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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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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黑犬正在夢裏與巨型布丁怪決一死戰,突然耳朵劇痛,狠狠地將他攫離美夢,它跳起來就要將這擾犬清夢的家夥咬死,幸虧及時發現下毒手的可是廚子大人,傷不得,狗爪子揉著耳朵,一臉委屈:[小喬,你怎麽啦?]

喬覓還穿著睡衣,不斷撥打孟靖源的號碼,卻沒有人接聽,他簡單跟黑犬講述了事情經過,惹得狗眼翻白。

黑犬看這一臉蒼白,比鬼更像鬼的人類,提醒:[你還是先把眼鏡戴上吧。]

喬覓這才意識到眼前影像模糊,趕忙回身取眼鏡,黑犬聽著一路跌撞聲響,沒多久衣衫淩亂,有些狼狽的單薄青年揉著撞痛的膝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走吧。”

黑犬咬住喬覓褲管,不讓他再往前:[呆喬,先不論那通電話有沒有問題,是不是陷阱,即使孟少真的受傷了,能讓他受傷的情況,你去湊熱鬧還是拖後腿?你呆著,狗爺親自跑一趟。小梅,沈風,把咱們的‘前途’看緊,別讓他離開院子。]

幸虧孟少不在,不然黑犬屁股上又得飾上鞋印了。

黑犬原地噗一聲消失了,喬覓怔怔地看向守住院門的倆鬼,他明白黑犬分析得不錯,隨便被罐頭砸進醫院去,令孟少中計落入法陣的自己,哪有救人的能耐,除了等只能等。曉的是明白歸明白,心中焦躁難安感是絲毫沒有減輕,喬覓緩緩蹲下交臂抱膝,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緊院門,默默算計時間。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院門終於在黑眸註視下洞開,首先進門的是孟靖源和黑犬,後頭是異常狼狽的三人。喬覓全部註意力立即被孟靖源右肩的血跡吸引,蹦起來快步走過去:“受傷了?”

孟靖源瞅了他一眼,蹙眉:“怎麽還沒有睡。”

黑犬在旁邊打著呵欠吐糟:[牛頭不搭馬嘴。]

嘴賤的結果是為屁股招來一只鞋印,黑犬擒著一泡淚急步跑離暴力主人。

“擔心你。”喬覓絲毫不認為這種心情需要隱瞞,光明磊落地撂下話,也沒有註意幾個男人那噎住似的模樣,急步跑去尋找藥箱。

唐夢傑笑得很賤,手肘猛撞孟靖源腰側,怪聲怪氣地說:“喲,臉紅了咧……嗷!我英挺的鼻子!孟靖源,你這魔鬼!”

不理會捂住鼻子窮嚷嚷的唐姓混蛋,孟靖源抿緊唇大步走向房間,卻在推開房門之前頓住,腳步一轉,又朝主屋走去了。

“悶騷。”唐夢傑捏住鼻梁,甕聲甕氣地嘀咕著。

“比嘴賤好。”薛思商涼涼地說著,也走進主屋,唐夢傑聽了可不滿意,趕忙追上去理論。

自踏進院子以後,謝銳堂那雙鷹隼般的利眼大致將院子打量了一遍,剛才歷險的他,原先蒼白的臉色已經緩過來,驚慌褪盡,他跟在所有人後面走進主屋,不動聲色地依墻而立。

幸虧有喬覓管理這個家,藥箱裏藥物充沛工具齊全,正好應付此時的情況,他匆匆地去又匆匆地來,小心翼翼地為孟靖源拭去血跡,處理傷口,嘴裏隨意發問:“怎麽受傷了?”

唐夢傑從冰箱裏搜來幾罐啤酒分發,拉開拉環飲了一口,搶先發言:“咱們在方天大廈遇鬼了,原來是沒啥事,但這位警察叔叔還是黑道先生?反正他也在大廈裏,被幾只鬼耍得團團轉,胡亂開槍,孟少被流彈擊中,就是這麽回事。”

喬覓手下稍頓,錯愕擡首,目光膠在依墻而立的男人身上,對方似乎不認同這論調,眉目間是直白的不屑和嘲諷。

謝銳堂的確不信,即使經歷過今天一役,他卻認為是孟靖源這小流氓夥同其他幾人鬧的把戲,悄悄按住已經填滿子彈的佩槍,不屑地冷笑:“為了今天的戲碼,你們費了不少心機吧?哼,鬼?你以為我會相信嗎?說,你們究竟有何目的。”

話音繞梁,孟靖源瞇起眼睛,唐夢傑笑嘻嘻地想著要給這混蛋下巫下蠱還是下降頭好,薛思商突然橫眸睞向喬覓,若有所思。

喬覓了然地點頭:“就是說,謝警官拿槍射傷孟少。”

