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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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裴雲也以58.5億拿下上宜B地塊,雖然沒有超過最高限價,但土地出讓金繳納時間卻還是被縮短到一個月內,加上最初的3億保證金,這塊地以六十多億的成交價格是在宜陵掀起了一陣風波。

拍賣會結束之後,就又進入到他們習以為常的商業互吹環節,因為裴雲也的大手筆,各種來酬酢、恭賀、寒暄的絡繹不絕,就連邵東溪也領著邵斌過去道了句恭賀。

裴雲也始終將嘴角的弧度提到一個恰當的弧度,看著像似笑非笑的模樣,卻又因為那雙格外黑的瞳孔顯出那麽一絲絲真誠。

可能會有人覺得他有些冷傲,卻並不會因此心生反感。

所有人都知道明央在裴雲也手裏沒討到好,有好事者想要來跟明少搭話,但看到明央的表情卻又都不敢來觸黴頭。

於是明央站在人群之外,身邊只跟著個鄧雨兒。

他靠著盤龍柱盯著那被人群的簇擁著裴雲也,看他游刃有餘地和各色人虛與委蛇。

裴雲也這樣從容淡漠地模樣的確很迷人,但明央卻只想將他這張虛假的面具撕開。

相比裴雲也表露給大眾地模樣,他更想看那張臉上露出真實的表情,無論是憤怒、激動、還是訝然。

當然前提條件,這些表情都是因為他。

這會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動甚至於生出一絲絲的成就感。

真的是很想得到呢。

明央想著。

“明少?”

一旁的鄧雨兒覷著明央愈漸可怕的表情,壯著膽子開口喚了兩聲,“明少爺?”

明央回過頭,雙眸中那勢在必得的野性令鄧雨兒心頭一怵,開口都有些結巴,“這..這裏已經結束了,我可以離開了嗎?”

“唔...結束了啊。”明央意味不明地低嘆了一句,餘光瞥見裴雲也從人群裏離開,走向了門口,他便朝著鄧雨兒擺擺手,接著就跟著裴雲也而去。

鄧雨兒得了準,忙不疊地跑了,就算外面傳言傳的再厲害,她也不敢真的信裴雲也和明央這種身份的人會對她有真心。

她心裏也清楚,裴雲也會多看她一眼,也僅僅是試鏡的時候對她有一分的認可。

而明央,多半也是因為裴雲也的這一分認可,這些少爺們想找些樂趣,哪裏會在乎這些‘興趣’樂不樂意。

她不敢得罪明央,更不敢得罪裴雲也,只盼著兩位大佬相愛相殺放過她們這些小蝦米。

裴雲也剛進洗手間,就察覺到有人跟了過來。

微涼地自來水沖刷著他的手背,他微微擡頭,掀起眼皮果然對上了鏡子裏屬於明央的一雙笑眼。

他手剛從水龍頭前移開,明央就從他上衣口袋裏抽出了那塊銀色手帕遞到他面前。

隨身攜帶手帕這事兒放在明央身上其實是有些違和的,因為在破風,他從沒見明央帶過,而他和明央剛剛重逢的時候明央的口袋裏也沒有。

裴雲也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夜裏那塊同樣違和的手帕,似乎也是現在這個時節。

裴雲也看了一眼手帕,和兩年前一樣自然地接了過來,也同樣說了句“謝謝。”

明央:“都這麽熟了,阿也還這麽氣,怪讓我難受的。”

裴雲也這次沒有反駁不熟,只是擡眸盯了他一眼之後,又垂下視線慢條斯理地將手指擦幹凈,卻在對於手帕是還回去還是丟進垃圾桶產生了一秒鐘的疑慮。

而明央似乎是看出來他一瞬間的猶豫,直接從他手裏抽回了手帕。

“我以為你又要說我們不熟。”明央似乎心情不錯,“那我可就又要回味一次咱們睡....”

他刻意咬重了這個‘睡’。

裴雲也冷聲打斷了他:“明少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明央將手帕疊得整整齊齊,又放回了上衣口袋,“可能是吧。”

不是可能,是百分之百,因為裴雲也可不記得他和明央有任何睡過的經歷。

當然兩人軀體糾纏地躺在地上肯定不算。

裴雲也沒打算跟他繼續這個話題,側身正想出去,明央卻是直接伸手將人攔住。

“我已經讓裴少拿到想要的了,阿也是不是該給我點甜頭。”

兩人靠的距離很近,裴雲也甚至在衛生間充斥著的茉莉香味兒的香氛裏分辨出聞一絲屬於明央身上的淺淡木質香味兒。

然後裴雲也微微退後一步,擡眼看著明央:“怎麽,讓你美人在懷還不足夠?”

