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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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來到這樣的場景裏,夏翡時雖然驚訝並且戒備,但心情調整得也很快。

畢竟沒有誰比他更熟悉這樣的環境。

夏翡時稍微定了定心,接著緩緩往前方走去。

他需要弄清楚現在究竟算是什麽狀況,他究竟在哪裏,而其他失蹤的人,是不是也到了這個地方。

前面森冷幽暗,但夏翡時往前走去,卻發現自己其實算不上害怕,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許會因此而緊張起來,但現在他連這樣的恐懼都已經很少了。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慢慢地就這樣成長了起來。

也許是他的動物夥伴們給了他勇氣才對。

夏翡時想著這些,不禁在心中失笑,他很少會獨自去仔細思考這些東西,而現在……

當他順著前方的道路,朝著那頭掀開某堆灌木之後,他突然發現,不遠處正縮著兩道黑影。

以及那兩團黑影現在正被一道古怪的籠子給束縛著。

夏翡時心跳加快幾分,認出了那兩道身影就是屬於夏璀和那名小姑娘的身影,不過他們究竟為什麽會被困在這裏,夏翡時還不得而知,他知道自己不能貿然行動,如果因為急著救人而自己也被框柱,那就沒有人來救他們了。

夏翡時在外圍觀察了片刻,不過很奇怪的是,四周左右,夏翡時並沒有見到任何人。

所以不是人為的麽?那是什麽?

夏翡時雖然藏在暗處,但被關在籠子裏的夏璀卻還算理智,他大概是註意到了藏身在角落裏的夏翡時,於是在怔了會兒之後,他主動向夏翡時喊道:“先不要過來!看那頭的那個機械!”

他邊說著話,邊伸手指向了一旁。

夏翡時知道對方會這樣開口,肯定是因為出聲並不會驚動到什麽人,所以他也就放心地走了出來,循著夏璀所指的方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那個機械旁。

這臺機器在卡通的畫風下面,看起來沒有半點神秘感,只有種……可愛的感覺。

雖然明知道不該這麽覺得。

夏翡時過來之後,目光在機械上面看了會兒,接著回頭向夏璀問道:“這個機械能夠放你們出來對嗎?”

夏璀這時候盯著夏翡時,顯然對這種情況感覺到有些尷尬,夏翡時把他的神態看在眼裏,心裏很清楚他會有這樣表現的原因。畢竟他們的過去實在算不上愉快。

但這並不會改變夏翡時救人的決定,他很清楚自己這麽做並不只是為了夏璀,也是為了他們整個基地。

夏翡時當作並沒有註意到夏璀的神態,接著問道:“我該怎麽做?”

夏璀猶豫了下,說道:“我不知道,但肯定和它有關系。”

眼看著夏翡時垂下眸子,似乎打算要動手撥弄那個機械上的各種開關,夏璀又有點擔心了起來,連忙又阻止道:“等等!你小心點!那些按鈕有可能會引起什麽別的反應!”

他越說越是無法放心,兩手扒在籠子的柵欄上,似乎是在擔心著什麽,連忙又說道:“要不然還是算了吧,你試試看能不能先出去找人進來幫我們,我們暫時在這裏等著……”

夏翡時沒有立即出聲回應,因為他註意到了夏璀此刻略微閃爍的目光。

雖然夏翡時心思不多,但面對這樣的情景,他卻也仍然是能夠看懂的。

他站在機械操作臺旁,輕聲問道:“你擔心我故意按錯誤的開關,然後害你永遠被困在這裏嗎?”

夏璀聽到這句話頓時語塞,連反應都有些不及時,他微微睜大眼睛,仿佛現在站在他眼前的夏翡時,和以前待在莊園裏面,任由他欺負的夏翡時,已經不是同一個人。

他支吾著說不出話來,但眼底的情緒卻已經將他的想法完全地暴露了出來,令他無所遁形。

夏璀正要出聲,但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是狂風呼嘯的聲音!

