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歷史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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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你們好。”髭切微笑著打招呼。
“您好！”兩個高中男生緊張的一個九十度鞠躬，莫名其妙的西村被田沼壓著脖子保持了動作的一致性。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啊！”西村抗議著。
田沼和北本是來找夏目吃午飯的，正好撞上送完便當後在教室裏四處溜達的源氏兄弟，很快認出對方的田沼嚇了一大跳, 那鄭重其事的表情連帶著他的小夥伴也嚴肅起來了。
幸好午休時間教室裏再沒有別人了。
“其實也不用這樣……”夏目無力地說, “髭切先生你們是怎麽進來學校的？”
我不認為老師會放這種打扮和長相的人進校園隨意閑逛……
“墻很矮, 很輕松就進來了, 完全不用多費工夫呢，”髭切一邊翻著課本一邊回答，“這樣矮的圍墻可不行喔，防禦不了外來的危險就是沒用的東西。”
“哈哈，學校的圍墻還是為了不讓我們隨便跑出去吧, ”西村樂呵呵地說，“哪會有人想要跑進學校裏面來, 不過你□□真——厲害, 我要是學會這招就好了。”
“學習起來就那麽痛苦？”膝丸不讚成地看了幾個學生一眼，“知識是很貴重的東西，這麽多的書要好好研讀。”
“是的, 感謝指導！”食不知味的田沼唰地一聲站起來回話, 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不用這麽緊張, ”髭切眨眨眼睛揚了下手裏的書, “你們啊，之前有沒有聽說過我們的名字？”
幾個孩子茫然地搖了搖頭，夏目剛剛已經為雙方介紹過一遍, 不管是外貌還是姓名都是全然的陌生。
“完全沒聽過是嗎？”
田沼有些遲疑，不太明白對方為何要再三確定，這種名字確實有些奇怪, 但是妖怪或者式□□字本來就和人類不一樣，難道是什麽很有名的大妖怪？
但他絞盡腦汁也沒能想起來。
髭切微微地笑了下，若有所思地又翻了翻手上的書：“嗯……你們要好好吃午飯，這本書我就帶走了喔。”
然後他就徑直向教室門外走去，仿佛對學校的好奇心一瞬間就全部蒸發了。
“誒？”不清楚對方為什麽突然要走，夏目站起來想問一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最終只得到了兄弟兩人的背影。
“啊！我的歷史課本！”西村突然反應過來，“幸好下午不上課……夏目你明天要記得幫我帶回來。”
“嗯，不好意思啊西村，直接拿走了你的東西……”
“沒什麽啦，哎呀，是不是因為是外國人所以對歷史感興趣啊？名字是自己取的所以很奇怪！”
“這個應該不是吧……”夏目不太確定地說。
-“兄長？”膝丸追上握著書的髭切，“發生什麽事了？”
“你看，”髭切將手裏的歷史課本遞給他，“真是有趣呢。”
膝丸接過書翻閱起來，幾頁之後就瞪大了眼睛，迅速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怎麽是這樣？難道……”
“這裏沒有我們的歷史哦。”髭切用手指梳了下柔軟的淺色頭發，“安和之變沒有發生，滿仲也沒有當上鎮守府將軍，自然就不會有我們的出現，連武家政權的建立都推後了幾百年——這是怎麽回事呢？”
攤開的歷史課本上白紙黑字的記敘著平安時代（公元794年——公元1364年）的字樣。
“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這裏的妖怪多的簡直不像話，原來是平安時代延長的後果，他發覺了嗎？還是無所謂呢？”
“可是……可是我們依舊存在在這裏，”膝丸低聲說，“歷史是我們存在的依據，如果歷史真的已經出現了這樣大的改變，第一個消失的就應該是我們。”