明央嗤笑一聲搖搖頭,“當然不夠,”

這美人說的是鄧雨兒,就算現在所有人都在認為裴雲也看上的小明星爬上了明央的床,在裴雲也看來也是他‘讓’的。

還真是一點兒虧都不吃。

讓裴雲也認輸簡直比登天還難,不過這樣才更有挑戰性,更有趣兒。

裴雲也退他就進,他往前一步目光繾綣地流連裴雲也面容之上。

“光是回味兒可不夠。”

明央打啞謎似的前言不接後語,但他知道裴雲也清楚他的意思,在腦子裏意淫裴雲也不夠,那他要什麽不言而喻了。

明央雖然說話喜歡拐彎抹角,但目光與行動卻是赤裸又直白。

裴雲也嘴角的諷刺還未提起,明央就已經突然伸手捏住他的手腕,趁其不備將人抵在洗手臺,同時另一只手將人攔腰扣住。

他出手迅速只比之前更快,而場地受限,即使裴雲也第一時間擡腿回擊,卻還是被明央勾住膝蓋窩抵在洗手臺的角落動彈不得。

“這才是我要的美人在懷。”

明央雙臂將人摟緊,果不其然看著裴雲也臉色越來越冷,因他而起的就算是惱怒也格外迷人。

衛生間的門沒關,隨時會有人進來,他們這親密的姿勢給誰看了估計都要驚掉下巴。

裴雲也額角突跳,被扣在背後的手腕轉了一圈,後拉的瞬間讓明央的腕骨磕在瓷臺之上,在明央吃痛的瞬間將人猛地推開。

而就在這時衛生間門口一串著急慌忙的腳步逐漸遠去。

裴雲也深吸一口氣兒,沒有朝著明央揮拳,只是冷著臉右手拇指一下一下的按著食指骨節,警告道:“明少想再上一次頭條?盛世的股票還能遭得住幾回?”

手腕上的疼痛並不突出,只是有些麻痹的感覺,卻讓明央的心情很好。

“生氣了?”

裴雲也不予置否,一把將人推開,徑自走了出去。

或許是因為明央近期反常舉動過於頻繁,所以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就更多,他跟著裴雲也進衛生間就被人看到了,之後就有了‘明少惱羞成怒,對裴雲也大打出手。’的傳聞。

甚至在第二天財經新聞“裴氏以‘天價拿地’”的頭版頭條下占得一席之位,還有一張他擡手對著裴雲也的模糊照片。

暖黃色的燈光下,古樸板正的家具都變得沒那麽生硬,只是坐在書桌前的老人卻是表情肅穆。

好在盛世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足夠好看,明盛雅臉色才好了那麽一兩分。

他將報紙扔在桌上,“招惹裴家那小子對你有什麽好處?”

明家的守舊體現在各個方面,就比如紙媒沒落的現在,明盛雅也保留著看報紙的習慣。

“好玩啊。”他對面散漫如‘葛優躺’的明央答道。

明央撿過那份被明盛雅丟在桌上的報紙,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新聞最終目光落在他和裴雲也的那張照片之上,點評道:“寫得狗屁不通,照片倒是拍得不錯。”

明盛雅:“你想玩可以,但不能拿明家的名聲去玩兒!”

還比如他這死要面子的清高姿態。

明家家風嚴謹,對於負面新聞的容忍度更是為0,更別說這段時間屬於明家的非常時期,明央先是和小明星傳出緋聞,又是被裴雲也‘整治’一番,盛世股票幾乎崩盤,甚至還被拍到動手的照片,這無疑已經讓明家失了顏面。

明央聽著沒說話,低著頭專註地...撕報紙。

明盛雅沈聲道:“記住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姓明,既然進了這個家有些規矩就必須遵守。”

報紙一點點沿著照片被撕開,明央舉起那張照片端詳,嘴角勾起諷刺地弧度,“姓明?我記得我以前一直都姓謝。”

明盛雅眉頭微動,他還想說什麽,但看了一眼明央的臉,他最終還是冷哼了一聲。

接著他起身從書桌前走出來,對著明央吩咐:“畫展那天也會有你母親的一部分作品展出,所以你跟我一塊出席。”

畫展。

母親。

明央的視線越過那張照片,看向掛在墻壁上的日歷。

又到了那個日子呢。

明盛雅瞥了一眼桌上被撕亂地報紙,瞧見前一頁還貼著明央和小明星的偷拍照,他又補了一句警告:“你最好老實一點兒,還有那些不幹不凈地男女關系都處理了。”

明央沒什麽反應,日歷上紙張上投映這一團橘色燈光,比那鮮紅色日期還要刺目一些,刺的他微微瞇起眼睛,目光也逐漸變得有些失神。

“畫展當天省委的宋書記會出席,還有她的千金,到時候你好好招待。”明盛雅又說、

鄭美玉生前是很有名的現在油畫家,去世之後那些作品也就水漲船高,明盛雅自然舍不得賣掉,也沒有私藏。為了懷念愛妻,每年都會都會舉辦一場畫展,展出鄭美玉那些作品。

“會拍賣麽?”明央忽然開口問。

明盛雅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動。

“不會,只是展出。”

明央沒說是什麽,但明盛雅明白他問的是什麽。

沈默蔓延了兩秒之後,明盛雅瞥了一眼明央垂在身側握緊的手,不放心的又補了一句:

“我不希望那天出現任何意外,你明白嗎?!”

明盛雅多看重那個日子,整個宜陵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為那天鄭美玉的忌日。

但是沒幾個人知道那天還有個特殊意義。

坐在沙發上目光失神的人依舊沒反應,好一會兒他手心傳來尖銳的刺痛感,明央才眨了下眼睛,他看著手裏被揉成一團的照片。

過了一會兒他才微微張口,低聲說了句“我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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