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寐龍一族 遠離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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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侍女第一時間將殿門關上, 一左一右堵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夫人說了不放人,那就誰也不能出去。

鶯娘清麗的面龐, 在驚慌之下有幾分煞白, “夫……夫人?”

霓光沖她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現在不只是她這個夫人,還有她背後的男神——邪神大人。

有他在, 霓光可以完全安心。

畢竟大反派向來都是說話算話的呀。

霓光:“寶們,我準備好了, 剛才誰說要第一個來著?”

她剛說完, 底下的漂亮姐姐們先是一楞,都不太明白為何夫人變得這麽快,可不等她們想清楚, 手就已經高高舉起了。

“我!”

“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

……

霓光:“……”

再這麽下去就沒完沒了了,可她們好像都不害怕, 爭著當第一個, 霓光忽然犯了選擇困難癥,不知該挑選哪一個。

“邪神大人?”她禮貌的尋求他的意見。

說完, 她聽見他輕嗤了聲, 一貫的涼薄語氣, 接著,他釋放出一點威壓,不足以傷害到她們,卻足以震懾住所有人,讓她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霓光:“……”

讓你幫我選一下不是讓你嚇唬她們!

反派解決問題的方式都這麽簡單粗暴嗎?

關鍵這位祖宗還好像很驕傲地樣子, 他見霓光沈默,頓時語氣冷冷地反問:“本君在幫你,你有什麽不滿嗎?”

霓光:“沒有, 邪神大人幹得漂亮!”

夙息:“那你為何還不謝本君?”

霓光:“我代表二十三位小姐姐謝謝邪神大人!接下來請溫柔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下方那一張張局促不安的臉,最後她直接選了鶯娘,由她來做第一個。

鶯娘被點到,明顯松了口氣,然後乖乖地被侍女牽著來到霓光面前。

“我要開始了。”霓光想了想,決定不告訴她邪神大人也在,免得她害怕。

鶯娘點頭,一動不動,看著霓光將手搭在她細白的腕上:“謝謝夫人,我準備好了。”

霓光:“別怕,我會輕輕的,你痛就忍一下,忍不了就叫出來。”

鶯娘:“……我知道了。”

仙子一樣的小夫人,一開口為何如此渣男?

霓光說完就開始,她閉上眼睛,向這幾日每次練習的那樣,分出靈力探入鶯娘的經脈。

不同的是,她的經脈比尋常妖物細窄許多,只能少量多次的,將靈力分成細細一股小心地送入,以免她經受不住。

除了水系靈力,她還從中添了些許火蘊,讓靈力溫熱地向裏走。

直到她看見鶯娘已經枯竭的靈海。

可能是有邪神幫助,這個過程走得格外順利,每次她心慌手抖,總有一道力量牽引著她,及時撥亂反正,讓她感覺格外心安。

又莫名有些飄飄然。

“我要在這裏找到鶯娘殘存的靈力。”

就算靈脈被剖去,在靈海內總能殘留下細微的靈力,只是很難找到,需要花些精力。

霓光怕邪神不耐煩,她好聲好氣地安撫他:“我來找,你休息就是,沒那麽容易的,至少要半個時辰……”

“找到了,”他清冷的聲音,就像一個大巴掌拍在她臉上,“過來。”

霓光:我臉好疼,邪神大人你知道嗎?“

她不說話了,感覺到了劍與龍之間的差距,氣哼哼地來到他所指引的地方。

果然,在非常隱蔽的地方藏著頭發絲那麽細的靈蘊,是紅色的火系。

居然真是……

她心裏酸溜溜的,才不會承認自己嫉妒,甚至隱隱期望他剛才看錯了。

霓光小心地捧起紅色靈蘊,引入具備新生之力的水系靈力裏,她謹慎地操控靈力,不敢有一絲分心。

漸漸地,那點微弱的靈蘊燃成一片霞光,帶著溫熱的暖意,在霓光的引導下,緩緩地向前移動,編織成一條發光的靈脈。

呼……

到目前為止很成功。

霓光想到什麽,突然“呸呸”兩聲,提醒自己不能得意得太早。

在話本子裏,通常炮灰說完這句話就要領盒飯,簡直百試不爽。

“你為什麽不同本君說話?”又聽見邪神的聲音。

霓光小聲哼唧,因為她不像某位大佬那麽開掛,她只是個需要半個時辰找靈蘊的學渣。

她說:“你的小可愛受打擊了,不想說話。”

接著,她聽見他低笑了聲。

是真的笑,心情不錯的樣子,竟然不是冷笑,或者嘲諷。

這就很奇怪。

“原本就是本君的靈力,你運用起來自然不會比本君更嫻熟,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霓光楞了下。

她的靈識看在夙息眼裏顯現出少女模樣,暖色的柔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精致昳麗的五官更顯柔和,輕咬粉唇,一舉一動間顧盼生輝。

邪神大人是在誇她嗎?

