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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海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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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海溺·四

蔔楚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他現在感覺西澤好像每一句話都有深意,可是再想的話,又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慮了,西澤說的話真就只是表面的意思而已。

變得太敏感了。

西澤進了化妝間,那幾個玩家面面相覷,蔣香鼓起勇氣喚了他一聲,他卻忽地又喊起了蔔楚。

“教授!教授!”

蔔楚本來是要走的,可是西澤喊得這麽大聲,他也不能當做沒聽見,只能是深吸一口氣轉身,問他有什麽事。

西澤說:“教授還要回房間裏嗎?時間都快到了。”

他說的是事實,可蔔楚不想跟他們待在化妝間裏,他想找別的地方待著,等工作人員來找,開拍了,需要他上場了他再過去。

他剛要開口,身後就傳來了導演的聲音。

導演見到人居然已經在約好的時間前就齊得差不多了,很是高興,然後蔔楚就沒法走了。

西澤跟上午一樣,一直在找他說話,卻不是漫無目的的說著廢話,而是聊著各種話題。

蔔楚原本打算敷衍一下就算了,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他們過去,打斷了他們,直到這時他才恍然驚醒一般,意識到自己居然聊得起勁。

……媽的,怎麽回事,怎麽跟被蠱了一樣的。

他的警戒值再次拉滿,卻不知道這次能夠撐到什麽時候,似乎總是被不知不覺的就消磨掉了。

一般人這個時候可能會選擇打自己一下,靠痛覺來讓自己清醒一些,可是蔔楚不能。

並且這種,這種他甚至說不清楚是什麽的手段,捉摸不透,要更加的難以防守。

這才開始多久啊就這樣了,之後怎麽搞。

蔔楚開始有點虛了。

西澤這樣的,要用常理來解釋其實也是解釋得通的,網絡的報道上也有提過,無非是一些說話的話術,能夠悄無聲息的化解掉對方的防備。

問題是他現在不知道這到底真的是單純的話術,還是其他的什麽。

下午的拍攝開始了,簡單來說,就是釣魚。

蔔楚的活其實很少,只要略微的介紹一下嘉賓們釣上來的魚,講一下海洋的生態,科普一下知識,最後提倡環保就可以了

在豪華游輪上釣魚也是一件難得的事情,蔔楚看著那邊一派祥和歡樂的氣氛,倒有點想臺繼同。

就算是個憨憨,該有的警惕還是有的。

他跟江志學他們不是隊友,先前該提醒的也已經算得上是好心提醒。

反差是一定會有的,這會兒有多輕松快活,接下來就有可能變得多可怖嚇人。

道理都一樣。

本來還看著沒發生什麽變故,人們好像都挺開心的樣子,下一刻卻響起了一聲慘叫。

眾人被嚇了一跳,望過去時發現剛才發出慘叫的人是唐翰池。

他捂著手,一副痛極的樣子,有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流。

“這是怎麽了?!”

“被魚咬了,這什麽魚啊這麽兇!”

“傷口不深吧?趕緊先去處理一下!”

騷亂過後,唐翰池的傷口消毒後被包紮好了,也不能再參加釣魚活動,站在了一邊。

也不曉得是不是在刻意賣慘,在鏡頭面前是一副虛弱的模樣。

“……他的痛覺同步指數調得很高嗎?”

蔔楚略微皺眉,低聲問了旁邊的江志學一句。

江志學:“沒有吧,我們都差不多是二三十的樣子。”

“是嗎。”

蔔楚道,隨後便沒有再說話。

痛覺同步指數才二三十,卻發出了那樣的慘叫?

反應太誇張了,還是說就只是被驚嚇到了,然後也是演戲的一部分?

那條咬了人的魚躺在甲板上,還沒死,鰓一張一合,像是還在掙紮。

蔔楚過去一看,見這魚長得奇怪。

肉色的魚身,鱗片上有這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狀線條,兩側無神的眼睛極為凸出,嘴巴裏的是尖銳的,甚至還帶著血的牙。

不能說它醜。

蔔楚知道在深海裏,有很多海洋生物都因為不見光而在外表上放飛自我,各種奇形怪狀的都有。

可他眼前這條已經不是醜的程度了,而是讓人見了便心生不適。

他從沒見過,不知道這是什麽魚,系統的提示面板也沒有出現。

被魚咬了……

蔔楚看了唐翰池一眼,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這又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教授!你看我釣到了什麽?這種魚很好吃噢!”

西澤忽然湊過來,打斷了蔔楚的思緒。

他的手上的確是拎著一條大魚,像是過來獻寶的。

那條魚有手臂那麽長,一動不動,同樣是蔔楚沒有見過的魚。

他的目光在魚上掃過,然後註意到了另外的,他覺得有些奇怪的一點。

西澤抓魚的動作,不太常見。

他之前說自己沒怎麽坐過船,那就不是漁家出身,起碼是跟這方面接觸不多的,而一般人面對這種大魚,要把魚抓起來,通常都會選擇拎尾巴。

活生生的魚,就算心裏不介意沒有芥蒂,那魚身也滑膩不好抓。

可他的手成爪狀,看著是十分自然且熟練的卡住了魚頭,那麽大的魚,單手就抓了起來。

粉絲見到只會覺得他帥氣,蔔楚卻想得太多了,他都覺得自己快魔怔了,老是找到一些若有若無的疑點,之後又自己給出可能的解釋。

他自動腦補出來西澤張嘴直接就把那條魚啃出個口子,滿臉血淋淋的場景。

可這麽個動作也說明不了什麽。

“教授?”

