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一年前,就不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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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間今天在公司遇見了表妹顧曄, 顧曄等會兒有個重要的會,她得知顧間晚上要去參加一個酒會,正好會途徑蘇梓的學習古琴的地方, 且時間也差不多,幹脆直接讓顧間去接蘇梓。

此刻, 顧間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女人頭朝男人的那一面微彎著,一如既往地漂亮, 男人身高挺拔,模樣俊朗,手靠在女人的烏發上, 瞧著像是在撫摸。

好不親密。

旁人瞧了只會覺得這是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顧間握著方向盤的手逐漸縮緊, 慢慢地, 手背青筋顯露, 指尖泛起白。

而面上仍是一派從容、一絲情緒波動也沒有的樣子。

溫起定定地透過車窗看顧間, 顧間作為當今風投圈內最具有討論度的人,常年占據金融期刊版塊,溫起雖不多關註, 但也略有耳聞, 很快就認出了顧間。

但是……

溫起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 顧間看向梁喃時,即便表情無異, 卻有一種強勢而猛烈的占有欲。

溫起拿下梁喃發梢間的紙屑,低頭瞥了眼梁喃的神情。

梁喃只淡淡地掃了眼顧間,便對蘇梓說:“你表舅來啦,那你快上車回家吧, 我們明天見。”說完,沖蘇梓擺了擺手。

就像是在對待普通而陌生的學生家長。

溫起搖頭笑自己多想,把拿下來的紙屑給梁喃看:“好了,拿下來了。”

梁喃“啊”了一聲:“什麽時候掉到我頭上的,我都不知道。”

溫起丟下紙屑:“走吧,我們去吃飯。你想吃什麽菜?”

“有點想吃粵菜。”

“行,我剛好知道一家不錯的粵菜館。”

“嗯嗯好,那說好了我請你吃。”

“行,下頓我再請你。”

“……”

夏日的風少到幾乎沒有,男人女人的聲音伴隨著消失的背影,逐漸被那點細微的風吹得一點也沒有了。

“舅舅,你不開車幹嘛呢?”蘇梓的聲音傳來,將顧間的思緒拉回。

顧間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從那倆白色寶馬車上收回,回頭淡淡睨了蘇梓一眼,蘇梓立馬訕訕閉嘴。

車子駛動,沿途風景匆匆略過。

車廂內闃靜無聲,窗外的車聲蟬鳴聲聽得一清二楚,甚至還能聽到車載空調送冷風的呼呼聲。

蘇梓到底是個孩子,愛動愛鬧,可因為害怕顧間一直腰桿挺得筆直,動也不敢動,一點兒聲音也不敢發出。

她縮了縮脖子,在背後使勁兒翻著白眼,腹誹著再也不要坐顧間的車了。

終於,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蘇梓見狀就急匆匆地要晃蕩著小腿下車,頭也不回地道:“謝謝舅舅,舅舅再見。”

“等等。”顧間突然出聲。

蘇梓身體倏地一僵:“……舅舅還有什麽事兒嗎?”

顧間眼裏沒什麽情緒地凝視著蘇梓,金絲邊眼鏡泛著冷光。

良久,顧間都沒開口,蘇梓被瞧得心裏發毛,這輩子都不想再遇見這個舅舅了。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骨碌一轉,剛想找借口逃,說她尿急,想回家上廁所。

還沒開口,顧間緩緩開口,明明是暴曬的大白天,他聲音卻像是從不見底的深淵裏飄上來的,裹挾著陣陣寒意和危險:“那個男的是誰?”

蘇梓疑惑地“啊”了一聲。

顧間補充:“梁喃旁邊的那個男人,是誰?”

蘇梓註意到什麽:“欸,舅舅,你怎麽認識梁老師?她今天才剛來教我們,之前都是小雅……”

“我問你她旁邊的那個男人。”顧間利落地打斷蘇梓的話。

蘇梓立馬訕訕閉嘴,心裏惡狠狠地罵了顧間一頓,才悶悶不樂地回答:“不知道。”

顧間無言睨她。

蘇梓又回想了一遍:“哦哦,我剛聽說她們要去吃晚飯,應該是朋友吧。”

“舅舅,你問這幹嘛呀?”蘇梓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

半晌,顧間才開口,他垂著眼皮,看不出眼裏的情緒:“你可以下車了。”

“……”蘇梓暗暗發誓,再也不要跟顧間說話了,“哦。”說完,車門被重重地甩上,發出“砰”地一聲。

五六點的太陽已掛在天西邊,炙熱仍然未消,亮光刺得人眼睛睜不開。

車廂內恢覆一片死寂,冷調的車載香水緩緩流淌。

許久,顧間都沒動作。頓了一會兒,他坐直身子,要繼續開車,可沒兩秒,他突然暗罵了一句,背部頃刻全靠在座椅上——他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觸摸梁喃發梢的樣子。

顧間心裏又煩躁起來,伸手將冷風開得更大,正對著吹。手上忍不住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叮”地一聲,藍色的火苗簇簇地跳動。

縷縷白煙毫無規則地胡亂飄散,純凈的沈香味兒裏摻入了淡淡的煙草味。

顧間的臉龐被徹底模糊在煙霧裏。

半晌後,顧間盯著烈陽下逐漸飄散的白煙,突然恍惚起來。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抽上煙了呢?