對於這次槍傷,謝銳堂是有些心虛,卻頑固地把這歸為孟靖源自作自受:“他們是自討苦吃。”

“你承認了。”喬覓輕嘆,朝院外輕輕減了一聲:“明天加菜,關門放狗。”

屋內有三個男人挑高了眉毛,有一個困惑,另一個專心打理傷口。

然後謝銳堂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天,憑空有一股力量將他從屋內拽出,屋門碰然合上,緊接著孟靖源養的大黑狗發瘋似地向他撲來,他驚叫著與這條瘋狗搏鬥,可這狗像打了雞血,瘋狂地啃咬,他這麽一位受過嚴格訓練並曾經在特警部隊混得風生水起的警官,卻被一條狗咬得連滾帶爬,求救無門。

聽著屋外連串慘叫,看著剛剛完成任務拍著手掌穿門而出的倆鬼,屋內三個男人沒了言語,悄悄從不同角度窺看在燈管冷光下異常蒼白、單薄纖細的男人,他維持著溫和斯文,卻令人無法忽略寧靜中嚴重黑化的氣息——他在安靜地生氣。

唐夢傑悄悄往薛思商背後躲,悶悶地說:“你襲警。”

喬覓從善如流:“世界上沒有鬼,是他自己跳出去踩了狗尾巴。”

“……你要弄死他?”

“黑犬是妖怪,他要殺人就不會弄這麽久,放心,他們只是玩玩。”

放心?只是玩玩?唐夢傑冒了一頭冷汗,給薛思商咬耳朵:“你事情辦完要走的時候,記得帶上我,當然,下次你要再來也叫上我。”美食和生命安全,總需要取得平衡點。

薛思商斜睨著他,無言。

“不行,傷口太深,要縫合。”喬覓掏出手機來,翻到姜故平的號碼撥出。

孟靖源大概知道他要找誰,立即狠聲拒絕:“不準找那庸醫!”

喬覓淡笑著摸摸他的發頂,迎著錯愕的註視,柔聲說:“別怕,局部麻醉後,縫合不會痛。”

孟靖源啞然,唇角猛烈抽搐,考慮要掐死這白目天然呆,還是讓自己腦溢血而亡。

電話已經接通,巴不得與喬覓親近的姜故平幾乎立刻就接起,聲音異常興奮:[覓?怎麽啦?大晚上的找我,是不是姓孟那流氓欺負你了,別怕,我立即過來接你。]

姜故平這一嗓子不需要免提也穿透隔著屋門傳來的慘叫,清晰落入各人耳中,孟靖源額上青筋暴跳,另外二人則意味深長地互覷。

喬覓習慣了姜故平一驚一乍大吵大嚷的熱情性子,淡淡一笑就切入主題:“姜醫生,打擾了,請問你現在可以出診嗎?”

[咦?你受傷了?]

“不,是孟少。”

[……]

“不可以?”

[可以。]相較於早前的熱情似火,這倆字幾乎吊在嗓子眼裏無限拉長,哀怨極了。

喬覓笑容加深:“謝謝你,姜醫生果然是個好人。”

雖然心情低落,但接到喬覓發的好人卡,姜故平還是挺樂的,立即出診去,企圖留給心上人好印象,他火速趕到四合院,謝銳堂也因此得救。姜故平戰戰兢兢地走進院子,這一次他沒有被門板拍飛,狠狠松一口氣,驀地見到一條衣衫襤褸的人影正躺在院子裏呼哧呼哧地粗喘著,一條大黑狗在幾步開外齜牙咧嘴,來回踱著步,好不威武。姜故平大吃一驚,猶豫著要不要再往前,這時候主屋的門打開,喬覓站在燈光裏對他淡笑,又看向另一邊的狗和人,笑得很滿意:“好了,黑犬,自己去拿一只布丁吧。”

大院規定只有喬覓和孟少有權分配廚房裏的食物,非人類一律禁止自行取食,黑犬得了這一批準,嗷叫著撒開四腿奔走了。

謝銳堂精力耗盡,此時用覆雜的眼光打量喬覓,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幹脆躺在地上裝死。

喬覓把姜故平請進屋裏,醫生和流氓的目光立即在燈光下鬥出火花,醫生幻想一管空氣打進這臭流氓血管裏,流氓明顯一副‘你敢過來就擰斷你脖子’的兇悍表情,旁觀的薛思商和唐夢傑直翻白眼。

喬覓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兩頭猛獸互相齜牙的氣氛,禮貌地接過姜故平背進來的藥箱,拿開孟靖源已經滲滿血的沙布,搬來椅子:“姜醫生,你看看這傷口。”

“是。”姜故平乖乖挪過去,瞄一眼,立即以醫生的角度分析問題,眉頭打結:“這……是槍傷?小流氓,你去作奸犯科啦?”

