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以前在雲城是大戶人家，住的宅子是雲城很早的富人區，換到現在來看，地段遠離市中心，設施和建築也都老了，只有小區裏的綠化和每家宅子旁的樹郁郁蔥蔥，茂盛翠綠。

程家的老宅子很久沒人住了，程忻每年會請管家來這兒打掃一下，除一除院子裏的雜草，這才不至於走進來時顯得太荒涼陰森。

程忻打開門鎖，推開陳舊的大鐵門，拂開路兩旁亂長的爬藤和枝蔓。

“看著腳下，別被什麽絆著。”

“哦哦。”許雲錦乖乖低頭，仔仔細細的看著腳下的路。

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了，這個小區本就偏僻，每一棟別墅都相隔有些距離。

一路走進來，有中式風格、日式風格、巴洛克風格，程忻家這陰森鬼宅的感覺，也真是沒誰了。

而且這兒還因為太久沒人住了，院子裏的燈全壞了，只能靠他在程忻後面用手機打燈。

許雲錦渾身打了個冷顫，這還是他頭一次感覺到毛骨悚然。

許雲錦回頭，看著緊跟在他腳後邊兒的橙子，“大橙子，跟好你爹啊，小心待會兒樹妖把你卷了吃掉。”

橙子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嚶嚶”哼了兩聲，越過許雲錦，跟在了程忻腳邊。

“吱呀——”

推開老重的木門，程忻快走了兩步，打開了客廳的燈。

院子裏看著荒涼嚇人，屋子裏倒還好，收拾得還算幹凈，就是灰塵有點兒重。

不過也正常，平時沒人住，要是這兒沒點兒灰才嚇人。

許雲錦轉頭，剛想問程忻什麽，就看見落地窗前的黑色三角鋼琴，被砸得破破爛爛，缺了一根支撐的腳，那一面傾倒在地，琴凳也是被砸得散了架。

客廳裏也只剩這架被砸壞的鋼琴，其它家具都不在，應該也是被砸壞之後收拾處理掉了。

程忻回頭。

許雲錦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那架鋼琴，嘴唇微張，露出驚訝卻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程忻往回走到許雲錦身邊，拉著他的手，“走了。”

許雲錦回神，啞聲說，“忻哥，我給你買！我給你買一模一樣的！”

程忻勾了勾唇，沒有應聲。

當時，砸壞的東西很多，他都扔了。

唯獨這架鋼琴，他舍不得扔。

好像如果連這個都扔了，他的過去，他的熱愛，還有他母親，全都是幻影，全都消失了。

可他又不敢留在雲城，不敢回這個家。這裏已經不能稱之為“家”了。

這麽想著，程忻突然笑了。

許雲錦問，“你在笑什麽？你說，你喜歡什麽樣兒的，我都買來！我會把你喜歡的全部都買回來給你！”

“我在笑，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想回到這兒來。”程忻領著許雲錦上樓，“這是我的房間。”

進了房間，程忻就松開了許雲錦的手，獨自走到床邊的桌子前，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沓泛黃的紙。

許雲錦湊近了看，才發現這是程忻以前的手稿。

從第一頁非常稚嫩的字跡，到最後的頁碼，時間定格在09年，程忻應該還是十八歲的時候。

“這是我以前寫的，那會兒於叔叔還住在這兒的時候，我經常把新寫的拿給他看。有些是歌，有些只是腦子裏突然出現的片段，即興彈出來之後，憑著印象記錄下來的曲子。”

許雲錦舔了舔嘴唇，聲音幹澀，“寫了這麽多啊，忻哥，你……很厲害。”“很喜歡”幾個字，轉了個彎，變成了“很厲害”。

程忻輕笑，“以前腦子裏就這些東西，它們自己鉆進我的腦子裏，讓我的大腦驅使手把它們彈奏演唱出來，記錄下來的。”

他真的，很喜歡音樂，很喜歡這些。

許雲錦從程忻背後伸出雙臂，輕輕擁住他。

他本想安撫幾句的。

程忻突然轉身，“嗯？我記得應該還有東西的，不知道陳叔幫我放在哪兒了。”

“是什麽東西？我和你一塊兒找。”

“不用。”

程忻從許雲錦身旁擦身而過時，許雲錦眼尖的發現他眼眶紅紅的。

程忻每次想哭的時候，眼眶和鼻尖都會先泛紅，像只白色的兔子。

程忻已經轉身去了樓下。

許雲錦跟了過去。

程忻幾乎把家翻了個遍，都沒找到自己的東西。

看著程忻滿頭的汗，神情焦急，許雲錦問，“要麽你給管家打個電話問問？”

“不了，這會兒太晚，陳叔應該已經睡了。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你這表情可不是‘算了’的意思。”許雲錦嘟囔了句，突然想起進來後一直沒管橙子，揚聲叫“橙子？大橙子，你人、不是，你狗呢？”

大橙子在二樓的欄桿上探出個腦袋，許雲錦三兩步跑上樓，“你這小東西，亂跑什麽呢？別亂跑，不準給你爸添亂！”

許雲錦彎腰就要去捉橙子，橙子一個扭身從他腳邊跑走，進了程忻的臥室。

許雲錦怒了，“靠！你爸的房間不許進去！給老子滾出來！”

