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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不會允許喃喃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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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慧娟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腦海中浮現出林萌萌前幾天跟她說的話。

去年梁喃端午回家那陣兒,她一瞧就清楚,必是感情上鬧不愉快了。但是她問了梁喃也不說, 如今她過來了,還是沒忍住問了林萌萌。

林萌萌猶豫了一陣子, 但想著畢竟是梁喃媽媽,也沒什麽可避諱的, 就全都吐出來了。

葉慧娟這才清楚,她的寶貝女兒原來是被一個叫顧間的騙了感情。

本來嘛,兩人分了也就算了, 她心裏雖氣, 倒也不必再特地去找人家算這比陳年老賬, 也沒多將這事兒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晚上聽見別人喚一人“顧總”, 她擡眸一瞧, 模樣和她網上搜到的一模一樣,這人可不就是顧間?

所以在看梁喃表演時,葉慧娟時不時地就瞥向顧間打量。

可瞧著瞧著, 她忍不住蹙起眉, 顧間那神情,倒像是餘情未了的樣子。

在臺下時,她瞥見顧間似乎是跟著梁喃的方向走過去, 便悄悄跟了來,也就將兩人剛才的互動瞧得一清二楚。

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 葉慧娟的眸子登時沈下,下顎崩得很緊。

知道顧間的第一瞬間,葉慧娟就去網上搜索過他的信息。她這一生兢兢業業,生活質樸踏實, 自然也希望梁喃能尋個平常人家,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安穩無恙。而豪門多爭鬥,她絕是不願梁喃蹚這趟渾水的。

更甭提她本就對顧間之前對梁喃的所為心生不滿。

是以,葉慧娟上下掃了顧間一圈,淡漠地開口:“你是顧間嗎?我是喃喃的媽媽。”

顧間當即楞住,剛邁開的步子好一會兒沒有動作,緊接著急忙退了回來。

他仔細地瞧著婦人的容貌。

葉慧娟雖然已過知天命之年,但她靜靜地站在那兒,面容依舊好看明艷,細紋非但沒讓她有了老色,反叫她多了幾分歲月沈澱的沈著在,恰到好處地中和了五官的妖媚,不難看出她年輕時的美姿。

最重要的是,眉眼處極像梁喃。

只一眼,顧間就立刻信了葉慧娟的話。

他停頓兩秒,忽然意識到什麽,連忙躬身頷首:“伯、伯母好。”

他眼睫快速顫動,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伯母,你、你……你吃飯了嗎?”

葉慧娟淡淡地晲他,沒說話。

顧間語速飛快,仔細聽能聽到他的尾音在輕顫:“要不我請伯母吃個飯?你……您喜歡吃什——”

“不用了。”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慧娟打斷。

她說話有些江南口音,平常聽著又柔又軟的,此刻卻十分冷酷刻薄,像是決定生死的審判之音,“我過來找你,是希望你能離喃喃遠一點。”

顧間楞住,啞聲。

目不轉睛地凝視葉慧娟。

燈光在緊繃的下顎下投下一層陰影。

“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葉慧娟說。

聞聲,顧間立刻眼眸緊縮起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葉慧娟瞥他一眼,繼續道:“既然分開了就別再藕斷絲連的了。我們家只是普通人家,我只希望喃喃能嫁個全心全意對她好的。”

停頓半晌。

男人低沈的啞聲輕輕回響在闃然的走廊裏:“……我會對她好的。”

葉慧娟註視顧間兩秒:“是嗎?”

沒等顧間答話,她便徑自道:“該了解的事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說實話,我並不信你。”

“當然怎麽做是你的自由,我今天來跟你說這番話,也只是不希望日後面上太難看而已。”

“總而言之,我不會允許喃喃嫁給你的。”

話說得簡潔明了,如同法官手中的法槌。

一錘定音。

清脆的矮高跟的聲音響徹在走廊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

走廊裏徹底恢覆成原本的寂靜。

亮白色的光線像是因為寒冷而凝固的白色顏料,粘黏在顧間身上,死死困住,不得動彈。

……

梁喃和陳小雅這些天磨合得很好,所以梁喃也不擔心,倒是陳小雅始終神色有些嚴肅,梁喃以為她是害怕自己會出錯,壓力大心情沈重,便不停聊天逗她笑讓她放松。

手機裏播放著《極樂之音》的直播,兩人邊說笑邊看著。

看直播的人數很多,評論一直刷個不停。看直播的觀眾也可以同時投票,一人只能投一票,梁喃的票數始終在前列。

很快到了倒數第二個,是琵琶,音色明亮清脆,十分好聽。

梁喃托著下巴仔細聽著,陳小雅卻身體弓著,雙手捂著肚子,緊咬著唇,臉色十分難看。

一直到琵琶曲快要結束,陳小雅猶豫著說:“喃喃,我肚子不舒服,我去趟廁所。”

梁喃頭也沒擡地應著:“好哦好哦,你快去快回。”

然而一直到最後一位嘉賓演奏結束,陳小雅還沒回來。

直播裏,主持人說著串場詞,同時在給第一場比賽的投票定著截止時間。

已經有助理過來敲門提醒梁喃準備上場,梁喃掃了一眼空落落的座位,抿著唇給陳小雅打電話,電話一通,她急忙問:“小雅,你好了嗎?要到我們了。”

陳小雅艱難地吐字:“怎麽辦啊喃喃,我好像吃壞東西了,一直拉肚子還有點想吐。”

聞言,梁喃楞住了,不敢置信地重覆一遍問:“吃壞東西了?!”

