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愛讓人變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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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城郊。

岳寧星三人已經在陽城玩了好幾日,走訪寺廟和名人祠堂,張三和樂明並不喜歡這類的地方,只是為了陪著他罷了。閑話不說,三人接著南下,到了陽城的城郊。

“天快黑了。”岳寧星看看四周,“感覺要下雨了。”

張三用力聞聞空氣:“還真是,一股潮氣。”

“咱們去投宿吧,別走了。”岳寧星被冷風吹的頭皮發麻,他又想起了遇到小柳的晚上。

“剛剛經過一個破廟。”張三回頭。

“別,咱們往前走走,好像有村莊。”岳寧星聲音有些發抖,抓緊張三的袖子。

“完蛋,這就害怕了?當年我出來闖蕩,墳地我都睡。”張三罵道。

“就我這武功和膽量,哪能和二爺爺這樣的俠客比嘛。”岳寧星賠笑著。

張三冷哼一聲,岳寧星挽住張三的胳膊,努力讓自己走在張三和樂明中間,否則他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樂明倒是去哪都無所謂,也不說話,就跟著他們走。

三人走到一個莊園處,門口張燈結彩,紅色綢子妝點門楣,顯然是要娶親。張三心說既然要娶親,那也不會輕易拒絕投宿的客人吧,正要敲門,一個莊客從門裏出來,拿著兩個大紅燈籠,見三人在門口,就一行禮:“三位是來拜訪嗎。”

“我們是來投宿,不知道方不方便啊。”岳寧星回禮。

“我一個下人不敢拿主意,各位不如進入問問我家太公。”

又有一個莊客引他們進去,岳寧星進到屋裏,就聞到淡淡的香燭味道,心說不知這老爺信奉什麽,到待客廳,就見一個大概五十左右歲的人坐著,慈眉善目,手上一串佛珠,穿著雖然簡樸,卻也能看出來精湛的做工,看來是張太公,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也算眉清目秀,上前見禮。

“三位就是來投宿的客人吧,這附近也沒有別的人家了,就留在這裏。正好,明天是犬子的大喜之日,不如留下來喝喜酒。”張太公起身來行一禮,說。

“多謝太公。也祝賀公子大喜。”張三應道。

“既然如此,三位就去休息吧,來人哪,給三位準備飯食和住處。”張太公吩咐道。

張三忍不住問:“太公就不怕我等是強人盜賊?”

“三位都帶著兵器,尤其是這位老先生,身材魁梧。倘若真是壞人,我們也攔不住啊。”張太公笑起來,“老頭子一生沒做過壞事,遇不到壞人。”

“太公坦蕩,在下佩服。”張三對他行一禮。

是夜,一場雨下起來,次日清晨,天就晴朗起來,藍天白雲,清爽宜人。

張公子穿戴一新,一身大紅喜袍,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人,敲鑼打鼓去接親。張太公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岳寧星很少見人結婚,只覺得熱鬧,也很高興。他知道失禮,還是忍不住四處走動,今日公子大喜,莊裏都在忙活,沒有人搭理他。他走著,就往後院去,人越來越少了,只見一個禪堂,木魚聲傳過來,當,當,當,當,他好奇地走過去,漸漸聽見了張太公小聲的誦經聲音。一個莊客雙手合十,對他行了一禮,並沒說話,他就下意識回禮,在屋子外面楞楞地看著,站了一會,張太公起身回頭,正好看到他。

“這位小哥,怎麽站在這裏啊。”張太公問。

“哦,太公莫怪,我見太公誦經,覺得有趣,就看了一會。”岳寧星撓撓頭。

“呵呵呵呵,好,有佛緣哪。”張太公捋捋胡子,岳寧星見他腳步有些趔趄,就上前扶著他,原本扶著他的莊客遞過來拐杖,就跟在他們後面走著。

“其實我心裏不踏實。他們接親回來要路過常青山,山上有土匪,不守規矩,聽說還搶新娘。雖說是請了官府保護,可是我這心裏。”張太公重重嘆了口氣。

“太公應當是福澤深厚的人,不會發生這種事吧。”岳寧星說。

“借你吉言啦。”張太公笑笑,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良久,他們還是沒回來,管家提醒:“太公,按理來說,早就該回來了。”太公有些慌了,手哆嗦著,不住地撚佛珠:“快去派人,打探一下。”

“我去吧。”張三皺眉,“大喜的日子,別出事。”

“這位老先生,就不麻煩您了,此去兇險,恐怕……”太公話音未落,張三拍拍一旁的青石墩,一掌拍下去,青石竟化為齏粉。在場的人都看呆了,張三把手拍打幹凈:“來一個人給我指路。”

岳寧星忍不住讚嘆:“二爺爺神力啊。”

