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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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2)
到房間裏面傳來女人的聲音，小家夥心尖一顫，告訴自己不能看，蹲在角落捂著耳朵。
過了很久，女人一臉嬌羞的樣子跑出房間，小家夥瞅了瞅女人離開的方向，心想著現在應該可以進去了吧？
身體比頭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小家夥緩過神來已經身處房間裏了。
淩從一道屏風後走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一身白衣飄飄，宛若仙人下凡。身上幹凈的氣息仿佛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淩咬著發帶，對著銅鏡整理自己淩亂的頭發，墨發如瀑，勝過多少女子。如果淩是女子，有著如此傾國傾城的容貌，恐怕會被世人看成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小家夥呆呆地看著淩，直到淩將他抱起，他才緩過神來。
“好看嗎？”
小家夥拼命點頭，眼底有了一抹驚艷，同樣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不可撼動的信念。淩笑了笑，“真是一個小傻子。”
然後淩不語了，帶著小家夥離開了醉仙樓，而小家夥則趴在淩的肩頭任由他帶著他四處亂逛。
淩是居無定所的，自從空死後，淩就沒再回去過東海海域，一直在陸地徘徊，走過萬裏山川。一來是因為東海海域於他而言是個傷心之地，二來他答應空做她的眼睛。
如今身邊跟著一個孩子，淩不得不替他考慮考慮。
二人暫時落腳在一個客棧，本想著能夠安歇幾日，不想意外總是來的突然。
那日半夜，一股強勁的靈力襲來，硬生生將床毀壞，來人見床上空無一人，頓時間臉色一變，再想要逃跑時已經來不及了。
淩笑吟吟的撫摸著小家夥的腦袋，無聲無息出現在那人身後。小家夥拉聳著腦袋，睡眼朦朧的趴在淩的肩頭，瞥見有生人闖入立即清醒了不少，更是在感覺到那人是惡靈級別的靈時，縮了縮腦袋，抱著淩的脖子瑟瑟發抖。
淩輕飄飄的掃過懷裏的小家夥，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人：“光明正大來不好嗎？我最討厭的便是偷襲了……尤其是夜襲！”
語畢，淩垂下的手上徒然多出一根尖銳的冰錐，另一只手抱著小家夥，迅速襲向偷襲者，速度之快就連那人都反應不過來，抵擋不住淩的攻擊，沒幾下便負傷離去。
淩站在窗口，怔怔逃跑的惡靈，倏然勾唇一笑，流光幾乎在那一瞬間，刺穿了惡靈的心臟，直到惡靈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淩才關起了窗。
小家夥不是沒有見過什麽血腥的畫面，只是從來沒有見過殺靈於瞬間，就算是邪靈，也很少能夠做到吧？
一瞬間，小家夥眼底閃過崇拜的神色，很快這種神色被另一種神色代替了。
淩不著痕跡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此地不宜久留了……怎麽這麽快就找上來了？”
喃喃自語好一會兒，淩才將目光轉向小家夥，看他懵然的擡著腦袋仰視，淩心情微好，“待會我們離開這裏可好？”
小家夥毫不猶豫的點頭，抱住淩的腿，很努力地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就那麽仰起脖子。
小家夥的動作著實可愛，淩輕笑一聲，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他抱在懷裏：“睡吧？”
小家夥還太小了，不像他一樣，能夠一年甚至幾年都不眠不休。小家夥一趴到淩的肩頭，眼皮就不聽使喚了，很快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一段小小的插曲便是一個開端，接下來幾日，更是有惡靈接二連三的前來尋找麻煩。淩又不願再進城，興許是有什麽憂慮，一直留在城外，要不是生靈幫忙搭建了一個簡陋的草屋，他們怕是要風餐露宿了。
一日，惡靈前來尋找麻煩，淩不知為何，心思一直不在，也懶得搭理他們，將他們趕跑以後，一個人坐在草地上。
小家夥從草屋中探出一個腦袋，見淩沒有絲毫回來的意思，便蹬著兩條小短腿跑到他身邊，也不打擾他，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
天漸漸陰沈下來，淩才回過神，小家夥拉聳著腦袋坐在他的一旁，不停打著哈欠，可就是堅持待著那。
“困了？”淩問。
小家夥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又迷迷糊糊的搖了搖頭，眼睛一直巴巴的盯著淩。
淩自是知道小家夥想要幹什麽，接著將他抱起，放於腿上。
似乎想到了什麽，淩淡淡問道：“我似乎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家夥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有撇撇嘴，靠面部表情與淩溝通。
