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畫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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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楚眼看著自己面前的怪物抱著那個相框在舔。

他人都麻了。

那條長長的,猩紅的舌頭上滿是血還有不知名的粘液,他這個角度看不清楚,卻也知道那個相框上大概會留下什麽樣的痕跡。

看不清怪物的表情,或者說它也做不出什麽表情,卻依舊能感受到它的那種狂熱與癡迷。

不提對方這個怪異的外表,它表現出來的這種行為舉止,怎麽看怎麽像是個癡漢……不!就算是就這麽看,那也是個癡漢。

蔔楚一時間做不出反應。

一方面是被震住了,一方面是,他忽然莫名的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出聲,不要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存在。

是的,雖然他先前覺得對方不可能察覺不到,但事實就是,怪物的確沒有意識到房間裏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人,像是這裏有一層透明的隔絕墻壁一樣。

不讓對方發現自然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要是被發現了,對方舔的就不是相框了。

至於取代相框的是什麽……

蔔楚沈默了一下,拒絕去想。

總之這種設想就離譜。

淦,所以這個情況到底是該怎麽辦?

那不成他接下來要就這麽看著這怪物在這開沖?

話說這鬼東西沖得動嗎??

他一時對那相框裏的人感到十分同情。

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倒黴。

怪物忽地一頓,舔/舐著的動作停下了。

蔔楚呼吸一窒,瞬間滿是不好的預感。

他看見它轉過來了,直直的望向了自己的方向。

蔔楚的心臟開始狂跳,下一刻,他醒了。

沒錯,他又醒了。

此時他坐在床上發呆,看著不遠處的書桌上立著一個相框。

那大概是個夢中夢,可因為是夢中夢,讓他這會兒不太清醒的大腦有些分不清這裏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他掐了自己一把,沒有控制好力道,整個人“嗚”了一聲微顫著直接癱了下去。

就很恨自己會敏感到這種程度。

姑且是認定這裏為現實,他看向書桌上的相框,由於玻璃的反光看不清照片上的人,於是他便走上前去,將相框拿了起來。

說實話,想到那怪物舔過這相框,他就覺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哪怕那是在夢裏。

而在看清那裏頭的人之前,其實他也疑惑過,想著這個相框出現在自己房間裏的話,難道是跟自己的這個角色身份有什麽交集的地方?

接著仔細一看,相框裏放著的是張單人照。

是他自己。

噢,自己的房間裏放著自己的照片,這實在是再合理不過了。

雖然蔔楚本人並不會這麽幹。

並且他現在看著這照片裏的自己,只覺得頭皮發麻。

之前還同情這倒黴哥們,結果現在是要自抱自泣??

照片應該是直接游戲直接用數據合成的,是抓拍的他打籃球的時候,看著十分帥氣。

這麽說的話,那怪物舔的豈不就是……

操。

那他可算知道自己先前那種預感從哪來了,都他媽是本能的求生欲啊!!

有真人在那還舔個屁的照片!!

怕不是當場就把他給沖了。

蔔楚想到這裏,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怎麽回事啊??

這種“受歡迎”讓人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也一點都不想要這種見鬼的“桃花運”!!

他醒得很早,還沒到要起床時間,他完全可以躺回床上去睡個回籠覺,可他卻選擇起身,去了浴室,手裏拿著把小刀。

經過這個事件他是一點也穩不起來了,必須要刷個有用的道具或者技能出來。

白天還有事情要做,要用被動的話只能是現在。

蔔楚脫了衣服,坐進了浴缸裏,握著小刀的力道松了又緊,然後深吸一口氣。

他嘴巴裏塞了毛巾,避免自己控制不住發出聲音,現在是晚上,也不知道這宿舍的隔音效果,或許會被隔壁的人聽見。

其實也沒什麽問題,只會以為他晚上“玩”得厲害。

不過蔔楚還是盡力的不想讓聲音漏出來。

他的手揮了下去,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還是怎麽樣都習慣不了。

花灑開著,放著溫水,清水混著血液還有其他東西,緩緩流進了排水口。

浴缸正對著浴室門,而門的旁邊便是洗手臺,洗手臺上方是一面鏡子。

鏡子將浴缸裏的景象忠實的照映了出來,包括裏頭青年所有的反應,他染上紅暈的雙頰跟眼角,滿是水霧的眼眸,因為忍耐而用力抓緊缸壁泛白的骨節。

那鏡子裏的背景似乎顫動了一瞬,然後呈現出來的線條有了微妙的扭曲。

經常會有那種以假亂真的畫,畫家用高超的技藝將景色或者人物留在畫布之上,不仔細看的話,常會以為這是照片而非畫作。

如今這面鏡子,就像是一幅畫,除了青年以外,其他都是以現實為藍本的,線條與顏料的組合。

蔔楚這個時候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他不讓自己暈倒已經拼盡全力。

被動觸發了兩次,第一次的抽取結果依舊不理想,於是他狠下心來,咬牙來了第二次。

他得到了一把美工刀。

平常的美工刀的刀片都是斜口,用鈍可順片身的劃線折斷,可這把美工刀的刀片看起來是完整的一片,看著挺鈍了,卻並沒有能夠下手折斷更換的地方。

[並不鋒利的美工刀:已經很鈍了,或許連紙張都無法切割,卻貌似能夠直接破壞特殊的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是什麽東西啊!

