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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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向喝了小半杯啤酒, 拉上陸續去對面的籃球場坐著去了。

梁正揉揉眼睛, 瞪了好一會,除了眼珠子快掉下來,其他屁影響沒有。

“去年還好, 從今年過完年開始, 那姓陸的騷操作就沒斷過, 老子都快閃瞎眼了。”

徐良跟王成功想, 操作是真的騷。

梁正罵罵咧咧, “他還總當老子是死的, 有老子在, 需要他保護我妹?他誰啊?他算個鳥哦!”

徐良說,“他是向向喜歡的人, 初戀。”

這話一出,梁正就像是被人澆了一桶冰水,他的面色鐵青, “扯淡, 向向有說過?”

王成功用牙扯著竹簽上的烤面筋,呼哧呼哧的吃著, 滿嘴油光, “別人看不看得出來不一定, 可咱都是娘家人了,自家姑娘什麽樣兒,咱還看不出來?”

梁正臭著臉,“老子反正沒看出來。”

徐良說, “自欺欺人。”

王成功也整了一句送他,“睜眼說瞎話。”

梁正,“……”

“陸續改變挺大的,現在見到我們,偶爾都主動開口打招呼了。”

徐良動作斯文的往嘴裏夾花生米吃,“他學習跟向向一樣好,同步前進,倆人上同一個大學的幾率非常大,估計決定在一起了,能走很遠。”

王成功脫口而出,“走到民政局?”

徐良眼神示意他看梁正,那臉已經沒法看了。

王成功後腦勺發涼,他咳一聲,“我嘴欠,民政局哪是說去就能去的。”

“向向還小呢,她現在是高二理科生,後面是應屆畢業生,名牌大學生,可能還要考研,當研究生,再後面要工作,要賺錢,要升職加薪,給梁叔買四個輪子的車,民政局什麽的,不知道排哪兒去了,是的吧良子?”

徐良嗯了聲,“對,沒錯,是那樣。”

梁正沒發火,他一言不發的喝著酒。

仁義兩塊磚一直懸在他的腦袋兩邊,只要他想整姓陸的,就啪啪拍上來。

人情壓住了他的血性,他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其實他就算兩只眼睛都睜著也沒用,因為他家死丫頭的情竇開了,管是管不住的。

梁正捏著塑料杯子,不得不說,姓陸的追女孩子,對自己夠狠。

最早的時候,就靠幹架幹出的傷跟向向拉近了距離。

姓陸的不是善茬,別看他話不多,陰著呢,就那種悶聲幹大事的一類人,有機會肯定抓住,抓得死死的。

現在好了,單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成了雙戀,向向還是栽進去了,也知道了姓陸的是什麽心思,倆人就差來一次俗套的表白了。

沒走到那一步,是覺得目前的時機不成熟,都等著呢。

一個兩個的都很有想法。

我去,姓陸的這算什麽?功夫不負有心人?

滾蛋吧。

梁正把啤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扣,口氣惡劣的叫罵,“臥槽,他倆怎麽還不回來?餵蚊子呢啊?”

王成功差點被嘴裏的面筋噎著,他把一串烤年糕放到哥們面前的小盤子裏,“別管他們了,差點東西吧。”

徐良拿出了一串火腿腸。

梁正左手烤年糕,右手烤火腿腸,“老子就不滿意姓陸的。”

那樣子像是幼稚鬼,無理取鬧。

徐良內斂一點,穩一點,他在思考怎麽說,王成功那詐唬性子,直接就來一嗓子,“你只是大舅哥,大舅,哥,不滿意也沒用啊。”

梁正兇神惡煞的瞪過去。

王成功給他開了瓶啤酒,來來來,喝酒喝酒。

籃球場那裏,曲向向坐在水泥臺階上,手裏拿著陸續給她買的米泡兒。

“去年你給我了米花棒,記得不?”

陸續,“嗯。”

“我沒紮好袋子,第二天就綿了,不脆了。”曲向向說,“我吃了好久,吃到後來都黏一塊兒了。”

陸續側過頭看著她,“為什麽不扔掉?”

“那多浪費啊。”

曲向向抓一把米泡兒塞進嘴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她很快就吃完了,說話時的氣息沾上甜香,“你要不要吃?”

