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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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到東京的時候,黑宮星躊躇了下,算了下時間覺得應該還可以時,最後還是先回了趟家。

降谷零早就住回了原來的隔壁的房子,臥室的窗簾被拉開,看起來應該是去晨訓了。

黑宮星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發現比起上次回來,房子變得有人氣了許多,也溫馨了許多。大部分擺設沒什麽變化,卻都被細心地貼上了防撞到的海綿。陽臺上多了花花草草,細節處多了很多給孩子設計的小玩意。

兒童座椅,兒童拖鞋,兒童餐具……還有零零散散的小玩具。

黑宮星之前住的時候還沒覺得,隔了幾天再回來看,發現一切都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不過,都是些很令人暖心的轉變,讓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他來的時候還算早,又恰好碰上休息日,伏黑津美紀和伏黑惠兩姐弟似乎還沒有起床,沒見到人。黑宮星只看見伏黑甚爾一個人霸占著沙發和電視,桌子上擺了一桌子的咖啡,好像通了宵。

見到黑宮星回來,伏黑甚爾也沒什麽反應,只是隨口道:“回來了?”

黑宮星應了一聲:“嗯。”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兩個孩子的臥室門,發現兩人都睡得很香。津美紀的睡姿很規矩,只不過懷裏抱著一個海綿做的星星抱枕——這還是上次降谷零帶他們出門的時候買的,一人一個。因為她畢竟是女孩子,黑宮星也沒多看,掃了一眼就退出去了。

伏黑惠住的是黑宮星的房間,他輕車熟路地進來後,發現他一腳壓著星星抱枕,一腳搭在床邊,兩只手隨意地擺開,被子大部分被踹開了,露出大半個身子,和津美紀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黑宮星看他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張著小口呼吸的樣子,第一反應倒不是覺得可愛,而是有些擔憂——經常用嘴呼吸會導致很多毛病,長大了還可能會打呼。

他嘗試著輕輕合攏伏黑惠的嘴唇,卻被他磨牙般忽然咬了幾下。幸好咬的力氣不大,黑宮星輕輕一抽就抽出來了。抽出來後,伏黑惠還咂了咂舌,然後嘴唇奇跡般地閉上了,開始規規矩矩用鼻子呼吸。

“……”好神奇!

黑宮星感慨了一小會兒,努力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指,給伏黑惠拉了拉衣服,蓋住白白的小肚子。又重新蓋上被子後,才去看客廳的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拎著一瓶咖啡坐在沙發上看著晨間占蔔,時不時打個哈欠,眼睛下有些青黑,帶了一種奇妙的頹廢感。因為全神貫註地看著電視機的原因,他暗色的瞳仁裏一閃一滅,顯得有些冷淡:“你這個點回來,做任務去了?”

“嗯。”黑宮星一邊應,一邊熟練地系上圍裙打開冰箱。

很神奇的是,一整個冰箱居然全都是滿的,而且還根據食物的保質期從上到下擺的好好的。兩個孩子短時間肯定吃不完,就算加上伏黑甚爾和家政阿姨也夠嗆。所以不可能是家政阿姨或者津美紀去買的……甚爾先生?他還會買菜?

黑宮星有種微妙的三觀受到沖擊的感覺。

伏黑甚爾聽到動靜,瞧了他兩眼,嘴角微微翹起:“你這還真是稱職啊,‘媽媽’。”

黑宮星回過神來就開始挑選食材準備早餐,沒有理會他,伏黑甚爾自討了個沒趣,喝了口咖啡,隨口問道:“你這次任務很難?解決了嗎?”

黑宮星糾結著是用兩個雞蛋還是三個雞蛋,聽他開口正好問了下:“還沒……你餓嗎?”

