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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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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再不救人,他可能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此時此刻,姜故平發揮醫者的仁心仁術,打斷了一時半刻也不會有結果的贅言,他解開傷患的包紮,打量仍舊血流如註的傷處,眉間深鎖。

“怎麽樣?”喬覓也挨過去關心。

“失血過多,餵,那只鬼,你知道他是什麽血型嗎?”

鬼先生微愕,立即回過神:“嗯,O型。”

聽罷,姜故平趕忙將傷患的雙腿墊高,心中已有計劃:“我需要一些藥品和工具,餵,小流氓,陪我走一趟。”

“不用。”孟靖源淡淡地說:“直接把他的靈魂抽離肉體問話就可以。”

聽著似乎快捷簡單,但現場各人心中都浮起不妙的感覺,鬼先生首先犯難:“不,他太虛弱了,他會死掉!”

“哼,正好跟你湊成一對。”孟靖源不以為然,邁動長腿就準備將想法付之行動。

“我不要他死!”

“滾。”

鬼要擋路,卻被孟靖源輕輕一撥,它狠狠倒摔直至撞上墻壁,半晌爬不起來。

眼見殺人的魔爪就要伸向獵物,瘦削身影猝然躍起,一把抱住了這只手臂。孟靖源眼睛微瞇,似乎在考量是否也將這人送墻上去當壁畫,只是他相信一旦動手,眼前的骨頭人會立刻散架。

喬覓似乎毫無危機意識,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嘴裏不輕不重地說:“你不要去,那就留在這裏休息,我和姜醫生去就好,既然能救回來就沒必要殺他。”

“如果我就要他死呢?”孟靖源眼中寒意逼人,他不喜歡受人掣肘,可喬覓卻再三左右他,這令他很是不愉快。

此刻,姜故平內心掀起驚濤駭浪,只因為突然意識到眼前人物或許超乎他想象的可怕,之前的浴血奮戰,姜故平可以理解為自救,而且對手畢竟是怪物。可如今,面對手無寸鐵甚至命在旦夕的活人,他竟然能夠如此平淡痛下殺手,試問一個視人命如草芥,如斯冷血的家夥,就算不是變態殺人狂,也相去不遠了,絕不是正常人。姜故平很擔心喬覓公然頂撞孟靖源,會惹來橫禍,被要了命。

“喬覓,不要……”

喬覓卻不等姜故平勸阻,毫無懼色地迎向孟靖源:“那又有什麽好處?”

“得到情報。”孟靖源語氣淡漠。

“這個就算他活著也能得到。”

“更快。”

“要是他死也不說呢?”

“我自然有辦法。”

“那為什麽你不閑著,讓姜醫生忙去,一路上你也忙夠了,把工作給我們分擔,行不行?”喬覓看向那厭煩地皺緊的眉心,感覺懷中的手臂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他就接著往下說:“我知道了,你餓了就會特別暴躁,還沒有吃晚餐是吧?忍一忍,出去給你弄好吃的。”

“放手,你當我是院裏那群吃貨嗎?”孟靖源額上青筋狂跳,他揪住喬覓後衣領拎開,冷冷地瞅上姜故平一眼:“你們要去就試試,給你們20分鐘,不回來就當你們死了。”

“這……”過了20分鐘,估計傷患也活不成了,但姜故平實在沒有信心在這樣的醫院裏完成任務。

然而喬覓卻鬥志滿滿:“走吧,姜醫生。”拖著人往門外走,喬覓不忘向雙手插兜一派從容的孟靖源提醒:“可別饞得把他們吃了。”

從容消失,換上隱忍的怒意:“滾!”

人走了,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那只鬼四腳並用爬向傷者的聲音,孟靖源冷冷瞥向它,譏諷:“你不知道他想死嗎?”

“……”鬼深沈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蒼白的臉龐上移開,仿佛自言自語般喃喃:“我知道,所以才答應他試一試,即使我也不相信能夠重生,但他懷著希望,總是好的。”

“哼,果然,你會成為厲鬼是因為他的執念。”孟靖源森冷的目光纏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唇角輕勾弧度,眸中腥紅仿佛能掐出血來,他比鬼怪更陰森幾分:“怪不得他比你好吃多了。”

鬼驚恐且戒慎地盯緊這可怕的男人,打從一開始他就感覺這人不好惹,才會選擇向喬覓下手,妄圖敲山震虎,卻不料玩火***,它十分懊惱惹到這怪物。

“不要吃他,吃我吧。”

“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孟靖源冷笑,眼中不見絲毫慈悲:“哼,敢向我下手,就要有所覺悟。”

“我們也是被騙了,他只想讓我覆活!”鬼狼狽地辯駁:“照這樣看來,那個人存心是要害你的,我們才是真正受到牽連。”

“人?”孟靖源環手,垂眸尋思:“的確,你們沒有能力布起這個兇陣,只是夠蠢,受人利用,對方是誰?”

