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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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拓展部的日子，並不如周吟想象中好過。
要說工作環境，倒是相差無幾，只是這個頂頭上司，讓周吟很是吃不消。
周吟上司姓程名依山，31歲，原來是市場部經理，據內部消息說，這次收購他算是功臣之一，本來是要調到新聖總部去的，誰也沒料到毫無征兆地成立了這樣一個部門。
許是因為升遷無望，程依山平日很嚴肅，從沒見過他跟誰說笑過。拓展部的人都是從各部門抽調過來的，本來也不是很樂意，看到這個情形更是沒人主動招惹他。
本來周吟也是如此，大家各司其職，也能相安無事。可惜人生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有一天清晨，周吟抽了風早早來上班，在玻璃門上看到了程依山將早餐放到她桌上。當時，她下意識地逃跑，心虛地直到快遲到了才進辦公室。
從那天起，她對程依山的感覺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是她的上司，冷靜到冷酷，素來不曾有一個笑臉，卻偏偏每天早早來辦公室，給她這個已婚女子送上一份早點。
周吟再也不知道如何與之相處，而這樣的事情，她亦不知道同誰說才好。
在她調到拓展部後沒幾天，梁辰就接到通知到新聖財務部報到，幾個相熟的同事商量著聚會送送她，可她並不想離開似的，看不出高興的神色。
梁辰一走，周吟更覺孤單。
也有好消息，陸之韋在陸然的幫助下，上手很快，不再像前陣子那麽忙，一旦那邊沒事，他就會回來，這一陣子短暫的分別，二人的關系反倒是更親密。
周吟在大廳的玻璃門前站住，大雨突然而至，雨勢極大，在剛才還幹燥的地面砸出一個又一個水坑，她沒有帶傘，想到陸之韋本打算乘今晚的飛機回來，這樣的大雨怕是不行了，心中自然有些郁悶。
程依山送客戶出門，就看見周吟發呆的模樣，他也顧不上打招呼，看著客戶的車漸漸走遠才折身回來。
“周吟，在這兒站著做什麽？”
周吟笑笑：“程經理，我等雨停。”
程依山將手臂上的傘遞給她：“拿著吧。”
周吟並不打算領他這個情：“謝謝，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急。”
程依山笑：“我車上還有傘。”
周吟的手機鈴聲在此刻響起，她一看是陸之韋，忙接起：“之韋，怎麽啦？”
陸之韋的聲音充滿笑意：“老婆，幸好我坐早一班的飛機回來，你乖乖等著我去接你。”
周吟顯然很開心：“好，我在這兒等你。”
掛掉電話，周吟看看程依山：“程經理，真的不用了，我老公過來接我，謝謝你。”
程依山便不再勉強：“那我先上樓了。”
陸之韋很晚才過來，周吟看著他向自己大步走過來，心中有久違的幸福感。
此時，恰好程依山也收拾東西出來，陸之韋正好跟他打照面，周吟只得給兩個人作了介紹。
程依山看著陸之韋摟住周吟的肩膀，一起進入雨中，直至發動車子漸漸遠去，才撐開傘，慢慢出門。
“怎麽今天提前回來啦？”周吟上車，由著陸之韋給她系上安全帶，在他臉頰上親了親。
陸之韋很是享受地側過另一邊臉給她：“太想你，就早早回來了。”
“什麽時候學的這樣油嘴滑舌，”周吟白他一眼，“不過今天的行為還是值得表揚的。”
陸之韋笑嘻嘻地親親她的嘴唇，發動車子：“剛才那個是你們經理？”
周吟並不想說太多關於程依山的事，便含糊地“嗯”了一聲。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陸之韋想了想，“挺面熟的。”
周吟岔開話題：“我好餓，咱們先想想吃什麽吧。”
陸之韋笑著摸摸她的頭發：“好好好，咱們先吃飯去。”
第二天是星期六，如果不加班的話，應該是兩個人最為開心的日子。周吟拿開陸之韋摟在她腰上的狼爪，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將鬧鐘狠狠關掉。好好的一個周末，就要在辦公室裏度過了。
