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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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也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睜開眼就看到明央還在沈睡,半個身子幾乎都壓在了他的身上,裴雲也剛把胳膊抽出來,身上的人就不安地動了一下,裴雲也怕把他吵醒,僵住動作過了十幾秒之後才試著將明央的胳膊往下挪了一些,最起碼讓自己能夠呼吸順暢一些。

然後他並沒有著急起床,而是就這麽看著明央的睡顏,昨天一通折騰到了淩晨兩點,他不知道明央什麽時候睡過去,但應該要比他晚。

明央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因為不規律的睡眠讓他單薄的鳳眼些許浮腫,側臉也被枕頭擠出了一坨軟肉,頂著一團亂糟糟的頭發看起來……唔……

有些可愛。

這張臉的確是十分出彩,哪怕裴雲也自身也有不輸他的容貌,但他看了這麽久,也還是會覺得喜歡,想要碰一碰,吻一吻。

只是因為姿勢受限,裴雲也也就退而求其次的在他發頂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等到日光漸亮,裴雲也估摸著林現該送文件過來,他才小心地將自己從明央手下挪了出來。

洗漱完之後,林現已經帶著文件和各項報告進了廳等候。

裴雲也領著他一起進了書房,然後讓他將門關上了。

這兩天裴雲也和明央兩人一直待在盛和苑歲月靜好,外面可算是傳聞滿天飛。

首先就是邵氏董事長遭遇車禍疑似人為報覆的傳言引起不少猜測,之後查到邵東溪乘坐的車輛有人為破壞的痕跡更是側面坐實了這不是意外,是人為。

也不知道怎麽還傳出其實這背後動手的人是明央的傳聞,他的目的是為了報覆邵斌,所以才在邵斌的車上動手腳,而邵東溪只是受他牽連。

鑒於裴雲也和明央的關系,也有人說是他們聯手幹的也說不定。

接著又有人聯想到當年明風也是同樣的車禍意外成了植物人,繼而猜測意外背後說不定也是人為。

早在明央剛剛出現在圈子裏就有過和明央脫不開幹系的傳言,那麽這個‘人為’也就直接指向了明央。

林現已經拿到了警方關於那輛保時捷的調查報告,他將文件遞給裴雲也。

“根據調查結果,那輛保時捷除了車輪部分零件有老化破損的痕跡以外,還在其他地方發現了一些關鍵零件過於陳舊,或是輕微損壞。雖然不是特別嚴重的損壞,但也有發生故障的風險。”林現說。

裴雲也看著手裏的文件,問道:“車禍的起因和這有關?”

林現忙道:“沒有,車禍發生前保時捷並沒有出現故障。”

裴雲也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場車禍還真是意外,和明央做的那點手腳沒有關系。

明央在做手腳的時候也許並沒有想要邵斌的命,只是因為邵斌在極越做的那件事簡單的教訓一下。

林現接著將破損零件的由來闡述清楚,“警方也已經查到這些違和地陳舊零件是4S店的一位員工做的,他利用工作的方便,用陳舊零件替換全新零件,然後再經過一些渠道倒賣出去賺取利益。”

這些豪車的零件的價格都不低,更被說還有一些價值不菲地專用改造零件,甚至於他還在某些豪車的車標上動了手腳。是個慣犯,細查下去倒是查出了一個地下倒賣交易會所,並沒有查到他是受人指示,故意在這輛車上做的手腳,試圖謀殺。

所以警方依舊將這場車禍定性為一場意外的交通事故。

雖然沒有查到明央頭上,但裴雲也也不會覺得明央騙了他,只能說他的確心思縝密,他在計劃給邵斌一個教訓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清理可能留下痕跡的後手,自然是查不到他身上。

對於明央的睚眥必報他並不反感,就像他說的,報覆是人的劣根性,但天性使然。

他也不是剛知道明央如此藐視生命,更不是第一次直面明央想要剝奪他人性命的場面,從前的裴雲也即使不滿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最多只會稱讚幾句明央的手段高明,行事狠辣,不是善茬。

但現在……他心裏更多的不滿是來源於一些奇怪的顧慮。

也是在這個時候,裴雲也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明央的容忍度已經到了非常高的地步,相比不滿明央對生命的蔑視,不如說他不滿明央不顧後果肆意行事背後的風險。

不管是明央的穩定還是不穩定,他都在一點點侵蝕著裴雲也的在意,甚至左右了他的情緒,讓裴雲也無論是思考著對策,還是權衡著利弊,都潛移默化地偏向了明央。

漠然片刻,裴雲也將文件合上,問道:“公關文發了?”

