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嗯?什麽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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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景霖斜靠在床上,看著族長。

“六叔,恕我病重,不能參拜。”岳景霖咳了幾聲。

“你躺著。我只是有事同你相商。”族長輕嘆。

“是為了星兒這件事吧。”岳景霖苦笑,“我年紀大了,顧不得臉面。他無論如何,都是我兒子。我為人父母,只有心疼他。”

“我知道,只是,還有你家大少爺。”

“我如今卸任,在莊裏說不上話。瀚兒胡鬧,我管不了,也一概不知。”岳景霖搖搖頭,“岳家,終究還是年輕人的。我們已經太老了,看不懂他們的所作所為。”

“如今家族已經亂了,很多人響應您家大公子的說法,要重修族規。祖宗之法變來變去,成何體統。”族長氣的發抖,“反對的人更多,倘若此事鬧起來,對岳家沒有好處。你勸勸他。”

岳景霖疾咳幾下,聲音更加虛弱:“我也不是沒勸過。我只是,如今茍延殘喘尚且不容易。我哪能勸他。不如族長代我教子。”

族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說你不管就說不管,什麽虛與委蛇這一套。他有人支持,怎麽會聽我教訓。你這個當爹的說話,他或許聽一聽。如今連你也不說話了。

看著族長離去,岳景霖笑笑,握住岳夫人的手。

“叫那個逆子來,我好好訓誡他。”岳景霖笑著說。

“你會不會太累。”岳夫人摸摸他的臉。

“不會,你叫他來。”岳景霖勉強坐起來。

岳寧瀚坐在他身邊,岳景霖笑著問他:“族長走了嗎。”

“氣沖沖地走了。”岳寧瀚答道。

“好。”岳景霖輕嘆,“你就算是鬧起來,也要有個限度。家族裏老人多,你適當一點,或許還能有他們的支持。”

“怎麽說?”

“你娘翻了族規卷宗,其實這斷袖之風,原本禁的不是男子和男子的正常相好,是禁孌童之好,禁逼良為娼。後來愈演愈烈,竟然違背本意。反而迫害族人。”岳景霖說道。

“孌童之好?和斷袖之風有何區別?”

“我所說的斷袖是你情我願,就像你銘叔叔和你二叔。孌童之風,是把少年男子當成女子妝扮,戲弄,像養漂亮的小寵物一樣養著。喜歡就把玩一番,不喜歡就棄如敝履。孌童沒有身份地位可言,比奴仆牲畜還要低賤。”岳景霖閉了閉眼睛,喘了口氣,接著說,“就是,不把人當人看。所以,不被允許。”

“所以,如今我們要緩和行事,其實就是禁孌童不禁斷袖。”

“正是。”岳景霖笑笑,“其實也不鼓勵斷袖。你想,男子相好,哪有孩子可以生。一兩個還好,都不生孩子,哪有那麽多人給他們過繼。岳家血脈香火不就斷了。”

岳寧瀚聽得笑了起來:“其實也不會的,就好像我也不會因為岳家鼓勵斷袖,就喜歡男人。”

“說不準。”岳景霖含混地說了一聲,終於撐不住,躺了下來,“我沒話說了,你註意分寸。”

岳寧瀚點點頭,坐在他身邊,也不再說什麽。

過了良久,岳景霖已經睡了一覺,卻見他還不走,問道: “你還有事?”

“我想陪你一會。”

“不用你陪,我沒事。星兒還關著呢,我不會死。”岳景霖笑笑,伸手摸摸他的手。

岳寧瀚握緊他的手,順勢把自己的臉貼上去:“爹,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分了。”

“年輕人,不輕狂一下,沒意思。”岳景霖笑著說,“大冷天脫衣服,你怎麽敢啊。”

岳寧瀚嘿嘿笑了起來:“沒想到真有人響應。太傻了。”

“那也不必脫褲子。”岳景霖無奈地笑笑。

“倘若族長不放人,我就劫獄。人手都準備好了。雖然難一點,也不是不可能。”岳寧瀚輕嘆一聲,“您放心。”

“我放心。你做事,我很放心。”岳景霖輕輕摸摸他的頭,朱顏突然進屋來,變成狐貍,跳到床上,蹭蹭他的手。

“你怎麽來湊熱鬧。”岳景霖輕聲問。

“我必須要走了。明天,妖界大戰。此去未必回得來了。你們,要抱我趕緊抱。”朱顏撲到岳寧瀚懷裏,蹭來蹭去。

“你會回來的,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回來我招待你,帶上族人,莊裏也歡迎。”岳寧瀚握握他的爪子。

“借你吉言。”朱顏擡頭看看他,從他懷裏跳下去,又看向一旁的岳夫人。

“你別想我抱著你。我有點怕。”岳夫人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傷人的。”朱顏乖乖地坐在她面前。

