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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雙更合一) “如何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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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喃自言自語道:“那應該就是溫起了呀, 可他為什麽說不是……”

聞言,顧間猛地擡起頭,語速又快又厲, 倉促得不行:“是我。”

他急忙打斷之後,見梁喃停了聲, 才低著頭,聲音又悶又低, 完整地重覆了一遍:“上周幫你的人是我。”

梁喃怔楞住。

兩秒後,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剛才問你你說不是?”

顧間拿水杯的手頓住,過了會兒, 他淡淡地“哦”了一聲:“剛才沒想起來。”

梁喃“嗯”了一聲, 卻又突然想到什麽:“可是, 你怎麽會知道我出問題了?你那時也在現場?”

顧間定定地看了梁喃兩秒, 移過視線:“沒有, 是周老不放心,讓我派人過去看看。”

梁喃聞言點點頭:“那謝謝顧總了。”

“嗯。”顧間抿抿唇,不客氣地應下。

梁喃:“……”

梁喃說:“那您先倒水, 我過去了。”

說完, 她就要往外走,剛走兩步,就被顧間叫住:“等一下。”

梁喃疑惑回頭。

顧間頭低著, 教人瞧不清神情,聲音也又輕又淡, 像是藏在雲霧裏,風輕輕一吹就散了:“不是說要謝嗎?怎麽謝?”

梁喃眨眨眼。

她跟顧間的關系畢竟有些尷尬,那般說其實只是客氣地道個謝而已,而且依照顧間往常的性子, 應該也不會在意這個。

是以她壓根沒想到,顧間會直接問出這個。

她一時有些無措,抿唇想了想,打算送顧間個禮物做謝禮:“那要不我送您……”

話還沒說完,便被顧間打斷:“請我吃飯吧。”

“啊?”

還沒等梁喃反應過來,那道黑影已經消失在了門邊。

梁喃微微蹙起眉,盯著已經空掉的門邊,鼓起腮幫子,卻也沒多想什麽,拿起水杯往外走。

熱水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進手心裏,梁喃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顧間剛才好像沒倒水。

梁喃進到客廳的時候,綜藝已經開始了,一段活潑的前奏過後,主持人上臺。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的嘉賓登臺表演,頃刻,客廳裏不停歇地溢滿了各種樂器的聲音,樂器之美得到淋漓盡致的展現。

沒過多久,就到了錢楚楚,悠揚動聽的小提琴曲緩緩流淌。

陳小雅忍不住讚嘆,戳了戳梁喃:“我之前網上還刷到過她的視頻欸!她彈得好好聽!”

梁喃擡眼去看電視屏幕上的女人,女人一襲紫裙,身體站得筆直,棕色的小提琴被安放在她左鎖骨的位置上,在燈光下流溢著淡淡的光輝。

她右手持弓,手臂舒緩地移動之間,曲子婉轉瀉下。

梁喃眼眸垂了垂,並未出聲應答,只淺淡地勾唇算作回應。

小提琴結束之後,靈動跳躍的鋼琴曲如林間小溪潺潺奔湧而下。

鋼琴曲結束之後,主持人西裝革履站到舞臺中央繼續報幕:

“下一位參賽選手,是古琴演奏者梁喃。”

鏡頭緩慢移動兩下,很快屏幕定格住。

亮白的燈色如熾,梁喃紅裙妖孽,黑色的古琴古樸穩重。

色彩對比鮮明,瞬間奪人視線。

梁喃的頭微垂著,鬢間的兩縷碎發正在小幅度的搖擺,彎彎黛眉似月牙,瓊鼻櫻唇,美得好似畫中人般不真實。

頃刻,客廳裏有半瞬的寂靜。

陳小雅倒吸一口氣:“臥槽,喃喃你好漂亮!”