他媽的講清楚啊淦!!

蔔楚有點被氣到,但他的經驗告訴他,這個道具應該就是他想要到。

畫展,藝術生,美工刀,就很有關聯性。

他自己也有些許猜測,或許這能夠直接破壞的是……畫?

完全的突發奇想,沒有任何依據。

他把美工刀收起來,用手撐著自己虛軟的身子,艱難的站起身,收拾好自己之後躺回了床上。

蔔楚折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躺在床上感覺自己渾身都是軟的,那種感覺沒有完全褪去,時不時還會微顫一下。

這會兒要是怪物再來……

愛咋咋地吧,反正他不想動了。

一時滿腦子都是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他太累了,直接就睡著了,一直睡到了早上被手機鬧鐘給叫醒,又慢慢吞吞的起床洗漱,除了腿依舊有些軟之外,算是緩過來了。

今天是周一,下午有課。

是的,他們居然還要去上課。

畢竟大三學生這個身份是大前提,系統還特地提示了一遍,只能老老實實去上課。

坐在課室裏的時候,蔔楚掃了一眼,依舊沒看見閔陽成。

好家夥,該不會幹脆退學了吧?

羅雲跟徐小藝跟他打了個招呼,臺繼同還湊過來,小聲的問自己是不是逃課會比較好。

因為他感覺他是個問題學生,不應該這麽乖巧就來出勤。

蔔楚:“你可以在別的地方有‘問題’。”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臺繼同能理解他的意思。

至於能在哪裏搞“問題”,讓臺繼同自己去想。

他們是繪畫方面的藝術生,上的課自然也跟這方面有關,這節課貌似是名作鑒賞,才上一會兒臺繼同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小聲的嘀咕:“讓我算算數學還好,這種高大上的東西我真搞不來啊……”

也沒想到自己能貨真價實的在一恐怖游戲裏面學習。

蔔楚聽了,有些意外:“數學?你是理科生?”

很多人都對數學深惡痛絕才對。

臺繼同:“啊,因為我家是開公司的,所以就對數據比較敏感。”

公司,怕不是什麽大集團。

繼承者一般都不會缺礦。

蔔楚並沒有什麽羨慕嫉妒恨的情緒,他說:“這樣啊。”

然後就收回了視線,將註意力放在了正在講課的老師身上。

結果話題打開了,臺繼同就沒打算結束,要將開小差進行到底。

“楚哥聽得很認真啊?是覺得懷念嗎?”

像他就一點也沒有懷念的感覺,盡管他以前是個好學生,可這不代表他喜歡上學。

“不,”蔔楚道,“我沒上過大學。”

所以甚至有些新鮮感。

他是個孤兒。

靠著國家福利勉強讀完了初中,十五六歲的時候就從福利院裏跑了出來。

因為他待的那個福利院不是什麽好地方,總有人拉幫結派互相針對,所有東西都要搶,而他一直都是盡量避免跟人產生爭鬥。

不是他性格良善,而是這糟糕的體質。

……嗯?等等。

蔔楚忽然頓了一下,想到了什麽。

他的房子,是怎麽來的?

這問題挺突兀的,住了這麽久,像是才發現這個疑惑一樣。

自己那個年紀一個人到社會裏,條件不夠也找不到什麽好工作,勉強滿足溫飽就不錯了,哪裏能在十年內就買到一間八十平的房子?

蔔楚皺起眉。

是才察覺的後遺癥?

還是跟[青蝶]簽契約的時候,對方的記憶操作導致的?

不過一會兒,他皺起的眉頭就松開了。

噢,這樣的話,那慢慢來不就好了。

他是這麽想的,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種淡然的,一點也不急切的心態堪稱怪異。

老教授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講了一節課,快下課的時候,他的目光一掃底下一改先前的昏昏欲睡,就等著下課鈴打響的學生們,咳嗽一聲,道:“在下課之前,我給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學生們問得有氣無力,顯然不怎麽想知道。

“就在昨天,黎穆老師答應我們學校的邀請,願意將他的幾幅畫作放在圖書館進行展示。”

教室裏先是靜默了一瞬,然後大家反應過來,一下子就“爆炸”了。

什麽瞌睡蟲全部都被炸飛了,他們激動得幾乎要掀飛屋頂。

“黎穆老師?是那個黎穆嗎??我的媽,他居然會答應?!”

“我聽說之前就是校長出面都拿不下來,怎麽突然就……”

“管他呢!以後我要泡在圖書館了!!啊啊啊肯定很多人,要一早就去占座才行!!”

就連下課鈴聲都被他們的討論聲所淹沒,如今也沒人會在乎那個了。

老教授笑著,滿意的離開了教室。

“黎穆?”臺繼同也是一楞,“他怎麽會……”

說實話,他現在想到那個人,心裏還莫名的有些發怵。

明明黎穆什麽都沒做,對他們的態度也很好很溫和,笑臉待人,無論從哪裏都挑不出差錯。

不過只是畫,又不是人來。

他樂觀的想著。

蔔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無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不,黎穆會來的。”

“為什麽這麽說?大畫家不是應該很忙才對嘛??”

為什麽。

蔔楚沈默了一下。

他怎麽也說不出有可能是因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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