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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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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姜氏醫院院長公子姜故平雖然不是花花公子,卻也不是不解風情不知進取的呆頭鵝,這是把喬覓送離醫院的第二天,他已經設想出N套求愛方案,正待付之行動,就接到求助電話,院長公子頓時笑得活像一頭騙到小羊的大灰狼,確認手邊沒有任務,院長公子便堂而皇之地翹班,一路上掛著春風得意的笑臉,只差沒有發出狼嚎。

嫌電梯等著麻煩,姜故平興沖沖地朝安全梯奔去,留下電梯門前一撮人面面相覷。

護士A眼珠子粘住挺拔背影,低聲說:“咱們院長公子怎麽一副強搶民女得手的模樣?”

護士B縮著腦袋喃喃:“今天月圓麽?咱們院長公子要化身成狼?”

護士C狠狠翻白眼:“去去,都別在這嚼舌根了,都扯談什麽呢?咱們院長公子就是狼,充其量也是只灰太狼,翻不出大浪來的。”

男醫生甲笑得一臉猥瑣地插嘴:“我想院長更擔心他兒子被民女強搶了。”

護士們輕嘆點頭,紛紛附和。

“也對,咱們公子怎麽看都是不屈不撓地吃鱉的先天倒黴還要帶出莫明喜感的苦逼型帥哥。”

“可惜了這張好臉皮。”

“是呀,不然真想泡泡他。”

醫生甲挑眉:“那我呢?又是什麽類型?”

一陣靜默過後,護士們紛紛扯起甜蜜的職業笑容,默默走進大開的電梯門內,醫生甲摸摸鼻子,決定等候下一輪。

姜故平早就把喬覓住院紀錄上的地址念得滾瓜爛熟了,驅車狂飆,30分鐘便到了地址所在。站在古色古香的店面前,姜故平再三確認門牌號,並沒有錯,他帶著滿腹狐疑走進這家名為‘萬壽無疆’的店裏,一名穿黑色唐裝臉色慘白的男人迎了上來,癱著臉,不鹹不淡地問:“先生要做壽衣還是棺材?本店商品全手工制作,質量上乘,一定讓你視死如歸。”

“……”

姜故平轉身狂奔跳回車上發動引擎油門一踩,後輪擦出一陣白煙,車身猶如離弦箭矢般疾射而出,留下一溜煙道供人憑吊。

內室帳簾被掀開,光著上身,一手掂住木刨的壯碩男人帶著一臉無奈看向店長,重嘆:“你不認為這句歡迎語很有問題嗎?”

店長修長的指節迅速挑動算盤子,聞言才擡頭,漆黑的眼眸中浮起一絲絲反省和失望:“有嗎?那……我再想。”

壯碩男人怔了怔,立即堆起一臉正色睜眼說瞎話:“不,這歡迎語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那人,肯定是個瘋子。”

店長垂眸細想,睫羽徐徐掀起,淡淡笑靨猶如月下白曇,純白的妖嬈:“是嗎?那就好。”

“是呀,好極了。”

姜瘋子飆了好長一段時間,鼻孔差點噴出火來,因為他知道這地址肯定是那姓孟的流氓故意整上的,嘴裏狠狠地咒罵:“可惡的臭小鬼!下三濫!臭流氓!流氓!流氓!”一邊咒罵著,手下撥通喬覓的號碼,聲調立馬下降十級,溫柔得幾乎掐出水來:“餵,喬覓嗎?對,我找不著你家地址了,能告訴我?嗯嗯,哦。好的,我很快就到”



“該死的流氓!住在城南你讓我往城北走?!該死該死!”

無視禁止掉頭標志,忽略路邊警車,車子原地調頭輾過雙黃線而去,交警蜀黍老實不客氣地拍下車牌號,業績添一筆,悠然拿起對講機調戲老友:“老黃,咱這邊地富人傻,要過來逛一圈麽?”