周明碑忍不住哈哈大笑:“別人都說上鏡容易變醜,我怎麽覺得喃丫頭上鏡了反倒更好看了。”

白雅也看了梁喃一眼,眉眼溫柔地笑起來。

不知何時,顧間收回了後靠的脊背,而是前伏。他雙手手臂立在膝蓋上,黑色的西服顯示出他富有力量感的手臂線條。

金絲邊眼鏡閃爍光彩,光芒半遮住了他一眨不眨地望向屏幕的視線。

饒是他目睹過現場,如今再看,呼吸還是情不自禁地停頓了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間回過神,他眼睫顫了顫,輕輕地瞥了一眼梁喃,眼神晦暗不明。但只過了半秒,瞧見梁喃將要往這個方向轉過頭,他便急忙收回視線。

半晌後,熟悉的古琴聲在客廳內響徹,顧間緩緩地,勾起了唇。

裊裊熏香被琴音徹底打散,隨之忽起忽落,翻騰匯聚,最終回歸到原來的狀態,慢悠悠地流動。

琴聲止,人未動。

客廳裏落針可聞。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渾重有力的掌聲傳來,一聲一聲地打破闃靜。

周明碑鼓著掌,眼中滿是讚賞:“我果然沒看錯喃丫頭,彈得真不錯!”

梁喃不好意思地捂臉笑。

陳小雅也忙不疊地摟住梁喃:“是啊是啊,喃喃好棒!”

徐語只看了一眼,伸手吃點心,什麽話也沒說。

只有白雅盯著最後定格的那個場面,微蹙了眉:“喃喃,你中間的那個停頓真的是故意的?”

梁喃的笑容瞬間頓住,飛快地掃了徐語一眼。

徐語慢吞吞地咀嚼著點心,雙手捧著水杯微擡頭喝茶。

水杯遮擋住了她的大半邊臉,叫人瞧不清神色,只能看見她的眼睫在燈光的照射下在眼底印了一層薄薄的陰影,似乎在輕微的抖動。

梁喃眼睫顫了顫,誠實道:“不是,是角弦斷了。”

白雅聞言猝然擡眸:“你說什麽?!”

梁喃答:“我彈到一半的時候,角弦斷了,一時楞住了,所以才停。”

“怎麽會這樣?!”周明碑的眉頭緊皺,沈著臉,神情很難看,多年在金融圈中的經歷讓他很快有了猜測,“是有人故意陷害?!”

那雙渾濁的雙眼悄然瞇起,明明是已過古稀的老人,此刻卻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是不容置疑的權威:“我現在就讓小李去查。”

“不用了周老。”梁喃垂眸打斷,引得不少人望過來。

她牽起嘴角,沒看徐語,淡淡地笑了笑:“不是有人故意弄的。是本來琴弦就有些磨損了,我上臺前沒好好檢查,就沒發現,加上我那時候彈得太激動力氣太大了,所以才斷了。”

陳小雅問:“那你後面還去查監控?”

梁喃揉了揉臉,笑容僵硬地藏在彎起的弧度裏:“我原來也以為是有人故意害我,可是後面一想,一來我不曾跟別人交惡過,二來那個古琴一直在我身邊,別人沒時間動手腳的。所以應該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垂下眸,半瞬,覆又擡起,笑容清朗愉悅,似乎真的無所謂的樣子:“但也沒關系。你們看,沒想到,這根弦斷了,反而讓這場表演更加好了。這麽說起來,我還得謝謝這場意外呢。”

白雅瞪她,語氣嚴厲:“說什麽胡話?上臺前不好好檢查一遍琴,你還好意思笑?!”

梁喃“嗯”了聲:“知道了,下次一定好好檢查,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白雅又瞪了她一眼,才沈著臉移過視線。

自始至終,徐語只是不停地重覆咀嚼點心,喝茶水,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梁喃掃了她一眼,眼眸垂下,良久,無聲地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接著拿起桌上的茶杯,高擡起頭,一飲而盡。

茶水猛地入喉,苦澀侵占口腔,夾著滾燙的溫度。

也不知是苦到的,還是燙到的,梁喃淺閉著的眼角處快速地滾過一滴晶瑩。

很快滑落,不見了。

茶杯被刻意拉高,阻擋了杯外的視線。

卻也阻擋了梁喃的視線。

是以她並未瞧見,有一道暗沈的視線從茫茫的冬日深夜中發出來,透過金絲邊包裹的玻璃鏡片,沈沈地望了她,許久許久。

……

這段插曲很快過去,電視裏繼續不停歇地播放著後面的演奏。

梁喃全靠在沙發上,神色寡淡地看著,也不知到底看進去了沒。

突然聽到另一邊傳來動靜。

她忍不住移過視線看。

顧間不知何時站起了身,要走的樣子,邊上的周明碑擰眉瞧他:“你去哪兒?”