“沒有？”
小家夥點了點頭，有些期待的看著淩。
淩沈吟片刻，倏然一笑，“要不然我幫你取一個？”
小家夥頓時間來了勁，使勁點頭。
“要不然你就叫懷瑾吧？”恍惚之間，淩擡眸看著天空，“懷瑾握瑜……別像我一樣自我放逐了……”
小家夥很認真的點頭，摟著淩的脖子輕拍他的後背。
淩緩緩起身，拍去身上的雜草，“我意欲南下，你可願意隨我一同前往？”
小家夥不假思索的點頭，於他而言，只要有淩的地方，他都願意一同前往。
——
小家夥跟著淩莫約有三四年的時間，對淩的習慣多少了解，他每一天過得都很恍惚，要麽在醉仙樓喝酒或是與一個不知名的女子共度一夜外，要麽閑來無事帶著小家夥游山玩水。
小家夥不知道，有的時候意外來得就是如此突然，再次告別淩後，他們又一次時隔兩百年才能再見。
那日。小家夥坐在淩的腿上，服侍淩的女子離開以後，淩並沒有離開醉仙樓，而是抱著小家夥喝著酒看著樓下過往的人。
“知道這裏為什麽叫醉仙樓嗎？”淩苦笑道，“醉仙夢死……”
那是這麽久以來，小家夥頭一次在淩的臉上看到如此鮮活的表情，小家夥手貼著淩的臉，似乎在安慰他。
淩不為所動，再次抿了口酒後，握著酒杯的手突然松開，酒杯觸碰到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小家夥，要是被空知道我不但在這種地方喝酒還把自己弄臟了，她一定會狠狠地罵我一頓，說不定還會打我……可是她不知道……”
小家夥心疼地抱住淩，支支吾吾道：“淩、淩不臟……”
這是小家夥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個字是淩的名字，但淩並沒有註意到這些，
淩苦笑道：“臟了，臟得徹底……”
淩夢見了空，追在他身後叫罵，讓他少喝酒，守護靈就該有守護靈的樣子。淩笑瞇瞇地按住空的腦袋，和空講起了條件，拿偷偷帶她出去玩作為交換條件，讓她別告訴那些長輩他又偷偷喝酒了。
突然，小家夥感覺周身陰風陣陣，不由一個寒顫，緊緊依偎在淩的懷裏。淩的身後，一個兇神惡煞，長相陰柔的男人陰陰沈沈看著淩，嘴角是詭異的笑。
淩似乎全然不知，只是待男人快要撲到他身上時，淩離開了位置，轉身一腳踹在男人的胸口，瞬間男人飛了出去，化作一絲黑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淩冷笑道：“不自量力！”
小家夥見過很多這樣的情況，淩殺的惡靈不在少數，自然樹敵無數，光是帶著小家夥的這幾年裏，淩就殺了四五十個惡靈，經常會有一些不自量力的惡靈找上門來。
小家夥松開淩的衣角，想要跑過去看看，但下一秒就被一陣黑煙帶走。淩眉宇一擰，周圍流光浮動，下一秒也消失在了原地。
小家夥是在半路上被惡靈拋下，原因很簡單，他不過是區區墮落靈，雖然身上沾染有墮落靈的氣息，本性依舊向善。而像他這樣的小鬼怎麽可能能夠把淩引出來？之前的小家夥一直跟在淩身後，由淩保護，很多惡靈皆以為他也不簡單。想抓他的惡靈也不在少數，但是現在，他被抓了，然後又被狠狠地拋棄了。
小家夥恨恨看向惡靈逃跑的方向，靈力散盡的他最後現出原形，躲在一棵大樹下瑟瑟發抖。
化為原形很容易遭到天敵的攻擊，小家夥拼盡所有靈力，才為自己支起了一道防禦，它可保護他相安無事，同時也會隔絕他的氣息外漏，無論天敵的實力再強大，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他。
徹底昏迷之前，小家夥似乎看到了淩，他想張口喊淩，可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掙紮兩下，只能看著淩離去的背影，無法動彈。
自那以後，小家夥不停告訴自己要強大，
只有他強大起來才有資格站在淩的身邊，才不會被其他靈看不起，他要強大到能夠保護淩，而不需要淩的庇佑。
只是這恰好與淩所願背道而馳。
淩沒有找到小家夥，一個弱小的墮落靈被惡靈帶走是什麽下場？小家夥生死不明，淩也沒再繼續找下去，生活又重新恢覆到原來的樣子……
——
兩百多年後，淩遇上了食心，一個極其嗜血的惡靈，他對食心三令五申，告訴他不要跟著他，道不同不相為謀，可偏偏食心不為所動，哪怕他冷眼相待，食心依舊是笑臉相迎。
“跟著我有意思嗎？”淩冷冷道。
“當然！”
“為什麽找上我而不是其他人，雖然邪靈未必看得上你，但想與你結伴而行的惡靈多不勝數。”淩皺眉道。
食心莞爾一笑，“因為我不喜歡他們，我喜歡你呀！”
淩眉頭一擰，“食心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食心一怔，低下頭去。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淩已經認不出他了，為了能夠與淩並肩，食心在短短的兩百多年裏吃盡多少苦頭，但他沒有放棄，他只想和淩站在一起，能夠時時刻刻看著淩，這是他多年以來的願望。墮落靈想要成為惡靈又豈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以前的小家夥變了，變得狠厲，變得嗜血，變得陌生！淩又怎麽可能還能認出他來？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夠安安靜靜陪著淩，他就心滿意足了。
