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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海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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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海溺·六

在蔔楚把話說完之後,全場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蔣香的表情呆滯了一下,連原本害怕的情緒都忘了。

他剛才,說什麽來著?

而那群“人”,包括一號跟二號,它們的眼睛本來看著詭異且可怖,現在卻因為瞳孔劇烈的震顫而顯得有些滑稽。

作為當事人的蔔楚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他在把這話說出口之前就考慮過了,這回則驗證了他的猜想。

一號跟二號既沒有跟,也沒有出聲質疑,只是莫名有些顫顫巍巍的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收了起來。

這是不可能硬跟的,太假了,要是冒犯了那位邪神,它們都有可能會在下一秒被當場送走。

當然蔣香也收了一根手指,她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不容反抗的強制力,而這就像是讓她忽然驚醒了一樣,她頓時瞪大眼睛看向蔔楚,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這個游戲是不可以說謊的,也就是說,蔔楚說的話是真的嗎?!

蔔楚壓根不在乎他們的反應,只是覺得自己的這個思路是正確的,從這一點延展開來,能說的還有不少。

他沒感覺有什麽可羞恥的,搞都被搞了,他先前也沒哭哭啼啼的要去尋死覓活啊,能利用的東西為什麽不利用。

他的心態好得很,目光往周圍一掃,掌握著目前的情況。

把剩餘的手指換成生命值的話,蔣香現在剩下三,一號跟他還有二號都是四。

接下來二號說的事情,應該也跟一號差不多,是作為普通人類的他們不能跟的,而一號卻能,所以等二號說完,再一輪下來的話,等他再發言完畢,蔣香就會被淘汰,而那個時候他的生命值也只剩下二,可一號跟二號的生命值卻還有三。

這樣耗下去的話,先輸的絕對是他,然後游戲就結束了。

必須想點別的辦法,要硬跟嗎?可是……不,實在不行他也還有三個官方贈送的關鍵道具……

不過現在也才第一天,這麽快就要用掉一個嗎?還是說幹脆觸發一次被動算了。

諸多的念頭在蔔楚的腦海中劃過,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了二號。

二號剛要開口,被他一看又不知為何往後瑟縮了一下。

“我,跟邪神大人,說過話……”

這回輪到蔔楚頭上冒問號了。

什麽東西,送分?

他人都跟邪神搞過了,怎麽可能沒跟邪神說過話?

啊不,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總之對方這樣放水對他來說是有利的,深究沒有意義。

不過跟邪神說話這件事情,想來還是少有。

起碼連一號也收了一根手指。

可謂“痛擊我隊友”。

它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也不知道心裏實在想什麽,會不會十分人性化的也在罵二號沒有腦子。

最崩潰的顯然是蔣香。

她現在只剩兩根手指了。

要說“痛擊隊友”的話,蔔楚剛才的發言,內容上跟二號區別很大,性質卻沒什麽兩樣。

誰他媽會跟邪神產生點什麽關系,那可是邪神啊!!

她給蔔楚在系統頻道內發消息:[你在想什麽!!我要輸了啊!!]

在看見蔔楚的手指數是自己的兩倍之後,她甚至沒有功夫去深思蔔楚剛才那震撼的發言,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震驚。

[你不應該跟我商量著說一些我們都做過,對方卻沒有做過的事情嗎?!]

[請說。]

[哈?]

[你可以說,我想不到。沒有準備時間,要在三十秒內想出來,還不如直接棄權。]

蔔楚的話語中沒有絲毫要憐香惜玉的意思。

[這樣下去第一個輸的人是我啊!!]

蔣香要把自己的牙都要碎了。

[你輸了沒什麽問題,規則上是只要一個人贏就可以了。]

蔔楚跟她講規則,她卻一點也不信任蔔楚。

她想著的是,誰知道這些怪物會不會遵守規則?誰又知道蔔楚能不能贏?如果是只要一個人贏了就可以的話,那這個人為什麽不能是她??

蔣香是真的被嚇到了,她滿腦子都是自己輸了之後,被這些怪物撕碎的樣子。

蔔楚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蔣香不敢直接在這些“人”的面前跟他講,再怎麽發信息他也沒有回,緊接著又到了自己的回合,只能是先絞盡腦汁的想著自己該怎麽說。

“我、我……我拔掉過自己的指甲!”

聽著就很痛。

如果是尋常的游戲場合,此時周圍的人都應該“哇”出聲,然後把手指收起來了。

這的確不是常人做過的事情。

可惜在這裏的都不是常人。

一號跟二號就這麽面無表情的,把自己的指甲拔掉了。

蔔楚沒有收回去。

“我也拔過。”

當然是不可能的。

這種微乎其微的傷口,明明不是致命傷卻又痛感滿級,他怎麽可能會自己做,硬跟罷了。

蔣香瞪大眼睛:“什……”

蔔楚沒有被追問,他說的話被當成了事實。

於是場上生命值的剩餘數變成了,蔔楚跟二號是四,一號三,蔣香二。

接下來是一號。

只見它看了蔔楚一眼,猶豫了一下。

它道:“我喜歡,一個人類。”

……啥?

蔔楚的腦門上又冒問號了。

怎麽感覺,這游戲的畫風像是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這說的話跟他之前猜想的不一樣啊,剛才不還說“吃過六十七個人”嗎??

