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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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明央的提議裴雲也不置可否,宋瑾兒卻是興趣頗高,問了幾遍明央是什麽好戲,明央卻只是目光看著裴雲也但笑不語。

雖然明盛雅有意和宋家聯姻,明央的臉和身份也的確是值得宋瑾兒多看兩眼,但對於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宋瑾兒也不會死纏爛打,她可不是沒臉沒皮的上趕著的女人,今天這樣也只是不得不給明家面子而已。

三人進了正廳,宋瑾兒也就完成任務回到了自己父親身邊。

揭幕儀式不過就是這場展重中之重的一幅畫的揭幕,據說這幅畫是鄭美玉巔峰時期的作品,以她和明盛雅的感情為基礎的愛情意象化的創作,當時更是拿下了國內數座金獎,這是第一次展出面世。

所以除了他們這些金融大鱷也有許許多多名畫家到這兒來一觀。

雖然不知道明央所說的好戲是什麽,裴雲也的確是沒有興趣,可也不得不去看上一看。

紅色幕布前,明盛雅正和陸明陸辰站在一塊,明央沒過去,而是跟著裴雲也一塊上了閣樓之上。

“明少不過去?”裴雲也說。

明央搖了搖頭,“這兒的視野好,更方便看戲,也更容易逃跑。”

裴雲也眉梢微動,忽然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產生了一絲好奇。

那團迷霧好像被拉開了一條縫,勾引著裴雲也進入其中去探索。

儀式並不覆雜,明盛雅掌聲的簇擁下走上臺,然後致辭,揭幕。

隨著紅色幕布徐徐落下,其後的畫作出現在眾人面前,鮮艷明亮的色彩似乎都讓廳內更亮了一些,觀眾頓時爆發出一陣轟鳴,此起彼伏的喝彩在眾人癡迷的目光中漸漸消失。

裴雲也看不出這幅畫的好壞,只是底下觀眾的反應怎麽也不像是明央所謂的一場好戲。

他側眸看向明央,明央卻是勾起嘴角沖他挑了眉頭。

接著二樓的展區大門轟然拉開,露出展廳的正中擺放著的一個半人高的環形鋼結構展架,設計的簡潔,頂上的琉璃燈燈光朦朧,卻也足以照亮展架上掛著的那副半身人像。

就像是洩洪的閘門打開,原本低落下去的人聲又在看清廳內的情形是忽然拔高。

裴雲也眉梢微動,再次對上了不遠處那雙銳利的雙眼。

難怪他覺得熟悉呢,那副畫像上畫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場畫展的主人翁——明盛雅。

“這幅畫畫得真是太棒了,惟妙惟肖,惟妙惟肖。”

“可見畫家對這幅畫所傾註的感情是何其不凡,明老先生和明夫人當真是伉儷情深。”

“不錯不錯,方才那副是些意,這幅就是寫實了。”

明央冷眼聽著那些來賓不住地喧嘩,誇耀,又或是疑惑,這些都沒有明盛雅的反應令人愉快。

明盛雅在看清那副畫的時候就僵在原地,他幾乎是有些失神的怔楞,很快就又回過神維持好了體面謙遜地笑著接受那些讚譽。

但隨著人群聚集,那副畫下面的作者介紹再次令展廳喧嘩起來。

先前那些誇耀明盛雅和鄭美玉的人臉色尷尬,急忙忙地找補。

無他,因為這幅畫的作者是謝柔。

明盛雅維持的體面碎了個幹凈,朝著身旁的助手使了眼色,那助理也是個聰明人,連忙讓人將名牌取走。

明央十分滿意明盛雅的反應,他看著底下慌亂的人群樂得哈哈大笑。

裴雲也很快也反應過來,這幅畫和他先前看到的那副鄭美玉的人像畫風有些相似,應是出自同一人手。

所以這就是明央所謂的好戲。

在本該專屬於鄭美玉畫作的展廳正中擺上了謝柔的畫,畫的內容還是明盛雅的人像。在兩個人的愛情讚詠中加入了第三個人。

很久沒有看到明盛雅如此反應,或者說很久沒看到明家會丟了如此大的面子。

這場畫展的確是有意思。

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明家秘辛,赤露裸地展露在大眾面前。

陸明和陸辰也是一驚,但很快他們就捕捉到明央的笑聲,相比生氣,他們心裏更多的是竊喜,尤其是看到明盛雅面沈如鐵。

明央這回可是作大死了。

明盛雅維持的體面碎了個幹凈,朝著身旁的助手使了眼色,那助理也是個聰明人,連忙讓人將名牌取走。

而始作俑者卻是十分愉悅,“怎麽樣?你看那些人,明明心裏都裝滿的看笑話的八卦之心,卻腆著臉自謙眼拙。哈哈哈哈。”

裴雲也看不出所謂畫作寄托的情感,他目光掠過先前揭幕的那副屬於鄭美玉的作品,忽然開口問:“為什麽不換那副?”