食心笑瞇瞇擡起頭來，面前的人依然是耀眼的明珠，高高在上觸不可及，而他卻連沙礫都不是了，只是隨風飄蕩的塵埃，居無定所，也沒有任何人願意多看他一眼，對他避之不及。
“淩，別那麽狠心趕我走嘛。”
淩似笑非笑看著食心：“我一向獨來獨往，食心，你莫名出現也就罷了，現在對我更是緊跟不舍，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你的意圖啊？！”
面前的少年過於詭異，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永遠泛著淡淡的亮光，像是對他十分崇敬。要不是知道食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靈，他恐怕都要將食心對他的崇敬信以為真了。
“我哪裏有什麽意圖，你是邪靈，身份地位和我們這些低賤的靈不同，要是能和淩結交，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食心笑得像個孩子一般，天真無邪。
淩自嘲地笑了笑：“什麽地位什麽身份，到頭來什麽都沒有了……食心你該不會是想狐假虎威吧？”
“不敢不敢。”
淩笑吟吟挑眉道：“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久違的玩笑讓食心身子一僵，思緒萬千中食心笑道：“不會，飛魚從來不吃天蠶。”
淩輕哼一聲，拂袖離去，食心連忙跟上去，與淩並肩而行，心中得到了一點點滿足，但瞥向淩的懷中，那個位置再也不是屬於他的了，或許從來就不屬於他……
淩趕不走食心，幹脆任由他去，二人相處還算融洽，盡管淩不愛說話，但食心會主動湊到淩的面前。食心沒有想到的是，這樣平靜的生活會因為他一個失手，被他親手打碎。
三百年後。淩時常早出晚歸，空的靈魂被淩重新聚集，使得空得以重生，空依然是飛魚，而身為守護靈的空默默守護著她曾經的家。
淩很高興自己妹妹能夠覆活，經常有事沒事就去看看她，但僅僅是偷偷看上一眼，畢竟重生一位守護靈是要付出代價的……
食心不知道一切事情的前因後果，早知道那段時間淩突然散失幾百年的修為，並且身上傷痕累累。
往往這個時候，和淩結怨的惡靈就會出現偷襲，但淩對這些前來騷擾的惡靈一向嗤之以鼻，而這個時候食心就可以正大光明幫他驅趕惡靈。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除了惡靈想要殺了淩外，還有淩最喜愛的妹妹空。
“你究竟是誰？！”空手握一把冰刀抵在淩的頸脖處，稍有不慎淩便會喪命於此。
淩沒有半點被威脅的樣子，依然是一副笑臉吟吟的樣子，捏著冰刀的上下兩面，輕輕一捏便將冰刀捏成碎片。
空瞇了瞇眼，立即退到五丈以外，警醒的模樣讓淩“噗嗤”一笑，悠悠道：“空，我要是想要你的命，就不會和你兜兜轉轉這麽久了。”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空惡狠狠地瞪著淩，頓了頓又道，“跟著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淩上前摸了摸空的腦袋，看著面前許久未見的妹妹，將她擁入懷中，“我沒有任何目的，如果真有什麽目的話，那也是想看看你罷了。”
空氣憤地推開淩，“你不要太過分了！別再跟著我，自古正邪勢不兩立，就算你不完全是邪靈，我也不會放過你！”
淩嘴角的笑僵了僵，依然輕聲輕語道：“我走遍萬裏山川，跨過青山綠水，替你看盡山河之美……空，哥……我重新帶你走遍天涯看盡百花盛開可好？”
好無厘頭的一句話聽得空直蹙眉頭，“你在說什麽？”
說完這句話，空毫不留情地離開，淩苦笑一聲，默默地看著空的背影良久才拂袖離去。
當夜。
“你是誰？！”食心破門而入，眼底驚慌失措。
空冷著眸盯著淩的睡顏，突然有人闖入下意識飛出幾根冰錐。
等到看清楚空的模樣身子徒然一震，喃喃自語，“你還活著？”
“活著？”空皺了皺眉頭，“邪靈惡靈不死，我一個守護靈死什麽？”
食心眉頭狠狠一皺，面前的空是她又不是她，雖然淩、空兄妹二人一直互相打鬧相互嫌棄、嘴不饒人，但空是不會用這種冰冷的眼神看著淩的，更加不會趁著夜裏想要殺淩。
食心勃然大怒，管她是不是空，聚集了十成十的靈力一掌打過去。
速度之快，讓空根本反應不過來，只感覺身子被人一拉，淩擋在了空的面前。
食心沒有想到淩居然替空擋下一擊，根本來不及收回靈力，將這一擊打在了淩的身上。
空錯愕地擡眸看著淩，淩的嘴角滲出血絲，手撐著墻壁，面色略微痛苦。
“你……”
“閉嘴！”
剛想開口說話的空被淩一吼，呆呆的看著他。淩的眼底是冷的，冰冷刺骨，周身殺氣騰騰，流光在空中湧動。
“淩……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淩的手捏成拳，流光化為劍刃刺穿食心的肩膀，食心抱肩單膝跪在地上，不可置信看著淩。
淩起身下床，側目對著空道：“滾回你的海域，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空縮了縮腦袋，鼻子跟著一酸，莫名想要哭出來，心底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消失。但她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冷冷看了一眼食心，化作白色流光消失不見。