而且這話說出來的時候,為什麽要看著他說??

明明應該是詭異可怖的臉,現在變得好奇怪啊!

蔣香也有些懵,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一回合居然無事發生,維持原樣,雖然結果是好的,但還是讓人感覺一頭霧水。

下一位是蔔楚。

還是按照老套路。

他說:“我跟兩個邪神搞過。”

數量上不一樣。

指的是先後順序,不是同時,不然他真的就死了。

一號跟二號又是顫了一下,收了手指。

蔣香開始覺得他是在胡扯,可手指再一次被強制收回,她只剩下一根了。

隨後事情的發展真的變得奇怪起來了。

一號跟二號與其說是在玩這個游戲,不如說是在……表白?

然後表白說著說著,又帶上了顏色,說得十分獵奇。

蔔楚硬著頭皮跟,並沒有受到制裁。

蔣香只剩一根手指,想要學他,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差錯,手指還是被強制按了回去,整個人慘叫一聲,五根手指直接落地,滾了兩滾,像是某種肉腸。

蔔楚沒有受到影響,又過了幾輪,他居然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贏了。

這不是錯覺,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對方在放水,不,這已經不是放水的程度了,分明是在洩洪啊!

為什麽??

“人”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那些本是可怖無神的眼睛,在看向蔔楚時竟似是帶上了些許留戀跟不舍,看得他控制不住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贏了。”

游戲結束。

沈悶模糊的話音落下,頭頂的燈又忽然熄滅了,大廳再次變得一片漆黑,接著下一刻亮起,恢覆了之前的明亮,燈光是暖黃色的,一切都變回了正常的樣子。

蔣香跌坐在蔔楚的旁邊,她看著自己失而覆得的手指,嚇得不輕,被人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攙扶到一邊去休息。

他眼前有一灘紅色的酒水,看著像是紅酒,酒液中有一個破碎的紅酒杯,似是誰不小心打碎了,很快就有服務人員過來清掃,那塊地板也幹凈如初。

耿柔去找蔣香了,而江志學跟唐翰池則擠開人群,走向蔔楚。

他們剛才沒法說話也沒法動彈,是能夠看清蔔楚那邊發生的事情沒有錯,可那說話的聲音本來就不容易聽清,隔了一段距離,就只能看見他們的動作,連蒙帶猜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過來問,蔔楚直接回:“玩了個游戲,贏了。”

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具體的,你可以去問蔣香。”

雖然蔣香現在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可能不太適合問話。

江志學當然知道情況不可能像是蔔楚說的這麽輕描淡寫,他張嘴想要再追問,卻被隔開來。

“教授!”

是西澤。

他剛才一直都沒有出現,這會兒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嘴裏親親熱熱的喊著蔔楚。

西澤將蔔楚跟江志學隔開,然後又笑著看向江志學,道:“啊對了,剛才導演在找你們,過去看看比較好?”

江志學跟唐翰池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蔔楚。

他們看出來蔔楚的態度,又覺得西澤此時雖然是笑著的,但感覺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莫名的感到畏縮,還是離開了。

在蔔楚眼裏,西澤明顯是將他們故意支走的。

“……你剛才去哪了?”

異變前的確是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蔔楚說完後略微皺眉,跟西澤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身上這是什麽味?”

像是鐵銹,又像是帶著海的氣息,很腥,卻又跟一般的腥氣有些不同,不會讓人感到作嘔。

這氣味這麽明顯,怎麽周圍的人都沒察覺出來的麽??

西澤楞了一下,隨後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啊,抱歉,”他像是才意識到一樣,裝模作樣的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我真沒註意到。”

“楚楚不喜歡嗎?”

蔔楚:“……不,這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嗎?”

這種氣味,雖然不至於讓人感到不適,但也不說不出喜歡吧?可是直接說好像有有些不太禮貌。

“我剛才去處理了一些事情,然後吃了好多生魚片。”

西澤道。

“可能是在那個時候沾上的味吧。”

“教授也很快就能習慣的啦。”

不僅是習慣。

甚至渾身都會是這種味道。

對,沾滿全身。

蔔楚:“……什麽?”

這個人在說啥啊?話說這船上的生魚片不應該都是特供的那種麽,怎麽就能沾上這種味了。

況且這些海鮮,如果不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他是不會碰的。

他覺得自己今天晚上一直在迷惑。

西澤再一次湊了過來,道:“不過我覺得教授身上的味道就很好聞啊。”

“教授有在用什麽香水嗎?”

“我不……”

“不,這不是香水,”西澤語氣篤定的說,話語間竟能聽出來一絲詭異的興奮,“這是教授原本的味道吧?自然而然的,就散發出來的氣味。”

“真的很香。”

讓他垂涎三尺。

蔔楚:……

這話聽起來真的很癡漢。

感覺到癡漢之後甚至覺得挺習慣了的他也很糟糕。

晚會的素材像是已經拍夠了,所有人真正的放松下來開始玩樂,所以西澤周圍十分罕見的並沒有鏡頭圍繞。

不然他的這些話要是被放了出去,會引起什麽樣的反應真是不可想象。

另外,蔔楚不知道自己此時該做什麽樣的反應。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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