不知為什麽,幾天前從他神府出來後,她就感覺他脾氣變好了許多。

喜歡玩她手。

經常露出些傲嬌可愛的小表情,還要故意裝得冷漠。

有些粘人。

總之,越來越像那只小龍。

霓光湊到邪神身邊,有些好奇地問:“那為什麽你能治愈別人的傷,卻不能給自己療傷呢?”

不然怎麽容忍供養元神的神府變成那樣?

他沈默了會兒。

霓光感覺到他的氣息在她指尖纏繞,就這麽安靜地玩了會兒,聽見他說:“我體內的神血和龍血一直在互相抵抗,彼此都想要把對方吞掉,邪龍的殺戮之力,神明的治愈之力,原本就無法共存。”

“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神明憎惡邪龍被詛咒的血脈力量,覺得汙穢不堪,然而我母親覬覦神明的力量,向往永生,想要擺脫被詛咒的命運,於是就有了本君這個失敗的結合品。”

他的聲音幽幽的,平靜到有些可怕。

霓光隱約明白了。

邪神曾說過,他本是邪龍一族,只是他的親族向往神明的力量,強行引入神血,這才生下了他。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世間萬物都有其自然的運行規律,神明之力更是由天地賦予,不知道邪龍一族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能將兩種完全分裂的血脈融合,這根本是違背自然。

修士修行是為了羽化登仙,由人晉為仙,這其中便要經歷數個大小天劫,這便是上天給予的懲罰。

想要擁有本不屬於自身的力量,本身就是個痛苦的過程。

難怪邪神體內的神力能治愈他人,卻無法自顧。

無法想象,他體內有兩股力量成日打架,神府都被毀成沒眼看,所以他才成日吐血?

“它們打架,你是不是會很疼?”霓光小聲地問。

夙息頓了頓,好似是奇怪她會問這個問題,說:“還好,習慣了。”

霓光懶得拆穿這個死要面子的嬌氣鬼,手指勾住他的靈力,眉頭蹙起,想問什麽,又咽回去。

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得他心頭不耐。

“想問什麽就說。”

霓光低下頭,臉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好像貓咪撒嬌那樣,她的確有很多事想問,卻理不出頭緒,最後只是笨拙地問道:“會好嗎?”

他被詛咒的命運會好嗎?

這種血脈折磨的痛會好嗎……

過去好一會兒,也沒聽見邪神回答。

可能他也不知道吧。

就在這時,紅色光暈以沿著鶯娘體內經脈走了一個大周天,靈海內浮起一小片靈氣,在視線盡頭,出現一個泛著幽光的洞府。

是鶯娘的神府。

“成功了?”霓光高興地握住邪神,“我們好棒!”

她在原地蹦了幾下,夙息看在眼裏,覺得特別傻,卻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她小狗撒歡。

“鬧夠了嗎,本君要走了。”他出聲打斷她。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個陌生的神識,非常微弱,沒有絲毫惡意,而且與這具身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夙息:“有人。”

霓光停下來,她也看見了,就在不遠處的神府之內,有一道微弱的紅光飄蕩出來,是朝著他們的方向。

然而這光蘊飄出來沒多遠就停下來了,和他們面對面,始終不過來。

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忌憚什麽。

霓光眨了眨眼,望向身邊一臉煞氣的男人。

……真相只有一個。

她勾了勾他的手,身子往他那邊靠了些,夙息感覺到,低聲說:“不用怕,本君在這裏,何況它沒威脅。”

霓光一本正經地繃著小臉:“我沒怕,我是怕你突然上去找茬,你看人家好怕你呢!”

邪神身上威壓太盛,邪龍本就自帶殺戮之氣,那抹幽魂只怕再接近一點就會直接升天。

“……”夙息冷哼一聲,並松開霓光的手。

靈力釋放出來的情緒是最直接的,騙不了人,霓光感覺對方非常溫和,一點攻擊性都沒有,等在那裏,像是有話要對她說。

霓光對邪神說:“我過去一下。”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阻攔,他清楚她不會有危險。

尋常的力量根本也傷不到這小東西。

霓光很快飄過去,來到面前,紅色光暈在她頭頂盤旋一周,最後輕盈地停在她腦袋上。

“謝謝你幫助我女兒……”

一個溫婉的女聲響起,帶著無比深重的哀傷。

神識在她眼前展開清晰的畫面,同時,霓光被她的濃烈的情緒影響,感覺到心底空了一片,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她叫容晚。

原本和她的族人生活在東境一處海底,年覆一年的生活,她那時年紀尚小,父母在與外族爭奪地盤的一次戰鬥中死去了,族人安排她嫁給那一族的少主。

容晚不願意,可她深知自己無依無靠,如今族中勢力漸漸微薄,只能靠與外族聯姻來鞏固勢力。

就在出嫁的前一個月,她在海邊玩耍,無意中救下一個修士。

他已經昏死過去,手中還死死地握著一把劍。

星眉劍目,高大正氣,不見得有多麽英俊,容晚卻對他一見傾心。

可怕的宿命。

她將修士藏在一個海邊小屋裏,餵給他各種靈丹秘藥,偷偷花重金請來外面的醫修替她診治,衣不解帶的照顧。

男人受了很重的傷,足足一個月才醒過來。

他睜開眼,見到容晚,對她非常感激,那天晚上,兩人就著屋內一盞燭火聊了一通宵,最後容晚困得睜不開眼睛,靠在他肩膀上睡過去。

容晚很喜歡他。

她知道他是一個劍修,人妖殊途,何況那時兩族間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她不敢冒險,只能帶著歉疚,卑微地,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身世,只說自己是個父母雙亡的漁家女。