顧間抿抿唇:“有點事兒,很快回來。”

說罷,就徑自出了門,也不管周明碑在他後面喚他。

周明碑擺擺手:“不管他,這小兔崽子,我們繼續看,快到小雅了吧。”

梁喃沒什麽反應地移開視線,繼續看向了電視機。

顧間回來的時候,恰好正在播放徐語的視頻。

周明碑白他一眼:“都要走了,還回來呢?”

顧間抿抿唇,沒反駁,挑了個位置坐下。

很快臺上徐語的演奏也結束,白雅收回視線,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你們這次都挺不錯的,除了小雅有一些地方的處理還不太好,等會兒我跟她私下談。行了,等明天去看名次吧,你們應該都沒什麽問題。”

梁喃三人應了聲好。

白雅說:“好了,天兒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吧。”

周明碑也往外走,神色已經有些疲憊,帶著倦意:“對,註意安全。”

見到周明碑往外走,眾人皆起身送,一直到周明碑坐上了車,梁喃才跟白雅點頭道別:“老師,您快進去吧。”

白雅點點頭,正要進去,突然聽到一道男聲傳來:“這個點了,這兒不好打車吧。”

梁喃擡頭望。

顧間緩步從門下走出來,挺拔的身體穿過陰影,越來越清楚。

白雅這才意識到什麽。

她平常要練琴,加上圖清凈,這個四合院的位置很偏。

她掃了一眼周圍黑漆漆的小巷,只有巷子口亮著一盞昏黃的路燈。

白雅又打量了梁喃她們。

三個女孩子……是不太安全。

她抿抿唇:“是我沒想周到了,那等一下,我回屋拿件外套,我送你們回去。”

梁喃忙攔:“不用了,老師,我們等一會兒就好。”

陳小雅也應和:“是啊,而且這麽晚了,老師您也到睡覺的點了吧。”

徐語看了眼她們倆,順勢點點頭。

白雅沒依,徑自道:“沒事,等我一會兒,很快。”

“老師真不用麻煩了。”

“……”

四個人在反覆拉扯爭執,聲音始終被困住在原地。

最終一道男聲打破了她們的平衡:“要不我送吧。”

突然的一聲讓眾人忍不住側目看去。

顧間慢條斯理地走來,五官逐漸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使得清澄的月色徹底灑在了他挺硬的五官上,才停下腳步。

顧間說:“剛好我順路,也省得麻煩白教授了。”

梁喃怔楞地看著顧間。

白雅有些遲疑:“那怎麽好意思。算了,還是我送,顧總您也快回去吧。”

陳小雅知道白雅一般都是這個點睡覺,她擔心白雅的身體,聞言索性道:“既然顧總剛好順路回去,那就麻煩顧總送我們回去吧,老師您快進去休息。”

徐語飛快地掃了一眼梁喃,她本就不想打車,見狀,自然連忙應好:“那麻煩顧總送我們了。”

梁喃抿起唇,她的視線在白雅和顧間之間逡巡,最後,還是應了好。

兩邊路燈節節亮起,車燈、紅綠燈和霓虹燈混雜在一起,馬路蜿蜒起伏,一直伸向天那頭,瞧著像一條會發光的綢緞似的。

車廂內很靜。

櫻花味兒香濃甜膩,強勢侵占了整個車廂,使得怎麽嗅都只剩下了這股味道。

梁喃和陳小雅坐的後座。

陳小雅瞥了瞥四周,忍不住動動身體,湊到梁喃耳邊小聲道:“這車好好啊。”

梁喃失笑。

陳小雅說:“就是沒想到顧總竟然用這種車載香水,好香啊。”

梁喃頭靠在窗戶,徐語的事情始終在她心裏徘徊,她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一聲。

“不過……”陳小雅又嗅了嗅,問,“喃喃,你還聞沒聞到別的味道啊?香甜香甜的,但不是櫻花味兒,有點兒像點心的味道。”

梁喃聞言聞了聞,蹙起眉:“沒有誒。”

陳小雅又嗅了兩下,鼓起腮幫子:“……好像又沒了。好吧,估計是我餓了。”

顧間依次將徐語和陳小雅送走後,很快停在了一棟熟悉的居民樓前。

梁喃瞥了眼,打開車門,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容,眉眼間卻滿是疲憊:“顧總,那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了。”

車門將要關上之際,顧間出聲叫住:“等一下。”

梁喃瞬間停住。

顧間下了車,他手上拎著一個雪白色的袋子,背著月色,緩步朝梁喃走去。

梁喃遲疑問:“顧總有什麽事嗎?”