“老婆，你再睡一會兒，我送你上班。”陸之韋親親她的額頭，起床給她做早點。
周吟帶著兩個黑眼圈進了辦公室，就聽見隔壁桌的溫菲菲打趣她：“周吟，看來昨晚戰況激烈啊。”
溫菲菲說話一向如此，周吟臉一紅：“別胡說，上班呢。”
溫菲菲舉起手中的漢堡：“你的愛心早餐又被我吃掉了，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毅力，我應該當面謝謝他。”
正說著，程依山推門進來，一時間辦公室裏安靜下來。溫菲菲尷尬地縮回手，低下頭假裝工作。
一邊開會一邊討論，中午隨便叫了外賣，結束已是下午五點，眾人均是饑腸轆轆，程依山破天荒說道：“今天辛苦大家了，一會兒一起出去吃個飯可好？”
難得經理請客，誰敢不給面子，紛紛點頭說好。出了會議室，就見溫菲菲拿出手機給男友發短信，其他同事亦然。一時間辦公室裏電話短信此起彼伏，甚是熱鬧。周吟也給陸之韋打了個電話，跟著大家一起下樓。
就在附近的餐廳吃了飯，雖然已是初秋，可天氣沒有絲毫涼意，周吟慢悠悠地走出來，想到陸之韋正在家裏等著她，心裏分外甜蜜。
“周吟，”程依山從車裏探出頭，“我捎你一程。”
“不用了，程經理。”周吟今日心情好，說話也帶了笑。
“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程依山很堅持。
“不麻煩程經理了，我打車回去就好。”說著就有車停下，周吟忙跟程依山告別。
程依山被拒絕慣了，也不覺得沒面子：“那你小心些。”
剛上車，周吟的電話就響了，一看是莫春曉，她立刻接起來。
“周吟，這段日子我要到外地去，不用找我，過一陣我就會回來，拜拜。”
周吟方才喝了點酒，反應有點慢，沒等開口就聽到對方掛斷的聲音。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提示。
回到家，陸之韋趴在沙發上看書，許是太過專註，沒註意到她回來。周吟踢掉鞋子撲到他身上，咯咯咯地笑。
陸之韋無奈：“喝酒了？”
周吟伸出手指比了比：“就這麽一點點。”
“乖，去洗澡。”
周吟在他懷裏找個舒服的姿勢：“不要，你會不見的。”
“怎麽會？”陸之韋吻吻她的眼睛，“我就在這兒呢。”
“哥哥，你疼我嗎？”
“當然，”陸之韋知道周吟一喝酒就沒什麽理智，只能順著她哄著她，“我不疼你疼誰。”
周吟手腳纏上他：“哥哥，那你幫人家洗澡，人家好累，不想動。”
陸之韋只得放下手上的書：“好，幫你洗澡。”
調好水溫，陸之韋將周吟推到水下站好，給她沖澡。
“你都不愛人家。“周吟又鬧脾氣，嘟著嘴跟他作對。
“怎麽就不愛你啦，”陸之韋好脾氣地給她沖頭發，“閉上眼。”
周吟乖乖地由他洗完，伸開雙臂讓他給自己擦幹。
陸之韋正給她穿睡衣，她又不依：“人家不要穿衣服，人家要抱抱。”
陸之韋早就被她折騰得不行，此刻也忍不住，正要湊上去親她，她又一偏頭：“我要刷牙。”
陸之韋欲哭無淚。
好不容易把女王大人伺候地乖乖睡著，陸之韋默默沖了個冷水澡，也沒心思看書，抱著她睡了。
距莫春曉的電話沒幾天，李立志就回國了。
“周吟，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兒，就告訴我好不好？”
周吟不忍心地看著眼前的李立志，他還沒倒過時差，眼睛裏一片紅，那焦急的表情不是裝的。
“我真的不知道……”事實上她也只是記得莫春曉給她打過這個電話，可是那時她喝了酒，什麽也沒問，或者莫春曉根本沒給她機會問什麽。
在周吟這兒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李立志又去了莫春曉的學校，甚至還往新聖打過電話，可是莫春曉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無蹤影。
於是他又回到Z市，沒料到一向待他溫和的莫家父母，竟然讓他吃了閉門羹。
折騰了許多天，還是一點莫春曉的消息也沒有。李立志沒辦法，只得一個人落寞返校。
