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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番外·黎穆&南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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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番外·黎穆&南蘇(下)

蔔楚跑進了巷子裏,他這會兒真沒法不慌。

他沒來過這兒,這巷子彎彎曲曲又昏暗,像要吃人,卻怎麽也比身後的看似光明的巷口要好得多。

如果跟他想的一樣,最壞的結果就是這副本裏的玩家都已經被南蘇神不知鬼不覺的抹殺並替代,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應對。

當然,依仗系統就更不可能,哪怕兩邊陣營的玩家除他以外或許都死光了,按照規則一方陣營獲勝,早該通關了。

規則……這時還哪兒來的規則,就跟西澤那時候一樣,這些副本BOSS全他媽跟變異了一樣連系統都能控制,這還玩個鏟鏟。

一句“是bug”就能解釋所有了??

蔔楚頗有些咬牙切齒,可他沒有能出氣的地。

他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此時背靠著墻喘氣,往回望的時候沒看見人,不知道南蘇有沒有追上來,又或者說是跟之前一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窺視著他,他全部都一無所知。

想想他先前還覺得自己有可能是錯怪南蘇,甚至懷疑起了自己,就覺得自己真是頭上頂了個“蠢”字。

現在他就像是蜘蛛網裏的蝴蝶一樣,他……

……蝴蝶?

蔔楚忽地頓住,眼睫顫了一下。

他看見了蝴蝶。

在這個瞬間,周圍時間的流動好像都停止了,眼前的畫面一幀一幀的播放,那只蝴蝶像是在空中舞動,然後靠近了他。

蔔楚叫不出這種蝴蝶的名字,只知道這是只無比艷麗的蝴蝶,美得近乎妖異,以至於在這種昏暗且光線不足的小巷中都牢牢的抓住他的視線。

隨後他猛地意識到,不對,這裏怎麽會忽然有蝴蝶?

這種陰暗潮濕的巷道,會出現這樣的蝴蝶,這明顯不合常理。

沒等蔔楚腦子運轉過來,那只蝴蝶已經落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側臉被輕輕的點了一下,像是落了一個吻,餘光能看見那微微扇動的蝶翼。

換個場景可能還很好看很浪漫,可蔔楚現在完全沒有這種想法,他猛地後退一步,還沒動作那蝴蝶便已輕巧的離開,他緊盯著蝴蝶,接著在蝴蝶的前方,看見地上倒了一個人。

在產生這裏怎麽會倒著個人的疑問之前,他看清了這人的臉。

非常臉熟,似乎之前在哪裏見過,下一刻,他想起來自己曾經跟這人組過隊。

也就只有一次,而且壓根沒有交談,他能夠記得完全是他記性好。

這人態度很差,一副完全不想跟同副本的其他玩家一起合作的樣子,然後當天就直接慘死,當場淘汰。

他死得很淒慘,沒錯,就是在黎穆的那個副本……黎穆……

蔔楚一怔,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找那只蝴蝶。

可是蝴蝶不見了。

他實在沒有辦法不去多想,先前在黎穆的副本中經歷的一切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這人出現在這種地方,真的是巧合嗎?

的確,[青碟]的玩家那麽多,會碰巧遇見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可是……

蔔楚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這個玩家已經死了,如今躺在地上只是一具屍體。

他走過去,看向對方的頸脖處,在看清楚那處血色的孔洞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驗證了他的猜想。

在黎穆那個副本中的時候,蔔楚去找的那個醫生,也是這種死法。

喉嚨被破開,然後艷麗的蝴蝶從裏面飛出來,就像是從繭裏孵化了一樣。

黎穆肯定在這裏。

蔔楚十分確定。

而比起覺得自己是身陷前有狼後有虎的困境,他反倒是感覺自己看到了一絲希望。

跟之前一樣,他可以利用黎穆。

像是在西澤的副本裏,他就是靠著這個才脫險通關的,現在肯定也可以,只要黎穆跟南蘇打起來,他就能找到機會。

“……黎穆?”