又折騰了一小時,姜故平氣沖沖地來到目的地,思及即將要與喬覓見面,他努力壓下這一路上積壓的怒火,堆起一臉良善笑容走進小巷,直至站在那該死地夾在高樓背後,陰森森得更像鬼屋般的大院前,他的唇角一陣猛烈抽搐,心中游移不定:“喬覓應該不會騙我的,他不會這麽惡劣,可……這能住人嗎?該死,該不會孟靖源扮著喬覓耍我吧?要不要進去?這裏不會是賣墓地的吧?”

喬覓正在屋裏跟阿花商量用什麽方式在網上接單,因為他實在不擅長網絡,包括網絡上與人交流等,都只能拜托阿花幫忙處理。一人一鬼正商量得熱烈,小梅突然飄近,停在主屋門外有氣無力地吐出一串話:“小喬,門外有個呆子,好像是找你的。”

黑犬在樹蔭下昂起鼻子就著風嗅了嗅,確定了小梅的說法:[哇,你的真命天子來了,你還真敢,竟把他叫上門來?]

“他是來幫忙的。”說罷,喬覓匆匆上前開門。

姜故平正猶豫著不要不貿然沖入鬼屋,怎知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令他魂牽夢縈的笑臉出現在破舊木門後,來回踱走的腳步定住,姜故平傻站著,成了一尊雕像。

“姜醫生?你怎麽了?”喬覓不解地問。

黑犬在旁邊涼涼地丟出一句:[發花癡唄。]

“嘎?”

完全看不見鬼,與吸只知道黑犬在汪汪叫的姜故平全心全意在喬覓身上,知道自己失態了,趕忙收拾心情,臉上掛起完美笑容:“我來了,不是說要用電子賬戶?”

“哦。”喬覓想起正事,趕忙讓姜故平進屋裏:“真抱歉,其實姜醫生可以發短信給我。”

“嗯呃……”姜故平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的野心說出來,頓了頓,立即搬出借口:“你知道電子賬戶始終關系到一些私密信息,哈哈,我親自來不是更好?”

黑犬在旁邊拿狗眼鄙視這虛偽的人類。

“哦,也對。”

畢竟是有求於人,況且喬覓打心底裏認定姜故平就是個熱心過度的老好人,更沒有戒心,就把人領進屋裏。

姜故平來不及露出的奸詐笑容卻被入目的破敗庭院給打破了,留下一臉震驚,脫口驚呼:“這貧民窯能住人嗎?!”

喬覓回以淡笑,解釋:“這地方挺好的,既清靜又典雅,在A市很難找到這樣的地方了,而且這裏的住客都很有趣。”

黑犬承認這屋子是夠破,可住在這裏的妖怪和鬼可沒有大度到能夠包容外人的冒犯,頓時狗眼鬼眼全都盯緊姜故平,眼神不善。可憐的姜醫生當即像掉進冰水裏,寒毛直豎,搔著手臂環顧四周。猝地想起那姓孟的流氓似乎挺邪門的,這裏是流氓窩,說不定有不幹凈的東西,不禁拉住還在向前走的喬覓,急道:“要不,我幫你重新找個地方吧?這屋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鬼。”

喬覓很想說,小梅正在你頸後吹氣呢,可他還沒有忘記當初姜醫生媲美國際女高音的尖叫聲是多麽的可怕,只好隱瞞真相,出言勸慰:“先進去再說,我都住在這裏一段時間了,不會有事。”

拗不過心上人,姜故平強作鎮定跟著喬覓走進主屋,這主屋是青磚砌的,不知道經歷多少年月了,采光不好,陰陰沈沈的,涼得瘆人,擺設也極少,除了一張四方餐桌,四把椅子,唯一現代化的只有那臺筆記本電腦,旁邊擱著紙和筆,他猜想喬覓剛剛是在這裏上網辦事,不禁凝神看了看那張簡易筆記。

喬覓的字像他的人,斯文,但有骨氣,筆筆畫畫端端正正,透出獨特的清新勁卻又不失瀟灑,似乎抄了一些關於網絡工作的建議和細節。

“你要電子賬戶,是為了工作?”