這段時間裏,大家對這種聲音已經再熟悉不過,但夏翡時卻沒想到,竟然連這樣的虛擬世界當中也會出現這樣的聲音。

不對,到了現在,夏翡時其實已經沒有辦法確信這真的是虛擬世界了。

他連忙回轉身,開始面對自己眼前的操作臺。

如果再不動作快點,等到狂風到來,他們可能都會沒命。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夏璀和那名小姑娘已經忍不住緊張地搗弄起籠子的柵欄。

夏翡時其實根本不太會操縱這種機械方面的東西,他現在有些懷念起和澤與樾宣,相比之下,這兩位如果在場的話,他就不用再這樣緊張而艱難地對著這種機械滿臉茫然了。

不過……

他似乎也並不是毫無辦法,比如當初在帝國的時候和澤就曾經教過他一些關於操縱機械方面的技巧。

雖然當時和澤所教給他的,多半都是和操縱帝國的機甲有關。而且當時夏翡時並不覺得自己能夠有機會操縱帝國的這種戰爭武器,他也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學會那些東西。

但即使是這樣,夏翡時仍然聽了不少。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只是聽了一遍,明明連自己都沒有仔細去記住,但現在他卻能夠毫無障礙地將這些東西給記下來……

更加巧合地是,這種機械的操縱方法,竟然和星際帝國的機械是有所相似的。

夏翡時突然間似乎明白了過來,於是他迅速地擡起手,在操作臺上面嘗試了起來。

旁邊的夏璀還在緊張著,看到夏翡時的動作,他又是期盼又是擔憂,忍不住叫出了好幾聲,可就在夏翡時操縱不過幾秒之後,那個原本關押著夏璀和小女孩的籠子,竟然真的在夏翡時的動作下被打開了。

看到這幕,夏璀瞬間楞住,甚至於看起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遠遠看著那頭的夏翡時,怔了怔喃喃道:“你竟然……”

不過就在夏翡時把他們放出來的同時,那道狂風已經近在眼前,它的所帶來的沖擊令夏翡時身形不穩,竟然朝著前方跌去。

夏翡時被風狠狠地砸在地上,還來不及因為自己成功救人而喜悅,就已經感覺後背以及右足腳踝猶如針紮般疼痛,他強撐著試圖站起來,但右足的尖銳刺痛卻明確地告訴了他,他已經暫時沒有辦法行走了。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夏翡時無奈地垂眸看著自己的右足,咬唇艱難地挪動著身軀,試圖讓自己能夠去到稍微安全些的地方。

可就在這種時候,他視線餘光中,他能夠看到,夏璀站在遠處盯著他,就像是正陷入到了某種掙紮當中。

夏翡時是知道他在掙紮著什麽的。

不過他沒有因為自己的救人而後悔,他救人是因為局勢,並不是因為對方是夏璀。

即使夏璀現在不願意帶著腿腳受傷不便的他,那也只是他自己沒有能力逃脫而已。

果然,在片刻的猶豫之後,夏璀轉身帶著那名小女孩朝著遠處跑去。

縱使那個小女孩正擔心地看著夏翡時,並且不肯離開地喊著“翡時哥哥”,但夏璀依舊動作態度強硬,沒有半點要停步或者回頭的意思。

夏翡時眼睫輕垂,因為腳踝的疼痛而額間密布冷汗,他輕輕扶著樹幹,身後就是狂風,而現在面對著這樣的情景,他知道自己應該是逃不掉的……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見急促地腳步聲再度傳來,這次是從剛才夏璀離開的方向傳來的。

夏翡時微微怔住,他擡起頭來,隨著目光往上,也看清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

夏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倒回來走到了他的面前,此刻他微微喘著氣,手裏面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了根樹藤過來,接著他也沒有等夏翡時出聲,也沒等自己喘勻了氣,就飛快地上手把夏翡時用樹藤綁在了自己的背上。

做完這些之後,夏璀才輕哼了聲說道:“到底你是哥哥還是我是哥哥,你這家夥看起來明明比我還顯小,連體重和身高也都不如我,說你比我大估計也沒幾個人相信。”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著,但夏璀的動作卻根本不敢慢下來,他飛快地將夏翡時給背上,接著邁開腿就朝著狂風相反的方向跑去。

邊跑的時候,夏璀還語調不穩地邊說道:“那個小丫頭跑得慢,我已經先讓他跑過去了,我去找了個繩子過來救你,我怕我……我怕我力氣不夠……讓你掉下去了……”

他的氣息越來越亂,顯然這樣帶著人跑,讓他消耗了不少的體力。

兩人往前沒過多久,就和不遠處的小女孩會合了,狂風仍然緊追在後面,他們不敢松懈,依舊往前跑著,只是他們弄不清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在倉促中像無頭蒼蠅一樣,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裏,這麽下去頓時讓他們心中又有些絕望起來。

夏璀忍不住喃喃地說道:“餵,你不是這麽有辦法,你倒是快想想辦法!”