“餓,”伏黑甚爾揉揉自己空蕩蕩的胃,催促道,“多搞點,我快餓死了。”

餓不死他。

黑宮星拿了五個雞蛋出來後,順手把伏黑甚爾手上的咖啡截下,給他沖了杯蜂蜜麥片。順便還拿了個給伏黑惠備用的狗狗圖案的小勺子。

伏黑甚爾粗糲但修長的手指捏著細細一根銀勺,晃了晃,倒也沒斷。但他依舊嫌棄地彈開,直接對著玻璃碗喝,結果只喝到甜甜的蜂蜜水,根本沒吃到麥片。

伏黑甚爾:“……”

他不情不願地伸直手臂彎著腰去夠那根被彈到果盤裏的勺子,然後老老實實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

等他終於刮完最後一點,咬著勺子解放般癱倒時,黑宮星正好給他端了一份煎蛋三明治和溫牛奶構成的簡易早餐。

伏黑甚爾擺出了忽然就不想起來吃的表情。但是空蕩蕩的胃袋在咕嚕嚕抗議。他沈默了一小會兒,拖長了音請求:“小月亮,你命令我吃早餐吧。”

“……”黑宮星雖然很無語,但不想看著自己的早餐被浪費,只能道,“【起來】。”

伏黑甚爾心滿意足地吃到了早餐,一邊慢悠悠品嘗一邊漫不經心詢問:“你這次出差還要搞多久?結束了能放假嗎?”

黑宮星估摸了下:“……十天。不知道。”

伏黑甚爾問完就專心看電視去了,聽到回答也只是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黑宮星看著時間,準備好津美紀和惠的早餐後,就洗了洗手準備趕路。伏黑甚爾卻忽然丟給他一個禦守:“可以小範圍內抵消一次特級以下的術式攻擊,外面那玩意是兩個小鬼一起做的——我的任務完成了啊。”

那是一個制作很拙劣的禦守,但看得出來很用心。繡著的[武運昌隆]四個字全部被加粗繡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第一次沒繡好又補了上去,最後弄得比其他布料都要突出一塊。也都真誠一點。

黑宮星楞了楞,解開外套,把禦守小心地放進了制服內的襯衫口袋裏:“謝謝……還有他們。”

伏黑甚爾唇角意義不明地勾起,癱在沙發上懶懶地擡了擡手:“知道了知道了,會替你轉達的。”

黑宮星有些雀躍地離開,眼睛比來的時候要明亮的多。

七月份的高專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夜蛾正道上完課後就躺在了搖椅上,端著保溫杯,戴著新買的墨鏡優哉游哉欣賞窗外的景色……雖然他也不知道一片黑漆漆的有什麽好欣賞的。

然後視線裏就忽然蹦出一只許久不見的烏漆嘛黑的小可愛。

小可愛對他室內戴眼鏡的行為表現出些困惑:“……夜蛾老師?”

“咳咳咳……”夜蛾正道差點沒嗆到,下意識想要摘下墨鏡,卻又覺得太刻意,只能若無其事道,“怎麽回來了?任務完成了?”

身為推舉人的他並不能介入任務,所以沒有一手報告,也不知道具體進度。

黑宮星搖搖頭,輕聲放了個平地驚雷:“它會領域,有點難搞。”

“你說什麽?領域?!”

夜蛾正道的聲音簡直提高了八個度。

他先是震驚了幾秒,然後立刻看向黑宮星。發現對方並沒有出現肉眼可見的傷勢後,勉強松了一口氣,他這才摸著下巴在原地走來走去。

好不容易放緩情緒,夜蛾正道才不抱希望地推了推墨鏡問:“你有多大把握?”

黑宮星較為保守的往下降了一點:“百分之九十九。”

夜蛾正道的手差點戳到鏡片:“……這不就是百分百麽!”

黑宮星看了眼他以前從未戴過的墨鏡,還是有些好奇。

夜蛾正道原本戴著還有些得意,現在卻興致全無。他幹脆地摘下還不適應的墨鏡,隨口回答:“東京咒術高專校長的晉升書發下來了,我還差個手續就升任了。”

黑宮星對比了下目前遇見的幾位老師,誠懇道:“您很適合。”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我們剛剛說的可是領域!”夜蛾正道有些崩潰,“你這都什麽運氣?這可是晉升任務!失敗了可是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再申請,等碰上合適的任務又要一段時間……”

“不會失敗的。”黑宮星短短一句話打斷了夜蛾正道的碎碎念,“是未完成品。”夜蛾正道的動作頓住。他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下黑宮星,再次沈聲問道:“……你有多少把握?”

黑宮星快速地回答:“百分之六十。”

中規中矩的概率……夜蛾正道瞇著眼睛想起他剛剛的“不會失敗”,忽然覺得一直以來自己都還是太小瞧這個少年的勇氣和自信了。

他又躺了回去,瞇著眼睛詢問:“那你回來幹什麽?”