蔔楚試探著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有點微顫。

確實是有點心驚膽戰,他怕自己的聲音讓南蘇聽見,發現這裏的異樣。

要是遇到黎穆,他還要想好自己的臺詞,讓黎穆幫自己去對付南蘇。

他覺得這應該不會很難,畢竟在前面西澤的副本裏這事就已經發生過一次,他們都想要把他留下來,那麽勢必會與主場作戰的南蘇產生矛盾。

小巷裏一片寂靜,蔔楚沒有得到回應。

他剛要再開口,忽地感覺指尖被什麽東西點了一下,低頭一看,是那只蝴蝶。

蝴蝶斂翅停在他的指尖,下一刻,他聽見了從身後傳來的奇怪聲響。

沒有辦法形容,像是有什麽濕濡的東西在地上拖行,又像是把血肉粗暴的整合到一起又撕裂。

蔔楚轉頭望過去,看見巷道的角落裏,掛了一只繭。

跟地上躺著的屍體一樣,同樣非常眼熟,也是他曾經見過的。

他死死的盯著那只繭,看見那只繭的表面逐漸鼓脹,隨後裂開的口子不斷往外擴大延伸,不明的粘液從裏頭滲出。

一只白皙的,屬於男人的手,從那道裂縫裏伸了出來,帶出了更多的粘液,一路落到地上,拉著絲。

蔔楚知道這是誰,明明他剛才還喊著對方的名字,想要找到對方,此時那種念頭卻像是忽然消失了,只剩下對眼前怪物的懼意。

又或許是當初的“折磨”太過,讓他歷歷在目,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深處都記得清楚,讓他本能的想要逃離。

馬上逃,離這怪物遠一點,再遠一點,要是被抓住的話,他知道那是什麽下場。

他要去找南蘇……找南蘇?瘋了嗎??他就是為了躲避南蘇才跑到這裏來的,為什麽會想著要回去找南蘇??

蔔楚只覺得腦子混亂了起來,各種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了一起。

眼看著繭裏頭的東西馬上就要出來,他駭得後退一步,越過那只繭往更深的地方跑去。

很快,他便看見了從前方傳來的光。

這彎彎繞繞的,已經讓他跑到了巷子的另外一頭。

他看著巷口,想到外面的世界,覺得這其實跟死胡同也沒什麽區別。

盡管如此他也要往外走,不能待在巷子裏坐以待斃。

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NPC們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蔔楚提高警惕的走在路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人特別關註他,路人都頭也不回的與他擦肩而過,他警戒者,神經緊繃,覺得自己活像是個被害妄想癥患者。

蔔楚是真沒有辦法,他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不然呢?要真是最壞的接過,南蘇控制了所有的人,那就相當於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他跟南蘇。

那可太讓人絕望了。

他在思索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麽,應該怎麽辦。

回那個“家”嗎?可是現在他都已經看穿了南蘇的偽裝,還會回去的話,不就等於主動的羊入虎口?

他不知道南蘇的態度會不會有所變化……啊,這樣想的話,那個森尼赫八成也是被南蘇控制的沒跑了,不然南蘇怎麽可能會讓他多出一個毫無關聯的“丈夫”呢?果然,他之前沒有想錯,這些BOSS在這方面都是一樣的。

黎穆也還是要先躲著,按照西澤那個副本的經驗,南蘇應該會察覺到黎穆的侵入,不可能就這麽放任不管,讓他倆先內耗一波,至於之後的事情,該找個隱蔽一點,能讓他好好思考的地方……

蔔楚這麽想著,剛要加快腳步離開這附近,一雙蒼白的手忽然從他身後探了出來,將他猛地往後一拉。

他整個人都貼在了身後那人的身上,那人一手扣住他的腰讓他無法掙脫,另一只手則掐住了他的下巴並擡起,迫使他露出了脆弱的頸脖。

他嚇得不輕,懵了一瞬之後迅速扣住那只手,可無論怎麽使力,他還是動彈不得。

接著他明顯的感受到那人湊近了他的脖子,那股若有若無的鼻息讓他整個人不受控的輕顫,心臟狂跳起來。

他能感受到自己背後的衣服被浸濕了一片,黏在皮膚上,就隔著這麽一層布料與那人親密無間的緊貼在一起。

盡管被控制著看不見身後,他已經意識到了這人到底是誰。

破“繭”理應需要時間,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快。

“黎、黎穆。”

