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才會相思,便害相思(九)……

關燈
主帥戰死, 餘下的不到六萬人馬,左將軍負傷,身為右將軍的魏王算是比較好的那個了。

但如此局面還是讓大恒這邊元氣大傷, 所有人都處於極度悲觀的情緒中。

畢竟戰死的名威將軍,是整個大恒除了鎮軍大將軍外,唯一和庫高國交過手的人了。

眾人原以為這一仗會很輕松, 誰知不過一碰面,大恒這邊便沒了十餘萬人。

眼下餘下的人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庫高幾乎是兵不血刃地滅了他們這麽多人, 就算先前有魏王兩次小勝, 可最終結果來看, 還是大恒戰敗。

如今庫高仍有幾十萬人馬, 大恒這邊無論如何也抵不過。

且庫高大勝之軍, 士氣高昂,和這邊形成鮮明對比。

若等庫高再度進攻, 我軍只怕會被對方蠶食殆盡。就算眼下飛馬傳書回京城請天子增兵也來不及了,更何況主帥戰死, 無人能掛帥。

總不能將已經半邊身子入土的鎮軍大將軍再請出來吧?

於是大恒軍中上下都彌漫著一股悲戚的氛圍。

都不知前路該如何。

但有人卻不這麽想。

戰役結束後的第二日,阿月便主動去了魏王大帳。

魏王其實也想去找她的, 只是因著實在事忙, 若不開身,眼下見她來了, 恰好手上的事也告一段落,便將先前戰場上的情況都告訴了她, 同時也告知她眼下三軍上下眾人的情緒如何。

魏王告訴她這些,其實也沒什麽過多的想法。

畢竟他自己都意識到,眼下的情況已然是絕境了,這麽短的時間內, 他根本想不到合適的戰術去應對庫高,自然也不會問阿月該如何。

他不想,讓阿月覺得他很沒用。

但出乎意料的,阿月竟跟他說了自己昨夜想了一夜得出的新戰術。

“你說,你想到了如何應對庫高?”聽了阿月的話後,魏王有些驚愕,“果真?”

阿月點頭。

“想是想到了,若要完全實施,還要王爺您親自出手。”

魏王一聽便問:“我需要做什麽?”

阿月抽出一張先前他從魏王那裏臨摹下來的軍用地圖,此時地圖上已然有幾個地方被標註出來,同時辨明進攻方向,和戰術說明。

“眼下庫高乃大勝之軍,全軍上下必定士氣高昂。”阿月邊說邊將那張軍用地圖放攤開放在魏王跟前,同時指尖在地圖上有序地游走著。

她將自己一夜的所得全都濃縮在紮這張地圖上,且一步步解說,十分認真。

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阿月沒發現,一旁的魏王視線已然不在那張地圖上了,而是轉向了她。

那雙眼中,迸發出灼烈而熱烈的色彩,和隱約纏繞的情愫。

他方才還覺得,不想讓阿月覺得他太沒用。

可眼下卻忽然釋然了。

他身邊的這個人能力卓絕如斯,他確實抵不過。

但那又如何?

總歸這個姑娘最終選了他。

這應該是他的幸運才是。

“……王爺?”阿月的聲音響起,將魏王的思緒拉回,眼見對方回神,阿月有些遲疑地問了句,“方才我說的,您都聽見了嗎?”

被忽然這麽問,而方才沈浸在自己想法裏的魏王頓時語塞。

阿月見狀便知他定然沒聽進去。

不由地嘆了口氣。

“說了這麽半天,口都說幹了,結果有人居然一句沒聽進去。”

魏王知道她在說自己,也不爭辯,只是笑著說了聲抱歉,認了自己的錯,接著親自到了一杯茶,遞至她跟前。

“方才是我的錯,我現在以茶代酒,敬阿月軍師一杯,還請軍師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

阿月看著他似乎十分認真的神色,也沒急著去接那杯茶,反而說了句:“王爺可不要胡亂認軍師,我何時成了你的軍師?”

“怎麽不是?”魏王一本正經道,“這幾次戰役,先前南陽險境,雲滄困局,不都是你在出謀劃策嗎?比起那些個謀士,你的提議要有用得多,自然就是我的軍師了。”

阿月見他這樣,便也起了玩笑的心思。

“既如此,王爺要如何獎賞我這個軍師,是上書京城封官進爵,還是賞銀千萬?”