空離開了，淩冷冷看著食心，心中各種氣憤匯聚一起，最後只是低吼一句：“食心！”
像是花盡所有力氣吼出的一句話，話音剛落，淩噴出一口鮮血，臉上蒼白無力捂著胸口。食心真的沒有想到這一掌居然會打在淩的身上，驚慌的想要上前檢查淩的狀況，卻被淩無情地推開。
“食心！這一次我放過你，別再讓我看見你想要對空下手！要是空出了事兒，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淩！”
食心慌了，他不是故意的啊！看著淩離開的背影，食心心底很是難過，追了淩一路，發現重傷的淩跌跌撞撞居然回到了他曾經一心想要守護的那片海域。
空自然感知到了淩的靠近，當即飛躍出水面，親眼看著淩的靈力極速流失，化為原形。登時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有想到淩的原形居然是飛魚。
淩周身的淡淡流光忽明忽暗，微弱的好像風一吹就會熄滅。
空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下去救這個同類，可淩到底還是邪靈，與他們守護靈是對立的存在。
食心在岸邊不停喊道淩的名字，淩早已失去意識，又怎麽聽得見呢？
空淡淡看了一眼食心，輕輕捧起淩的身體，小心翼翼靠近食心，然後將淩放在水面上，“他受傷了。”
“你！”食心上氣不接下氣，氣憤的瞪著空。
“我從來想過他會救我，如果你是帶他回去的，那麽交給你。”
“他怎麽了？”
“他只是因為修為散失加上靈力極速流失化為原形……不過他這段時間突然散失七八百年的修為實在令人奇怪。”空淡淡道，她不可否認淩的強大，哪怕修為散失，卻依然像一個無事人一樣。
怎麽回事？對了，淩突然間消失半年，回來後便傷痕累累，甚至修為散失，而空卻重生歸來……難道和淩有關？食心茫然道：“你可以救他嗎？”
“我？”空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只有血脈相融的親人可以的救他，我們雖為同類，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我也沒有這個能力救他。”
這一點無論是飛魚還是其他生靈都是相通的，身負重傷的靈，要麽在漫長的歲月中等待蘇醒，要麽靠血脈相融的親人救助。
食心破涕為笑，“空！你就是他唯一的親人啊！你一定可以救他的！”
空覺得食心可能是瘋了，她只身一人怎麽可能有親人在世。
空狐疑道：“雖然我懷疑過這一點，但是我可以的確，這片海域除我之外沒有第二個守護靈！況且我連一千歲都沒有，出生時也沒有任何兄弟姐妹，所以我不可能會有什麽親人。”
更加不可能有一個是墮落為邪靈的親人，淩的修為如此高深，少說也有上千歲，怎麽看也不像是她的親人。
食心慘笑道：“空你瘋了嗎？他是你的親哥哥！把你捧在手心裏呵護著長大的哥哥！你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是為什麽？
覆活空的代價，淩必須獲得生長在深海黑淵中的生死花，以及獻出五百年的修為。這也是為什麽淩突然之間散盡幾百年修為並且一身傷痕累累。無論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空覆活了，同時也遺忘了淩，忘記了曾經的一切。
可能看在淩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空有些於心不忍，主動獻出自己百年修為，以外的是，淩很快吸收了這百年修為。她道：“我並沒有多少修為，這百年修為算是看在剛剛救命之恩的份上。再者他本身就有上千年的修為，受這點傷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人類失血過多導致昏迷，你也不必擔心，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那我的呢？我願意獻出自己的修為來救他！”
空冷笑一聲：“有用嗎？你不是看得出嗎？守護靈不是守護靈，邪靈不是邪靈，我們誰也救不了他！”
食心咬了咬牙，這句話要是被淩聽見，那該有多傷心了？
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最後什麽也不說，躲在水底看著漸行漸遠的食心。
她的靈力可以救淩，那麽他們真的是兄妹？
食心小心翼翼捧著淩的原身回到住處，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淩，半個月的時間，淩終於幻化回人形，卻自始至終昏迷不醒。
又是一個月，淩的傷勢才開始恢覆，醒了過來。
床邊靠著的是小家夥，那個幾百年不見的小家夥。
淩悄悄將他抱上床，小家夥觸碰到床就醒了過來，看著眼睛帶笑的淩委屈地哭了，撲到淩的懷裏痛哭起來。
淩摸了摸小家夥都腦袋，“幾百年不見你怎麽變得愛哭鼻子了？”
小家夥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喚著淩的名字。
淩耐心的一遍遍回應，直到小家夥睡著，他才悄然離開。