他喊了一聲,說不上是求饒還是其他什麽,總之聽著有些弱氣。

蔔楚聽見黎穆笑了一聲。

平心而論,在副本進行的時候,雖然黎穆對待他的態度跟南蘇不是一個類型,但也是相當好的。

黎穆非常溫柔,在副本跟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也都是輕柔的,除了在發現他要通關消失的時候被刺激得發狂,其餘時間裏並沒有做過什麽強迫他的行為。

黎穆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被他利用,當然最後他能通關,是因為黎穆對自己設下的困局太自信了,以至於讓他找到了破綻,讓他跑了,在那之前,在他們相處的那段時間裏,黎穆表現得相當紳士。

不過這終究只是怪物給自己披上的外皮,是一層偽裝,現在再維持下去,好像也沒有什麽必要了。

“真過分啊,楚楚。”

黎穆輕聲道。

“你怎麽見了我就跑呢?太讓我傷心了。”

蔔楚看不見黎穆的臉,只能聽見黎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蛇一樣往他耳朵裏鉆。

他勉強止住自己的哆嗦,扣住黎穆的手微微用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不是的,黎穆,我只是、我只是太驚訝了,一時間沒能……”

他說著卡在半路,拼命搜刮自己學過的各種辭藻好組織語言,編出個說得過去的借口或理由。

說句不合時宜的,他本來就存了利用黎穆的心思,現在的場景讓他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出軌被對象當場抓獲,還結結巴巴企圖辯解的渣男。

他一時編不出來,脖子有點癢,黎穆應該是在輕輕的蹭他。

“我……嗚!!”

“疼痛”來得猝不及防。

蔔楚的脖子被咬了,疼得他眼前發白,意識全飛走了。

他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匯聚在眼角要掉不掉,無意識的張嘴喘氣,咽不下的唾液也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黎穆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咬出了血,隨後又狀似心疼的將那些血舔了,舌尖似挑逗似折磨的碾在了他的傷口上,就這麽緩慢的給他治療。

“嬌氣,這就哭了?”

語氣沒怎麽變,聽起來心情卻像是好了一些。

“啊,不對,我記得楚楚應該是特別喜歡才對的,所以這是快樂的眼淚,對吧?”

這一下來得太狠,蔔楚半響沒能恢覆,黎穆的聲音像在天邊又像在眼前,傳進耳朵裏要過上一會兒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黎穆完全不理會蔔楚到底是什麽狀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真是,這裏的那家夥將外圍封得太死,要不是這位朋友剛好留了我的印記,想要進來還真挺難……嗯?不對。”

他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瞇了一下眼。

“他是故意,放我進來的?”

蔔楚捕捉到了這句話,他反應過來之後,第一個註意到的是,這裏是大街。

他才註意到自己跟黎穆這是在大街上,在大庭廣眾之下……的體驗讓他的臉一下子湧上了熱意,哪怕這裏是副本,哪怕玩家很可能已經死光了,他臉皮沒這麽厚,所以還是覺得很羞恥。

“放、……唔!”

他想要讓黎穆放開自己,然而有心無力,全身都使不上力氣。

被咬的頸側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熱意,像是要將他的腦子也一並燒糊了。

可惡……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黎穆這個混蛋,肯定是對他做了什麽。

跟蛇一樣咬住獵物,往身體裏註入毒素,讓對方一點一點的融化。

接著他又意識到,這街道上未免太過安靜了。

車水馬龍喧鬧的聲音,是什麽時候開始如按下靜音鍵一般消失的?