“嗯。”喬覓並不隱瞞要幫助自己的姜醫生,坦白說:“我現在這副樣子,在外頭找工作也不容易,而且專業知識都荒廢了近兩年,一邊在網上找活,賺錢之餘也可以趁機熟習。”

“你的專業是……語言?”

“是呀,學了些外語,嗯,原來感興趣的是考古,但……大家都說不實際,所以沒有報上。”

的確,就現代人眼光而言,商務外語比起不切實際的生僻學科來得容易找出路,更有價值。雖然姜故平心疼喬覓放棄興趣而為生活選上外語,卻也很慶幸喬覓做了這樣的選擇,不然以那人的身子,怎麽可能往考古方面發展?估計單單從事理論方面研究,也不容易。

“外語也不錯呀,我倒認識一些搞外貿的朋友,或許可以幫你聯系他們,要些活。”

果然是熱心人,喬覓感慨之餘,也很感謝:“謝謝了,嗯,我去給你倒茶。”

被喬覓的笑容一閃,姜故平頭腦發熱,只知道連連點頭,心裏感嘆……這個人笑起來就怎地這麽好看呢?待回過神來,幸福感迅速抽離,他環顧陰森冷涼的屋子,再看庭院瑟瑟涼風卷殘葉,一身寒毛頓時起立敬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仿佛看到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在扭動,似乎有什麽要從裏面鉆出來,暗啞的青磚墻壁不規則地浮現數枚掌印,深紅色的,熟悉的腥甜碰上鼻尖——血掌印?!姜故平整顆心都擠到喉嚨上來了,一聲尖叫堵在心臟下頭出不來,火燒屁股般跳起,風風火火地朝喬覓離開的方向飆去。

鬼啊!!!!!無聲的尖叫塞滿胸腔。

姜故平狼狽地奔逃,殊不知電腦裏亮麗的少女笑得直打滾:[哇哈哈哈,還不嚇死你?!敢說咱們院子破?!哼,要不是小喬的朋友,姑奶奶還不一把電死你?嗯嗯,發個信息給孟少,讓他收拾你。嗯嗯,孟少呀孟少,你家美味的肉肉被人覬覦了哦,快點回來護食。]

那廂姜故平無頭蒼蠅般亂躥,竟然被他撞上了廚房,欣喜若狂的他差點就破門而入,直至聽到廚房裏莫明其妙的自言自語,似乎是喬覓的聲音,他不禁貼住門板偷聽。

“你們別嚇唬姜醫生啦,他其實是個熱心的老好人。”

汪汪……

“黑犬,你言過其實了,他只是因為紅線的關系,以後我找到辦法剪斷它就沒事了。”

“小梅,我知道你喜歡院子,也不滿他說你的墳不漂亮,但他什麽都不知道,不知者不罪是吧?別跟他計較。”

“還有,叫阿花和沈風別跟姜醫生計較,回頭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吧,以後我不讓他到這來了,嗯?”

“唉,你們呀,以前要是有別人闖進這裏,你們又怎麽處理?”

“殺了?嚇死?唉,別,我不想處理屍體……你們可以處理?但,這裏有新鬼占地方,你們也不喜歡吧?叫孟少吃掉?太殘忍了。總之,不能對姜醫生出手,他是老好人。行,下不為例,嗯,就這樣,我要出去了,不然姜醫生會害怕。膽小?呵,姜醫生是挺愛大驚小怪的。”

喬覓一邊跟小梅和黑犬閑扯,一邊用餐盤裝好剛剛沏好的花和加熱好的點心,推門而出,立即跟一臉沈痛的姜故平打了個照面。

姜故平激動地握住喬覓推門的手,哀嘆:“喬覓,走,去掛精神科。”

死寂過後,黑犬立即笑得滿地打滾,目有淚光:汪嗚……汪嗚~~~(譯:這呆子很傻很天真。)

喬覓反問:“姜醫生,你……有這方面的需要?”怪不得一驚一乍的。

黑犬繼續打滾,淚花狂飆:汪嗚……汪嗚~~~(譯:小喬,你存心笑死犬爺的?!)