許雲錦追進房間。

程忻看著一人一狗沒了動靜，覺得又無語又好笑。

許雲錦真幼稚，每天和橙子打打鬧鬧的。

過了幾分鐘，許雲錦抱著一個快遞箱下來，“忻哥，你是不是要找這個？”

程忻定睛一看，楞了下，點點頭。

“這啥啊？從你都城住的地方寄回來的，箱子沒打開過。嘿，你猜怎麽找著的？我追著大橙子進去，大橙子就一個勁兒往一扇門的門縫兒裏鉆，門沒鎖，我就打開了，裏面沒什麽東西了，就藏著這麽個快遞箱。管家替你藏起來的？”

程忻表情呆呆的，“藏在，那扇門裏了？”

“對啊，那兒以前是儲物室麽？”

那個小房間以前是給他娛樂、放玩具的地方。

母親以前幫他布置得很溫馨，很舒服，空間不大，但是裏面有他喜歡的所有玩具。

不過後來，那兒成了他的噩夢。

程忻嗤笑了聲，“以前是，後來裏面的東西都被搶走了，那兒什麽也沒了。再後來，我犯了錯，就會被關在裏面。”

“去他媽的。”

真他媽毀童年。

他曾經最喜歡的地方，變成最厭惡的地方。

“不說這些了，不重要。”程忻打開箱子，裏面全是他後來寫的歌，“就是突然覺得，一直放在箱子裏，挺可惜的，想著是不是該拿出來透透氣，見見光。”

“這是後來你讀大學的時候寫的了？”許雲錦眼裏全是興趣，“我看看！這些我都要看！我慢慢看！”

程忻打開水管閥門，接了盆水，擦了下沙發。

“將就著坐吧。”

許雲錦坐在沙發上看這些手稿，程忻閑著沒事兒，給橙子接了碗水。

等橙子喝完了水，程忻彎腰把它抱到自己腿上，看著許雲錦。

他有些緊張。

很久沒有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拿給別人看，心裏多少湧出些期待。

期待許雲錦發表感想意見，或者，誇誇他，繼續像之前那樣鼓勵他。

什麽都好，他太想要許雲錦的反饋了，好的壞的都可以。

看完，許雲錦沈默了。

程忻更是一顆心懸起來，“不好嗎？”

“不是。”許雲錦看向程忻，“只是看完之後終於知道為什麽朗巧只偷那三首了。忻哥，這些你打算怎麽處理？如果要出專輯的話，我給你請最好的制作，啊，那我應該現在就得在公司弄個棚，得問問行家才行，得買最好的設備。”

程忻松了口氣。

原來不是對他失望，那就好。

“我不想出，不想做那些事兒。這些，你拿去幫我賣了吧。”

許雲錦的表情變了變，“寶貝，這些歌可能……不，沒什麽，回去了再說。”

就這高低音跨度，就這節奏緩急的轉變，要賣恐怕不好賣啊，沒點兒本事的歌手恐怕還有些難度。

他雖然不怎麽懂，但譜子還是看得懂的。朗巧不偷這些，估摸著也是他自己駕馭不了。

嘖，這麽一想，他家寶貝真厲害！

程忻不知道許雲錦心裏的想法，只聽出了他對“賣歌”的猶豫，心裏有些煩惱。

不過想來也是，有些歌距離現在已經很久了，和現在的潮流肯定不搭，風格也不統一，數量還多，要賣確實有些難度。

抿了抿唇，程忻說，“都是些沒用的東西，就放你那兒吧，如果能賣得出去，就隨便賣好了，賣不出去的話，隨便怎麽處理都行。”

許雲錦樂了，“你的手稿，這麽珍貴，我怎麽可能隨便處理啊，我他媽恨不得現在就抱回去全放我家保險箱裏。”

“貧吧，你就。”

許雲錦湊過去，挨著程忻腦袋，問，“真舍得賣啊？”

“嗯，舍得。只要那個人能認真對待它們，我都舍得。”

“行，我讓他們放出消息。”許雲錦仰頭靠向椅背，“困了麽？”

“嗯。”

“那我們把你房間打掃一下？”

程忻猶豫了下，搖頭，“打掃了也不方便，什麽都沒有。”

“不是吧？”許雲錦不相信，“床單？被套？”

“沒有。”

“毛巾呢？你以前用過的褥子被子呢？”

“扔了。”

“那……”

程忻打斷他，“用過的，我的，他們的，都扔了。我媽的，都毀了，這兒什麽都沒有。”

許雲錦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什麽了。

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能讓這兒家不像家，也他媽是厲害。

許雲錦抱住程忻肩膀，“行，沒事兒，再休息會兒，我們就去酒店。我想想，我們家的酒店在雲城也有分店，我去打個電話。”

“嗯。”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繁星半雲起的1瓶營養液~卡納的雷~

推一下我的預收~《嚶，求求你們別吃我》

我只是個普通活了上千年的錦鯉而已，只是運氣不錯而已，吃了我真的不能變強大啊！ball ball你們放了我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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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滿一千歲，好不容易才會幻形，就被送來了學院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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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了校霸臉的學霸狼攻x長了學霸臉的學渣錦鯉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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