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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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寒冰結界,雪姬面對著上面,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南垣冰冷的臉,可是她畢竟看不到南垣的心啊。

最後,他親手將她封進了寒冰結界,壓在了九重天底下。

雪姬這一睡,比夏池睡得還要長久,還要寒涼。她身躺在冰雪上,入心入骨,將她那顆心給冰凍住了,將自己鎖了起來。

雪姬被封起來以後,南垣便下了凡間,尋到了織魄燈,將孩子的魂魄織了起來,放到了一顆鳳凰蛋裏,托給了一只鳳凰,說魔界會比神界安全些,取名一墨君心。

鳳凰道:“你即心疼雪姬,又為何那樣對她?”

南垣對著遠方那一片彩雲沈默了半晌,後來才重重嘆了口氣,道:“因為,我不想讓她死,萬年寒冰也好,等她醒過來,將孩子還給她,讓她和孩子生活在一起,到了那時候,或許我已經不在了,而她也會漸漸忘了我,這樣總比她幫著夏池和神族作對,我每日提心吊膽她會死要好一點,你說是麽。”

鳳凰說:“每個人的愛都不一樣,南垣你的愛想得太長遠,可知她並不喜歡你為她安排的這條路。但是一切都隨緣,你倆走到今日,想必也是你們自己的造化。”

南垣笑道:“不是的,如果我們神也信造化,那麽我們還怎麽給別人造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爭取來的,天意不可違,我的心意也不可違啊!”

鳳凰嘆了口氣,帶著鳳凰蛋消失了。

不過鳳凰走的時候發現了有人跟蹤著,想必是神族的人,所以去了魔域之後,將鳳凰蛋給安置好了,自己抱著另一顆假蛋又離開了魔域。一墨君心在魔域一共吸收了十萬年的精氣,最後終於被烈火燒了出來。

南垣的幻象看到了這裏便沒了,雪姬又落下了淚,飄成了雪,抱著夏池哭了起來,道:“我的孩子他還在,南垣他早就為我安排好了後路,我這十三萬年來,一直恨錯了人。阿池,他的情意是真的,他一直在騙我。”

夏池也千萬想不到,原來南垣也是個有神格的人,她好歹也認識了他好幾萬年,竟然也不了解他的為人,原來,他們都被所謂的假象蒙蔽住了心,才想不到真正的心。她這十三萬年來,也恨錯了南垣。

那麽,酒闕瞳呢?她難道也看錯了麽?她現在已經開始不大相信這個世界了,即使那些都是善意的謊言,可是被人欺騙的感覺並不好,就如雪姬,失去了南垣,她會更痛苦而已,並不如南垣想的那樣會淡忘。

妒海傾城 09

酒闕瞳,你和南垣一樣麽?你十三萬年前的背信棄義,那狠狠的一刺,是不是也是假象?你真有這般偉大麽?

夏池直起身子,回過頭來,看道一墨君心的眼睛,已經積攢了些眼淚,伸出手讓他過來,溫和地道了一聲:

“君心,你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正經地喊了自己一聲自己的名字,雪姬從傷心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青年,有些驚訝,奇怪地看著夏池等待解釋。

夏池說:“你記得我用濁然的身體救了一個魔族的少年麽?就是他,一墨君心。那時候,他正在被神族的人誅殺。”

雪姬道:“神族的人為什麽會誅殺他?”

這個夏池也想不通,妒海王笑道:“因為他們早就知道君心是你的孩子,要趕盡殺絕!當年鳳凰帶著鳳凰蛋下凡間的時候,就有人跟著,其實他們從那時候就已經在懷疑了。”

此番分析的確有道理,雪姬說:“神族的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他們算,讓我們母子吃了這般苦!孩子你過來,讓母親看一看你。”

一墨君心看了半天的幻象,其實是在感慨自己的父母是這般命苦的神,其實他多半是對母親沒什麽印象,一直到跪在了雪姬面前,才真真感受到慈母的目光,面對她撫上臉的輕撫,他竟然有些顫抖,或許就是傳說中的骨肉至親,靈魂是連著的。

可是,她的身體真冷,如她的名字一般。

雪姬卻管不住自己哭了起來,喊了一聲:“為什麽我的孩子這般命苦!”