周吟也試圖找過她，可是莫春曉已經畢業，她從前關系好的同學朋友早就各奔天涯，新聖那邊的消息，也是她已經辦理離職手續。周吟給莫家父母打了電話，從他們口中得知莫春曉現在很安全，才放了心。
只是看著一對多年的情侶就此分開，周吟和陸之韋俱是唏噓不已。
莫春曉再聯系周吟，已經是四個月以後的事了。
正值春節期間，人人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周吟跟莫春曉約在Z市的茶樓，她瞪大眼睛，看著莫春曉沒說出一句話。
對面的莫春曉笑容恬淡：“這種表情，我可以理解成驚喜嗎？”
“春曉，這是怎麽回事？”周吟無法立刻消化莫春曉結婚的消息，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
莫春曉笑：“一見鐘情。”
當時，莫春曉最終得到李立志的解釋，那個午夜房間的女孩，是他的新搭檔，從一起學習工作，到一起吃飯聊天，異國求學難免寂寞，終於他們還是突破了最後一步。這個遲來的解釋，讓莫春曉再也無法面對他，面對這段長達二十年的感情。
“你後來去了哪裏？他將B市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你。”
“周吟，我挺爭強好勝的，”莫春曉緩緩喝口茶，“我一直覺得，只要我夠用心夠努力，我想要的就會是我的。其實我知道，立志他真的沒什麽志向，他不想出國，比起現在，他更想留在父母身邊，如果我們結婚，或者一輩子安安穩穩的也可以。可是我不甘平凡，我想自己能站得高一點，看得遠一點，那我身邊的人，也該是如此吧。我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他，發生那件事，便是咎由自取了。”
“別這麽說……”
“我當時是真的沒想通，幹什麽都心不在焉的，幹脆一個人出去散心。有一天，我在街上迷了路，正好看到他。”說到這裏，莫春曉的眼睛開始發亮，讓她原本並不特別出眾的五官十分吸引人，周吟只覺得自己看了她這麽多年，頭一回見到她這樣美，這樣動人。
周吟不忍心打擾，靜靜聽她繼續。
“我拉著他問路，他竟然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樣，然後我才知道，他跟我一樣，忘記怎麽回賓館了，更巧的是，我們住在同一家賓館。我一直覺得我同立志之間才是真正的緣分，可是遇見他之後我才明白，那種由親情和友情混雜的感情，並不是我想要的。”
“你不愛李立志了嗎？這麽多年的感情，說放下就放下了？”周吟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了她心中的疑問。
莫春曉沈默許久，才開口道：“不是不愛了，而是無法原諒，無法原諒他的背叛，也同樣無法原諒自己這些年給他的壓力，我不想逼他了，也不想勉強自己，我希望我們都能自由。”
周吟一時間找不出什麽話來安慰她，只能握住她的手，安安靜靜看著她。
“周吟，祝我幸福吧，我不一定是世界上最美最幸福的新娘，但我應該是非常幸運的那個。”莫春曉笑得眼睛彎彎的。
“春曉，你一定會幸福。”周吟終於安心。
回去的路上，周吟想了很多，不知道李立志是否知道這個消息，如果知道，他又會如何應對，她能感覺到李立志依然愛著莫春曉，他的愛在如此漫長的時光，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為他的本能。她還記得他對春曉近乎偏執的肯定，和在失去她之後那樣瘋狂的尋找。而春曉，也曾經如此執著地將他納入自己的人生吧。而李立志敢對春曉坦白一切，一方面是他向來坦誠，另一方面，也是篤定春曉不會離開他。他們一起走過爛漫的少年時光，體驗過初戀的青澀甜蜜，品嘗過異地的相思之苦，可是他唯獨忘了一件事，他們之間，從未經歷過背叛。而莫春曉，她的眼中一向非黑即白，從沒有過混沌的灰色地帶，她的世界，容不下背叛二字。
回到家，陸之韋正陪父親看電視，屋裏很暖和，周吟繁雜的情緒忽然煙消雲散，她笑著去洗手，坐下幫陸然剝桔子吃。