夏翡時雖然著急,但神態也有些無奈:“抱歉,我也是在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來到這個地方的。”

所以說雖然這個地方和夏翡時從前的那座游戲島嶼看起來有些相似,但這並不能讓他做出什麽有利的判斷,除非……

就在夏翡時想到這裏的同時,前面的路突然之間變得陡峭起來。

小女孩沒能夠控制住腳步,整個人順著面前的斜坡滑下去,隨後半個身子陷落在了沼澤裏面。

夏璀雖然在他後面,但也同樣來不及收回腳步,就這麽連帶著夏翡時一起,也跟著到了沼澤裏。

夏璀急促地喘息著,看起來有些洩氣。

而夏翡時同樣臉色無奈,看起來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狀況。

夏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絕望的時候,就連當初災難剛剛發生的時候,他也同樣沒有這麽危險過,因為那時候他是在父親和母親的保護之下逃往安全地帶的。

他此刻雙足在泥濘裏面動彈不得,眼前看著不遠處的暴風就要襲來,夏璀忍不住嘆了口氣,無能為力地閉上眼睛,說道:“我剛才進入這個奇怪空間的時候,本來是想救人的,可是誰知道把自己搭進去了,是我沒用,我要是早點退回去找人幫忙,不要這麽逞英雄,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在危機狀況剛剛發生的時候,人會本能地產生極為強烈的求生欲望。

就像是剛才在籠子裏面,夏璀他們剛看到夏翡時出現的時候。

但隨著事情一波三折,希望升起又漸漸被撲滅,他們卻好像已經陷入了某種感知愚鈍的狀況當中,不知道為什麽反倒像是沒有那麽強烈的求生欲望了,連掙紮的力氣也小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在剛才的掙紮當中,他們已經耗費了太多的體力。

所以此刻,夏璀站在原地,感受著自身在不斷地往沼澤下方沈去,他睜眸看向夏翡時,頓了片刻才又輕聲說道:“其實我一直沒有對你說過,我很羨慕你,不對,應該說是很嫉妒。”

夏翡時原本正在思索著脫身的辦法,現在聽到夏璀的說法,他微微怔住,擡頭和他對視了下來。

他無法理解,夏璀口中的羨慕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有什麽好羨慕的呢?

糟糕的身體狀況,連父母的面都見不到,沒有辦法離開莊園……

夏翡時其實想不明白,為什麽夏璀會覺得羨慕自己。

夏璀大概是看懂了他眼中的疑惑,他輕笑了聲,接著才說道:“雖然這麽說可能會讓你覺得不舒服,但這的確是事實,我們大概都算得上是那個老家夥糟糕生活裏的受害者。我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很難見到父親的面,母親的生活雖然還算不錯,但對我來說,每天出門其實都是煎熬,因為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學校裏的同學們,他們都知道我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是個連爹是誰都不敢說出來的小雜種。”

他緊盯著夏翡時,看夏翡時的神態,又道:“想不到是嗎?作為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你大概永遠都無法想象那是種什麽樣的生活,因為你有著尊貴的身份,你從出生起就能夠擁有最好的照顧,得到所有最好的東西,而我註定只能當個影子。”

夏翡時在對方的講述中沈默了下來。

他的確想不到,也想象不到夏璀的生活。

對於他來說,那是非常遙遠的事情,甚至連莊園之外的世界,他也僅僅是通過網絡毫無實感地見過。

他沒有辦法回應夏璀的話。

而夏璀則繼續說道:“其實以前我就偷偷在莊園外面看過你,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那天我剛在學校裏面被人欺負過,那些人把我按在廁所的墻上踹我的身體,我很生氣,可是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那天我拖著滿身從學校裏面離開,原本我是要回家的,可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麽,走著走著就到了莊園的外面,然後我就躲在莊園的柵欄那裏看你。那天你應該是剛生過病,所以還穿著白色的睡袍,整個人看起來很幹凈,但也很脆弱……”

說到這裏,夏璀眸光黯了黯,他接著回頭對夏翡時說道:“你知道那是種什麽感覺嗎?”

“我看著你,就像是看著被保護在城堡裏的小公主小王子,你那麽幹凈,身上好像永遠都不可能被染上灰塵,而我呢?我那天滿身都是血,滿身都是灰塵和泥塊。那天我就在想,我到底算是什麽,我跟你比連顆塵埃都算不上!”