黑宮星提出了他的目的:“資料。權限不足。”

他想查閱典籍,但是目前的權限還不夠。

夜蛾正道不解地問道:“那些書對你來說真的有用?”

由於術式繼承的特殊性,絕大部分真正有用的內容都是口口相傳,上一代傳給下一代,甚至僅限於家族內部流傳。只有一些傳說和通史會流傳。

而高專作為教育機構,為了培養出輔助監督和多樣性人才,確實會整理一些基本知識編成書籍供人傳閱。有時也會有些比較經典的任務報告,或者事件分析被塞進去。偶爾還會有一些雜談……總之亂七八糟的一大堆,就是為了讓圖書館顯得不那麽空。

真正翻閱的人其實不多。

至於什麽翻閱權限……夜蛾正道總覺得,這就是上面那些人為了顯得有些逼格,特意給禦三家和高層開的。這麽多年來也沒見幾個人用過。

黑宮星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完全依照書中的內容來,只是想借由此打開思路。因為過去十五年的培養,他經常不能夠以咒術師的思維來思考咒術的使用方式,而更像一個完全的普通人。這樣固然也許有穩紮穩打的好處,可在突破上卻造成了很大的障礙。

而現在,黑宮星想突破那道障礙。

“……總之,”夜蛾正道不置可否,從抽屜內部抽出一把沾了灰的鑰匙,“你自己心裏有分寸就好。”

黑宮星接過鑰匙,點點頭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夜蛾正道忽然冷不丁道:“我感覺你好像有所變化了。”

黑宮星歪了歪腦袋,不太理解:“?”

夜蛾正道換了個問題:“你回來之後,去見過七海和傑他們嗎?”

黑宮星搖了搖頭。

“是這樣啊……”夜蛾正道本想等他的同學們遇上之後再來讓他發現,但是看著對方茫然地神色,他還是忍不住問,“黑宮,你現在有對咒術師的職業更認同一點嗎?比起原來的生活。”

他的問題讓黑宮星陷入了沈思。

僅僅是認同的話,早在第一次被那個一級咒靈差點殺了又被咒術師救下的時候,他就認同了這份職業。但是夜蛾正道的意思顯然不是這個……比起原來的生活嗎?

黑宮星想了半天,才迷茫地擡起頭看他:“……我不知道。”

夜蛾正道看著他,眼神很溫和也很耐心:“那就再等等吧。”

黑宮星張了張口,又忽然閉上。最後忽然舒了一口氣,他點點頭道:“好。”

黑宮星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去驗證和完善自己的猜想。等他匆匆趕回橫濱的時候,正好踩著熟悉的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到。

明亮的夜空中一輪圓月低垂,少年口中的話語順著月光傾瀉,化作殺傷力巨大的詛咒,以此來對付詛咒。

昨天一戰同時消耗掉雙方不少咒力,短短一天之內,他們都沒有恢覆。也因此,這次的戰鬥比起前兩天,格外的過家家般的溫和。

宛如笑話。

太宰治無趣地從後面的空街道中走出,手裏隨意地拋著一個小物件:“我還以為你求助外援之後會稍微變強一點,結果就這?太讓觀眾失望了吧。”

中原中也這時也正好從一旁走過來,看見太宰治手裏的禦守後,瞪大眼睛摸向口袋,卻只拿出一個巫蠱娃娃,怒氣沖沖質問:“你什麽時候——?!”

這是黑宮星打之前連同手機一起交給他保管的。雖然黑宮星沒有說話,但是光從他小心翼翼的態度就可以看出這個對他來說有多麽重要。這麽重要的東西被黑宮星毫不猶豫交給了他,他卻沒防備被這條青花魚得手了!

中原中也懊惱地不行,一邊對著黑宮星道歉,一邊松了松筋骨:“抱歉啊阿星,我一定會東西還給你的!”

黑宮星擔心他們爭搶的過程會造成禦守的損傷,顧不上其他,壓抑著怒氣開口道:【還給我】

太宰治本來也沒想抵抗,乖乖還給他之後,毫無誠意地攤了攤手:“啊,是你的啊,我剛剛在地上撿到,還以為是人家不要的呢。”

中原中也氣不過一腳踢了過去,卻被早有準備的對方躲開:“你!”