明盛雅當眾揭開這不為人知的情愫,豈不是效果更好?

明央笑聲停下,他皺著眉有些苦惱道:“那兒太高了,我掛不上去。”

裴雲也一楞,隨即嘴角翹起,竟然笑了一下。

他的確是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這一聲笑,不是冷笑,不是嗤笑,也不是諷刺的笑。

就是簡簡單單地嘴角上揚,眼尾下壓,甚至連笑聲都沒有出現。

但的確是令明央眼睛一亮,他好像看到的冰山在逐漸融化,煙火在逐漸點燃。

只可惜只有一瞬間,短暫地稍縱即逝。

人群中的騷動很快就在謝柔的名牌撤下去之後平息下來,展廳大開,幾乎所有人都朝著展廳而去,所以那幾個逆著人流朝著明央走過來的黑衣壯漢就格外明顯。

明央眉峰一凜,對裴雲也提議道:“還有更有趣的,阿也賞光一起?”

大概是裴雲也現在心情不錯,所以他應允下來,並且難得的對這聲‘阿也’不置一詞。

明央領著裴雲也在游輪上七拐八繞擺脫那幾個保鏢之後,最後停在一艘中型游艇前。

裴雲也看著在海浪裏搖晃的游艇,眉角抽搐了一下。

明央縱身一躍跳到快艇之上,回頭卻看到裴雲也依舊站在游輪上,

“怎麽了?”

裴雲也:“游艇?”

“是啊,難不成游泳去?”明央沈吟道:“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會。”

“……”

裴雲也唇線抿緊,船燈搖過來,照得他臉色更加冷白。

明央見他不動於是又問:“怎麽不上來?還要我請你嗎?”

說著他就十分紳士地朝著裴雲也彎腰伸手。

裴雲也冷聲拒絕:“不用。”

明央上船之後就去了駕駛室,而裴雲也則是進了船艙,這艘游艇內裏空間不小,兩側是L形真皮沙發,酒櫃果盤一應俱全,而最特別的應該就是他中間有段艙頂是透明全玻璃,可以欣賞蒼穹夜空。

裴雲也對黑黢黢的夜空沒興趣,游艇的速度比游輪快得多,裴雲也坐在沙發上就沒在動彈,他並不知道明央會將這艘游艇開到哪裏去,但他的的確確在後悔自己的一時腦熱。

身後的游輪轟鳴漸漸遠去,海浪聲變得清晰,裴雲也察覺到速度逐漸慢了下來,直到引擎聲逐漸停下,船體從一開始的顛簸變得輕緩搖晃。

裴雲也才逐漸睜開眼睛,從果盤裏挑了一塊橙子塞進嘴裏。

明央回來正好看見他吃橙子,他走到酒櫃旁邊倒了兩杯朗姆,問:“你餓了?”

“沒有。”

酸甜味兒充斥著裴雲也口腔,他接過明央遞來的酒杯並沒有喝,而是側眸看了一眼外面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水。

遙遠的城市燈光像一條彩帶搖擺出一道海岸線,窗外還有幾只海鷗盤旋著。

裴雲也在海浪聲中聽到了兩聲海鷗低鳴。

“明少說的趣事兒就是跑到海中央看鳥?”

明央坐到他對面,低笑了一聲,“不是。”

“是把你拐來。”

裴雲也盯了他一眼,一點兒也沒覺得好笑。

明央抿了口酒,其實裴雲也真的會來還挺意外的,更意外的是他十分配合的上了游艇。

這比讓明盛雅不高興還讓他感到高興。

“然後呢?”裴雲也又拿著一瓣橙子咬了一口。

“什麽…啊…”明央回過神,似笑非笑說:“你說呢?”

“孤男寡男,夜黑風高,我費盡心思把你拐來還能是想做什麽?”

這話和兩年前進裴雲也家門之後說的那句話意思差不多。

當年裴雲也不明白,現在可再清楚不過明央對他的心思。

他嗤笑一聲,“明少別的不行,就是敢想。”

明央淺笑著低喃,桌下的長腿伸直,腳尖抵著裴雲也的小腿往上:“沒試過,你怎麽知道我不行?”

