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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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長時間,裴雲也就知道了明央所說的突破口是什麽了。

天明突然因為一筆投資失誤損失好幾千萬,從而導致另一個項目陷入了資金困難,具體什麽情況外界傳言紛紛,裴雲也也沒有查到具體的原有,不過這並不是什麽大事兒,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陸明現在是盛世的實際掌權人,資金困難在盛世看來是最簡單的麻煩。

盛世雖然是明恒的子公司,但因為它有完善且獨立的運營機構,一直都是明恒的‘資金庫’,算是明恒旗下最重要的子公司。

所以陸明才那麽想要得到。

盛世就像是明恒集團的骨髓,它不斷地運轉納新向著明恒集團輸送血液,維持著這只巨獸的生命運轉。

因為重要,所以出問題才是最致命的,明央深知這一點,在他把持盛世這段時間明面上他能做的並不多,但他也不是一點手腳也沒做。

所以在陸明落入他在境外所設的圈套之中,想要從盛世這裏尋求資金幫助是行不通的。

而明央一年前和裴雲也爭鋒拍下的那塊地誤打誤撞算是幫了大忙。那塊地開發投資盛世作為全資投入占用了盛世大部分現金流,雖然對當時的盛世來說這幾十億不算什麽,但因為後續收益時限拉長,造成了盛世暫存現金流只能供給盛世自身運營輪轉。

所以這一回即便陸明得到了盛世,他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籌集到足夠的資金去補足天明的窟窿,他只能尋求一些‘非常規’的辦法,那些不能放到明面上的錢自然要從那家慈善基金會裏過一遍成為‘合法’的存在。

明央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幾乎不需要搜集到關鍵性的證據,直接將手上現有的一些賬單報告直接送到了監察局,對於急需一項‘功績’提高部門政績的監察局來說,這無疑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而這個時候,徐希承也明白了明央所說的‘會感謝他’是什麽意思,如果最後調查結果屬實,明氏參與逃稅、洗錢,其中不少資本包括邵氏在內都將面臨一次重大危機,罰款或牢獄之災不可豁免。

他還真的是沒想到明央會忽然來這麽一手,悄無聲息又一擊致命。

就連在都城漩渦中心成長的徐希承也不得不讚一句明央的老謀深算,這也說明他看人的眼光真的很準。

而邵氏這段時間依舊沒能從徐家那裏拿到什麽‘特權’,上頭的政策說改就改,以至於上宜B地塊周邊的開發陷入了困境之中。

邵東溪的身體是好了不少,但公司面臨的困境卻是毫無轉機,先前投資的那些投資商們也都聞風不安起來。如明央所說,邵斌這段時間還真的是纏上了徐希承,當然徐希承依舊是能躲則躲,在他表嫂打來電話的時候也多是推辭,他們徐家可不想沾上一身腥。

直到上宜B其中一個小投資商決定撤資徹底打破了平衡,而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天明也跟著撤資,明面上是因為項目受滯,但其實明央清楚,陸明只是在拆東墻補西墻。

大廈將傾,只在一瞬。

明央再將那些材料交到監證局的時候有提前和裴雲也打過招呼,裴雲也在預料到天明出現財務危機時就已經有了猜測,這份材料不一定會讓陸明去坐牢,但在這時候無疑是致命一擊。裴雲也也看準時機直接做空了明氏的股票,明家這只巨獸終於是迎來了群起而攻之這一天。

終於在秦老先生生日宴那天,天明幾位高層先後被監證局請去喝茶,這下明氏上下可算是人心惶惶,而明盛雅這麽久以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當然不是他選擇漠視亦或是無能為力,而是他的身體已經到了行將就木的地步。

明央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正和裴雲也休息在家,裴雲也剛洗完澡,準備換衣服去參加秦老先生的生日宴,吳素綺讓人送來的那套衣服依舊掛在衣帽間,裴雲也脫下身上的浴袍,換上了配好的襯衫,回頭就瞥見明央拿著手機站在窗戶邊看著樓下出神。

“怎麽了?”裴雲也走過去問:“誰的電話?”

明央回過神,他將手機丟在一旁,淡淡道:“醫院那邊。明盛雅不行了。”

頓了一秒他又淺笑一聲,接著嘆道:“他終於要死了啊。”

裴雲也微微楞住,他目光落到明央臉上,看不出他這笑容是幸災樂禍又或是故作輕松。沒等裴雲也開口說什麽,明央就斂了情緒,站起身走向那個裝著禮服的箱子,問道:“宴會幾點結束?”

