親昵了一番。準備穿上衣服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四處找不到我的耳夾，一回頭就看見他正剛剛把它們夾到自己的耳垂上。

“好看嗎”他憨憨地一笑。

我走上前去，伸手想把耳夾摘下來，他手臂一收，我整個人就直接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和夏冬正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通常我總是嘰嘰喳喳的，他主動聊起他的事情很少，甚至回應我的問題的語句也很少。最多的就是問起我減脂的進展，或者點評我的穿搭。

我太熱情了，他總是半揶揄半認真地說這句話。我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或許我是假裝自己不知道。很多年後，一個叫談天的男人幫我解答了這個疑問“太熱情，總是會膈應人的。”

那天和他肌膚之親完從私人影院出來，我記得，旁邊是人民廣場，再往前一段就是繁華的外灘。

當我們一同凝視遠處被霧氣氤氳著的東方明珠塔時，他突然對我說：“以前還沒有智能機，沒有導航的時候，我時常在人民廣場這裏迷路，後來我發現，看到東方明珠之後趕緊往回跑就能找到回家的地鐵站。”

他說完，看向我，我們相視一笑，轉身開始往回走。

後來的很多年，每次當我凝望著明珠塔，我都會想起他今日的這段話，我的腦海裏總是浮現出他朝我淺淺一笑的樣子。

他有酒窩，只是在我面前，他不常笑，我很少看見。我很喜歡摸他的酒窩，我覺得是那麽可愛，他卻拿出一副看猴子的表情看著我，並且以戲謔的口吻說道，“不是吧，不是吧，難道不是每個人都有酒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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