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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鈴蘭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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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好,”

鄒月吟糊裏糊塗地和渝眠握起了手,正以為是鄒衛伊和穆京宸合起夥兒來耍她玩時突然被來自渝眠身上的一股清香吸引走註意力。

“你們美人兒連身上都是香的,”

鄒月吟爽朗笑道,自然而然地又湊到了渝棠身邊吸了吸鼻子,“小海棠,你用的什麽洗衣皂?味道真好聞。”

“最常見的那種硫磺皂……有味道嗎?我一直沒聞到過。”

渝棠拉起自己的袖子聞了聞,並未聞到什麽非同尋常的香味。

“我鼻子靈,而且你們肯定是香習慣了所以聞不到。趕明兒我也要去批發一堆這個硫磺皂,比那什麽玫瑰精油什麽洗衣香氛聞起來舒服多了。”

“唔,我覺得只有陽光的味道才配得上姐姐這樣的人。”

渝眠嘴上拍著胡扯的馬屁,但因為他的表情實在太過真摯乖巧,讓鄒月吟很難不開心地接受,

“我看過你的病歷,抵抗力太差了才格外容易染病,喏,我給你帶了兩瓶補藥,是我們大學實驗室自己研制的,主要成分是紫錐菊,吃起來像糖丸兒一樣,你早晚各吃一顆。”

鄒月吟笑嘻嘻地往他們家那個簡陋破舊的置物架上塞了許多瓶瓶罐罐,除了普通的藥品外還夾雜了一罐穆京宸拜托她夾帶給渝棠的巧克力。

“姐姐真好。”

渝眠靦腆一笑,看起來和外頭那些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沒什麽不同,那雙和渝棠有些相似的眉眼甚至能讓人不知不覺地就產生些諸如要愛護珍惜他的渴望。

“應該的應該的,”

鄒月吟難得溫柔得像個慈祥的老太太一樣揉了揉渝眠的腦袋頂,

“你呢多睡覺少挑食,慢慢身體就不會這麽弱了。這兒還有幾本鄒衛伊讓我帶給你看的書,我幫你放床頭。嗯……下次我再來看你們,你可要記得按時吃藥,下次我要檢查的。”

“嗯……。”

渝眠點點頭,除了他哥哥和媽媽,還從來沒有人像這樣摸過他的頭頂。

“你們這巷子太深了我不記得路,渝棠你……”

“我送你出去。”

鄒月吟提包說要離開,渝棠聽出來她大概是有話想說,便主動提出送送她。

望著大門從敞開到再次閉合,撒落進屋的簌簌暖陽被小平房中如何也掃不幹凈的灰塵切割成刺目的碎片,渝眠緩緩擡手摸了摸剛剛被鄒月吟揉亂的頭發,

“要是姐姐不是敵人就好了。”

他低聲喃喃道。

鄒月吟啊啾一聲大口打了個噴嚏,要是平時她肯定會深究到底誰敢在背後說她壞話並且要嘴回去,不過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忙著和渝棠說,

“其實我來你家之前先去了趟穆府,周雨卉那張臉爛得可怕,我好歹也算學過醫,就被我爹派過去表示表示。說句實話,我就看了她一眼,真是需要用我一生去治愈的一眼。”

“會留疤嗎?”

光靠他們的描述渝棠很難想象周雨卉的臉現在到底是什麽模樣,畢竟昨晚看起來只是有三四道滲血的傷口。

“留疤?她就求神拜佛保佑下輩子不用一直流膿吧,”

鄒月吟一回想起周雨卉的臉便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

“漂漂亮亮的一張臉上一夜之間長滿了紅斑和膿瘡,從傷口處開始爛的。我看她的樣子估計是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穆伯伯還問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當然是傷口沒處理好感染了唄。這春天到處都飄著柳絮花粉,說不定就是周雨卉枕頭上落了什麽能引她過敏的東西,要怪就只能怪她運氣差,瞎折騰自己,結果真弄巧成拙了。”

“穆京宸昨天還和我說要不了幾天她就會好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渝棠暗自為渝眠松了口氣,卻沒想到鄒月吟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明快,只是聲音放輕了些,

“但普通的感染不可能這麽嚴重,尤其是周雨卉她並沒有過敏史,我這樣說只能保證穆伯穆姨不多深究。你們家裏那盆鈴蘭是時候該扔掉了。”

“……”

渝棠沈默了片刻,無奈地笑了一聲,“鄒衛伊和我說你對學醫沒興趣,出去混了幾年什麽也沒學會,看來是在唬我呢。”

“大膽,這小混蛋還這樣說過我壞話?!”