而這一去，淩便再也沒有回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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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房間裏面傳來女人的聲音，小家夥心尖一顫，告訴自己不能看，蹲在角落捂著耳朵。
過了很久，女人一臉嬌羞的樣子跑出房間，小家夥瞅了瞅女人離開的方向，心想著現在應該可以進去了吧？
身體比頭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小家夥緩過神來已經身處房間裏了。
淩從一道屏風後走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一身白衣飄飄，宛若仙人下凡。身上幹凈的氣息仿佛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淩咬著發帶，對著銅鏡整理自己淩亂的頭發，墨發如瀑，勝過多少女子。如果淩是女子，有著如此傾國傾城的容貌，恐怕會被世人看成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小家夥呆呆地看著淩，直到淩將他抱起，他才緩過神來。
“好看嗎？”
小家夥拼命點頭，眼底有了一抹驚艷，同樣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不可撼動的信念。淩笑了笑，“真是一個小傻子。”
然後淩不語了，帶著小家夥離開了醉仙樓，而小家夥則趴在淩的肩頭任由他帶著他四處亂逛。
淩是居無定所的，自從空死後，淩就沒再回去過東海海域，一直在陸地徘徊，走過萬裏山川。一來是因為東海海域於他而言是個傷心之地，二來他答應空做她的眼睛。
如今身邊跟著一個孩子，淩不得不替他考慮考慮。
二人暫時落腳在一個客棧，本想著能夠安歇幾日，不想意外總是來的突然。
那日半夜，一股強勁的靈力襲來，硬生生將床毀壞，來人見床上空無一人，頓時間臉色一變，再想要逃跑時已經來不及了。
淩笑吟吟的撫摸著小家夥的腦袋，無聲無息出現在那人身後。小家夥拉聳著腦袋，睡眼朦朧的趴在淩的肩頭，瞥見有生人闖入立即清醒了不少，更是在感覺到那人是惡靈級別的靈時，縮了縮腦袋，抱著淩的脖子瑟瑟發抖。
淩輕飄飄的掃過懷裏的小家夥，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人：“光明正大來不好嗎？我最討厭的便是偷襲了……尤其是夜襲！”
語畢，淩垂下的手上徒然多出一根尖銳的冰錐，另一只手抱著小家夥，迅速襲向偷襲者，速度之快就連那人都反應不過來，抵擋不住淩的攻擊，沒幾下便負傷離去。
淩站在窗口，怔怔逃跑的惡靈，倏然勾唇一笑，流光幾乎在那一瞬間，刺穿了惡靈的心臟，直到惡靈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淩才關起了窗。
小家夥不是沒有見過什麽血腥的畫面，只是從來沒有見過殺靈於瞬間，就算是邪靈，也很少能夠做到吧？
一瞬間，小家夥眼底閃過崇拜的神色，很快這種神色被另一種神色代替了。
淩不著痕跡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此地不宜久留了……怎麽這麽快就找上來了？”
喃喃自語好一會兒，淩才將目光轉向小家夥，看他懵然的擡著腦袋仰視，淩心情微好，“待會我們離開這裏可好？”
小家夥毫不猶豫的點頭，抱住淩的腿，很努力地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就那麽仰起脖子。
小家夥的動作著實可愛，淩輕笑一聲，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他抱在懷裏：“睡吧？”
小家夥還太小了，不像他一樣，能夠一年甚至幾年都不眠不休。小家夥一趴到淩的肩頭，眼皮就不聽使喚了，很快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一段小小的插曲便是一個開端，接下來幾日，更是有惡靈接二連三的前來尋找麻煩。淩又不願再進城，興許是有什麽憂慮，一直留在城外，要不是生靈幫忙搭建了一個簡陋的草屋，他們怕是要風餐露宿了。
一日，惡靈前來尋找麻煩，淩不知為何，心思一直不在，也懶得搭理他們，將他們趕跑以後，一個人坐在草地上。
小家夥從草屋中探出一個腦袋，見淩沒有絲毫回來的意思，便蹬著兩條小短腿跑到他身邊，也不打擾他，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
天漸漸陰沈下來，淩才回過神，小家夥拉聳著腦袋坐在他的一旁，不停打著哈欠，可就是堅持待著那。
“困了？”淩問。
小家夥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又迷迷糊糊的搖了搖頭，眼睛一直巴巴的盯著淩。
淩自是知道小家夥想要幹什麽，接著將他抱起，放於腿上。
似乎想到了什麽，淩淡淡問道：“我似乎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家夥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有撇撇嘴，靠面部表情與淩溝通。