“先說好,我這個軍師要求很高的,一般的賞賜瞧不上眼。”

她原也就是隨口一說,也不是真要什麽賞賜,卻不想,這話說完後,原本臉上還帶了些玩笑之意的魏王,眼神竟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把整個魏王府和渭寧都許給你,如何?”

阿月一怔,似乎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忽然這麽說。

可看著對方眼底的神情後,她意識到魏王是認真的。

“王爺,我沒了記憶,你甚至不知道我過去的事情……”

“那不重要。”魏王道,“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你這個人。”

他說著忽然一笑。

“你是不是覺得魏王府和渭寧這個獎賞不夠,若不然,再加上我怎麽樣?”

原本還想著要如何回覆的阿月一下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忽然便緩和起來。

“賞賜不賞賜,等結束這場仗後再說。”她道,“眼下還是先說說如何應對庫高之後的舉動吧。”

她這話聽著似乎是在岔開話題拒絕魏王,但仔細瞧便能看出她頰邊隱隱浮現的薄紅。

魏王見狀心中便有了幾分底氣。

“好,那以後再說。”

他的聲音低柔,眼中閃動著萬千繾綣。

兩人於是重新將話題引回地圖上。

是夜,夜色濃郁之際,大恒營地中,一對約莫八百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很快身影便隱入黑暗之中,從頭到尾,都沒人發現。

而此時庫高前敵指揮所一片歡騰景象。

因著昨日一舉勝了大恒,不僅擊斃敵軍主帥,還一次性殲敵十餘萬人,而自身卻幾乎沒多少傷亡,簡直是兵不血刃。

這讓庫高這邊一掃前兩回敗於大恒的失利陰影,全軍都歡騰起來。

而原本坐鎮後方的主帥更是親自到了指揮所,一是為了褒獎前線將士,二則是準備親自指揮之後的一仗。

“原以為這會是場惡仗,不想竟如此輕松便勝了!”下屬說著,“眼下大恒人馬不足六萬,與我軍相比實在無法相提並論。如今又得元帥您親自指揮,想來再有最後一仗,便能徹底殲滅大恒軍隊,屆時直接拿下南陽,再配合雲滄情景,便能輕松連下兩城。”

在場其他人聞言都一一附和著,同時恭維主帥。

“還是元帥有遠見,不因先前一時的得失而迷了眼,若非有您的穩紮穩打,也不會有如今的戰果。”

“說到底還是那大恒主帥輕敵!”下方有人大聲道,“十餘年前他的確和我庫高有過交手,但此時非彼時,如今輕敵的下場便是自己身首異處了!”

說著眾人都笑了起來,顯然都覺得說的有理。

那坐鎮上方的主帥也聽得哈哈大笑。

“說得好!”他撫掌道,“那周賀成,十餘年前本帥便於他有過一戰,那時不慎敗於他手,被他當眾譏諷,如今他也敗於本帥之首,便是天道輪回了!……只可惜死於亂箭之中,不能讓本帥親自了結了他,實在遺憾。”

見主帥如此,下方便有人忙著道:“元帥,如今大恒軍中有聲望又能帶兵的便只有魏王一人,若我們能生擒了他,屆時便有了和大恒皇帝談判的籌碼,這比擒住敵軍主帥要有利得多!”

旁人便附和說是,都說擒住魏王要有用許多。

主帥便也道:“本帥自然知道這點,只是之後如何謀劃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便有人問他是否已經想好下一步該如何做。

可他卻沒說,只是又大笑一聲。

“眼下大恒已是殘兵敗將,何需著急?倒不如先喝酒,享受享受!”

說著便叫人上酒菜。

旁人見狀便知主帥定是心中已經有了計劃才會如此,因而也都不再多問,跟著對方一道飲酒談笑起來。

酒過三巡,吃飽喝足後,眾人都已經醉眼迷蒙,有的人直接醉得捧了酒壇子便睡在了地上,有得稍好些便是趴在跟前的長案上。

上首的主帥也喝了不少,但他相對要稍微清醒一點,不至於直接醉倒。

可喝了這麽多,不由地有些尿急。

因此便搖搖晃晃起身,越過躺了一地的人,直接往外走去。

而此時因著夜深了,帳外的士兵也有些飲了酒休息去了,有些則是直接因著大勝放松了警惕,也不知去了哪裏。因而主帥除了帳子,便感覺到外面靜悄悄的,似乎一個人也沒有。

他原是想找個人扶一扶自己,結果一路都沒找到人,於是只能自己搖搖晃晃地去了營地外的一處林子解決。

正當他解決完了後往回走,卻見幾個人影走在了自己跟前。

“……站住。”終於見著有人,主帥不由地喊了一聲,結果那幾人絲毫不理會他,反而動作迅速地往營中跑去,而與此同時,原本埋伏於四周的大恒士兵都沖了出來,主帥一下被眾人圍住。