為了他,容晚與未婚夫悔婚,叛出親族,發誓永生永世不再回那個地方。

她沈浸在情愛裏,滿心以為自己可以和他如此過下去,於是,她選擇告訴他真相。

容晚滿心忐忑,背對著男人,瘦弱的肩頭簌簌抖動。

“那時我希望他能原諒我的欺騙,現在我卻想,他當時若不原諒那該有多好。”

許多事都不會發生。

男人始終沈默。

容晚哭著跑出去,在海邊游蕩一整夜,倉皇淒涼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卻又出現,抱住他,說他願意娶她。

容晚高興極了,她甚至等不及操.辦婚禮,就在三天後,一個月明星闊的夜晚,她穿著自己織就的嫁衣,自家釀的素酒,沒有任何親族朋友的見證,她和心愛的男人成親了。

也就是在那一晚。

她血脈自帶的天賦能力覺醒,在歡情最濃的時刻,她看見了令她傷心欲絕的一幕。

在婚後不久,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容晚睡著了,而他在這時候離她而去。

回到他所歸屬的地方,紅柳山莊。

容晚不相信。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預知畫面。

她嚇壞了,努力讓自己忘記,寧願相信是自己想太多,她只是太害怕會失去他了。

但預知就是預知。

人會撒謊,但她承襲的血脈能力不會。

傅孟山離開的那晚,外頭飄著雪,容晚沒有睡著,她清醒地等著,直到聽見那聲關門聲。

她幾乎咬碎銀牙,眼淚沾濕那只繡著鴛鴦戲水的枕頭,才忍住沒有起身挽留他。

若不是後來她發現自己懷有身孕,本打算生死不與傅孟山相見。

回憶到這裏結束。

光暈越來越淡,快要消失,顯現出一個身形纖瘦的美麗女子,眉眼與鶯娘是如出一轍的溫婉。

“你是寐龍一族?”霓光訝異地看著她。

她聽說過,寐龍族中的女子在成年後覺醒能力,身具預知的能力,自身修為越強,能預知的天命越多。

容晚:“不錯,我是寐龍族,是夫人身邊那位……告訴您的嗎?”

說到夙息,她眼神怯了怯,不敢直視。

那畢竟是令整個龍族聞風喪膽的邪龍。

霓光搖搖頭:“我以前曾聽過,但從沒見過,一直以為是別人騙我呢。”

容晚笑了笑:“寐龍族通常避世而居,太多人覬覦我們的能力了,”她如今萬分慶幸,還好,她當年怕給族人招來災禍,沒告訴傅孟山她是寐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無論如何,容晚在此謝過夫人和邪神大人,我沒什麽能報答的。”

她頓了頓,向前一步,輕輕握住霓光的手,感受到她的靈力,隨即閉上眼。

霓光不知她在做什麽,又不敢亂動,生怕把僅剩的一絲神識給震散了。

只好乖巧等著。

片刻後,容晚夢游一般,幽幽地說:“我看見,夫人想要的一樣東西,在南蒼秘境之內……”

霓光楞了下,來不及問,又聽見她說:“你們需要提防一個殺不死的男人。”

說完她睜開眼。

“什麽意思?”霓光感覺腦瓜嗡嗡的,她聽不懂容晚的預言。

“我現在神識微弱,看不見更多的,只得到這些信息。”容晚抱歉地一笑。

霓光抓了抓腦袋:“好吧,那我回去慢慢想。”

她轉身欲走,想起什麽,又返回來,表情驕傲,“差點忘了說,傅孟山那貨死了,死得很慘,我幹的,還有鶯娘……你有什麽話要我幫你轉告她嗎?”

她們都很清楚,容晚的神識蟄伏在此不知有多久,沒有靈力滋養,她早已油盡燈枯。

很快就要消失了。

已死之人,任何靈力都回天乏術。

容晚垂眸,很為難的樣子。

近鄉情怯,她反而有些失語。

“快點快點,你人快沒了!”霓光好著急,眼看著眼前的美麗人影開始虛化,由腳面開始往上,一點點化為齏粉。

容晚肩膀一沈,擡起頭,眼眸中蓄著淚,光芒搖曳。

“告訴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修行,她自己的仇恨,要自己親手去報。”

“其他也沒什麽好說的,我自己都挺失敗的,沒能活好這輩子,”容晚哀絕一笑,又透露出無限灑脫的味道,“對了,遠離狗男人,千萬告訴她!”

她在一片光華中消失。

霓光跳起來沖她揮手:“對!遠離狗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靜默在一旁的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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