孟靖源幾乎要發難,喬覓卻搶答:“是誤傷,姜醫生,能動手了嗎?”

姜故平斜睨孟靖源一眼,雖然不情不願,但身為醫者也確實無法置傷患於不顧,終於打開藥箱開始準備,畢竟是專業人士,下了麻醉藥,三下五除二就把子彈撕開的傷口縫合,嘴裏交代出一長串需註意事項。

喬覓松了一口氣,才去給姜故平泡茶,順道給孟靖源弄了一杯鮮榨果汁,沒收掉啤酒。

孟靖源三人又在討論今天的事情,姜故平心裏打著小九九,乘機對喬覓說:“今天有些晚了,我能在你房裏打地鋪嗎?”

想想自己大半夜裏把人叫過來,喬覓自然不會連這小小要求也推拒,笑著答應:“嗯,醫生睡我的床吧,我睡地上。”

姜故平眼睛一亮,幹咳一聲,人模狗樣地說:“要不我們倆就擠一擠吧,反正都是男人,呵呵。”

喬覓輕輕點頭:“嗯,我的床是挺大的,那我先帶你過去。”

倆人相偕而去,薛思商和唐夢傑直勾勾地盯著孟靖源,後者若有所思,待喬覓回來,孟靖源命令:“跟我一起睡。”

喬覓看一眼右肩上的繃帶,點頭:“嗯,姜醫生說過你可能會發燒呢,睡一起也好,我先給你取幹凈衣服,你先洗個澡吧,啊,傷口不能沾水,等我拿保鮮膜給你包上。”

“嗯。”

喬覓又匆匆離去,孟靖源端起果汁,見到唐夢傑和薛思商默默舉起了大拇指,他不動聲色地喝著果汁。

這一夜孟靖源沒有發燒,倒是把喬覓困在懷裏鎖得死緊,喬覓安安分分地被孟靖源擁了一夜,直至天亮才輕輕下床,院子裏除了一些碎布,謝警官已經不見蹤影,小梅說那人是黎明時候扶墻出門的,喬覓很快就把這個人掃離腦海,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昨夜裏的確折騰夠了,大夥都睡得很晚才出門,爭搶著梳洗完,姜故平掛著兩顆熊貓眼,比誰都憔悴,他看見喬覓後欲言又止,可惜某人神經粗,完全沒有註意到,只顧著囑咐孟靖源該註意的事項,姜故平猛地把熱粥灌下,眼眶都紅了。

薛思商和唐夢傑又說起方天大廈的事情,經歷昨夜,他們都察覺到異常。

“我今天去找劉總聊一聊。”薛思商雖然貪財,但更不喜玩命,他不想硬拼:“這事情有蹊蹺,那幾只鬼很不尋常,恐怕劉總對此事有所隱瞞。”

確實,對方雖然是財大氣粗的大老板,但是千裏迢迢請來薛思商,只要求做一場法事,如今卻牽扯出不少麻煩,任誰也會起疑。

“我跟你一起去,趁著白天,也好探問一下有沒有特別情況。”唐夢傑故作瀟灑地挽唇一笑:“看看昨晚那張皮,究竟是誰的。”

孟靖源轉頭看向喬覓:“你呆在我身邊,或許還會接到電話。”

喬覓大略聽說過昨夜發生的事情,也把自己接到古怪來電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正擔心孟少會帶傷蠻幹,待在一起倒方便照顧了,自然同意。

姜故平蔫蔫地說:“我先回去上班,晚上來換藥。”

喬覓聽了,很是感激:“我會準備晚餐,姜醫生也一起吃吧。”

聽到這溫柔的邀約,姜故平心花朵朵開,出門時候甚至吹起口哨,連連向送行的喬覓揮手,笑不攏嘴,整齊白牙在晨光下灼灼生輝,閃瞎狗眼。

孟靖源突然朝唐夢傑說:“給我一個令人禿頂的巫袋。”讓你變500W鐳射燈泡。

唐夢傑裝做沒聽見,提住昨天帶回來的大只黑色塑料袋,跟薛思商一起出門了。

“你再休息一會吧。”喬覓拉住孟靖源往房間帶:“我去熬個補血的湯。”

孟靖源倒是很乖,任喬覓拉住走,尋思著是不是趁機把人摁倒吃一頓,昨夜入睡以前,他就念想了很久,現在是想得更甚了。孟靖源畢竟是習慣了任性,心裏想得難受,就準備下手,可是狼爪才剛剛伸出,敲門聲響起。

小梅把腦袋穿過院墻探看,幽幽地說:“是昨晚那個呆子。”

謝呆子一無所覺地摸了摸臉上爪痕,夾緊腋下資料夾,繼續敲響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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