聽著新年的鐘聲一聲聲敲響，周吟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這一年就過去了。想到去年發生的種種，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周吟握緊陸之韋的手，她已經不覺得委屈，也不太做噩夢了，原來時間果然是一味良藥，能醫好她的身體，還有曾以為千瘡百孔的心。
樓下喧鬧的爆竹聲響起，震得周吟睡不著，陸之韋幹脆起來穿衣服：“老婆，我們下樓去放焰火吧。”
周吟也被他勾起了興致，兩個人怕打擾到陸然，悄悄將買回來的煙花搬下樓，兩個人的年紀加起來有五十歲，卻混跡在一幫小孩子裏玩的不亦樂乎。
眼看就剩下最後一串鞭炮，周吟自告奮勇去點火，點燃以後尖叫著跑回來撲到陸之韋懷裏，陸之韋幫她捂上耳朵，在劈裏啪啦的爆炸聲中吻上她：“新年快樂。”
周吟回吻他：“新年快樂。”
假期結束，陸之韋忙著新店開業的事，她一個人飛回B市。
正要出機場，蘇清程好聽的聲音響起：“嗨，周。”
周吟一回頭，一大一小兩個人都在沖她笑，蘇顧又長高了些，卻還是那麽黏人，撲上來叫道：“周，好想你。”
周吟捏捏他的鼻子：“我也想你，最近還在學中文嗎？”
“最近是顧叔叔在教我。”蘇顧說完飛快看了一眼蘇清程，發現她沒聽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我很喜歡顧叔叔的。”
很明顯蘇顧的中文進步明顯，這個顧叔叔應該是個很好的家庭教師。
“你們也是剛下飛機？”
“嗯，帶蘇顧出去玩了一趟。”蘇清程邊說邊開手機，接著電話就響了，她沖周吟示意，到一旁接起，然後抱歉地對周吟說：“周，不好意思，我必須馬上回醫院。”
周吟表示理解。
“蘇顧，快一點，我有急事。”
蘇顧大聲指著不遠處道：“顧叔叔來了。”
蘇清程似乎並不想見這個人，囑咐了蘇顧幾句，看也沒看那個所謂的顧叔叔，跟周吟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眼看著一個跟蘇顧長相幾乎相同的男人出現，周吟驚得說不出話。
“你好，我是顧言。”男子穿著休閑的連帽羽絨服，看起來很年輕。
“周吟。”周吟努力將嘴巴合上，握上男子伸出的手。
“累不累？”顧言摸摸蘇顧的頭，語氣極為親切。
周吟看著兩個人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的相貌，猛然聯想到，蘇顧蘇顧，蘇清程，顧言……這就是一直沒出現的蘇顧的父親了吧，可是怎麽蘇顧會叫他顧叔叔？
蘇顧拉著他的一只手：“嗯。”眼睛裏是滿滿的崇拜與依賴。
顧言話不多，聽到蘇顧說累，便笑著沖周吟說道：“周小姐，我帶蘇顧回去，你去哪裏，我們送送你。”
周吟自然不好意思麻煩他，一個人上了機場大巴。
晚上跟莫春曉通電話，周吟提到了今天偶遇蘇清程的事，莫春曉笑道：“真妙，原來蘇顧真是有爸爸的，我竟從未想過。”
周吟心有戚戚焉。
二人又聊了一些婚禮的細節，周吟當年沒有操辦，自然經驗不夠，聽得莫春曉說起那些繁瑣的內容，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春曉，我竟然不知道結婚是件這麽麻煩的事情，”周吟苦笑，“幸好我當年只是一家人吃了頓便飯，不然恐怕我會被逼著逃婚。”
莫春曉笑：“你也就是說說罷了，叫你離開陸之韋，你能舍得？”
周吟老老實實回答：“自然是舍不得的。”
二人便又是一陣笑。
“對了，婚禮來賓的名單出來了，戈大明星也會來，你說我是給她單設一件vip室，還是把她扔到大廳讓人參觀？”
周吟已有一年沒見到戈歌，自然很是親切：“戈歌也來？自然是放到門口迎賓啦。”
莫春曉大笑：“好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迷上了乘風歸去
乘風sama的聲音徹底讓我迷失了
這章以後再無存稿
因為心情亢奮可能這幾天不會更