按照常理的話,從黎穆出現開始,這些NPC就該有所反應才對,可現在,什麽都沒有。

“看啊,楚楚,”黎穆說著,“因為你太可愛了,大家都在看你。”

蔔楚一顫,他勉強睜眼看去,發現街道上之所以一片寂靜,不是人都消失了,而是因為他們全部都停止了原本正在進行的動作,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望了過來。

這個場景詭異又驚悚,不過蔔楚現在其實並沒有多少相關的感覺,黎穆不說還好,這一說,再加上眼前所見,讓他覺得無數的視線如影隨形的覆在了他的身上,如有實質。

身體的現狀讓他難堪,難堪的心理又加劇了他的反應。

他受不住了,眼淚便也跟著一起落了下來。

在有些模糊的視野中,他看見那個先前若無其事與他擦肩而過的路人走了過來,過程中被升起的黑霧籠罩,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南蘇平靜的臉。

南蘇伸手抹掉了蔔楚的淚珠,然後舔去,擡眸看向黎穆。

“不要太欺負他。”

他道。

四周停止動作,如同脫了線的木偶的行人化作黑霧,融進了他的身體裏。

黎穆松開了手,讓蔔楚直直的落進了南蘇的懷裏。

蔔楚的瞳孔緊縮,他壓抑地喘著氣,努力讓糊成一片的大腦運轉起來。

已經非常明顯了,這個副本的現狀真的就跟他那個最糟糕最絕望的預想一樣。

別說是玩家了,這裏所有的生物,包括哪些麻雀,全部都是南蘇,或者說是南蘇的一部分。

他本來以為黎穆能成為他破局的手段,卻發現黎穆跟南蘇相處的態度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能夠如此平和的交談,沒有任何爭鋒相對。

南蘇輕柔的摸著他的頸側,那裏剛才被黎穆咬出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個淺淡的印子,只是摸上去時還會條件反射地戰栗。

“你……”

蔔楚咬牙,話沒能說完便被南蘇打斷,他的手指伸進來,壓著他的舌頭,讓他的牙關沒有辦法合攏。

“媽媽不要生氣。”

做著這樣的事情,他卻說著這樣的話。

南蘇看上去是完全不怕蔔楚把自己的手指給咬斷,咬了也無所謂,蔔楚這邊則是不敢咬。

他之前咬過黎穆,咽了對方的血,怕這次也會出事。

雖然說他現在離出事也不遠了。

“我知道媽媽想問什麽,”南蘇道,“媽媽一直都很聰明,應該能猜到的吧?”

他的語調沒有太大的起伏。

“……唔!!”

聽了南蘇的話,蔔楚的腦海中確實是浮現出一個想法,讓他瞪大了眼睛。

不行!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他可以說直接被“將死”了。

“很遺憾,媽媽,事情並不會如您期望一般進行。”

“身出同源,我們沒有自相殘殺的必要。”

這絕不是慷慨的分享,要說貪婪的蟲子會不想獨占青年的一切,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確做到了獨占,讓蔔楚沒有機會跟除自己之外的存在有一分半毫的接觸。

在他的觀念裏,黎穆算是另外一個自己,從他把黎穆放進來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只憑他一個是不夠的,他要借助黎穆的力量,把這裏變成更加完美的“巢”。

南蘇沒有說錯,他與黎穆身出同源,黎穆在繭裏的時候,就已經跟南蘇進行過交流,並且想法跟南蘇相同。

力量共享,存在相融。

蔔楚的心跳得很快,他感覺自己是在懸崖邊上死死抓著藤蔓不放的人,奈何腳下有股不容他抗拒的力量一直把他往下拖。

他馬上就要墜落下去了。

意識開始模糊,隔一段時間又恢覆些許的清醒,這時他感覺到黎穆在按壓他的肚子。

同時他感覺到肚子裏有明顯的異物感,黎穆一按他便要把那異物往外排,原形的球體緩慢的落下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自己被這感覺折磨得幾近崩潰。

他聽見自己在哭。

他開口求饒了嗎?

他在說些什麽?

他……他原本要做什麽來著?

黎穆的手墊在青年的腦後,相關的神經被他如琴弦一般撥動,青年隨著他的動作緊繃,發出好聽的聲音。

南蘇在吻他……嗯?這是南蘇還是黎穆?

那身影好像變成了一個,在他頭暈目眩時,又好像眼花似的變成兩個。

他看見那個身影將紅線纏在了他的小指上,一路延伸出去,很長很長,遍布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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