“沒有？”
小家夥點了點頭，有些期待的看著淩。
淩沈吟片刻，倏然一笑，“要不然我幫你取一個？”
小家夥頓時間來了勁，使勁點頭。
“要不然你就叫懷瑾吧？”恍惚之間，淩擡眸看著天空，“懷瑾握瑜……別像我一樣自我放逐了……”
小家夥很認真的點頭，摟著淩的脖子輕拍他的後背。
淩緩緩起身，拍去身上的雜草，“我意欲南下，你可願意隨我一同前往？”
小家夥不假思索的點頭，於他而言，只要有淩的地方，他都願意一同前往。
——
小家夥跟著淩莫約有三四年的時間，對淩的習慣多少了解，他每一天過得都很恍惚，要麽在醉仙樓喝酒或是與一個不知名的女子共度一夜外，要麽閑來無事帶著小家夥游山玩水。
小家夥不知道，有的時候意外來得就是如此突然，再次告別淩後，他們又一次時隔兩百年才能再見。
那日。小家夥坐在淩的腿上，服侍淩的女子離開以後，淩並沒有離開醉仙樓，而是抱著小家夥喝著酒看著樓下過往的人。
“知道這裏為什麽叫醉仙樓嗎？”淩苦笑道，“醉仙夢死……”
那是這麽久以來，小家夥頭一次在淩的臉上看到如此鮮活的表情，小家夥手貼著淩的臉，似乎在安慰他。
淩不為所動，再次抿了口酒後，握著酒杯的手突然松開，酒杯觸碰到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小家夥，要是被空知道我不但在這種地方喝酒還把自己弄臟了，她一定會狠狠地罵我一頓，說不定還會打我……可是她不知道……”
小家夥心疼地抱住淩，支支吾吾道：“淩、淩不臟……”
這是小家夥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個字是淩的名字，但淩並沒有註意到這些，
淩苦笑道：“臟了，臟得徹底……”
淩夢見了空，追在他身後叫罵，讓他少喝酒，守護靈就該有守護靈的樣子。淩笑瞇瞇地按住空的腦袋，和空講起了條件，拿偷偷帶她出去玩作為交換條件，讓她別告訴那些長輩他又偷偷喝酒了。
突然，小家夥感覺周身陰風陣陣，不由一個寒顫，緊緊依偎在淩的懷裏。淩的身後，一個兇神惡煞，長相陰柔的男人陰陰沈沈看著淩，嘴角是詭異的笑。
淩似乎全然不知，只是待男人快要撲到他身上時，淩離開了位置，轉身一腳踹在男人的胸口，瞬間男人飛了出去，化作一絲黑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淩冷笑道：“不自量力！”
小家夥見過很多這樣的情況，淩殺的惡靈不在少數，自然樹敵無數，光是帶著小家夥的這幾年裏，淩就殺了四五十個惡靈，經常會有一些不自量力的惡靈找上門來。
小家夥松開淩的衣角，想要跑過去看看，但下一秒就被一陣黑煙帶走。淩眉宇一擰，周圍流光浮動，下一秒也消失在了原地。
小家夥是在半路上被惡靈拋下，原因很簡單，他不過是區區墮落靈，雖然身上沾染有墮落靈的氣息，本性依舊向善。而像他這樣的小鬼怎麽可能能夠把淩引出來？之前的小家夥一直跟在淩身後，由淩保護，很多惡靈皆以為他也不簡單。想抓他的惡靈也不在少數，但是現在，他被抓了，然後又被狠狠地拋棄了。
小家夥恨恨看向惡靈逃跑的方向，靈力散盡的他最後現出原形，躲在一棵大樹下瑟瑟發抖。
化為原形很容易遭到天敵的攻擊，小家夥拼盡所有靈力，才為自己支起了一道防禦，它可保護他相安無事，同時也會隔絕他的氣息外漏，無論天敵的實力再強大，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他。
徹底昏迷之前，小家夥似乎看到了淩，他想張口喊淩，可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掙紮兩下，只能看著淩離去的背影，無法動彈。
自那以後，小家夥不停告訴自己要強大，
只有他強大起來才有資格站在淩的身邊，才不會被其他靈看不起，他要強大到能夠保護淩，而不需要淩的庇佑。
只是這恰好與淩所願背道而馳。
淩沒有找到小家夥，一個弱小的墮落靈被惡靈帶走是什麽下場？小家夥生死不明，淩也沒再繼續找下去，生活又重新恢覆到原來的樣子……
——
兩百多年後，淩遇上了食心，一個極其嗜血的惡靈，他對食心三令五申，告訴他不要跟著他，道不同不相為謀，可偏偏食心不為所動，哪怕他冷眼相待，食心依舊是笑臉相迎。
“跟著我有意思嗎？”淩冷冷道。
“當然！”
“為什麽找上我而不是其他人，雖然邪靈未必看得上你，但想與你結伴而行的惡靈多不勝數。”淩皺眉道。
食心莞爾一笑，“因為我不喜歡他們，我喜歡你呀！”
淩眉頭一擰，“食心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食心一怔，低下頭去。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淩已經認不出他了，為了能夠與淩並肩，食心在短短的兩百多年裏吃盡多少苦頭，但他沒有放棄，他只想和淩站在一起，能夠時時刻刻看著淩，這是他多年以來的願望。墮落靈想要成為惡靈又豈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以前的小家夥變了，變得狠厲，變得嗜血，變得陌生！淩又怎麽可能還能認出他來？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夠安安靜靜陪著淩，他就心滿意足了。
食心笑瞇瞇擡起頭來，面前的人依然是耀眼的明珠，高高在上觸不可及，而他卻連沙礫都不是了，只是隨風飄蕩的塵埃，居無定所，也沒有任何人願意多看他一眼，對他避之不及。