“我不知道。”鬼不敢有所隱瞞,只希望乖乖合作能緩和孟靖源的殺心:“我只知道他的出現很突然,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從哪來的,他讓浩暉看見了我。起初我很感激他,能跟浩暉上面,能說上話,浩暉就振作了,不再想著自殺。十幾天前他又出現,說有辦法讓我覆活,一切就變了,浩暉不再滿足於現狀,他想要過以前的日子,想要我活過來,今天他就帶著那人給的東西來了醫院。這家醫院很奇怪,這幢樓原本我是進不來的,我勸浩暉不要去了,但他一意孤行,當我能夠進入這幢大樓……就是這種狀況了。”話罷,鬼惴惴不安地觀察孟靖源的神色。

好半晌,孟靖源才打破沈默:“那人給的,是什麽東西?”

“我只看到一點,似乎是一塊金屬片,圓型的,令我很不舒服,不能靠近它。”

“哦?令你不舒服的肯定不是邪物。”孟靖源毫不客氣地評論,徑自猜想:“圓型的金屬片,有驅邪作用,是古鏡?那是驅邪的吉物。不過這個陣確實是兇陣,這麽強硬的逆轉,莫非……呵,要對付我的人真不簡單。”

鬼聽不太懂,頻頻朝門外張望:“你……不擔心他們嗎?”那兩個人似乎不強,雖然其中一人體質特異。

“哼,死了就死了。”該問的已經問過,孟靖源尋了一處舒心角落,坐下去閉目養神。

15分鐘後,房間外傳來腳步聲,姜故平和喬覓氣喘籲籲地跑進房間,喬覓一把扯住孟靖源的手急道:“孟少,剛才扭打在一起的護士和病人突然聯手追我們了!拿錘子和滅火筒砸也砸不暈。”

孟靖源翻了翻白眼,長身而起,走到門邊那兩只東西剛好迎進來,他長腿一伸,中了穿心腿的兩只怪物疊在一起,砰地一聲成了壁花,花花綠綠的,好不精彩。那一刻鬼先生心中百感交雜,想想剛才那一下他雖然也貼到墻壁上,卻沒有這麽繽紛,原來這怪物還留手了。

喬覓趕忙掩上門,姜故平真不習慣這種惡心場境,幾次幹咽,才知道放下手中工具,為患者急救。

喬覓看見人還活著,鬼沒有缺斤少兩,鏡片後的眼睛再度笑彎,像懸掛天空中的兩弧彎月,讚許:“你守住承諾了。”

“哼,我不屑吃他們。”

鬼先生一噎,暗想剛剛說要把活人吃掉的是誰?可是接觸到充滿殺氣的一瞥,他立即乖乖當一只啞巴鬼。

喬覓沈浸在喜悅中,根本沒有註意這小插曲,決定向孟靖源述匯報15分鐘的過程,似乎沒有發覺那臉上不耐的神色,絮絮叨叨地說著:“……一路上真沒有怪物擋道,很快我和姜醫生就拿到了要用的工具,只是回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那兩只掐架的怪物突然追來。”

“閉嘴。”孟靖源斜睨喬覓,不冷不熱地說:“你不是算準怪物已經清光才敢自告奮勇嗎?”

面對毫不留情的掀底,喬覓卻是理所當然地承認:“當然呀,不然我們怎麽可能回來?”

鬼終於明白,這家夥不只體質強悍,精神也不是一般的強悍。

姜故平正在給患者輸血,聽這一句,手一抖,差點把血管刺穿,落了一額黑線,暗忖:喬覓,你怕那家夥不起肖?這不是故意在老虎嘴上拔毛嗎?

然而孟靖源並沒有動怒,只是決定忽視這天然呆,靠坐回原來的地方閉目養神。喬覓也不吵他,走到無所事事的鬼旁邊,開始打聽事情始末。不知是不是被過濾得幹幹凈凈的緣故,鬼先生恢覆為人時溫吞的好脾氣,沒有隱瞞就全盤托出。

聽了一段,喬覓是有懂有不懂,又提了不少問題,這一次完全是懾於此人的精神攻擊,鬼先生幹脆把底子都自覺翻出來了,坦白到底。靠墻而坐似乎睡著的孟靖源額角上一陣一陣地抽搐,正在給病人縫合傷口的姜故平也下歪了幾針。

由於鬼先生十分‘合作’,喬覓大概明白原委了,原來鬼先生和鄰居先生曾經是同事,那時候產生了感情,一直交往不錯,甚至向雙方父母出櫃,然而鄰居先生的母親不量解,多番上門尋事,有一次甚至找上鬼先生父母,結果前去勸解的鬼先生受到雙方夾擊,突發心臟病就死了。鬼先生父母將所有錯歸咎於鄰居先生一家,多次吵鬧,鄰居先生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心灰意冷一心求死,鬼先生還徘徊人間,看著這一切發展卻無能為力,直至造成今天情況的詐騙犯出現,以覆活為誘餌,讓他們啟動了這個法陣。

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但喬覓前段時間病得七葷八素,根本不清楚鄰居發生了這種事情,聽過這些以後,他向剛剛述說完傷心史而神情悲切的鬼先生發問:“那你準備陪他到老嗎?”

“是。”鬼先生一副心意已決的堅定神色,只差沒有咆哮——別攔我,讓我去!

喬覓想到大院裏可愛的鬼怪們,淡淡地笑了:“那你加油,不過你以後別再害人了,不然又成了厲鬼,孟少又想吃掉你了。”

閉目假寐的人又是青筋暴跳,某醫生又給戳歪了一針,有一只鬼堅定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掛滿了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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