見這陣仗,主帥一時還未回過神來,借著醉意便要罵人。

結果當隱約閃動的火光將這些人身上的衣物照亮時,他才忽然發現,這些根本不是庫高的士兵,而是大恒的!

不好!

原本的幾分醉意霎時褪去,他回過神來後,忙甩開圍著他的幾人往自己戰馬之處跑去。

同時不忘高聲喊著。

“敵襲,有敵襲——!”

他的聲音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刺耳,只可惜眼下軍營之中多數人都已經喝醉,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而沒喝醉的那些人,也早已被大恒的士兵所控制。

而因著本就只是前敵指揮所,沒有多少人馬,餘下的一些人眼見大恒奇襲,都連忙四散奔逃。

主帥更是騎上自己的馬便後方自己陣地跑去。

他跑了約莫半個時辰,眼見已經將身後追著的敵軍甩掉,可還沒等他松口氣,便忽然感覺到身下的戰馬前蹄被什麽東西絆住,接著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而他這個騎在馬上的人也在馬兒掙紮的過程中被甩飛下去,狠狠摔落在地。

就在他連忙起身想要找回戰馬時,卻見四周火光沖天,原本空無一人的路上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許多大恒的士兵,那些人將他團團圍住,再沒給他能逃跑的機會。

主帥見狀才明白過來,原來大恒在奇襲他前敵指揮所時,也早已在他奔逃的路上設了埋伏。

他這一回來便是真正的自投羅網!

大恒在絕境之地孤註一擲,最終不僅拿下敵前敵指揮所,還俘虜了敵軍眾多將領,就連敵軍主帥都被俘虜。

偏這主帥還是庫高國君最信任的武將。

他被俘虜,對整個庫高來說都是重大打擊。

但庫高那邊雖沒了主帥,卻也不甘認輸,在之後又組織了幾場反擊,試圖以人數優勢壓制大恒,以救回主帥。

可最終他們都沒能成功。

畢竟主帥被俘,動搖軍心。

而大恒這邊雖人少,但不知為何,戰術極為奇特,總是在各種境地時以少勝多。

庫高大軍時常在山嶺峽谷之中被大恒小股部隊帶得四處打轉,無法找到其蹤跡。

而因此不斷被消耗兵力。

最終,在經歷幾次大戰,十餘次小戰後,庫高不僅沒能救出他們的主帥和將領,反而自身兵力被不斷消耗。而因為接連敗仗,庫高士氣逐漸不振,反觀大恒那邊則是越戰越勇。

此消彼長,直接導致庫高那邊喪失戰鬥心思。

尤其此時庫高國君收到大恒派人送去的國書,其中沒提這次兩國交戰,反而只提了雲滄城先前的事。

措辭之間都表明,大恒已然查到雲滄城中毒一事的真相,卻只字不提真相如何。

可這封國書寫的分明是大恒內政,卻送到了庫高,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庫高國君見了自知理虧,同時知道戰場上庫高連連敗退,若再不撤兵求和,只怕會危及自身。

且主帥還被俘虜著,不知何時能放回。

於是最後,經過朝臣商議,庫高國君決定和大恒求和。

親自擬定求和書,讓大恒的人帶了回去。

大恒收到求和書後,提了許多苛刻條件,最終庫高都一一答應,唯一的要求是放回他們的主帥。

庫高國既退讓,大恒也不咄咄逼人。

雙方最終決定同時撤軍。

至此,這場大仗落下帷幕。

而魏王,因著在主帥戰死後帶領不足六萬的士兵絕地反擊,連連大捷,在軍中迅速建立起威望,無論是士兵還是先前那些不服他的人,眼下都對他極為崇敬,心服口服。

這場交戰,以最後大恒的勝利而結束。

天子大悅,下旨三軍即刻拔營回京,他要親自犒賞。

但魏王卻沒想著這時候入京。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回京路上,三軍在一處林中宿營,決定明日再啟程動身。

而魏王在自己帳中寫了一封折子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沒什麽問題後,才將折子收入懷中,接著起身去找阿月。

“還沒休息?”到了阿月的帳中,他發現對方正以手支額,似乎在想著什麽。

阿月也沒想到魏王會這時來找她。

“王爺不也沒睡?”