“淩，別那麽狠心趕我走嘛。”
淩似笑非笑看著食心：“我一向獨來獨往，食心，你莫名出現也就罷了，現在對我更是緊跟不舍，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你的意圖啊？！”
面前的少年過於詭異，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永遠泛著淡淡的亮光，像是對他十分崇敬。要不是知道食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靈，他恐怕都要將食心對他的崇敬信以為真了。
“我哪裏有什麽意圖，你是邪靈，身份地位和我們這些低賤的靈不同，要是能和淩結交，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食心笑得像個孩子一般，天真無邪。
淩自嘲地笑了笑：“什麽地位什麽身份，到頭來什麽都沒有了……食心你該不會是想狐假虎威吧？”
“不敢不敢。”
淩笑吟吟挑眉道：“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久違的玩笑讓食心身子一僵，思緒萬千中食心笑道：“不會，飛魚從來不吃天蠶。”
淩輕哼一聲，拂袖離去，食心連忙跟上去，與淩並肩而行，心中得到了一點點滿足，但瞥向淩的懷中，那個位置再也不是屬於他的了，或許從來就不屬於他……
淩趕不走食心，幹脆任由他去，二人相處還算融洽，盡管淩不愛說話，但食心會主動湊到淩的面前。食心沒有想到的是，這樣平靜的生活會因為他一個失手，被他親手打碎。
三百年後。淩時常早出晚歸，空的靈魂被淩重新聚集，使得空得以重生，空依然是飛魚，而身為守護靈的空默默守護著她曾經的家。
淩很高興自己妹妹能夠覆活，經常有事沒事就去看看她，但僅僅是偷偷看上一眼，畢竟重生一位守護靈是要付出代價的……
食心不知道一切事情的前因後果，早知道那段時間淩突然散失幾百年的修為，並且身上傷痕累累。
往往這個時候，和淩結怨的惡靈就會出現偷襲，但淩對這些前來騷擾的惡靈一向嗤之以鼻，而這個時候食心就可以正大光明幫他驅趕惡靈。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除了惡靈想要殺了淩外，還有淩最喜愛的妹妹空。
“你究竟是誰？！”空手握一把冰刀抵在淩的頸脖處，稍有不慎淩便會喪命於此。
淩沒有半點被威脅的樣子，依然是一副笑臉吟吟的樣子，捏著冰刀的上下兩面，輕輕一捏便將冰刀捏成碎片。
空瞇了瞇眼，立即退到五丈以外，警醒的模樣讓淩“噗嗤”一笑，悠悠道：“空，我要是想要你的命，就不會和你兜兜轉轉這麽久了。”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空惡狠狠地瞪著淩，頓了頓又道，“跟著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淩上前摸了摸空的腦袋，看著面前許久未見的妹妹，將她擁入懷中，“我沒有任何目的，如果真有什麽目的話，那也是想看看你罷了。”
空氣憤地推開淩，“你不要太過分了！別再跟著我，自古正邪勢不兩立，就算你不完全是邪靈，我也不會放過你！”
淩嘴角的笑僵了僵，依然輕聲輕語道：“我走遍萬裏山川，跨過青山綠水，替你看盡山河之美……空，哥……我重新帶你走遍天涯看盡百花盛開可好？”
好無厘頭的一句話聽得空直蹙眉頭，“你在說什麽？”
說完這句話，空毫不留情地離開，淩苦笑一聲，默默地看著空的背影良久才拂袖離去。
當夜。
“你是誰？！”食心破門而入，眼底驚慌失措。
空冷著眸盯著淩的睡顏，突然有人闖入下意識飛出幾根冰錐。
等到看清楚空的模樣身子徒然一震，喃喃自語，“你還活著？”
“活著？”空皺了皺眉頭，“邪靈惡靈不死，我一個守護靈死什麽？”
食心眉頭狠狠一皺，面前的空是她又不是她，雖然淩、空兄妹二人一直互相打鬧相互嫌棄、嘴不饒人，但空是不會用這種冰冷的眼神看著淩的，更加不會趁著夜裏想要殺淩。
食心勃然大怒，管她是不是空，聚集了十成十的靈力一掌打過去。
速度之快，讓空根本反應不過來，只感覺身子被人一拉，淩擋在了空的面前。
食心沒有想到淩居然替空擋下一擊，根本來不及收回靈力，將這一擊打在了淩的身上。
空錯愕地擡眸看著淩，淩的嘴角滲出血絲，手撐著墻壁，面色略微痛苦。
“你……”
“閉嘴！”
剛想開口說話的空被淩一吼，呆呆的看著他。淩的眼底是冷的，冰冷刺骨，周身殺氣騰騰，流光在空中湧動。
“淩……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淩的手捏成拳，流光化為劍刃刺穿食心的肩膀，食心抱肩單膝跪在地上，不可置信看著淩。
淩起身下床，側目對著空道：“滾回你的海域，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空縮了縮腦袋，鼻子跟著一酸，莫名想要哭出來，心底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消失。但她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冷冷看了一眼食心，化作白色流光消失不見。
空離開了，淩冷冷看著食心，心中各種氣憤匯聚一起，最後只是低吼一句：“食心！”
