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的巫女

關燈
“舞兒,為娘現在說的話,你要聽清楚了。”

巫真將不斷顫抖的十多歲女孩拉到身邊,微微彎下身子。

外面的打鬥聲不斷透過這偉岸奢華的宮殿傳來,巫真悄悄皺眉,低沈著嗓音說道:“待你走後,找個安全的地方隱姓埋名,不要輕易在人面前使用巫術,雖然娘教你的多是治病救人,但那也足夠叫世人覬覦的了。”

小女孩悄悄擡眼,不過十三歲的年紀,眼眸中卻透出了超越年齡的光芒,可是這樣的情景仍然讓她害怕地顫抖了起來,用不屬於稚嫩年齡的語調輕輕喚了一聲:“娘,一起走吧!”

巫真輕笑著搖了搖頭。

“我這一身巫術留著本就是無窮的禍害,到我這就止了吧。娘再傳你一些白巫術,在危險時或許能發揮作用。但切記不到萬一不要用巫術,若是洩露了身份,怕是要招來殺身之禍。”

赫連舞睜大眼眸,“娘……你何必,你知道我並不是——”

巫真不理,將一只手做抓握狀附在了女孩的頭頂,緩緩閉上眼,口裏默默不知念著什麽。赫連舞瞬間感到一股莫名的氣流通過腦袋一點點穿透到她的全身,慢慢地,巫真的額頭悄悄冒了汗,然後緩緩收了手,松了口氣。

“我知道你並非我真正的女兒,你叫——小昔,是嗎?”巫真虛弱地一笑,卻憐惜地摸了摸赫連舞的頭,“說起來,也是我害的你來到這個亂世。你我相處兩年多,你對巫術有著比舞兒更好的悟性,在我的心裏,也早把你當女兒了。”

赫連舞的眼眶漸漸紅了,握住巫真的手,雖然莫名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了巫鹹國的公主,可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不過只有眼前這個深不可測卻溫婉的女子。

“不要。既然你把我當女兒,要麽一起走,要麽我也不走!”

“舞兒,不要任性。娘命數已盡,亦不後悔。而你,卻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

“不要,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巫真不理,推了赫連舞一把,她便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起來。

“快走吧。從這條小路出去,娘可保你周全。”

她一楞,回過頭,不斷搖頭,可是兩條腿卻只能不斷往前走去。“不要,娘,不要。”

巫真狠下心不再看她,堅定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舞兒,忘了這一切,好好去生活吧。其實,她在把自己的一部分巫術傳給舞兒的時候,也施法讓她很快會忘記部分記憶。只有忘記自己是巫鹹國公主的身份,忘記那些痛苦的,她才能活的平安一些。想到這,巫真不覺又皺了皺眉。

她曾經占蔔過舞兒的命運。難道說這一切都是註定的,來這一世,舞兒究竟是幸還是禍?

……

赫連舞淚眼婆娑地一路向前走去,越走眼前的視線越模糊,可巫真的臉卻越來越清晰,她仿佛能看見她蒼白無血色地癱倒在地上,想到這,倏地止住了腳步。

不,她不可以就這麽走了。蒼丘國野心勃勃,這一番勢必滅了巫鹹國。而娘的身份如此特殊……

不行,她要回去。想著,赫連舞轉身就要往宮殿的方向跑去,可是腿卻不聽使喚,硬是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是娘施了術!赫連舞微微皺眉,也不知哪裏來的力量,她將全身的精力集中在腳上,心裏默默念著解咒語,她不過只會些皮毛,卻硬是憑著自己的堅持和決心,步履艱難地邁開了步子。

她沿著小路又一次回到了宮殿。蒼丘的士兵早已殺進宮殿,整個殿堂內都是橫躺著的屍體,一具具,觸目驚心,這對於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來說,是不可想象的——野蠻!赫連舞忍住滿心的惡心和恐懼,她不是聖人,也不是什麽公主,她無力挽救國家,只想帶著巫真離開這裏。

想著,她急忙走去巫真的房間。推開厚重的門,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床邊,閉目,安靜,又——無息。

赫連舞瞬間凝住了呼吸,快速走到她的身邊,摸上了那張美麗又蒼白的臉龐,卻早已涼透。

“娘!”她放聲痛哭,一把抱住了巫真的身子。這才明白娘恐怕是早想好送走她後再自殺。她一定是知道自己逃不過。那幫侵略者,若是知道娘乃傳說中巫鹹族巫女之後,又怎會輕易放過她?

想到這,赫連舞的心中頓時充滿了仇恨,翻江倒海般的憤怒染紅了她的眼。這一刻,她的心裏只有兩個字。

報仇,報仇。

沒有理智,沒有恐懼,她只想將自己的憤怒化作利劍刺進侵略者的胸膛。

放下巫真的身子,她一步步走出宮殿。刀尖揮舞的聲音在耳邊作鳴,她麻木地跨過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蒼丘國的士兵早已殺紅了眼,巫鹹國皇已死的消息傳遍整個宮殿。士兵們手上的劍卻還未停消,似乎要用鮮血來毀滅這座曾經偉立的宮殿。

這個王國從此滅亡。

而在空地的中央,馬背上坐著一個巍然而立的修長身影,棱角分明的輪廓帶著幾分盛氣淩人,一雙銳利的星眸傲視著血腥的戰場,一具具的身子不斷在他身下倒下,他卻連眼眸都未曾眨過,渾身散發出一種藐視一切的冷然。

仿若神祈,仿若魔鬼。

“三殿下,巫真自殺了。”這時,一名高大的男子飛身來到他身邊。

男子瞇了眼,寒光一凜,薄唇微啟,“還是晚了……”

那高大男子臉色也有些暗沈,“本以為這次有希望的。”

“就這麽自殺了?”兩人說話間,突然另一個有著詭異紫眸的男子騎馬靠近兩人身邊,不無惋惜地搖了搖頭。

“我還想見見所謂的巫女是不是真有什麽本領。守夜,你不是說他是什麽巫鹹族的後人,怎麽那麽輕易就自殺了?”