她這哭聲,不僅夏池,連一墨君心都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覺,他想,即使他和母親沒有感情,從今日起也要好好培養了,面前的這個女人,貌似除了自己也沒什麽了,看了一眼夏池,回過頭來,伸手順了一下雪姬的白發,輕輕道了一聲:

“母親。”

雪姬看著眼前的青年,落下一滴淚來。

一墨戀塵世,明月邀君心。他的名字,一墨君心,原來是這個含義。

夏池和妒海王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一墨君心和雪姬。

說真的,妒海王這身打扮,夏池真是越看越覺得礙眼,曉得自己紅裙著身已經美麗慣了,妒海王這一身,讓她把自己的強迫癥給逼了出來,所以,還是眼不見為凈,扭過頭來看另一邊,遠遠的海面上。

這個地方,是雪姬當年看不到的時候,以為這是一片普通的海,傻癡癡地在南垣面前寫下了她心儀的男子的地方。夏池的心思,恐怕已經飄到了九重天上,那片曾經盛開在隕荊神殿的彼岸花,開到爛漫,紅得透骨,如血一般,流淌如心底。

半晌,她回過神,輕輕道了一句:“不要試圖窺探我的心事。”

妒海王尷尬的笑一笑,果真什麽都瞞不住她。

夏池說:“你我同樣是降生於上古的神靈,可是你可曉得,為何我雖然壞事做盡卻依然能夠一個上神的封號,而你,壞事也做盡卻只能在妒海這種地方當王,妒海號稱苦海,在世人眼中,你就是個悲劇。”

妒海傾城 10

妒海王苦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在妒海就是其中一種。你想不通的是,你以為大多數人所向往的那種號稱功德無量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就極力在追求那種好日子,然後根本就不曉得自己其實也在過著好日子。”

夏池搖頭,又點點頭:“我們神,竟然也要看著人族的眼色過活,你說那樣不辛苦麽?”

妒海王一邊苦笑一邊搖頭,道:“每天面對著一群醜陋泡在粘稠裏的人魚?還是在妒海裏無盡游走沒有終點的怪物?或是跟著天上幻化成的雲彩一般,每一天都在等著人界有什麽獵物進來,然後一起蜂擁而上?你們佛說,慈悲濟天下,卻不曉得,我原本也是想當一個這樣的人。不過現在我幾萬年前就想通了,我為什麽要按照你們神族人族的臉色過日子,為什麽他們說妒海不好而我的妒海就不好,為什麽我要用你們的標準來衡量自己的生活呢,因此我才修葺了妒海王宮,享著天倫之樂。不管那些神不神佛不佛。”

她想了想,他這話隱喻她自己吧?自己不能為佛,不就是還有最後一個情劫未能度過麽?她的心胸那麽狹隘,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說是記不起了,其實是不願記起,倘若能夠記起來還能豁達地說以前真是蠢笨得很,那個蠢笨跟佛祖說得蠢笨不一樣,說是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現在想想,她還不如妒海王這般豁達。

其實,蠢笨有蠢笨得好,因為不曉得其實自己的蠢笨是蠢笨的行為,所以他依舊能活得很開心,而如今,她能活在這個世上,到底還圖個什麽呢?

她曾經在人間的宅子裏,曼珠沙華下閑聊著問過席眉,你們魔族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無欲無求,但是究竟圖個什麽呢?

席眉那時候不曉得她問這句話什麽含義,坐在一邊,隨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畫出幾個郁悶來,道:

“還能圖個什麽?不就圖個隨心,圖個快樂嘛!打架很快樂,逃學很快樂,偷東西很快樂,做自己覺得快樂的事。”

想著想著,便不再想了,因為這種味道那麽苦澀,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佛祖真是個懂得變通的人,佛學這麽一門深奧的學科,她果真要好好研讀一番,好生參悟著。

說起來,妒海王為什麽要把雪姬請到這裏來,夏池一直沒想通,特別是被今日他們這番話給繞糊塗了,說是後知後覺也不為過,妒海王不是什麽好人。

雪姬此次前來,果真如他所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雪姬身上,的確沒他想要的東西,因為她沒有心。他想要的東西,就在夏池身上。用雪姬把夏池引來,這其中的厲害關系,可見他資料找得很全,算計得也很精準,讓夏池不得不佩服一下,露出寒栗的一笑,笑得妒海王無地自容。

夏池說:“那你用雪姬把我引來的目的是什麽?不要告訴我你看上我了,像你這般,我恐怕是消受不起,口味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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