魏王便笑了笑。

“睡不著,就想著來見見你。”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兩人之間的關系越發親近,尤其是先前有一回魏王領兵出戰,不慎中了敵軍埋伏,盡管後來九死一生逃了出來,可在以為自己即將馬革裹屍時,他腦中一直想的都是阿月該怎麽辦。

自那之後,他便不再像先前一樣,總是含蓄地表達自己的心意了。

而阿月在最初的驚訝後,竟也慢慢習慣了。

因此乍一聽得對方說這話,也沒覺著有什麽不妥。

反而調侃到:“怎麽,看我就能睡著了?”

魏王便十分認真地點頭。

“多看看你,這樣夢中便都是你了。”

阿月被他這話一下逗笑了。

“王爺,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貧嘴?”

“這不是貧嘴。”魏王糾正道,“這都是我的心裏話。”

兩人就這樣各自逗了一會兒,接著魏王在阿月身邊坐下。

“對了,方才進來見你似乎在想什麽,有心事?”

阿月原本都忘了這事的,被他這麽一說,一下又想了起來。

“白日不是送紫苑和衛三先回渭寧了嗎?”她道,“我看他倆那模樣,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魏王一聽便問道:“這怎麽說?”

“紫苑顯然是對衛三有意的,但衛三就不好說了……”她說著想了想,又道,“也不能說不好說吧,就是,衛三有時候似乎也心悅紫苑,可有時候不管紫苑說什麽,都只是沈默著,也不回應紫苑。別說紫苑了,就連我這個外人,都猜不出他對紫苑究竟是個什麽心思了。”

“你方才想了半天,就是因著這事情糾結,所以不休息?”

阿月點頭。

“對啊,畢竟他們兩個都跟我一起經歷了這麽多,我自然想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眼下看著,又好像沒什麽戲。

魏王看著她微蹙著眉的模樣,半晌笑了聲道:“依我看,衛三對紫苑定是有意的,他跟在我身邊這麽久,什麽性子我最清楚,若非有意,也不會去哪兒都帶著紫苑了。”

阿月一聽便有些疑惑。

“那真是這樣,為什麽他最近總是對紫苑愛答不理的?”

魏王想了想。

“許是因著他的身份吧。”

“身份?”阿月不明白。

魏王便告訴她,身為他的羽衛,是不能輕易成親的,因為羽衛的職責便是保衛他的安全,風險極大,一不小心就會喪命。因此他身邊的羽衛成家的很少,多數都是不做羽衛了才會考慮自己的事。

“哦……”阿月這麽一聽就明白過來,“原來是王爺你不讓他們娶妻。”

魏王:?

“這規矩也不是我定的,怎麽能說是我不讓他們娶妻?”

“但你的羽衛確實都因著你的原因而不成親,這麽算下來不就是你不讓嗎?”阿月說著想了想,接著道,“該不會是因著王爺你自己還沒娶妻,所以才不讓身邊的人成親吧?”

魏王無言。

“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阿月沈吟了半晌,最終道:“好像也不是。”

“這不就對了。”魏王道,“不過你提起衛三和紫苑的事,確實也是個問題。……這樣,回頭回了渭寧,我找衛三談談,總不能讓他一直這樣不表態,耽擱著紫苑。”

“有道理!王爺你去跟衛三說,這事肯定就迎刃而解了!”

困擾了自己半天的事情終於解決,阿月便顯得有些開心。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特別希望紫苑能有個好的歸宿。

眼下聽得魏王會親自出手,便放心下來。

不過她高興了,魏王似乎還有話要說。

“阿月。”

“嗯?”見對方叫自己,她下意識應了句。

“你方才不是說我也沒娶親嗎?”

“是、是啊。”

“那你還記得先前曾答應過我什麽嗎?”

啊?

話題轉變得這麽快的?