……

梁喃和溫起邊吃邊聊,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也交流了一番近況。

梁喃得知,溫起出國留學了一年,師從鋼琴大師威爾遜,如今回來,是為半年後的演奏會做準備。

兩人都踏上了音樂這條路,所以在一些話題上很有共鳴,聊天也聊得很愉快。

八九點的時候,兩人吃完飯,溫起送梁喃回家。

到家門口的時候,梁喃笑盈盈地和溫起告別:“頭一次和你聊那麽久,真沒想到,我們倆能有這麽多共同話題,能聊得這麽融洽開心。”

溫起定定地看著梁喃,他起初對梁喃的喜歡來得突然而猛烈。

今天聊天,兩人從天南聊到海北,從音樂聊到美食,他也十分驚喜於兩人的契合,他微沈了沈眸,舒心地笑了:“我也是。”

“那有機會我們再多交流。”梁喃歪頭拜拜手。

溫起點點頭,笑:“好,我也十分期待我們能重現樂器比賽那天的默契。”

“當然!”

梁喃到家時,林萌萌正端坐在沙發上,聽見她進來,瞥也沒瞥一眼。

梁喃覺得她有些奇怪:“你怎麽了?”

林萌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接著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瞪她:“你還好意思問?!”

“?”梁喃更加莫名,她換完拖鞋,先去洗手臺洗手,一邊洗一邊說,“幹嘛呀你神神叨叨的?”

“我剛都看見了!”

“什麽?”

林萌萌以為她裝不知道,直接說:“別裝了,我都看見了,剛是一個男人送你回來的,你晚上也沒回來吃飯,是和那男人吃的吧?”

林萌萌跑過去固住梁喃的脖子:“你有情況了,竟然不跟我說?!”

林萌萌個子比梁喃矮一些,這個動作讓梁喃的頭被迫朝後彎,她一邊笑罵一把拍下林萌萌的手:“瞎說八道什麽呢?!”

她把卸妝水倒在卸妝棉上,一邊卸眼妝一邊解釋:“那男人是溫起,就我之前樂器比賽的搭檔,今天恰好碰見就吃飯聊了兩句,你咋咋呼呼瞎八卦什麽呢?”

林萌萌癟癟嘴,有點失望:“但你別說,我從樓上看你們倆,瞧著還挺般配。”

她又想到什麽:“欸,你不剛好單身嗎?溫起長得又帥鋼琴也彈得好,聽說家境也不錯,試試唄?”

梁喃卸完眼妝,去卸眉毛:“行了,你別瞎撮合了,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林萌萌突然想到什麽,定定地看她,一直等到梁喃卸完妝,她才支支吾吾地問:“……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顧間啊?”

梁喃洗手的動作一頓。

水龍頭仍在股股地流水,水聲簌簌的。

只過兩秒,梁喃扭過頭,看著林萌萌,眼神認真堅定,笑容卻有些無奈:“萌萌,我真的不喜歡他了。”

“一年前,就不喜歡了。”

……

光線偏藍微暗,臺上的樂隊緩緩演奏著肖邦的《升c小調夜曲》,長臺上整齊地排列著各色各樣的酒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酒醺味兒。

這是周明碑舉辦的酒會。

周明碑雖然已年近古稀,但作為圈內最早一撥涉足金融的人,創造了無數的傳奇,開創了不少歷史,許多理論至今仍沿用。

圈內大鱷舉辦的酒會,自然不少人給面子參加。

“顧總?顧總?!”

喚聲把顧間叫回神。

顧間慢慢地擡起眸:“怎麽?”

“顧總這是在想什麽,這麽出神?”那人笑道,“沒什麽,就問問顧總您對前幾天銘瑞的事兒的看法。”

顧間昂頭喝了口酒,動作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什麽東西晃出去,不讓自己再想:“關於銘瑞那事兒,我覺得最本身的問題還是它的企業管理方式……”

他們這邊兒在聊,邊上也一個一個的小圈子聊個不停。

方旭那群世家公子也在列,不過不是談些金融相關,而是在談美酒以及,美人。

有一個人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搓著手,八卦問:“欸,旭爺,昨個兒那特正的妞兒,怎麽樣,你倆到哪一步了?”

李禮聽著顧間關於銘泰一語中的的回答,正聽得起興,突然聲音消失,他眨了眨眼睛,發現顧間似乎不知為何卡住了。

還沒等他問,顧間已經面不改色地接上去,仿佛那停頓的兩秒是他的錯覺。

方旭聞言,擺擺手笑得頑劣:“沒結果了。”

一人問:“怎麽會沒結果?那妞兒那麽難辦?”

顧間說完最後一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他彎起唇,伸出酒杯。

李禮立馬驚喜地捧上酒杯,和顧間碰杯。

杯壁碰上,發出“叮”的清脆一聲。

“那姑娘有男朋友了。”

李禮正喜滋滋地和顧間碰杯,笑瞇瞇地聽著這“叮——”的碰杯聲,聲音清脆響亮,餘音未絕——他的酒杯才剛剛和顧間的酒杯離開。

突然,“啪”地一聲。

於是李禮他眼睜睜地瞧著,顧間手中的酒杯忽然碎了,且碎了個徹底,一塊又一塊的玻璃“嘩啦啦”地作響。

淡黃色的酒液頃刻溢出,灑滿顧間的手,再順著手往大理石地面上流,一滴又一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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