裴雲也擡腳踹了過去,有些不耐煩:“行不行我沒興趣,明少去找別人試試或許更好。”

“沒興趣?”明央嘴角勾起,他傾身上前,膝蓋正好低在裴雲也大腿內側,“你這兒可不是這麽說的。”

“你硬了。”

他說。

兩年前,明央也這麽說。

當時裴雲也是什麽表情呢?

他記得他當時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操!

但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記憶力的裴雲也站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明央,像是在看路邊一只搖尾乞憐的野狗。

接著摘下指尖的圓環,輕蔑又嫌棄地扔在明央臉上,

“滾出去。”

而明央呢?

他滿臉是血,可笑容是真的覺得愉悅,他露骨的目光循著裴雲也身、下微微凸起,甚至還想伸出手去觸碰裴雲也的欲望。

只是裴雲也更快的一腳將他踢開,聲音也更加冰冷,“趁我現在還不想要你的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那之後,明央的確是沒再出現在他面前。

就在裴雲也幾乎將這個人遺忘的時候,他又成了明家繼承人,招搖過市地在他身邊晃蕩。

現在依舊恬不知恥地攀上來招惹他。

裴雲也現在當然沒有硬,他擡眸看著對面目光露骨的男人。

憑良心說,明央這張臉的確是有蠱人的資本,再加上他的背景不凡,在外人看來的確是十分的吸引人。

可面對他的人是裴雲也。

“為什麽?”

他忽然問。

“為什麽,”明央喃喃重覆一遍。

這不是裴雲也第一次這麽問,他也的確沒想到裴雲也會再問一次。

“沒有為什麽。”

這一次也是一樣明央沒有給出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麽。

他了解裴雲也嗎?其實不然。

雖然他在閣樓一隅看了他許多年。

當年裴雲也會讓他進門其實挺讓明央意外的。

這件事兒好像意外又好像不意外,他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從游輪上逃掉又跑到裴雲也那裏去。

可能他真的就是個瘋子,而瘋子往往都不需要理由。

那裴雲也呢?

裴雲也是典型的世家公子,卻又有些不一樣,或許相比明風、陸明,裴雲也更加自我,盡管他們身上又同為商人的相似之處,但是在權衡利弊之下,自我感受才是是裴雲也的第一要素。

想與不想,要與不要,都是他的自我感受最直觀的表達。

他有這個能力,他也的確是一直這麽做。

那麽,裴雲也會上這艘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縱,他多次問出口的‘為什麽’,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想知道,他在因明央產生好奇。

裴雲也不知道明央在想什麽,但他顯然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他靠著沙發靠,十指交握,看著明央的目光從探究變得漫不經心。

接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玩意兒丟到明央面前,就像當初丟那枚戒指一樣毫不在意。

“那明少不如說說這是為什麽?”

桌子上骨碌碌轉個不停的東西正是那枚被明央放在玫瑰雕塑裏的微型竊聽器。

明央眨了下眼睛,作亂的腳尖頓了一下,“沒什麽,就是想知道阿也平時都做些什麽。”

裴雲也眉梢一挑:“明少的確清楚了,在背後的動作也沒少做。”

明央不予置否。

“讓柏風改變主意轉頭和邵斌簽約的人是你。”裴雲也說:“現在晨鳴卡著最後時間不付款,以至於上宜B地塊後續的繳納金可能會逾期,不僅拿不到地,還會上黑名單。雖然表面上看上去是邵氏做的手腳,但明少在這其中也不幹凈吧。”

明央的腳收了回去,他看著裴雲也的目光也從輕浮變得驚訝,他背後做的那些事兒被裴雲也點破他也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裴雲也接著說:“上宜B地塊拍賣送來合作方案看上去非常合理,明少的確是幫了點兒小忙讓我拿到了那塊地,先不說在最後一輪競價明少擡了一手高價,盛世承諾的資金被明老先生卡著無可厚非,那麽明少又為什麽要幫著邵東溪卡著我的資金鏈呢?”

“明少如此兩面三刀,憑什麽覺得我還有興趣繼續和你玩下去?”裴雲也的目光猝然涼薄,“你又還有什麽把戲值得我多看一眼呢?”

對這一切,明央沒有反駁,但他看著裴雲也的眸光卻逐漸熾熱,那雙眼睛如火苗被點燃一般亮的出奇。

如今裴氏遇到的資金難題,他這般輕描淡寫、綽有餘裕,必然是已經有了對策,或者說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裴雲也的能力的確不可小覷,甚至比他想象中要更加敏銳。

這可太令人驚嘆了。

雖然這也代表著他對明央的不信任。

但那有什麽關系呢?

明央唇角上揚,他拍了拍手鼓掌稱好,

“阿也果然厲害。”

怎麽辦,這讓我更想得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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