陸續不喜歡吃這種小玩意,從來都不喜歡,也沒機會嘗試,看她滿臉的期待,他就控制不住的把手伸進袋子裏,抓了一點出來。

“太少了。”曲向向說,“你得像我剛才那樣,抓一大把,那樣吃起來才香。”

陸續聞言,照她說的做了。

曲向向看陸續吃米泡兒,一點都不熟悉,她就想問他,童年是怎麽過來的。

可她沒問出來。

不要覺得他們還年少,就真的無憂無慮,每個年齡段都有每個年齡段的煩惱跟憂傷。

她的童年有不想觸碰的地方,陸續也有。

曲向向看陸續的臉上有粒米泡兒,她下意識把手伸了過去。

陸續沒動,任由她的手碰到自己的臉。

曲向向把那粒米泡兒弄下來,思緒飄開了,早青山那次,她看到陸續的衣服上有只小螞蟻,作出了同樣的動作。

當時他抓她的手腕,力道可怕,反應敏感又激烈,整個身體都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後來她不管是無意間碰到他的胳膊,還是手,或者是哪兒,他都沒有再那樣反擊過,不確定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適應的。

適應的過程一定不容易。

習慣跟本能是很難改變的。

曲向向的思緒回籠,遲來的害羞從她的心窩裏漫出來,聚集到臉上,她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仰頭看星星。

陸續看的是看星星的她。

過了會,曲向向忍不住的出聲,帶著些惱怒跟無措,“你別看我了。”

陸續聽著她綿|軟的聲音,說,“好。”

嘴上應著,目光還落在她的臉上,沒有挪開一分一毫。

王成功喝多了,抱著路燈桿子嚎哭。

這段時間他擔心錢夢,卻裝著沈住氣的樣子不說,就憋著,把自己憋壞了,這回一次性的全倒了出來。

他一邊哭,一邊說酒話。

說的什麽也聽不清,就純發洩。

迷茫的青春,痛苦的初戀,未知的人生,各有一套折磨人的路數。

梁正跟徐良一左一右把他拽起來,架著他的胳膊,送他回家。

王成功搖搖晃晃,粗聲粗氣的大聲喊,“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

唱什麽不好,非得唱這個?

梁正跟徐良對視一眼,前者果斷且蠻橫的認領了孫大聖,後者只能選擇小白龍。

至於沙悟凈跟唐僧,他倆不約而同的看了看向向旁邊那位,沙悟凈吧,嗯,就那個了。

陸續面無表情。

王成功朝天喊,“敢問路在何方……”

“腳下,路在腳下,我靠,良子,你看著腳下啊,差點踩到狗屎了都!”

梁正呼吸粗重的吼,“成功,你減肥減哪兒去了啊?”