林現:“是,在接到調查報告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發了公告,涉事司機後續的保險賠付也有法務部的律師跟進。”

裴雲也點點頭,接過其他文件開始簽字。

林現站在一旁等候,思忖了一會兒還是將這兩天的傳聞告訴了裴雲也,原本警方的調查報告就足以讓裴氏洗脫嫌疑,這些流言不必理會,但這裏面涉及到了明央,根據裴雲也對明央的重視程度,林現還是決定說出來。

果然提到明央之後,裴雲也簽字的手停了一瞬,他一邊簽字一邊思考著。

保時捷上面查到線索警方不可能洩露,一開始的意外或許是人為的傳聞就是邵斌故意宣洩,後來有了佐證他大肆宣揚也不是沒可能,但牽扯到明央就有些可疑,畢竟警方都沒能查到明央頭上,總不會是邵斌自己查到了明央頭上,那他沒道理不交給警方。

甚至於還扯出了當年明風的事兒,空穴來風,捕風捉影。

但顯然都是為了針對明央。

“明恒最近有沒有什麽動向?”裴雲也忽然問,“陸明去醫院見過明央之後都做了什麽?”

從明央那裏知道陸明可能能拿到那些畫的時候,裴雲也就已經派人註意著陸明的行蹤,更別說他還在查XX慈善基金會的內幕,這段時間對陸明的監控不少。

“的確是有一件事兒。”林現首先就選擇了和明央有關的事匯報:“盛世高層近期似乎對明少頗為不滿,擬定舉行的股東大會多半是針對明少。”

“而這些股東近期或多或少都和陸總有過接觸。”

裴雲也眉梢一挑,難怪會有這麽對針對明央的傳聞。

自從除夕明央徹底因為遺產的事兒和明盛雅對著幹之後,盛世的事兒他幾乎就處於一個撂挑子不管的狀態,加上他從前我行我素的行事風格,股東對他不滿很正常,從前還有明盛雅替他壓著,現在嘛,就前段時間明盛雅對明央的打壓來看,這些股東只怕是早就有了謀反之心。

如今明央在違法邊緣瘋狂試探的傳聞喧囂,給盛世帶來的影響不小,罷免明央這個總裁也算是師出有名。

而在裴雲也帶走明央之後,明盛雅雖然不再打壓明央,先前為了小懲大誡的手段統統都收了回去,但也沒有再像從前一般重視,基本屬於一個放任不管的狀態。

並且陸明做這些動作時也沒有過多遮掩,如此光明正大,看來是明盛雅直接默許了這件事兒的發生。

果然在有了退路之後,明央就成了棄子。

思及此,裴雲也的眸光逐漸幽深,他嘴角噙著意味不明地冷笑,表情嚴肅冰冷,但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眸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林現等他簽完文件之後就離開了,走之前還替裴雲也將餐廳送來的午餐拿了上來,這時候明央正好醒了過來。

將食物擺上餐桌,明央也洗漱完聞著香味兒走過來坐下,還沒開始吃明央就接了通電話,他沒避著裴雲也,所以裴雲也聽了兩句就意識到這是在說盛世股東大會的事兒。

明央臉色平淡,只是看到熟悉的菜品時才抿了下唇,聽完電話那邊說完事兒之後,他‘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接著明央盯著面前的白粥看了兩三秒,忽然開口說:“咱們商量個事兒。”

“嗯?”裴雲也問:“什麽事兒?”

“明天能不吃這些了嗎?”明央撐著手臉色和桌上的菜色差不多的苦。

這家餐廳是附近有名的粵系餐廳,口味偏清淡,雖然味道很不錯,但連續吃好幾餐也有些寡淡了,更別說明央前幾天的飲食都不正常,都是些白粥白菜生理鹽水葡萄糖。

裴雲也一開始以為明央是想說關於盛世的事兒,沒想到是不滿意午餐,於是他淺笑一聲,“你想吃什麽?”

