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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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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哥你聽我解釋啊!”

“你解釋個屁!岑頌你長能耐了?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學著人家懷孕了?”

“我不清白了,啊呸,這不是重點——”

“你給我說清楚,是哪個野男人的?看我不把那小子的頭擰下來!”

原本和諧安靜的病房內,傳來一陣哄鬧聲。

許蘿琦擋不住岑胤的雞毛撣子攻勢,只能嘗試用醫生的話勸服對方:“岑胤學長!岑頌現在需要靜養!不然會再次流產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如同火上澆油,把岑胤徹底惹急了,大有勢如破竹的模樣:“靜養?她養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一聽這岑頌就不樂意了:“哪裏來路不明?”

“不是來路不明是吧?”岑胤冷笑一聲,“行啊,那你說說是哪個野男人的?”

岑頌做鬼臉:“就不告訴你。”

“岑頌!”岑胤被她不分場合的抖機靈氣上火了,“你不說是吧?我今天打到你說!然後找到這個臭小子,把他頭擰下來當球踢!”

隔大老遠,曲葶和岑躍明就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對岑胤大鬧病房的行為十分不喜:“怎麽了?吵吵鬧鬧的,不知道你妹妹受傷了嗎?”

岑胤譏笑一聲:“怎麽了?你問問你們的好女兒啊。”

曲葶一聽岑胤陰陽怪氣的話,也覺得不太對勁,便問岑頌:“頌頌,怎麽了?怎麽和你哥吵起來了?”

岑頌心虛地低下了頭。

岑躍明狐疑地看了岑胤一眼,然後溫柔地詢問女兒:“頌頌,和爸媽說啊,到底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留下什麽後遺癥了?”

岑頌不敢作聲。

直到時韞裕從他們當中出現,皺著眉望向眼前這一幕,似乎想詢問為什麽都聚集在一起盤問岑頌。

後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身殘志堅地撲進時韞裕的懷裏:“學長救我啊!”

“餵——”岑胤想要叫住岑頌,眼下卻被岑頌的舉動弄得摸不著頭腦。

時韞裕小心翼翼地抱她回床,觀察了一下每個人的臉色,除了岑胤的一臉懵逼,其餘都緊張兮兮地看著岑頌。

他小心翼翼地問岑頌:“怎麽回事?”

岑頌指向岑胤:“學長,我哥說要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岑胤:“!”

曲葶催促女兒:“你這孩子,說話不清不楚的,一屋子的人都等著你呢。”

岑頌咳了一下,扭扭捏捏地陳述:“就······我懷孕了,一個月了。”

這下別說岑胤,其餘三人都成功驚掉下巴。

岑躍明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曲葶卻算了一下,皺眉:“你這手還得好幾個月才好起來,到時候顯懷穿婚紗可就麻煩了。”

岑頌聞言,也讚同母親的觀點:“時間可以推後,我不介意的。”

岑胤杵在一邊,面部表情宛如一碗調色盤。

這個消息帶給他的驚訝不亞於假如他知道神經細胞可逆時的程度。

總而言之,他需要理清思路,用短暫的一生治愈這幾秒。

時韞裕還沈浸於剛剛,仍然有些恍惚。

岑頌笑吟吟地看著他:“開心嗎?”

時韞裕真誠地點了點頭。

岑頌:“那你笑一個。”

後知後覺的喜悅湧上心頭,時韞裕回過神,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著她的肚子。

岑頌覺得他這樣可好看了,誰料岑躍明不由分說地打斷這一幕:“頌頌,我和你媽媽決定幫你轉回錦桉的醫院,這裏人手不夠,肯定照顧不好你。”

這話確實意有所指,岑躍明對時韞裕已經不覆當年欣賞驕傲的目光,只有身為一名父親而滋長的怨氣。

岑頌聽出這一層意思,立馬就不滿了:“爸,我工作還在這邊呢。”

“工作重要身體重要?你受了傷還懷著孕,不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和你媽怎麽對你放心?”岑躍明在大部分事情上是支持女兒,可這一次卻咬死不放。

岑頌看到爸爸態度如此強硬,也心生委屈:“可、可是······”

“岑頌,聽叔叔的吧。”時韞裕在這時開了口。

岑頌瞪大眼睛:“學長!”

時韞裕知道她小腦袋裏在想什麽,柔聲安慰:“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岑頌不解:“你只是停職又不是被開除······”

既然她爸決定讓她回錦桉,那就等同於她回京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時候她和時韞裕怎麽辦?真的要異地戀嗎?

時韞裕輕笑:“我會安排好的。”

岑頌相信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曲葶無奈地瞪了丈夫一眼:“你說的有人家韞裕一句話管用嗎?”

岑躍明:“······”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小棉襖終究是漏風了。

岑胤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個傻逼,他既不敢對時韞裕發脾氣也在此刻失去了存在價值,索性道:“我先走了。”

岑頌叫住他:“你去哪?”