徐良彎著腰,渾身的血往臉上湧,步履艱難的要命,他都說不出話來了。

王成功忒沈了,喝醉了更沈,整個就是一大團。

徐良弱不禁風的小樣子,扛不住,他在被壓趴下的前一刻喊停,換陸續上了。

一晚上過去,王成功就恢覆成了原來的老樣子,好像昨晚喝成爛泥,哭的鼻涕眼淚糊一臉的不是他,是不知道哪個誰。

他繼續把減肥掛在嘴巴上邊,也身體力行,雖然效果可以忽略,但他還堅持著。

這是他唯一堅持的一件事。

曲向向沒有找過錢夢,怕她覺得煩,覺得有壓力,都是她找的自己。

一般那時候,錢夢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聊聊天了。

那曲向向便會做一個傾聽者。

曲向向跟錢夢的發小張威來往多了,每次都從他那裏了解她的近況,知道她家現在是她在扛,也知道她變得成熟了很多。

等過段時間,這道坎就會慢慢邁過去的,一定會過去。

曲向向心想,成長往往都是猝不及防的啊,不會給你準備的時間,在你耳邊倒計時的喊,三,二,一,預備,開始。

每個人的成長都是一樣的慌張。

也都是一樣的緊跟著挫折的腳步,先是挫折,後面才是成長。

這個開學季的九月因為錢夢家的事,過的很慢很慢。

到了頭,又是一年國慶。

去年梁正不是在外面打游戲,就是睡懶覺看小說,今年他不是跑步,就是打籃球。

他在改變,在成長,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奮力朝著屬於自己的未來奔跑。

四號那天,梁正帶曲向向去了唐笑的畫室。

美術生高三就不在學校裏待著了,要培訓,等到明年專業課考試結束才回校,靠剩下的幾個月補文化課。

唐笑沒像班上的個別同學那樣,去外地報一些比較大的畫室,她就在學校老師辦的畫室裏畫畫。

那畫室在居民區,三樓。

曲向向一邊上樓,一邊說,“笑笑姐知道我們要來麽?”

梁正懶洋洋的,“知道。”

曲向向停下來,聽他嚷,“走啊,杵這兒幹嘛呢?”

“哥,”曲向向扭頭,“商城現在有很多秋天的衣服,你要不要下午帶她去逛逛啊?”

梁正扯扯嘴角,“算了吧,上次帶她去逛,她自己什麽都沒買,光給我買,給我整了兩身衣衫。”

曲向向,“那你買了送她。”

“女孩子嘛,會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了,就會口是心非,嘴上說不喜歡,其實是喜歡,說不要,心裏可能想要,你都談那麽多回了,這都不懂?”

她往上走,“像陸續,他平時給我東西,都不問我要不要,就買了給我。”

梁正的臉抽搐,老子出現幻覺了嗎?

死丫頭竟然這麽明目張膽,又很自然的在他面前提姓陸的,一副渾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樣子,還釋放戀愛的酸腐味,想熏死誰啊?

當初誰說的朋友,好朋友?現在打臉了,跟沒事人似的。

梁正想擺出哥哥跟家長的架勢,說點什麽,又不知道咋說,老爺們突然嘴笨起來。

他氣急敗壞的罵了聲,“這他媽叫不尊重人!好個屁!”

曲向向不認同的說,“不問不是不尊重人,是自己先觀察過了,他會留意我的喜好,你也要多留意留意笑笑姐,不要老指著她自己說,女朋友又不是兄弟,哪能直來直去。”

梁正翻白眼,現在還沒手牽手一起走呢,就這麽向著姓陸的,以後還得了啊。

辛辛苦苦養護多年的大白菜被豬拱了,現在反過來用菜幫子掃他。

曲向向喊了聲,“哥,我跟你說話呢,你在想什麽啊?”

梁正磨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在想,晚上水煮大白菜。”

“再放點粉條進去,”走在前面的曲向向沒發覺梁正咬牙切齒,她吞口水,“我都餓了。”

梁正,“……大姐,你才吃過午飯。”

曲向向幽幽的嘆氣,“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很快就餓了,老感覺吃不飽。”

梁正看她的腰,“你覺沒覺得自己的褲腰最近變緊了?”

曲向向條件反射的低頭一看褲腰,再用手拽拽,真的,好像是有點緊了,她心虛的說,“應該只是我長大了吧。”

梁正呵呵。

曲向向,“……”

一到三樓,就聞到了鉛筆灰跟顏料混雜的氣味,從敞開的那扇門裏飄散出來的。

梁正不是第一次來,畫室裏的人都認識他。

關鍵他長得還痞帥痞帥的,就那種書上說的壞小子,很受女孩子歡迎,迎接他的熱情度非常高。

梁正跟她們說笑,卻保持在一個很適當的距離。

曲向向感慨,笑笑姐教育有道。

唐笑在水池那裏打肥皂洗了手過來,拉著曲向向說話,“向向,你長高了。”

曲向向眼睛一亮,“真的啊。”

“嗯。”唐笑用手比比,“高了差不多兩三厘米。”

曲向向開心的笑起來,“那我再長長,豈不是就過一六五了?”