“不清楚。”裴雲也答道。

這套禮服顏色深藍色近黑,表面用細銀線繡了簡潔的暗紋,只有在動作時才能隱約看到流光閃過,低調卻又藏著一絲張揚。這位設計師的確是了解裴雲也,用最簡單的裁剪方式,卻勾勒出最能體現裴雲也身材的版型。

而因為他面容頗為淩厲,穿上正裝看起來會有些過於嚴肅,所以禮服搭配的不是領帶,而是一只黑灰相間的尖角領結,讓他看起來更加柔和一些。

穿上外套之後,裴雲也正準備拿出箱子裏準備好的袖扣,明央忽然遞給他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戴這個吧。”

裴雲也沒有拒絕,打開就看到裏面有一對黑珍珠袖扣,水晶燈下,漆黑的珍珠竟然透出些許深藍流光,一閃而逝的蔚藍莫名地讓裴雲也覺得有些眼熟。看了兩三秒之後,忽然記起這是他當初某場拍賣會上拍下那副‘瑰影’時舉過牌子的那對黑珍珠。

“什麽時候做的?”裴雲也一邊扣一邊隨口問。

明央微微側頭,隨口道:“太久了,不記得了。”

裴雲也一笑,戴好之後站在鏡子前整理好袖口,他身高腿長,禮服精致,低調又優雅,加上他容貌俊美,略微淩亂的頭發不需要特意打理就已經讓他足夠吸引目光,明央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逐漸變得有些癡迷。

眼前這個人好像是上帝按照他的喜好捏的,每一處都讓他愛不釋手,每一根頭發絲都讓他感到喜歡,他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就讓他想要觸碰,想要擁有的欲望瘋長。

被註視著的裴雲也擡眼,對上明央怔楞地目光,忽然笑了起來,嘴角翹起,眼波一轉,淩厲就都化為了情意。

每當明央對著他露出這種專註的視線的時候他都會感到愉悅,感到那種奇怪的令人沈醉的滿足感。

“傻了?”他問。

明央回過神,淺笑著走到裴雲也面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將他的領結摘了下來。“只怪阿也太迷人了。”

裴雲也並沒有拒絕他的動作,站定著隨他擺弄。

那只黑灰色的領結被明央隨手丟在桌上,接著他掃了一眼衣櫃,隨手抽了條藍黑暗紋的領帶繞在裴雲也脖子上,他收緊領帶拉著裴雲也微微低頭,然後貼近他的臉,低聲說:“怎麽辦,我一點也不想讓別人看見你這幅模樣。”

裴雲也眉梢一挑,“所以…你這是又打算給我綁起來?讓我哪兒也不許去?”

明央低笑了一聲,將領帶系好,一點點收緊,“也不是不行。”

裴雲也看著他低笑不語,明央便在領帶系好的瞬間朝著他的唇吻了上去,輕柔的吻觸碰上裴雲也便伸手扣住明央的後腦回吻著他,兩人相擁著唇齒交纏,陽光從窗臺透進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在柔軟的地毯上逐漸交融在一起難舍難分。

僅僅是唇齒的交纏並不足夠,明央的呼吸變得急促,已然是情動,手也不老實的在裴雲也身上流連,只是一附上他胸口,便被裴雲也抓住。

他松開明央的唇,低聲道:“好了,別鬧了。”

明央撇撇嘴,意猶未盡地在他脖頸咬了一口,留下了些許暧昧地紅痕。

裴雲也乜了他一眼,也只有無奈地縱容。

他也的確和明央提過一起去參加晚宴,但明央並沒有興趣,裴雲也並沒有勉強。

在裴雲也離開之後,沒過多久明央也出了門,只不過他去了不是任何找樂子的地方,而是去了恒愛醫院。

明央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沈了下來,只有遠方僅剩的半輪夕陽執著著與侵染而來的黑暗抵抗,明盛雅所在的住院部樓下一眼掃去烏泱泱的男男女女皆是沈靜肅穆,明慧蘭和陸明、陸辰、還有一些明家的近親見過的沒見過的都出現了。

看樣子他們是在告別,排隊似的挨個和面露悲傷的明慧蘭說著什麽,陸辰站在明慧蘭身邊,扶著她的胳膊,陸明則是在另一邊和幾個中年男人交談,他面色凝重,嘴巴快速闔動的說著什麽。

明央掃了一眼,認出那些是明恒的一些董事。至於是在說什麽,他大致也能猜到,相比明盛雅死沒死,陸明應該更關心他能不能解決天明的資金窟窿,又或是能不能從監察局的調查裏全身而退。

紅色的超跑停在這裏,讓這一切都按了暫停。

明央拉開車下車,面上帶笑,閑庭信步的往小樓走來,與他們那邊的沈悶肅然氣氛截然不同,而他今天恰好穿著一件紅色襯衫,成了這場景唯一的亮色,這一幕和當初明風葬禮上的情形何其相似。

明慧蘭已然是皺起了眉頭,她不滿地盯著明央,像是在看什麽洪水猛獸。還在和董事爭論的陸明也註意到這一瞬間的安靜,轉頭就看到明央走了過來,他率先沈聲喝道:“你來做什麽?!”

明央不鹹不淡地掃他一眼,“你是就只會說這一句話嗎?”

說完不給陸明反應的時間,明央已然是從他們身邊走過,他並沒有打算和他們多做糾纏,反正他今天來只是看一看他留下的子子孫孫有沒有解決幹凈。

順便,看一看明盛雅要死的模樣。

隨著他走進那棟樓裏,身後傳來各種各樣的議論聲,那些前一秒還在柔聲寬慰別人的人們在明央出現的瞬間站上了道德制高點,他們斥責著他大逆不道,數落著他不忠不孝、更有甚者低啐著咒罵他是喪門星。

但在明央停下腳步,又一瞬間靜默下來,誠惶誠恐地置身事外。

明央腳步只是頓了一瞬,接著又恍若未聞地走進去。

只是沒想到出來的時候,陸明還沒走,似乎是特地留下候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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