說起從前的事情,即使是已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但夏璀的情緒卻依然根植在心底。似乎無論過了多少年,都不會因此有所改變。

夏璀咬著牙說道:“所以早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我想要住進那座莊園,我想要變成你,不對,我想要超過你,我想讓人知道我不是什麽沒人管的螻蟻塵埃,我也是有名字有姓氏的。”

夏翡時仍然沒有出聲。

他和夏璀認識的時間其實已經不算短,從最開始的不愉快,到後來……

他們之間的相見大概從來都沒有愉快過,可是也直到今天,夏翡時才終於弄明白,夏璀對他的敵意究竟是怎麽來的,他又究竟有著什麽樣的目的。

不過現在說這些話,似乎並不是什麽好的時機。

夏翡時輕聲說道:“現在我們都在泥裏了。”

他低下頭,看著此刻已經淹沒到了兩人腰身的沼澤。

聽到夏翡時的話,夏璀先是楞住片刻,接著他才表情古怪地瞪著夏翡時,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是,你說得沒錯,現在我們都在泥裏了,好像其實也沒有什麽那麽明確的分別。”

直到今天,他好像才稍微釋然了點。

關於他的身世,關於夏翡時和他之間的過往。

夏翡時也同樣想到了許多,不過他和夏璀不同的是,到現在他仍然沒有放棄生存的可能。

他拉住身邊的小女孩,同時又解開了捆著夏璀和自己的藤蔓,接著擡起手,在身上摸索片刻之後,終於找到了衣兜裏面某顆像是紐扣般大小的金屬物體。

當然,這並不是紐扣,而是比紐扣要強上一百倍的帝國裝備。

一臺帝國機甲。

這是當時在帝國的時候,和澤特地送給夏翡時的禮物。

雖然夏翡時不認為自己能夠用得上,但和澤卻堅持要送給他,並且表示將來或許有他能夠用上的地方。

事實證明和澤的考慮十分地周全,在這種關頭,夏翡時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這樣的東西可以使用。

取出這紐扣般的金屬物體之後,夏翡時霎時摁動了它上方的某個按鈕,並且迅速地錄入了自己的指紋。而隨著這東西完成驗證,就在一陣強光之下,一臺高大的機甲,憑空之間從泥濘的沼澤裏面拔地而起,將夏翡時和夏璀,以及那名小女孩一起,從沼澤當中托了起來。

這座機甲足足有人類世界的三層樓那麽高,看起來體積龐大,然而關節部位卻相當地靈活。

並且它的身上那層金屬外殼看起來又新又亮,閃爍著漂亮的光澤,形象也十分地具有威懾性,此刻它迎著風從容地憑空出現,就像是一名準備已久的戰士,即將迎接自己的戰場。

不過……

這種姿態終究只是錯覺。

因為夏翡時對於操縱機甲,根本就是一知半解。

在機甲召喚而出之後,夏翡時幾乎就立刻帶著夏璀和小女孩進了機甲的操作倉中。

不過因為操作能力有限,他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作戰,於是在稍微的停頓之後,這臺看上去威武異常的機甲,就在夏翡時的操作之下,開始七扭八歪地朝著風暴相反的方向跑去。

雖然跑步的姿態看起來非常地別扭古怪,但不得不說的是,它的跑速的確是非常快的。

而此刻的機甲內部,剛剛經歷過危險的小姑娘,此刻已經止住了哭聲,開始因為眼前的“新玩具”而興奮起來。

而同時,夏璀看著夏翡時用蹩腳的姿態駕駛著機甲,他在驚嘆的同時,也終於忍不住說道:“這麽好的戰鬥裝備,為什麽在你的手裏面就變成了個拎著裙擺逃家的大小姐?”

夏翡時因為他的話,略微有些赧然:“抱歉,我暫時只能做到這樣。”

夏璀嘆了口氣,不過和夏翡時相比之下,他更是連半點都不會,所以即使看不過去,也只能依靠著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夏翡時來操作。

在這樣的操縱之下,他們看起來倒是安全了許多。

只是不知不覺之間,他們的機甲好像又跑到了某個不太適合奔跑的環境裏。

夏翡時操縱來到了某條河流邊上。

看水深似乎機甲並不能輕易地跨過去。

“現在怎麽辦?”夏璀緊張地問道。

夏翡時搖搖頭,正打算再嘗試,但就在這個時候,就在他們的頭頂上空不遠處,突然有什麽破空的聲音傳來。那是種猶如利劍般的尖嘯,夏翡時弄不明白那聲音代表著什麽,但就在聲音傳來的同時,夏翡時擡頭望去,接著他就看到了,陽光之下,雲層後方,有一臺如同戰神般的雪白修長機甲,就這樣直直地降落到他們的面前。

將所有的狂風和危險,全都擋在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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