顧間低眸看她,神色晦暗不明。

過了兩秒,他抿抿唇,將手中的東西放到梁喃懷裏,撂下一句話:“本來給蘇梓買的,但口味買錯了,沒人吃,給你吧。”

接著,還沒等梁喃反應過來,就匆匆開車走了。

月色冷淡地灑了一地白霜,將車的影子拉得很長,但很快一轉彎,就瞧不見了。

梁喃楞楞地捧著手中的雪白色紙盒,隱隱還有極淡的溫熱傳來。

香味兒透過紙盒縷縷地向上飄,輕輕嗅一口,鼻腔裏便滿是甜膩味兒。

她這才低下頭看。

是她最愛吃的那家酥芳齋的點心。

上面裹了厚厚的一層糖霜,在月色下瑩瑩地發著光。

是最甜的那一種。

梁喃定定地看著,最終還是沒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上了樓。

梁喃到家的時候,林萌萌還沒睡,正趴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動靜,瞥了一眼,望見梁喃手中的盒子,立馬爬起來:“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梁喃失笑,把東西遞給她:“酥芳齋的點心,你吃吧。”

林萌萌沒跟她客氣,拿起一個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問:“你不吃嗎?”

梁喃搖搖頭。

她心情不好,做什麽都沒勁兒,打算泡個澡放松一下。

她從衣櫃裏找到換洗衣服,要去衛生間洗澡:“不了,我不想吃,你吃吧。”

林萌萌鼓起腮幫子,盯著梁喃看了兩秒:“喃喃,你是心情不好嗎?”

梁喃楞了一下,牽起嘴角答:“沒。”

林萌萌想了想,速度極快地拿起一個,就往梁喃嘴裏塞。

瞬間,細細密密的甜蜜充盈在口腔之中,一直朝下蔓延。

林萌萌捧著紙盒,笑瞇瞇道:“吃一個吧,甜食能讓心情好。”

聞言,梁喃微楞,接著勾唇笑了笑,一口一口地咀嚼,任由甜蜜溢滿口腔。

……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的樣子,梁喃起床洗漱之後,就和陳小雅她們踩著時間結伴去了演播廳。

到了十二點,趙兆便在臺上宣布名次。

梁喃第五名,徐語第十八名,陳小雅第三十二名。

三人都進了下一輪,互相祝賀之後,便去了休息室,等待錄制。

錢楚楚因為原來就有粉絲基礎,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第一名,是以身邊有不少人簇擁著應承她。

“楚楚,你好厲害…你現在還在熱搜上掛著呢!”

“是啊是啊,我昨天朋友圈都炸了,全在轉你的圖!”

“……”

錢楚楚高昂起頭,勾唇笑了笑:“還行吧,也就是我平常水平而已。”

她這般對她們說著,目光卻緊緊地盯著梁喃,眼中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見到梁喃走來,她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生怕別人瞧不見似的,哪知梁喃看都沒看她一眼,徑自越了過去。

錢楚楚的笑容登時僵在臉上,兩秒後,她死死地盯著梁喃離開的方向,腿側的拳心忍不住越握越緊。

梁喃自然不知道這一切。

她安安心心地待在休息室裏,一直等到趙兆來叫,她才上臺演出,接著便在底下等待徐語和陳小雅演出結束。

陳小雅這次輪到的位置有些晚,等到了四五點的時候,她才錄制結束,三個人一邊結伴往外走一邊討論今天的表演。

陳小雅鼓起腮幫子:“怎麽辦?我感覺我今天有好幾個地方沒彈好。”

梁喃捏了捏她的臉:“沒事的,肯定能過的。”

陳小雅嘆了一口氣:“但願——顧總?!”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驚呼起來。

聞言,梁喃循著視線望去。

萬千赤橙霞光被披在身後,顧間黑衣如墨,脊背輕輕靠在黑色的邁巴赫上,金絲邊眼睛閃爍著不明的光。

盯著梁喃。

四目相對。

風裹挾著白天餘下的熱度慢悠悠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陳小雅意識到不對,戳了戳梁喃:“找你的?”