眼尖蔔楚只是看著自己,沒有說話,西澤似是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

“……不用了,謝謝。”

蔔楚謝絕,又補充一句:“我不是很喜歡吃魚。”

自然是假話,他從來不挑食。

只是誰知道這些魚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不是單純的魚,那魚奇怪詭異的樣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並且貌似也只有他有這種感覺。

說他疑神疑鬼也好,除了魚也不是沒有別的東西吃。

“哎?”西澤不甘心的道,“那肯定是因為教授沒有試過這種魚!還有其他很多魚都很好吃的,你試試嘛?”

蔔楚依舊拒絕,隨後他頓了一下,看向西澤,問:“我之前見到的采訪裏,你說你怕水?”

怕水還能出來釣魚?邊上可就是大海。

要是西澤又說自己“不治而愈”了,這就有些可疑了。

“教授居然有看過我的采訪?”

“……畢竟有關註你。”

“啊,我的話,只是看著就還好,”西澤笑著,“不過像是潛水之類的活動就不行啦。”

不能大面積沾水。

蔔楚得出來這麽個結論。

所以是,如果大面積沾到了會發生什麽嗎?

比如……

他將目光落在西澤的下/半/身。

比如會露出魚尾,變成人魚的樣子?

那是要想辦法把西澤弄濕?

要怎麽弄?

不,這個說法有點奇怪……

蔔楚打量的視線太直白了,沒有要掩飾的意思,正想著事情,便見西澤的腿微挪了一下。

“呀,教授,你這樣看我……”

他擡眸,發現西澤的臉上染上些許紅暈,有些羞赧的樣子。

可他還是一眨也不眨的看著蔔楚。

“教授是怎麽了?”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這裏人多,教授願意的話,回我房裏?”

蔔楚瞪大眼睛。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的確是有些不太妥當,卻沒有想到西澤會直接說出這種話。

跟問“約嗎”有什麽區別。

這回總不會是他多想了吧!

西澤是一直貼他,表現出了對他的好感沒錯,結果怎麽也是這種……

不對,他為什麽要說“也”??

“不,我不願意。”

蔔楚生硬的且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開玩笑,不管怎麽樣他都不可能去西澤的房裏,沒有一定要去的理由,還有可能一進去就出不來了。

他沒去聽西澤滿是可惜的嘟囔著什麽。

下午的釣魚活動結束了,領頭的嘉賓NPC又開始說起接下來的安排。

他說節目組為了迎接大家的到來,也為增進他們之間的感情,特意在晚上舉行了一個晚會,而晚會之後,按照現在的行進速度,應該明天就能到虛妄海了。

或許其他玩家都在想著晚會上要打扮成什麽樣才能吸引到更多的鏡頭,蔔楚的關註點卻全放在了“晚上”這個關鍵詞上。

在恐怖游戲裏,夜晚時間段的游戲難度跟白天肯定不是一個級別的,他總感覺要出事。

解散之後,直到晚會開始的時間裏,蔔楚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沒有出去,在猶豫著要不要觸發被動。

思前想後,最終還是試著來了一次,然而運氣不太好。

他喘著氣坐在浴缸裏,咬牙撐著虛軟的身體站了起來。

先前猶豫著,浪費掉許多時間,如今就算他能頂得住,也不能再來第二次了。

蔔楚擡眼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只見裏頭的滿臉潮紅,面上皆是未散的春情。

這個樣子走出去,不是讓人往別處想是什麽。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強制性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又過了一會兒,總算是恢覆了平常的樣子,起碼是沒那麽明顯了。

出門的時候又被嚇了一跳。

西澤無聲無息的蹲在他的房門前,他開門了之後便擡頭看他。

有那麽一個瞬間,西澤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泛起一絲白,像是黑珍珠上結了一點白霜,又很快的褪去。

因為房門打開,裏頭的氣味滿溢出來,更加鮮明,他的指尖略微一動,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別的卻不顯。

蔔楚:“……你為什麽蹲在這裏?”

跟那種可疑人士一樣的。

“我在等教授一起去呀!”

西澤依舊用著輕快的語氣。

蔔楚往周圍看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人,可見西澤是一個人跑過來的。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想再“蹭”西澤的鏡頭了,就不能讓他一個人獨自安好麽。

“我……算了。”

他想不到什麽好的拒絕理由。

西澤的情況不明也不能直接冷下臉來。

只是他都妥協了,西澤卻頓了一下,又忽然道:“不,還是教授先去吧,我忽然想起有事沒有做。”

蔔楚不明所以,他就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跑遠了。

……什麽莫名其妙的。

沒搞懂。

最終蔔楚還是一個人走了,難得清靜。

而在他走後不久,那個才說想起來自己有事沒做的青年手裏上下拋接著一張房卡,心情愉悅的哼著歌,停在了蔔楚的房門前。

他完全沒有把監控攝像頭放在眼裏,仿佛那只是一個擺設,就這麽光明正大的開門走了進去。

等到蔔楚回來的時候,他可能會發現自己少了東西,也有可能不會。

因為不是什麽貴重物品。

浴室裏的備用浴巾還有好幾條。

至於裏頭那長久不散的潮氣,大概也只是通風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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