見諒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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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展部的日子，並不如周吟想象中好過。
要說工作環境，倒是相差無幾，只是這個頂頭上司，讓周吟很是吃不消。
周吟上司姓程名依山，31歲，原來是市場部經理，據內部消息說，這次收購他算是功臣之一，本來是要調到新聖總部去的，誰也沒料到毫無征兆地成立了這樣一個部門。
許是因為升遷無望，程依山平日很嚴肅，從沒見過他跟誰說笑過。拓展部的人都是從各部門抽調過來的，本來也不是很樂意，看到這個情形更是沒人主動招惹他。
本來周吟也是如此，大家各司其職，也能相安無事。可惜人生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有一天清晨，周吟抽了風早早來上班，在玻璃門上看到了程依山將早餐放到她桌上。當時，她下意識地逃跑，心虛地直到快遲到了才進辦公室。
從那天起，她對程依山的感覺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是她的上司，冷靜到冷酷，素來不曾有一個笑臉，卻偏偏每天早早來辦公室，給她這個已婚女子送上一份早點。
周吟再也不知道如何與之相處，而這樣的事情，她亦不知道同誰說才好。
在她調到拓展部後沒幾天，梁辰就接到通知到新聖財務部報到，幾個相熟的同事商量著聚會送送她，可她並不想離開似的，看不出高興的神色。
梁辰一走，周吟更覺孤單。
也有好消息，陸之韋在陸然的幫助下，上手很快，不再像前陣子那麽忙，一旦那邊沒事，他就會回來，這一陣子短暫的分別，二人的關系反倒是更親密。
周吟在大廳的玻璃門前站住，大雨突然而至，雨勢極大，在剛才還幹燥的地面砸出一個又一個水坑，她沒有帶傘，想到陸之韋本打算乘今晚的飛機回來，這樣的大雨怕是不行了，心中自然有些郁悶。
程依山送客戶出門，就看見周吟發呆的模樣，他也顧不上打招呼，看著客戶的車漸漸走遠才折身回來。
“周吟，在這兒站著做什麽？”
周吟笑笑：“程經理，我等雨停。”
程依山將手臂上的傘遞給她：“拿著吧。”
周吟並不打算領他這個情：“謝謝，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急。”
程依山笑：“我車上還有傘。”
周吟的手機鈴聲在此刻響起，她一看是陸之韋，忙接起：“之韋，怎麽啦？”
陸之韋的聲音充滿笑意：“老婆，幸好我坐早一班的飛機回來，你乖乖等著我去接你。”
周吟顯然很開心：“好，我在這兒等你。”
掛掉電話，周吟看看程依山：“程經理，真的不用了，我老公過來接我，謝謝你。”
程依山便不再勉強：“那我先上樓了。”
陸之韋很晚才過來，周吟看著他向自己大步走過來，心中有久違的幸福感。
此時，恰好程依山也收拾東西出來，陸之韋正好跟他打照面，周吟只得給兩個人作了介紹。
程依山看著陸之韋摟住周吟的肩膀，一起進入雨中，直至發動車子漸漸遠去，才撐開傘，慢慢出門。
“怎麽今天提前回來啦？”周吟上車，由著陸之韋給她系上安全帶，在他臉頰上親了親。
陸之韋很是享受地側過另一邊臉給她：“太想你，就早早回來了。”
“什麽時候學的這樣油嘴滑舌，”周吟白他一眼，“不過今天的行為還是值得表揚的。”
陸之韋笑嘻嘻地親親她的嘴唇，發動車子：“剛才那個是你們經理？”
周吟並不想說太多關於程依山的事，便含糊地“嗯”了一聲。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陸之韋想了想，“挺面熟的。”
周吟岔開話題：“我好餓，咱們先想想吃什麽吧。”
陸之韋笑著摸摸她的頭發：“好好好，咱們先吃飯去。”
第二天是星期六，如果不加班的話，應該是兩個人最為開心的日子。周吟拿開陸之韋摟在她腰上的狼爪，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將鬧鐘狠狠關掉。好好的一個周末，就要在辦公室裏度過了。