明央脫口而出:“炸雞。”

裴雲也低笑了一聲,他倒是沒想到明央喜歡吃這個,不過明央現在並不適合重油的油炸食物。

“可以考慮。”裴雲也說完又朝著他面前的粥擡了擡下巴:“先吃完再說。”

明央:“……”

用完餐之後,明央去到陽臺打電話,裴雲也就將餐桌收拾了一下,出來之後正好聽到明央的通話內容,明央將手機開著免提,自己躺在陽臺的沙發上,電話那邊的男人正在說著盛世現在的情況,各個股東的立場與態度。

裴雲也並沒有過問明央關於盛世的事兒他打算怎麽辦,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以明央的能力平息這次風波並不會太難;另一方面則是明央未必真的想要將盛世發展好。

畢竟他和明家的關系算不上好,明盛雅這麽對他,按照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不找麻煩就不像他了,相比於讓盛世高層穩定,或許明央樂意看著盛世亂下去。

更別說他還有慈善基金會這個缺口,調查順利的話直接將相關人員送進去也不是沒可能,而裴雲也也一早琢磨做空明氏股票,利用這件事兒好好賺上一筆。

只是沒想到接下來他就聽到明央打算‘被迫’放權。

明央並不打算和陸明他們糾纏,對著電話那邊吩咐做做樣子找幾個股東試著交流交流,然後順勢就接受董事會的安排。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到地毯上,像只懶貓一樣躺在陽臺的沙發上曬太陽,他精神依舊不算好,有種慵懶的散漫。

“你就這麽順從的放權了?”裴雲也端了杯咖啡走過去,隨口道:“這不像你啊。”

明央瞇起眼睛看著裴雲也笑問:“怎麽才像我?”

裴雲也沈吟幾秒開口道:“盛世的股東們你應該早就查了個遍,威逼利誘總能解決幾個。”

聽到‘威逼利誘’這四個字明央露出了微笑,他並沒有否認,等著裴雲也繼續說下去。

除開明恒作為母公司控股的大部分股份,在剩下的股東裏明央所占股份並不是最高,但因為最開始他有明盛雅的支持,並且持有母公司明恒百分之四的股份,所以他才能服眾坐穩那個位置。

但如今明盛雅陸明對明央的態度已經不比從前,更別說明央在恒愛醫院大鬧一場的事兒已經被宣揚出去,明眼人都知道這回應該站在哪一邊。

所以明央在這場爭權中落敗並不算奇怪,而新上任的執行總裁多半也只會陸明的人。

估計所有人都會覺得明央這次落敗理所當然,但裴雲也卻不覺得,他可不相信明央這段時間真的是在玩物喪志,不然他怎麽能查得到隱藏頗深的慈善基金會有問題呢。

這一次的退讓背後一定是一個更大的陰謀。

“又或者現在的盛世就是一個糖衣炮彈,”裴雲也在明央身邊坐下,接著說:“只是還不到爆炸的時機。”

明央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他將腦袋挪到了裴雲也腿上,真心實意的誇讚:“阿也厲害啊。”

裴雲也一挑眉梢,不予置否。

這並不難猜,當然前提是裴雲也知道明央是真的不在乎明家的資產。

而在陸明那裏,對明央認知卻不盡然,他看到的明央或許只是個為了爭奪家產的瘋子。

盛世這回的動蕩很快就會在明央的退讓下平覆,即便明央不再參與重要決策,但他依舊是股東參與利益分紅,陸明下一步應該就會想要從他手裏奪下這些股份。

不過明央並不在意。

的確如裴雲也所說,他不會這麽簡單的放權,在陸明看來他是被迫服從董事會的決策,殊不知從明盛雅的遺囑公布之後明央就已經猜到了有這麽一天,他在查到慈善基金會的時候就已經做了安排,只是陸明的動作要比他想的更早了一些。

這大概也是因為他在恒愛醫院大鬧一通加速了陸明的行動。

明盛雅會用強制采精的方式讓他留下後代這個有些出乎意料了。

想到那些個子子孫孫,明央的眸光就又變得幽深,他可不想成為明盛雅的移動精子庫,更不想哪天喜當爹。

他不喜歡小孩,裴雲也也是。

但現在毀了的話,他還真的就有可能成了明盛雅的移動精子庫。

所以啊,防不勝防的偷襲只能滅其根源,全都消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明央想著,眸光逐漸變得狠戾起來。

那天在醫院記憶的翻湧著逐漸變得清晰,好像那些不受控的情緒也正在一點點的覆蘇,卻又被身邊熟悉的氣味安撫下去。

裴雲也並沒有錯過明央表情的變化,他不動聲色地看了明央好一會兒,看著明央閉了下眼睛之後又一點點變得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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