岳夫人遲疑地上前,抱起它。毛茸茸的暖意。一瞬間,就把它放回地上。

“我摸你已經很不容易了。不過,祝你此行順利。”岳夫人笑著,從懷裏拿出一根紅線,一個鈴鐺,“送你一個小禮物。”說著拴在他脖子上。

“噫,像狗一樣。”朱顏甩甩頭。

“鈴鐺上刻著吉祥如意,廟裏開了光。圖個吉利嘛。”岳夫人笑著,伸手摸摸那小鈴鐺。

“你別動,送人還想拿回來呀?”朱顏向後一躲,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跑出去。

“你也去吧,你還有事要做。”岳景霖拍拍岳寧瀚,“去吧。”

岳寧瀚點點頭,起身離開。

是夜,地牢。

樂明倚靠在岳寧星懷裏,靜靜地睡著。岳寧星把自己的衣服蓋在他身上。即便是大哥送了禦寒的衣服進來,奈何牢裏不見天日,還是錐心刺骨的冷。

正當岳寧星也有些困意的時候,突然聽到牢門打開又關好,有人喊他。

“岳寧星,岳寧星!”

他睜開眼睛看去,居然是岳安婉。

“我給你送吃的來。”岳安婉放下籃子,“你嘗嘗。”

“形勢如何?”岳寧星問道。

岳安婉沈默了一下,還是把糕點擺在他面前:“你最愛吃的。”

“怎麽講?”

“莊主和族長劍拔弩張,岳家大致分成兩邊,勢均力敵,互不相讓。還有人冷眼旁觀。”

“那也就是說,族長礙於顏面,不會退讓,只能硬碰硬。我未必能活。是嗎。”岳寧星笑著,拿起一塊糕點,嘗了一口,笑著點點頭,“好吃啊。吃牢飯吃多了,真的好吃。”說著,叫來睡的迷迷糊糊的樂明:“嘗嘗。”

樂明接過,慢慢吃了一口,點點頭,笑了起來。

“有水沒有。”岳寧星笑著問。

“有。”岳安婉含淚看看他,拿出水來,“溫熱的,我一路上捂著它。沒涼。”

“真好。”岳寧星笑著說。

“樂明或許能保下來,你才是最危險的。”

“我知道。”岳寧星小聲說,“小時候總是他護著我。這次換一換吧。”

“之前,大哥說你們是清白的。你是為了騙我嫁給你,才說你們相好,謊稱用我掩人耳目。可是真的?”岳安婉問道。

“不是,他騙你。臨死之前給我騙一個媳婦。”岳寧星含淚笑著,望向岳安婉的眼神,二人對視沈默,突然握住對方的手。

“不要因為所謂報恩,說你喜歡我。我不要這樣的喜歡。”岳寧星戀戀不舍地收手,“我喜歡你,和你沒關系。能看著你高高興興地在岳家住著,對於我來說就是莫大的恩賜了。”

“如果是為了報恩,我也不說這些了。”

“所以,你。”

“或許是日久生情吧。”岳安婉含笑,主動握住他的手。

“別,不要。”岳寧星忍不住低頭落淚,“你別喜歡我。我死了你怎麽辦。你改嫁,回娘家都可以。我已經和大哥說好了。他不攔著。”

“我不管。”岳安婉搖搖頭,抱緊他,“我不管,青巒莊待我好,我不走了。”

“你就當一輩子寡婦呀?不過也好。莊裏沒人欺負你。”岳寧星笑著說。

她突然吻他:“你喜歡孩子嗎。”

“啊?”

“有這種規矩,死刑犯,女人進來,為你留一星血脈。”她的手攬住他的脖子。

“別,別這樣。你清白之身,還能嫁人。”

“我不管。”她把他撲在地上。

“二哥還在呢。”岳寧星小聲說。

“是嗎。”岳安婉扭頭,樂明傻笑著,把眼睛捂起來。

岳安婉解下自己的腰帶,系在樂明眼睛上,輕聲說:“你不要解哦。過一會我給你解下來。很快的。你不要亂走動。”

樂明點點頭,岳安婉輕輕脫下他的衣服,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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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好自己的衣服,收好染血的衣服,又另拿出一身給他,慢慢為他穿好,笑著撲到他懷裏:“其實,你也未必就死了。”

“你,珍重。”岳寧星抱抱她。

纏綿一吻。

她要解下樂明眼睛上的腰帶,卻見他自己倚在墻上,已經睡著了。岳寧星上前解下他眼睛上的腰帶,他還是沈睡著。

“幸好,要不然真是羞死人了。”岳安婉小聲說。

“可能是裝的。總之,你快走吧。”岳寧星戀戀不舍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樂明睜開眼睛,扭頭看著他。

“果然是裝的,你怎麽這麽壞。”岳寧星笑著拍打他幾下。

“說好很快解下來,怎麽這麽久。”樂明啞著嗓子說,“你放心,我什麽也沒聽到。”

“誒?你會說話啦?”岳寧星驚喜地問,“看來,燕歸的藥很管用。”

“她一開始說的話我聽見了。你死了我也不活。”樂明笑著,“沒有這種道理。你為我擔罪,我茍且偷生。”

“其實未必會死。那天看起來,支持大哥的人不算少。”

“嗯。但願。”樂明慢慢地吃著糕點,“好甜啊。”

“你嗓子不好,少吃甜的。”岳寧星笑著把盤子端在手裏。

“你舍不得。”樂明笑著一拍他,“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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