“老婆，你再睡一會兒，我送你上班。”陸之韋親親她的額頭，起床給她做早點。
周吟帶著兩個黑眼圈進了辦公室，就聽見隔壁桌的溫菲菲打趣她：“周吟，看來昨晚戰況激烈啊。”
溫菲菲說話一向如此，周吟臉一紅：“別胡說，上班呢。”
溫菲菲舉起手中的漢堡：“你的愛心早餐又被我吃掉了，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毅力，我應該當面謝謝他。”
正說著，程依山推門進來，一時間辦公室裏安靜下來。溫菲菲尷尬地縮回手，低下頭假裝工作。
一邊開會一邊討論，中午隨便叫了外賣，結束已是下午五點，眾人均是饑腸轆轆，程依山破天荒說道：“今天辛苦大家了，一會兒一起出去吃個飯可好？”
難得經理請客，誰敢不給面子，紛紛點頭說好。出了會議室，就見溫菲菲拿出手機給男友發短信，其他同事亦然。一時間辦公室裏電話短信此起彼伏，甚是熱鬧。周吟也給陸之韋打了個電話，跟著大家一起下樓。
就在附近的餐廳吃了飯，雖然已是初秋，可天氣沒有絲毫涼意，周吟慢悠悠地走出來，想到陸之韋正在家裏等著她，心裏分外甜蜜。
“周吟，”程依山從車裏探出頭，“我捎你一程。”
“不用了，程經理。”周吟今日心情好，說話也帶了笑。
“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程依山很堅持。
“不麻煩程經理了，我打車回去就好。”說著就有車停下，周吟忙跟程依山告別。
程依山被拒絕慣了，也不覺得沒面子：“那你小心些。”
剛上車，周吟的電話就響了，一看是莫春曉，她立刻接起來。
“周吟，這段日子我要到外地去，不用找我，過一陣我就會回來，拜拜。”
周吟方才喝了點酒，反應有點慢，沒等開口就聽到對方掛斷的聲音。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提示。
回到家，陸之韋趴在沙發上看書，許是太過專註，沒註意到她回來。周吟踢掉鞋子撲到他身上，咯咯咯地笑。
陸之韋無奈：“喝酒了？”
周吟伸出手指比了比：“就這麽一點點。”
“乖，去洗澡。”
周吟在他懷裏找個舒服的姿勢：“不要，你會不見的。”
“怎麽會？”陸之韋吻吻她的眼睛，“我就在這兒呢。”
“哥哥，你疼我嗎？”
“當然，”陸之韋知道周吟一喝酒就沒什麽理智，只能順著她哄著她，“我不疼你疼誰。”
周吟手腳纏上他：“哥哥，那你幫人家洗澡，人家好累，不想動。”
陸之韋只得放下手上的書：“好，幫你洗澡。”
調好水溫，陸之韋將周吟推到水下站好，給她沖澡。
“你都不愛人家。“周吟又鬧脾氣，嘟著嘴跟他作對。
“怎麽就不愛你啦，”陸之韋好脾氣地給她沖頭發，“閉上眼。”
周吟乖乖地由他洗完，伸開雙臂讓他給自己擦幹。
陸之韋正給她穿睡衣，她又不依：“人家不要穿衣服，人家要抱抱。”
陸之韋早就被她折騰得不行，此刻也忍不住，正要湊上去親她，她又一偏頭：“我要刷牙。”
陸之韋欲哭無淚。
好不容易把女王大人伺候地乖乖睡著，陸之韋默默沖了個冷水澡，也沒心思看書，抱著她睡了。
距莫春曉的電話沒幾天，李立志就回國了。
“周吟，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兒，就告訴我好不好？”
周吟不忍心地看著眼前的李立志，他還沒倒過時差，眼睛裏一片紅，那焦急的表情不是裝的。
“我真的不知道……”事實上她也只是記得莫春曉給她打過這個電話，可是那時她喝了酒，什麽也沒問，或者莫春曉根本沒給她機會問什麽。
在周吟這兒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李立志又去了莫春曉的學校，甚至還往新聖打過電話，可是莫春曉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無蹤影。
於是他又回到Z市，沒料到一向待他溫和的莫家父母，竟然讓他吃了閉門羹。
折騰了許多天，還是一點莫春曉的消息也沒有。李立志沒辦法，只得一個人落寞返校。
周吟也試圖找過她，可是莫春曉已經畢業，她從前關系好的同學朋友早就各奔天涯，新聖那邊的消息，也是她已經辦理離職手續。周吟給莫家父母打了電話，從他們口中得知莫春曉現在很安全，才放了心。