張三拍拍他:“你跟樂明好好待著,別亂跑。”說著就和仆人縱馬離去。

不一會,就到了常青山,雖然外面是陽光普照,然而山裏樹林茂密,陽光竟然照不進來,真是昏昏暗暗,杳杳冥冥,張三更加機警起來,這裏也太適合山匪打劫了吧!仆人有些畏縮,然而一見張三一頭白發,還是那樣精神矍鑠,也不好意思打退堂鼓了,只得跟著。

張三聞到林間的風有一絲血腥味,心說不好,就策馬往血腥味重的地方去。果然,家丁和土匪都倒了一地,有幾個官兵傷痕累累,正在同一個人拼殺,後面是身穿紅色的新郎官,正是張公子,衣服已經被勾破了,仿佛受了傷,雙手打著哆嗦,卻還持著劍,護在花轎前。

張三沖過來,擋在張公子身前,問:“哪些是自己人。”

張公子一楞:“老先生,……”

“別廢話。”張三白了他一眼,心說你才老,想著就信手用刀砍殺被圍攻的那一個人,那人見不是張三的對手,虛晃幾下,竟然跑了。張三要追,卻被張公子叫住:“莫追,老先生,莫追。莫誤了時辰。”

“你傷的不輕啊。”張三過來,看看他的傷,正傷在腿上,還在流血,“我給你包紮一下。”張三說著就扯下一塊布條。

“相公……”新娘再也忍不住了,手一挑簾,就要下來,卻被張公子叫住:“別,別下來。莫壞了規矩。”

“不要逞能。”張三說。

“今天是我大喜之日,必定要接親回去。”張公子說。

“好,不管怎麽說,先回去吧。婚禮能不能舉行再說。”

“一定能。”張公子回頭看看花轎,他們等這一天已經太久。

“還能騎馬?”張三問。

“能。”張公子咬牙上馬。

是夜,岳寧星久久難眠。

他不能忘懷張公子失血蒼白的臉色,卻帶著那樣燦爛的笑容,他還記得新娘的紅衣,微微晃動的珍珠步搖,攙扶著夫君的小手。他突然想起岳安婉,倘若她心甘情願嫁人,穿上喜袍,穿戴一新,不知道有多漂亮。

他已經開始想她了。或許,這就是相思吧。或者說是單相思。

自從與她分別,他見了哪一個女子,都會忍不住想起她。

他坐起來,他不住地想起她的淚眼,他要娶她回家,他要用自己的一生來好好地照顧她。

樂明感覺到他起來,輕聲問:“怎麽了……”

“我,我想娶親。”岳寧星小聲說。

“什麽?你別看人家娶親你就想娶,這是終身大事。”張三也坐起來。

“不是,我有心上人了。”岳寧星堅定地說,“是見了她,我才想過娶妻這回事。”

“好啊,那你叫莊主去提親。”樂明說。

“哪家的姑娘?”張三問。

“您見過,就是岳安婉。陳師傅的徒弟。”岳寧星摸摸自己的臉,好燙。

“她?”張三怪異地看看他,“先不說她願不願意,你爹娘也未必樂意。”

“我又不是未來的莊主,她家也算是岳家有點名氣的一支。況且,她是逃婚出來,官府還在緝拿她。倘若她被抓回去,看著岳家的面子,也不會治罪,頂多名聲敗壞,嫁不出去。這時候我去娶她,她們家沒有不從的道理。”岳寧星盤算著。

“你想的到多。你不怕她再逃婚嗎。”張三說。

“我不怕,如果是我娶她,她不會逃婚的。因為她知道,我不會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張三聽著他還有些青澀稚嫩的少年聲音,卻說著這樣的諾言,心裏也有些震動,沈默良久,他輕嘆:“你自己盤算吧,我不懂。”

岳寧星躺下,問:“二爺爺。你曾經有喜歡過的女子嗎。”

“沒有,我這輩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刀法。”

“就一個也沒有?沒有心動過?”

“女人最麻煩。”張三應了一聲,翻了個身,睡著了。

岳寧星輕聲問樂明:“二哥,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女人,就是你想娶回家的那種。”

“我沒想過。不過你要是想娶親,首先得能自己睡覺,總不能還要我陪著。”樂明迷迷糊糊地說。

“這還真是個問題。”岳寧星煞有介事地說。

樂明只覺得困倦,也不理他自己叨叨咕咕,只是睡著。

樂明從來沒體會過愛戀,他只知道人會為了愛一個人而發狂,卻不知道為什麽。在他看來,喜歡別人的人,仿佛都有些傻氣。寧願共同赴死的岳姑娘,堅持成婚的張公子,為了娶親辛苦盤算的星兒,還有對娘念念不忘的爹。真傻。死人一捧土罷了,娘親連魂魄都與天地融為一體,爹卻連她生前用過的針線笸籮都不肯燒了去,擺在衣櫃裏占地方,偶爾見到了,爹還要偷偷流淚。

樂明心說我怎麽也開始胡思亂想了,一翻身,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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