黑宮星暫時沒理他們,珍重地檢查了一遍之後,敏銳地發現[隆]的最後一塊有幾根線是被重繡了的,當即氣的耳朵都紅了。他兇巴巴瞪了一眼太宰治,摩挲著禦守上面的花紋,有些心疼。

中原中也從和太宰治的周旋中脫身,內疚地靠近,詢問道:“……東西沒事吧?”

“……”黑宮星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表情,這才想到自己可能無意中做錯了什麽。他忍下了原本質問的話語,只是搖了搖頭,“時間很晚了。”

“那我們回家。”中原中也迫不及待地開口。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忽視了太宰治。

仿佛學生之間的悄悄話不說給某人聽的排擠。

幼稚的要死。太宰治冷哼一聲。

一開始他沒想到這麽細的地方對方都能發現,挑了挑眉剛想開口解釋,就見到他瞪過來的眼神,瞬間沒了開口的欲望。現在又見兩人玩這一出,只覺得可笑。

早上。

中原中也一上班,就被森鷗外布置了任務。

森鷗外拿出幾張紙,雙手交疊托著下巴,笑瞇瞇地開口:“星君應該也對這一塊頗為熟悉了,中也是時候和以前一樣繼續做任務了。”

黑宮星打了個哈欠,寫道:[我可以陪著中也一起嗎?]

森鷗外挑了挑眉,還沒回答,中原中也就急急忙忙拒絕:“不要!”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原中也再遲鈍也看得出來,黑宮星和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對方言行舉止、相處態度所透露出來的,顯然是在一個家教良好而優渥的環境中長大的善良的少年。

平時相處還好說,但做任務……

中原中也身為武力派,還是剛剛加入港口黑手黨沒多久,平時做的任務最小都是端掉一個小團體的級別。要說不出現死傷?怎麽可能。

但黑宮星接受得了嗎?中原中也並沒有把握。

中原中也的顧忌黑宮星很快也反應過來。

第一次認出中原中也時,那種大腦完全空白的感覺忽然再次重現。他能感覺到厚厚的高專校服和襯衫下皮膚泛起的涼意,也無法控制不了的將指甲掐著皮肉。

但他還要若無其事地寫道:[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正好再去想想該怎麽解決那只咒靈]

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氣,接過森鷗外給的文件,掃了兩眼後,壓壓帽子道:“BOSS,那我先去做任務了。”

他逃也似的步履匆匆而去,黑宮星密密匝匝的眼睫烏雲般壓抑著垂下一會兒,又擡起。對著森鷗外那了然的目光,黑宮星問道:[我可以去看看嗎,你們的執行任務過程?]

森鷗外驚訝了片刻,而後笑道:“這本來是組織的秘密,但是我相信星君的人品……那今天你就跟著太宰吧,正好他也有任務。”

“哈?我不要!”太宰治從門口走近,冷笑著譏諷道,“讓我帶上這麽個善良的拖油瓶,您可真是善良,森先生。”

森鷗外不輕不重道:“太宰,不要任性。”

太宰治眼神暗下來:“……我知道了。那到時候他要是心理素質不行嚇哭了,這可怪不了我。”

森鷗外篤定道:“星君不會的。太宰,你才是哦,最後不要哭鼻子。”

太宰治嫌棄又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最後嗤了聲:“那就等著瞧了,看看最後是誰哭鼻子。”

他說著就一甩風衣準備離開,誰知道黑宮星似乎覺得“跟著”這件事已經開始了,也跟在他身邊。

太宰治磨了磨後槽牙,心裏說不出的煩躁,幹脆冷哼一聲道:“既然要跟就好好跟上,可別臨陣逃脫。當然你要逃我也不會管的,到時候出了什麽危險我……”

“太宰。”一直沈默的黑宮星忽然開口。

太宰治皺皺眉,只見對方從口袋裏拿出創口貼和一次性消毒片,遞到對方手裏,然後飛快的抿了下唇,小聲道:“謝謝你。”

他沈默了下:“這不過是首領的安排……”

黑宮星搖了搖頭,呼出一口濁氣,然後放松身體,誠懇地看向了太宰治:“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昨晚,我沖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了兩遍orz

其實昨晚就寫好了,但是總覺得很糟糕,我就今早爬起來重新寫了一遍,算是彌補昨晚的。

今晚還有一更是今天的(總感覺哪裏很奇怪

今天說不定可以日萬(?好像哪裏更奇怪了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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