只是看著一對多年的情侶就此分開，周吟和陸之韋俱是唏噓不已。
莫春曉再聯系周吟，已經是四個月以後的事了。
正值春節期間，人人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周吟跟莫春曉約在Z市的茶樓，她瞪大眼睛，看著莫春曉沒說出一句話。
對面的莫春曉笑容恬淡：“這種表情，我可以理解成驚喜嗎？”
“春曉，這是怎麽回事？”周吟無法立刻消化莫春曉結婚的消息，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
莫春曉笑：“一見鐘情。”
當時，莫春曉最終得到李立志的解釋，那個午夜房間的女孩，是他的新搭檔，從一起學習工作，到一起吃飯聊天，異國求學難免寂寞，終於他們還是突破了最後一步。這個遲來的解釋，讓莫春曉再也無法面對他，面對這段長達二十年的感情。
“你後來去了哪裏？他將B市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你。”
“周吟，我挺爭強好勝的，”莫春曉緩緩喝口茶，“我一直覺得，只要我夠用心夠努力，我想要的就會是我的。其實我知道，立志他真的沒什麽志向，他不想出國，比起現在，他更想留在父母身邊，如果我們結婚，或者一輩子安安穩穩的也可以。可是我不甘平凡，我想自己能站得高一點，看得遠一點，那我身邊的人，也該是如此吧。我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他，發生那件事，便是咎由自取了。”
“別這麽說……”
“我當時是真的沒想通，幹什麽都心不在焉的，幹脆一個人出去散心。有一天，我在街上迷了路，正好看到他。”說到這裏，莫春曉的眼睛開始發亮，讓她原本並不特別出眾的五官十分吸引人，周吟只覺得自己看了她這麽多年，頭一回見到她這樣美，這樣動人。
周吟不忍心打擾，靜靜聽她繼續。
“我拉著他問路，他竟然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樣，然後我才知道，他跟我一樣，忘記怎麽回賓館了，更巧的是，我們住在同一家賓館。我一直覺得我同立志之間才是真正的緣分，可是遇見他之後我才明白，那種由親情和友情混雜的感情，並不是我想要的。”
“你不愛李立志了嗎？這麽多年的感情，說放下就放下了？”周吟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了她心中的疑問。
莫春曉沈默許久，才開口道：“不是不愛了，而是無法原諒，無法原諒他的背叛，也同樣無法原諒自己這些年給他的壓力，我不想逼他了，也不想勉強自己，我希望我們都能自由。”
周吟一時間找不出什麽話來安慰她，只能握住她的手，安安靜靜看著她。
“周吟，祝我幸福吧，我不一定是世界上最美最幸福的新娘，但我應該是非常幸運的那個。”莫春曉笑得眼睛彎彎的。
“春曉，你一定會幸福。”周吟終於安心。
回去的路上，周吟想了很多，不知道李立志是否知道這個消息，如果知道，他又會如何應對，她能感覺到李立志依然愛著莫春曉，他的愛在如此漫長的時光，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為他的本能。她還記得他對春曉近乎偏執的肯定，和在失去她之後那樣瘋狂的尋找。而春曉，也曾經如此執著地將他納入自己的人生吧。而李立志敢對春曉坦白一切，一方面是他向來坦誠，另一方面，也是篤定春曉不會離開他。他們一起走過爛漫的少年時光，體驗過初戀的青澀甜蜜，品嘗過異地的相思之苦，可是他唯獨忘了一件事，他們之間，從未經歷過背叛。而莫春曉，她的眼中一向非黑即白，從沒有過混沌的灰色地帶，她的世界，容不下背叛二字。
回到家，陸之韋正陪父親看電視，屋裏很暖和，周吟繁雜的情緒忽然煙消雲散，她笑著去洗手，坐下幫陸然剝桔子吃。