梁喃抿起唇,往前走了兩步:“顧總是找我嗎?”

許是等的太久,顧間的臉色很不好看,尤其是背著霞光,臉龐更像是覆了層陰影似的。

他沈默地看了梁喃兩秒,極淡地“嗯”了一聲。

梁喃眨了眨眼睛,遲疑問:“……顧總找我有什麽事嗎?”

聞言,顧間微蹙起眉,金絲邊眼鏡當即泛起冷光,但只過半瞬,他意識到什麽,眉頭立刻松了下來,又瞥了梁喃兩眼,聲音很小,輕輕地,使得叫人聽著總有些委屈的意味:“你不是說請我吃飯的嗎?”

梁喃怔楞住,這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抿起唇答:“好,那走吧,吃法餐嗎?”

顧間一邊開車門一邊悶聲答:“不了,去吃江浙菜。”

梁喃聞聲看了顧間一眼,但沒什麽也沒多問,只點了點頭,坐上了車。

顧間定定地看著車上的女人,嘴唇蠕動兩下,似乎有些猶豫。

直到梁喃察覺不對,不解地移來視線,顧間抿抿唇,終於開口,聲音低低地:“我給你發了很多條信息,你沒看到嗎?”

梁喃“啊”了一聲,打開微信,看見黑色頭像上的小紅點才回想起來,她隨意地點進去刷了一下:“手機靜音了。”

接著鎖屏手機,但還是沒將顧間移開“免打擾”。

餐廳前面擺著一座小型假山,有汩汩的清水順著假山往下流,水面上浮著兩朵荷葉荷花。

每一張餐桌都用鏤空雕花的屏風隔開,服務員身著淡藍色旗袍穿梭在其中。

一道道菜肴逐漸被端上餐桌,熱氣縷縷上升,裹挾著誘人的菜香。

梁喃夾了一顆糖醋排骨,細嚼慢咽地咀嚼,時不時地小酌兩口桂花酒。

這飯只是為了答謝,她和顧間沒什麽好聊的,是以並未開口說話,只一口一口地吃,盼著早點吃完回家。

顧間夾了一筷子魚肉,卻沒吃,而是盯著兩頰被塞得鼓起的梁喃,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有所動作,快速地將魚肉塞進嘴裏,語速也快:“你練琴苦嗎?”

梁喃正專心致志地吃飯,聞言,楞楞地看向顧間,沒反應過來。

這時,有服務員過來上菜,可許是個新來的,慌裏慌張的,沒註意到邊上盛著桂花酒的杯子,手一掃過去,“啪”地一聲,杯子倒在桌上,酒液盡數灑在了梁喃身上。

冰涼的觸感透過裙擺傳到大腿上。

梁喃不由得擰起眉看過去。

服務員見狀,連忙驚慌失措地彎下身,頭埋在身體底下,一個勁兒地哈腰道歉。

梁喃眨了眨眼睛,連忙扶起她:“沒事沒事,我又沒怪你。”

服務員怔楞地擡眸,眼角處因為害怕染上了淚花。

梁喃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去她眼角處的淚,笑起來:“我又沒管你,沒事的,下次小心點就行。”

顧間定定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梁喃笑起來的時候會有兩只酒窩,甜的仿佛盛了蜜似的。

她雙手扶著對面的服務員,頭微垂著,眉眼彎彎似姣好月牙,笑容舒朗可親。

顧間的眼睫顫了顫。

這段小插曲很快過去,兩人又繼續吃飯。

期間顧間不時地會問梁喃一些問題,但梁喃一心趕緊吃完回家,所以皆是只言片語地略過。

沒過多久,梁喃放下筷子:“我吃好了,顧總您呢?”

顧間剛搜刮來的問題瞬間噎在喉間:“……我也好了。”

“行,那我們回去吧。”

路兩邊已亮起了盞盞路燈,隨著車子的駛動很快伴著行人樹木一起被甩在了後面。

邁巴赫很快停在熟悉的居民樓之前。

梁喃拉開車門:“那我先上去了,謝謝顧總今天送我回來。”

說罷,就頭也沒回地走進了樓。

邁巴赫卻一直都沒駛動,始終靜靜地停在原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間終於收回盯向早就已經不見人影的居民樓的視線,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軟件,一字一字地,抿著唇,模樣十分認真地敲字。

——“如何追回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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