那高大男子——守夜挑了挑眉,“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自殺的。”

紫眸男子焦木長嘆了口氣,“總之人也死了。什麽也是白搭,又白跑了。”

“撤了。”那被喚三殿下的男子這時旋了馬便要離開。

什麽巫術?他根本不屑,只是為了——

焦木長皮笑肉不笑地搖搖頭,“禦邪,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何不替你兩個大哥索性收拾幹凈,嘖嘖嘖,真不厚道。”

龍禦邪冷哼一聲,“這點本事也沒,又如何在父皇面前邀功?”

守夜聞言,不屑地道:“咱們可不是清道夫。”

三人正說著,突然一柄長劍劃空而來,直指當中的人……

龍禦邪眸光未閃,只單手舉起手中的劍鞘一檔,那劍便陡然無力地往下掉,快得人根本來不及反應。而他卻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來人便已跌倒在地。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三人同時朝地上看去。不想居然是個十幾歲的女孩,白嫩的小臉因為激動而有些泛紅,那一對眸子明亮清澈,而此刻卻仿佛帶著野獸般的光芒想要將他們生吞活剝。隨之一本小冊子也從女孩的懷裏掉了出來。

赫連舞牢牢瞪著那中間的男人,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們的頭領。只是人還未近身,卻已被扳倒在地。她不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無畏懼地朝三人看去。

焦木長頗有些興致地看著地下倔強的女娃,隨手撿起小冊子翻了幾頁,最後又百無聊賴地丟了回去,不過是一本普通的醫書。

守夜這時也打量起了她,突然沈聲道:“赫連舞?”

巫鹹國公主?

這一喚,另兩人也微微一怔。

赫連舞站起身,將小冊子塞回懷中。還好,沒被發現……

“我要為我娘報仇。”她站起來挺直身子,定定地望著中間的人,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早死幾百次了。

龍禦邪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她有一雙星辰般璀璨的眸子,很有幾分神韻,明明是稚氣的臉卻透著這個年齡所不該有的光芒,勇氣可嘉,可是——太蠢。

他的嘴角緩緩滑出一絲譏諷的笑容,“怎麽報?”

他輕蔑的表情又一次激怒了赫連舞,拿起地上的劍,筆直地指著他,“我要殺了你!”

“就憑你?”

赫連舞此時真恨娘沒有教自己黑巫術。

“是,就憑我。”她倔強地擡起頭,在心裏默默念起了定身咒。哪怕是能讓他定住幾秒鐘,只要殺了他——

她集中全力將全身的氣流集中在一根手指上,可是陡然間她卻倒退了一步,再擡眸,眼眸中滿是不敢置信……他——

他……究竟是誰?她居然能抵抗巫術!她甚至都使不上!

這邊赫連舞還沈浸在驚訝中,焦木長卻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是個還沒長大的娃,看她的樣子,十二歲,十三歲?還能指望她什麽?

而守夜也再無耐心,輕易地反手抓住了她。

他們當然不知道剛才那一刻赫連舞做了什麽。

赫連舞失望地看著自己輕易就被俘虜,心裏涼成一片,仇未能報,卻要先喪命了嗎?想到娘那具冰涼的身軀,不由悲從心來,脫口大罵:“王八蛋,你這個侵略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什麽,可是終究你們什麽也不會得到!”

“侵略者?”龍禦邪眉梢微挑,不屑地道,“什麽是侵略?不過是失敗者的說辭。這世界只有一個準則,成王敗寇而已。”

“呸!歪理!你侵略了土地,卻侵略不了人心。你要殺我,不過也就證明了這一點。”

龍禦邪聞言不怒反笑,倒不完全是個蠢貨。

“你這麽說,不過是為了讓我不要殺你。”

赫連舞沈默不語。她是怕死,但是也絕不在這個時候求饒。

龍禦邪看著眼前倔強的少女,“好,那我就成全你。”

“放了她。”

守夜一楞,龍禦邪卻沒有說第二遍的打算。

“你不是想報仇嗎?”他極其輕蔑地勾起唇角,那甚至不能算是個笑容,“等你有能力了再來。”

這下連赫連舞也不由震住了。天下居然有這樣的人?她敢打賭,他之所以放了她絕不是因為什麽激將法,而是狂妄!睨視一切的狂妄!

他,根本沒把她放眼裏。

“你別太小看人了!今天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好,我等著。”

赫連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守夜已松開手。

他的輕蔑對她何嘗不是一種侮辱,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沖動一次已經夠了,她現在沒有能力為娘報仇,但是不代表以為不能!她會回來的!一定會!壓下心底的憤怒,赫連舞終於轉身離開。

“三殿下,她是巫真的女兒,怎麽能放走,或許——”

“你是說她會巫術?”焦木長搖搖頭,“她要會,就這程度?”

他雖這麽說,卻還是不免疑惑地看了眼龍禦邪。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放了這女孩。

斬草不除根,並不是龍禦邪的一貫作風。

龍禦邪自然明白兩人的懷疑,不過他並沒有說話,而是驅馬離開了這座宮殿。

為什麽?當他說出這樣的話時,或許他自己也沒有完全想明白。

腦裏卻不期然浮現出一雙靈動驕傲的眸子。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求指教,請點評,求收藏哈!

開頭虐不?其實不會很虐,甜寵,

人物也不會很多,木有很多男配

女主會是比較活潑的那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