像是花盡所有力氣吼出的一句話，話音剛落，淩噴出一口鮮血，臉上蒼白無力捂著胸口。食心真的沒有想到這一掌居然會打在淩的身上，驚慌的想要上前檢查淩的狀況，卻被淩無情地推開。
“食心！這一次我放過你，別再讓我看見你想要對空下手！要是空出了事兒，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淩！”
食心慌了，他不是故意的啊！看著淩離開的背影，食心心底很是難過，追了淩一路，發現重傷的淩跌跌撞撞居然回到了他曾經一心想要守護的那片海域。
空自然感知到了淩的靠近，當即飛躍出水面，親眼看著淩的靈力極速流失，化為原形。登時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有想到淩的原形居然是飛魚。
淩周身的淡淡流光忽明忽暗，微弱的好像風一吹就會熄滅。
空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下去救這個同類，可淩到底還是邪靈，與他們守護靈是對立的存在。
食心在岸邊不停喊道淩的名字，淩早已失去意識，又怎麽聽得見呢？
空淡淡看了一眼食心，輕輕捧起淩的身體，小心翼翼靠近食心，然後將淩放在水面上，“他受傷了。”
“你！”食心上氣不接下氣，氣憤的瞪著空。
“我從來想過他會救我，如果你是帶他回去的，那麽交給你。”
“他怎麽了？”
“他只是因為修為散失加上靈力極速流失化為原形……不過他這段時間突然散失七八百年的修為實在令人奇怪。”空淡淡道，她不可否認淩的強大，哪怕修為散失，卻依然像一個無事人一樣。
怎麽回事？對了，淩突然間消失半年，回來後便傷痕累累，甚至修為散失，而空卻重生歸來……難道和淩有關？食心茫然道：“你可以救他嗎？”
“我？”空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只有血脈相融的親人可以的救他，我們雖為同類，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我也沒有這個能力救他。”
這一點無論是飛魚還是其他生靈都是相通的，身負重傷的靈，要麽在漫長的歲月中等待蘇醒，要麽靠血脈相融的親人救助。
食心破涕為笑，“空！你就是他唯一的親人啊！你一定可以救他的！”
空覺得食心可能是瘋了，她只身一人怎麽可能有親人在世。
空狐疑道：“雖然我懷疑過這一點，但是我可以的確，這片海域除我之外沒有第二個守護靈！況且我連一千歲都沒有，出生時也沒有任何兄弟姐妹，所以我不可能會有什麽親人。”
更加不可能有一個是墮落為邪靈的親人，淩的修為如此高深，少說也有上千歲，怎麽看也不像是她的親人。
食心慘笑道：“空你瘋了嗎？他是你的親哥哥！把你捧在手心裏呵護著長大的哥哥！你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是為什麽？
覆活空的代價，淩必須獲得生長在深海黑淵中的生死花，以及獻出五百年的修為。這也是為什麽淩突然之間散盡幾百年修為並且一身傷痕累累。無論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空覆活了，同時也遺忘了淩，忘記了曾經的一切。
可能看在淩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空有些於心不忍，主動獻出自己百年修為，以外的是，淩很快吸收了這百年修為。她道：“我並沒有多少修為，這百年修為算是看在剛剛救命之恩的份上。再者他本身就有上千年的修為，受這點傷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人類失血過多導致昏迷，你也不必擔心，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那我的呢？我願意獻出自己的修為來救他！”
空冷笑一聲：“有用嗎？你不是看得出嗎？守護靈不是守護靈，邪靈不是邪靈，我們誰也救不了他！”
食心咬了咬牙，這句話要是被淩聽見，那該有多傷心了？
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最後什麽也不說，躲在水底看著漸行漸遠的食心。
她的靈力可以救淩，那麽他們真的是兄妹？
食心小心翼翼捧著淩的原身回到住處，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淩，半個月的時間，淩終於幻化回人形，卻自始至終昏迷不醒。
又是一個月，淩的傷勢才開始恢覆，醒了過來。
床邊靠著的是小家夥，那個幾百年不見的小家夥。
淩悄悄將他抱上床，小家夥觸碰到床就醒了過來，看著眼睛帶笑的淩委屈地哭了，撲到淩的懷裏痛哭起來。
淩摸了摸小家夥都腦袋，“幾百年不見你怎麽變得愛哭鼻子了？”
小家夥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喚著淩的名字。
淩耐心的一遍遍回應，直到小家夥睡著，他才悄然離開。
而這一去，淩便再也沒有回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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