鄒月吟義憤填膺道,“看我回去不把他屁股給捶爛,我就算對沒興趣,學了那麽多年也總該學點兒東西在身上吧!不過你弟弟還真知道不少,大多數人肯定都覺得鈴蘭美觀無害,我敢保證峪臨城裏知道那玩意兒的葉子能碾出毒素的人加起來不超過我年齡。”

“只是可惜我們家難得養活的一盆植物,”

渝棠頓了頓,“所以鄒小姐剛剛聞到的也不是皂角香味,而是鈴蘭花香?”

“剛好早上那會兒在周雨卉那兒聞到過鈴蘭香,我尋思她那麽喜歡大紅大艷不是玫瑰就是金菊的能喜歡鈴蘭?剛巧來你們家就聞到你弟弟身上也有這味道。你身上就沒有,這種花香不濃,說明渝眠肯定是采摘研磨過才會在身上留下味道。”

“無論如何我都得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拆穿渝眠。”

“誰讓我們小海棠長這麽好看呢是吧?”鄒月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好在毒量不多,只是傷了皮面,而且是周雨卉汙蔑你們在前。要是危及到她性命,恐怕我就不會再包庇渝眠了……我和你說主要是想提醒你,鈴蘭苦苷提取並不簡單,周雨卉去找你弟弟事發突然,他卻能成功下毒,至少說明這毒是一直備著的。”

“穆京宸知道這件事嗎?”

“他雖然有幾分小聰明,但不懂這些成分,應該是沒看出來的,”

鄒月吟拍了拍胸脯,“你看,只有我和你共享的秘密增加了。說到穆京宸,我剛剛忘了告訴你,因為周雨卉這一下惡化,他現在被罰在宅院裏跪著呢。”

“怎麽會罰到穆京宸身上?”

渝棠怔楞住,果然穆京宸對他的偏袒和庇護到底還是引來了禍患。

“哎呦你、你別這副表情,看得我也太心疼了……早知道不告訴你了!那什麽,穆京宸他從小就吃這個苦長大的跪兩天不算什麽的,真用不著心疼他,”

鄒月吟一見渝棠露出愧疚的神色便慌了神,手舞足蹈道,

“這事可不怪你,不知道穆京宸和你說沒說過那個周雨卉的親爹娘可難對付,她這一毀容,那對爹娘可算是尋到機會要好好‘宰’穆家一頓。都是為了息事寧人做給別人看的,不止穆京宸受罰,穆伯穆姨他們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是親自趕去嶗山要給那周家小門小戶親自道歉?”

“所以穆宅現在只剩穆京宸一個人?”

渝棠一時語塞,“那他……他還老老實實跪在那兒?”

“他這死腦筋有時候不就是犟嘛,不過你去勸他的話說不定有用。”

鄒月吟想了想,又誇大其詞地補充了一句,

“聽說穆家的老廚子被穆伯穆姨帶走了,新廚子做飯不合胃口,穆小少爺估計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今天多謝鄒小姐幫忙,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渝棠暗暗決定,如果穆宅沒有人,尤其是穆老將軍不在家裏的話……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悄悄去找穆京宸,甄晦肯定能想辦法把他放進去,穆京宸要是還餓著的話,他等會兒帶點什麽過去呢?

“說話算話啊,我可等著你來找我玩。送到這兒就行了,不耽誤你找穆京宸。”

鄒月吟招招手,在心裏默默領上一份兒來自穆京宸的人情。

春日花開,家中無人,這天時地利人和的,她可算是能幫的都幫了,就差把渝棠給扒光了送去穆京宸床上,這小子總不能還不爭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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