唐笑說,“你才十七,肯定能的。”

“嗯嗯。”

曲向向覺得唐笑把頭發弄起來一部分籠到後面,用一個月牙形狀的紫色夾子固定在一起,很淑女。

她也對著鏡子弄過這樣的發型,覺得不適合自己,臉太圓了,肉呼呼的,不像唐笑這種瘦瘦的瓜子臉。

唐笑目光溫柔的望著梁正,對曲向向說,“我本來想讓你哥來當模特,他不願意,說三個小時坐不下來。”

“三個小時啊?”曲向向吐舌頭,“那我哥是不行,他總是坐不住,好像椅子上有釘子,會紮他屁||股一樣。”

唐笑噗哧笑出聲。

曲向向看見唐笑畫板上的畫了,是畫的水粉,照著前面小桌上的物品畫的,顏色好好看,作為一個外行,她覺得畫的很厲害。

“我可以嗎?我當模特。”

“可以啊。”唐笑說,“你來的話,我跟老師打個招呼。”

曲向向環顧畫室,又亂又臟,地上一層厚厚的鉛筆灰,感覺都黏上去了,“笑笑姐,你的老師也會畫嗎?”

“看情況,有時候會,有時候不會,不過他都會改畫的。”唐笑知道她的小心思,“我可以找老師改畫,回頭讓你把畫拿回去。”

曲向向說,“那我明天過來。”

唐笑給她把垂下來的馬尾往肩後弄,語氣溫和,“你上午來吧,我們這邊都是上午畫素描,你來了,可以一起吃午飯。”

曲向向笑了笑,“好啊。”

聊了會兒,唐笑給曲向向找了個空畫板,又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撿了個調色板洗了洗,給她鋪水粉紙,還把自己的顏料盒放到她那邊,讓她畫畫。

曲向向本來挺緊張的,後來發現畫室裏非常自由,老師不怎麽管,也不是一直都在,她就放開了,瞎塗瞎畫。

梁正過來一看,特嫌棄,“畫的什麽鬼東西,浪費紙跟顏料。”

唐笑說,“向向是第一次畫,不錯了。”

曲向向滿臉憋不住的得意。

梁正,“……”

曲向向跟梁正一直待到畫室下課,跟唐笑吃了晚飯,又逛了會兒才把她送到親戚家。

她親戚家跟畫室在一個小區,暑假就住過去了,圖一個方便。

其實一點都不方便,吃別人的,住別人的,不自在。

唐笑喊住曲向向他們,“等我一會兒。”

她很快出來,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裏面全是阿爾卑斯糖。

“我們畫室有個人考上了很好的大學,給我們每人都買了一袋,”唐笑氣喘籲籲,“我不怎麽吃糖,一直放著,你拿回去吃吧。”

曲向向沒推來推去,笑著接到手裏,“謝謝笑笑姐。”

晚上曲向向跟陸續通電話,把自己明天要當模特的事兒說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門的時候,在離家不遠的巷子裏看到了陸續,倆人大眼看小眼。

曲向向推著自行車走到他面前,看看他撐在墻邊的車,再看看他筐子裏的背包,“你是要跟我一起去畫室嗎?”

陸續點頭。

曲向向說,“要好幾個小時呢,很無聊的。”

陸續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曲向向看他,“那你吃過早飯了嗎?”

陸續欲要開口,就聽到她嚴肅的說,“別騙我啊。”

他的喉結攢動,低聲說,“沒吃。”

“那我先陪你吃早飯,現在這個時間點,不知道還有沒有糍粑。”曲向向邊說邊把車推出巷子,腳跨上去,“沒有就吃別的吧,我知道一家早點鋪子,那裏的腌豆角特別好吃,是送的,不要錢。”

陸續跟在她後面。

小巷很狹窄,兩輛車沒辦法並排,只能一前一後,還要註意兩邊的墻壁,曲向向怕陸續磕到哪兒,她騎得很慢,拐彎的時候她都會記得提前按鈴鐺。

一直到出了那片支支叉叉的巷子,上了大路,曲向向才松口氣,她騎得快了些,風在耳邊呼呼響。

陸續伸手去碰她飄揚的長發,聽見她模糊的聲音,“當完模特,你陪我去拍大頭貼好不好?”

他猛地用腳撐地,車停住了。

曲向向也停下車,她轉頭看他,手緊張的在車龍頭上蹭著,“聽說步行街那邊有家店搞活動,有的套餐很便宜,我是想……”

陸續不等她說完,就答應了,“好,我們去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中秋快樂啊,這章送小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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