姜故平心想有這方面困難的人通常潛意識地不願意接受現實,幹脆不多話,使蠻力扯著人就走。

喬覓心想有這方面隱疾的人肯定急需要一個人支持和鼓勵,於是也不跟健康強壯的姜醫生拼體力,順著他走。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出了門,喬覓回頭喊了一聲:“你們要好好看家哦。”沒有註意姜故平憐憫的回眸一瞥。

走出巷口,姜故平原想把人塞上車帶走,卻看到原來放著那臺拉風保時捷的位置上空蕩蕩的,他張著嘴巴看見了喉嚨,都結巴了:“我……我的車子……”

喬覓一看,有些理解:“唉?你停在這裏?這邊巡得很勤,估計是被拖走了。”

“我……”

遇上這倒黴事,姜故平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反倒是喬覓安撫地拍拍他的肩,出主意:“不如我們先去電話問問,確認了,也好辦手續把車子要回來吧。”

姜故平點點頭,立即撥打了電話,可惜相關部門處理這種事,總是過關斬將也未必能得到信息,一通又一通地掛,一通又一通地撥,姜故平煩躁地松掉領帶、袖扣、領扣,頻頻踱步,說話的語調一次比一次惡劣。

喬覓低著頭打量地面,想看看有沒有拖車的痕跡,突然聽見連串愉悅笑聲從天而降,他一擡頭就見到不應該出現在天空中的東西,於是退退退退退……兩三秒內連退數步,下一刻碰地一聲,重物墜地,七個直至生命結束都手牽著手的女人,依舊手牽著手,盡管她們已經摔得肢體扭曲變型,白森森的骨穿破紅彤彤的血肉,姣好臉容已經面目全毀,血色自七竅湧出,唇邊深深的幸福笑紋卻詭異且頑固地凝留在可怖的臉上。

“啊!!!!!!!!!!!”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落。

大量鮮血湧出,染滿了腳下,喬覓站在原地,擡臉看向橫沖過馬路的身影,與一輛又一輛車爭分奪秒,迅速撲了過來,喬覓敘述:“你這樣橫過馬路很危險的。”

孟靖源微怔,立即圈住這不知死活的天然呆的腰,帶離血潭,嘴裏低咒:“又是哪個傻子楞在路邊發呆了?要是躲避不及,你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被跳樓人士砸死的人。”

“嗯,是呀。”喬覓點頭認同,但他認為這個已經不值得再擔心:“沒事,我及時躲開了。”

“你!”孟靖源怒火中燒,剛才他看見那七個瘋女人跳下來,而下面有個傻傻的呆子,差點沒把心臟嚇得停止,心急如焚地沖過馬路來關心,卻得到這樣的回應,他真想破開這家夥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缺少某些重要零件。

“你還好嗎?臉色很差呢,要不要坐下來休息。”

“閉嘴!”孟靖源把這不知死活沒心沒肺的呆子按在大廈玻璃墻上,低頭封堵這張無時無刻不讓人怒火燎燒的笨嘴給堵住,或許這家夥的價值真的只在於‘吃’,因為這張嘴除了夠甜美,就再也沒有別的優點了。

怎麽又餓了?!

喬覓不明所以,背後玻璃墻曬得燙燙的,他的背也燙燙的,但是壓住他的身軀似乎更熱更灼人,淡淡陽光味帶著此微汗味鉆入口鼻,令他想到了海洋,澄藍的,多變的。

“你們再親下去,我就要以妨害風化罪拘捕你們了。”

身側有涼涼的聲音響起,瞬間將孟靖源拉離欲望,他瞇著眼睛睞向身側便衣警探,挑釁般將喬覓攬靠在自己懷裏,冷哼:“謝警官有幾個死人不去管,卻閑下來管風化?不怕被口水淹死嗎?”

這年頭誰都知道低調好,太過出格,容易在網絡上出名。

謝姓警官扯動黝黑的臉皮,皮笑肉不笑:“孟靖源,你頻繁出現在命案現場,那才是真正值得關註的,另外你懷裏這位先生,聽說是本次事件的重要目擊證人,你們得跟我回去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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