岑胤沒好氣道:“關你什麽事?”

“不是,我是想問你一句,”岑頌無辜地眨著眼睛,“哥哥你剛剛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今天打到你說!然後找到這個臭小子,把他頭擰下來當球踢!”

一句錚錚誓言似乎還回蕩在病房裏。

“······”

岑胤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這個倒黴妹妹,幾秒之後,他冷笑一聲,然後雙手插兜離開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不得不說——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

七年前京都市一醫院的一起醫療事故的來龍去脈被警方公之於眾,主人公餘澤也被洗刷罪名,而其後的實習生偷藥事件梁殊也被正名。

這兩位不同的是,後者仍有接受補償的渠道,但是前者已經埋入黃土,既無家人也無牽掛,像是一粒輕飄飄的沙子,被人記起時也無所重輕。

至於江銳宏涉嫌的其他犯罪行為,警方還在調查之中。

此消息一出,輿論又如狂風刮吹過的草坪,東倒西歪。

時韞裕已經不太在意,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坐在這裏,但此番前來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他的心境出了奇地平靜。

院長清了清嗓子,說起這次的事情:“韞裕,既然風波已經過去了,醫院也決定恢覆你的職務,讓你明天正常上班。”

時韞裕微笑著聆聽,也不插嘴。

緊接著,院長又起身拍拍他的肩:“網上對你的風評已經好轉了,你還年輕,路還長著,醫院很感謝你的退讓,希望你不要在這件事上栽了跟頭。”

這些話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這個意思。

時韞裕深谙其中的規則,也是如此照做,語調沒有什麽起伏:“抱歉院長,我這次過來並不是說覆職的事。”

院長擡頭愕然地看向他。

時韞裕繼續道:“我來這是向您遞交辭呈的。”

“辭職?你要辭職?”萬年屹立不動的院長表情在這一刻出現裂縫,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時韞裕,這個市一院最優秀的醫生之一,意識到對方不是開玩笑後忍不住苦口婆心勸說,“韞裕,叔叔知道你對醫院的決定有怨,但你也不能意氣用事,連辭職這種大事都拿來開完笑。”

時韞裕輕輕搖頭:“您錯了,我對醫院的決定無異議,至於辭職這件事,是我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打算。”

“你是要去別的醫院?還是不想做醫生了?”院長面色嚴肅地詢問。

時韞裕淡淡地勾起嘴角:“還沒想清楚,很大概率上我會留在這個行業,但我不會選擇當醫生了。”

院長何其敏銳,當即猜出:“江銳宏和你說什麽了?他幹了那些人命關天的勾當,你這孩子難不成還把他當老師?”

時韞裕不語。

“他這個人居心叵測,算計了這麽多年,早就被診斷出胃癌晚期,他救你只不過是想拿捏你的愧疚心。”院長痛心地告誡他,“韞裕啊,你可不能糊塗啊,江銳宏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是不清楚,你絕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時韞裕的聲音淡如水:“和他無關,辭職是我個人意願。”

“······”

氣氛再一次僵持。

院長見無論如何也勸不動他,狠下心道:“我再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仍然執意辭職,那我也就不攔你了。”

時韞裕頷首:“謝謝您。”

院長長嘆一口氣:“你出去吧。”

時韞裕帶上門離開,卻沒想到碰到走廊外的辛蠻。

後者完全忽略了“隔墻有耳,非禮勿聽”的道理,急切地向他求證:“時主任,你要辭職?”

時韞裕知道他已經升為婦產科副主任,打趣道:“辛副主任怎麽每次都能撞上聽墻角。”

辛蠻皺眉,神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嚴肅:“為什麽辭職?”

時韞裕定定地看著他。

“我爸他們這次確實做得不厚道,但是你要像當年一樣躲到美國去嗎?”辛蠻入職不如時韞裕早,但確實對時韞裕的事有所耳聞。

“這次不是躲。”時韞裕想到什麽,眉眼倏爾柔和下來,“我只是想回錦桉想清楚一些事。”

辛蠻楞住。

時韞裕輕松地和他提起,臉上是任何一名新人父親都有的喜悅:“岑頌懷孕了。”

辛蠻徹底懵了,他花了幾分鐘才消化這個消息,仍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樣子:“你是說!你是說岑頌妹妹她!她懷孕了!”

時韞裕溫和地點點頭。

辛蠻卻猛地松了一口氣:“我就說!我就說你怎麽會突然——”

時韞裕笑意不減。

辛蠻樂死了:“放心吧,份子錢我絕對管夠!”

時韞裕不語,心在一片融融暖意中生出點點涼意。

連他自己都無法言說那股情緒是什麽。

仿佛他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從來沒有人猜透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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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這個月月底完結,估計要超過期限了······

那就dream一個,雙十一之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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