聽著新年的鐘聲一聲聲敲響，周吟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這一年就過去了。想到去年發生的種種，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周吟握緊陸之韋的手，她已經不覺得委屈，也不太做噩夢了，原來時間果然是一味良藥，能醫好她的身體，還有曾以為千瘡百孔的心。
樓下喧鬧的爆竹聲響起，震得周吟睡不著，陸之韋幹脆起來穿衣服：“老婆，我們下樓去放焰火吧。”
周吟也被他勾起了興致，兩個人怕打擾到陸然，悄悄將買回來的煙花搬下樓，兩個人的年紀加起來有五十歲，卻混跡在一幫小孩子裏玩的不亦樂乎。
眼看就剩下最後一串鞭炮，周吟自告奮勇去點火，點燃以後尖叫著跑回來撲到陸之韋懷裏，陸之韋幫她捂上耳朵，在劈裏啪啦的爆炸聲中吻上她：“新年快樂。”
周吟回吻他：“新年快樂。”
假期結束，陸之韋忙著新店開業的事，她一個人飛回B市。
正要出機場，蘇清程好聽的聲音響起：“嗨，周。”
周吟一回頭，一大一小兩個人都在沖她笑，蘇顧又長高了些，卻還是那麽黏人，撲上來叫道：“周，好想你。”
周吟捏捏他的鼻子：“我也想你，最近還在學中文嗎？”
“最近是顧叔叔在教我。”蘇顧說完飛快看了一眼蘇清程，發現她沒聽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我很喜歡顧叔叔的。”
很明顯蘇顧的中文進步明顯，這個顧叔叔應該是個很好的家庭教師。
“你們也是剛下飛機？”
“嗯，帶蘇顧出去玩了一趟。”蘇清程邊說邊開手機，接著電話就響了，她沖周吟示意，到一旁接起，然後抱歉地對周吟說：“周，不好意思，我必須馬上回醫院。”
周吟表示理解。
“蘇顧，快一點，我有急事。”
蘇顧大聲指著不遠處道：“顧叔叔來了。”
蘇清程似乎並不想見這個人，囑咐了蘇顧幾句，看也沒看那個所謂的顧叔叔，跟周吟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眼看著一個跟蘇顧長相幾乎相同的男人出現，周吟驚得說不出話。
“你好，我是顧言。”男子穿著休閑的連帽羽絨服，看起來很年輕。
“周吟。”周吟努力將嘴巴合上，握上男子伸出的手。
“累不累？”顧言摸摸蘇顧的頭，語氣極為親切。
周吟看著兩個人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的相貌，猛然聯想到，蘇顧蘇顧，蘇清程，顧言……這就是一直沒出現的蘇顧的父親了吧，可是怎麽蘇顧會叫他顧叔叔？
蘇顧拉著他的一只手：“嗯。”眼睛裏是滿滿的崇拜與依賴。
顧言話不多，聽到蘇顧說累，便笑著沖周吟說道：“周小姐，我帶蘇顧回去，你去哪裏，我們送送你。”
周吟自然不好意思麻煩他，一個人上了機場大巴。
晚上跟莫春曉通電話，周吟提到了今天偶遇蘇清程的事，莫春曉笑道：“真妙，原來蘇顧真是有爸爸的，我竟從未想過。”
周吟心有戚戚焉。
二人又聊了一些婚禮的細節，周吟當年沒有操辦，自然經驗不夠，聽得莫春曉說起那些繁瑣的內容，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春曉，我竟然不知道結婚是件這麽麻煩的事情，”周吟苦笑，“幸好我當年只是一家人吃了頓便飯，不然恐怕我會被逼著逃婚。”
莫春曉笑：“你也就是說說罷了，叫你離開陸之韋，你能舍得？”
周吟老老實實回答：“自然是舍不得的。”
二人便又是一陣笑。
“對了，婚禮來賓的名單出來了，戈大明星也會來，你說我是給她單設一件vip室，還是把她扔到大廳讓人參觀？”
周吟已有一年沒見到戈歌，自然很是親切：“戈歌也來？自然是放到門口迎賓啦。”
莫春曉大笑：“好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迷上了乘風歸去
乘風sama的聲音徹底讓我迷失了
這章以後再無存稿
因為心情亢奮可能這幾天不會更
見諒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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