“……是。”陳小雅聲音哽咽起來,急得快要哭出來,“瑪德早知道我晚飯就不吃那家麻辣燙了,怎麽辦啊?我好像彈不了了,怎麽辦啊喃喃?!”

梁喃咽了咽口水:“你先別急,你身體怎麽樣?要去醫院看看嗎?”

“嗚嗚嗚我也不知道,好難受啊,我再也不吃麻辣燙了。”陳小雅忍不住哭了,“但是你的表演怎麽辦啊!是不是快到你了?”

梁喃沒說話。

離開的助理見她遲遲未到,折返回來,又敲了兩下門:“梁小姐,你們好了嗎?”

梁喃咬咬唇,先安慰陳小雅別急,然後跑去跟門外的助理說了這件事:“我的搭檔現在身體不適沒辦法過來,能不能把我的位置先往後挪挪?”

助理“啊”了一聲:“這我也不清楚,我去問問導演吧。”

然而趙兆聞言,也為難起來,支支吾吾道:“這……要是往後挪的話只能找找看有沒有人願意和你換,可你這順序是第一位,且不說大多數選手都不願意當第一個,更何況比賽快要開始了,現在去找人換,對他們來說太倉促了,估計……也懸。”

梁喃點點頭,表示理解。

電話那頭的陳小雅聞此,慌張地一直連問:“那怎麽辦啊?怎麽辦啊喃喃?”

趙兆試探著問:“梁小姐你現場有別的朋友稍微會點樂器的嗎?實在沒有的話那……”

他話說了一半,嘆了口氣,閉了嘴。

陳小雅抽泣道:“那還是我忍忍吧,我……努力堅持住,嗚嗚嗚我現在就過去……”

梁喃蹙起眉,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到什麽:“等等!”

黑暗的臺下,梁喃快速給顧間發了一條短信:【我上場啦。】,接著收回手機,擡眸望。

溫起正垂下眼皮,兩人對上視線。

溫起輕笑道:“又合作了,老朋友。”

他右手握成拳橫置,梁喃見狀,也笑著伸出左手握成拳。

兩只拳頭輕輕碰撞了一下。

第一場的投票結果已經出來,梁喃斷層第一。主持人又說了幾句後,開始了第二輪的比賽。

藍紫色的燈光自舞臺中央照下。

月白色的裙子裙擺寬大,花瓣一般地盡數展開,發著極淡的紫色熒光,美得似夢似幻。

白色西裝熨帖挺括,修長挺拔。

瞧著極為登對。

一瞧見那條裙子,許多人便認出梁喃,紛紛高呼起她的名字,聲音響徹演播廳。

梁喃有些驚訝,頓了兩下,笑著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接著她看向溫起,不約而同地,兩人轉身去了各自的樂器之前。

古琴質樸厚重,鋼琴靈動響亮,兩相交叉,達成微妙的和諧。

他們彈的是樂器比賽上的曲子。

即便已經時隔一年沒有練習,但默契像是已經長在了彼此的靈魂裏,依舊配合得很好。

直播間瘋狂刷屏。

【啊啊啊喃寶好美!嘶溜嘶溜!】

【救命好好聽!!靠,姐妹們能別刷屏了啊啊啊了嘛?被吵到眼睛啦。】

【樓上忘記換名字了吧,我剛還看到你刷了六七排的啊啊啊。】

【那啥……只有我覺得這倆人很配很好嗑嘛(輕輕)。男生也好帥啊!而且兩人在一起彈得好好聽!救命磕死我了!起喃CP給爺沖!】

【啊啊啊啊我也覺得!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

“啪”地一聲,玻璃杯突然落地,碎玻璃混著水流灑了整個地板。

徐語死死地盯著屏幕裏的那對熟悉的男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

……

於此同時,場上的呼聲也隨著樂聲起而越來越小,眾人皆沈醉在曲子裏。

而臺下,離舞臺最近的地方。

顧間整個身體都藏在這一角的黑暗裏,觀眾席一點也瞧不見他。

他靜靜地望著臺上的男女,極登對極默契的一對男女。

他其實離他們很近,但他們都並沒有看見他。因為他們全身心地沈浸在曲子裏,沈浸在同一個世界裏、一個他進不去的世界裏。

顧間望向梁喃,眼眸一如既往地又黑又沈,卻似乎又多了些不知名的情愫,似不舍似懷念,似後悔似癡戀,但又好像什麽也沒有。

只有他自己清楚。

半晌,樂聲終於停止。

顧間看著已經站起身的兩人,又望了梁喃一眼,接著悄無聲息地,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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