阿月有點懵。

接著還真認真想了想,接著在看見對方的眼神後,似是想起什麽一般,整個人一頓。

先前兩人曾經談過的,關於那個她作為軍師的“賞賜”問題。

“王爺,你這會兒來,不會是為著……”

“嗯。”魏王笑著點頭,“我想問問你,整個魏王府和渭寧,再加上我,你要不要?”

這話說的委婉,但實際的意思卻已經很清楚了。

可這次阿月聽了後,卻沒有像上次那樣輕松。

她不知想到了什麽,一直沈默著沒開口。

魏王見狀,原本胸有成竹的心態也逐漸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阿月,你……”他想說你別不說話,然而剛一開口,阿月便忽然看向他。

“王爺,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我也許不會是一個好妻子。”她道,“你是大恒親王,日後除了我,還會有別的女人,但我不一定都能接受,我或許……”她猶豫了下,接著才緩緩道,“我或許會因為那些人而不高興,或許會跟你鬧,讓你因此不得安寧。”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不記得以前的事,但阿月卻覺得,若是真的嫁給魏王,她真的會無法接受別的女人。

不說魏王,就連普通男子都不會只有一個妻。

這點阿月十分清楚。

但只要一想到她和魏王之間還會有第三個人,而魏王也許會因為別的女人而覺得她無理取鬧,選擇維護別人,她就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麽揪住一般。

不是吃醋。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

仿佛她好像切身經歷過一樣。

“對不起,我……”她的雙眉越發蹙起,手不由地揪住了自己身前的衣裳,一雙星眸不再看著魏王,反而慢慢垂下眼簾,“我做不到賢惠大方,不能接受還有別人。端莊、賢惠、不妒忌……”她喃喃念著,心中一陣陣地痛,引得她的聲音都逐漸變得顫抖起來,“那不是我,不是……”

好疼啊。

真的好疼。

明明什麽都不記得。

可為什麽就是這麽疼?

她的指尖越攥越緊,以至於身前的衣衫都都皺成了一團。

阿月口中一直說著“我做不到”“那不是我”,雙眸之中卻不知不覺地有清淚緩緩落下。

魏王顯然沒想到會這樣,他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逐漸有什麽想法在一點點冒出來,可卻馬上被壓了下去。

甚至來不及多想,他直接伸手將阿月轉向自己。

“阿月,阿月你看著我。”他在阿月耳邊輕聲說著,“你擡頭,看看我。”

可阿月卻似是沒聽見一般,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對不起對不起!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她的話越來越快,“我就是自私的,我不能接受還有別人,賢良淑德的那不是我,不是。”

“阿月!”

“為什麽要為了別人怪我?為什麽要維護她,我沒有錯,我明明什麽都沒做!”

“阿月!”

“王爺!”阿月忽然擡頭,一雙眼盯著眼前的人,視線卻又似乎沒落在他身上,“你忘了吧,你把之前說的都忘了吧。”

“我不想,讓你為難。”也不想,毀了自己。

她的心中被無盡的悲傷所占滿,盡管她什麽都沒想起來。

但那股痛,還是讓她難以呼吸。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方才都說了什麽,只是在她好不容易意識有些清醒時,她最終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對不起,你就當我們之前什麽都沒說過吧。”

魏王萬沒料到,原本以為水到渠成的事,竟會出現這樣大的變故。

他聽了阿月的話後,試圖告訴她,自己不會再納別人。

“阿月,我先前不是跟你說過,我的身邊只會有一個人,你信我……”

“對不起。”阿月還是那句話,“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對勁。

原先沒想倒還好,可眼下真的想到和魏王之間的關系,再想到以後,她便忽然失去了答應對方的勇氣。

“阿月!”魏王有些無法接受,“你不能因為這麽幾句話就完全將我否定了,你這樣對我也不公平!”

可阿月卻只是沈默著,不再說話。

下意識地,她在保護自己。

她想,如果最終都是一樣的結局,還不如不要開始。

她的沈默,讓魏王整個人都變得痛苦起來。

他原以為今夜是絕對會成功的一夜,怎麽也想不到竟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是不是真的不會答應了?”他最終又問了句。

得到的還是阿月的沈默。

魏王因此下顎變得緊繃起來,眼底也逐漸了暗紅顯露,垂落在身側的手也逐漸握緊。他沈沈喘息,似乎有千言萬語,可最終,也只咬牙說了一句話。

“阿月,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說完這句後,他猛然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而第二日,阿月就聽得軍中的人說,王爺決定暫時不回京,轉而往南陽去的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