“所以還有別的原因，”髭切摸摸弟弟的頭，“不要繃著這麽可怕的表情，我們不是好好的存在著嗎？現在只是看如何解開這個有趣的謎題呢。”
“兄長說的對，那我們馬上回本丸，”膝丸冷靜下來點了點頭，“不論是怎麽樣的事實，得先要報給他知道。”
髭切很努力地回憶了一會：“上次鶴丸被拐走的時候，京墨是不是說了‘這裏沒有歷史修正主義者’？”
“……確實是這樣。”
“那麽，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他”髭切微笑著拒絕了弟弟的提議，“我們去一趟……那個式神的家，那裏應該會有更多的藏書。”
“兄長是說的場家嗎？”得到對方的肯定後太刀驚訝地看著兄長，不明白為什麽會做這種決定。
“之前就說過吧？我總覺得有些事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著，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就會很在意呢，”太刀從弟弟手上抽回了那本被捏得不成樣子的書，“鶴丸姑且不論，笑面的態度有一陣子變得非常可疑，嗯……弟弟肯定是沒發現的。”
確實什麽都沒發現的膝丸無話可說。
笑面青江——不論是性格也好戰鬥也好都是很棘手的類型，從來不說自己的真實想法，對於人類他們有著心照不宣的共同看法，結果突然間，他就一反常態地不再遠離京墨了。
到底有什麽秘密不能讓我知道……啊，一旦決定接近他，就連以前令人煩躁的話題也充滿了吸引力呢。
這樣想著的髭切很開心地推著弟弟的後背：“那我們就快走吧，這樣玩下游戲也挺有意思的，果然變成人的樣子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等等，雖然說是要去的場家，兄長，你知道路該怎麽走嗎？”
“不知道哦。”髭切眨眨眼睛，看著別過頭的弟弟。
“……好吧，我明白了。”膝丸仰起頭沒辦法地嘆了口氣，只要兄長想去，問個路算什麽。
何況……兄長剛才的笑容那麽真實，自己眼眶發酸肯定也是因為被這個過於明亮的笑容閃到了吧。
“……這樣啊，真是感謝你的誇獎。”
的場靜司毫無感情波動地看著被摞成一攤的式神，那都是他悻悻苦苦畫符制作出來的，雖然確實沒有正統的妖怪式神那樣有應變能力，但他自認為也不差什麽，是非常順手的工具。
結果今天被打暈了一半還多，對方還要居高臨下地誇獎一聲“忠誠地沒有透露你的所在”，簡直比什麽都不說還令人生氣。
“的場家不愧是有著古老底蘊的家族，我們今天過來是為了向你借閱一些藏書，因為不知道地點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膝丸並不覺得自己如同打上門一般的行為有什麽不妥，話雖然說得客氣，但並沒有多少真心，“如有失禮，還請見諒。”
“當然不會，”的場靜司忍了忍垂下眼簾，假裝沒看見那一堆式神，“我這裏的藏書與京墨先生那裏相比恐怕不夠看，實在想不出有什麽能讓你們特地前來的地方。”
“我們只需要……”
“我們現在還不想那麽早就回去，”髭切打斷了弟弟的話，“也不是對你們的秘術寶藏感興趣，只是想隨便看些史書而已。”
“……這麽說來，京墨先生並沒有一起嗎？難怪這麽久也沒看見他的身影。”
“他不知道我們兩個到這裏來了，”髭切彎彎眼睛，“借宿一晚我們就會離開的。”
“那我可要好好招待二位貴客，請，”的場靜司笑起來，伸手招呼旁邊的人，“將兩位客人帶到桐之間住下，那裏靠近書閣，我稍後就來。”
“是。”
桐之間位於的場這所宅邸的深處，環境十分幽靜，來往走動的人也很少，偶爾會看見一兩只妖怪匆匆路過，應該是別人役使的式神。
“哦？越往裏走，結界的束縛感就越強呢，”髭切貌似隨意地發問，“讓我們到家族的中心處真的好嗎，這樣是不是太沒有警惕心了？”
“因為藏書都在最中心的位置……所以家主特地為您安排了桐之間。”頂著背後的壓迫力，引路人艱難地說。
“那真是貼心~”髭切盯了一會兒男人僵硬的背影，心情很不錯地回答。
“請在這裏稍等。”
推開繪有梧桐紋路的障子門，引路人忙不疊地退下了。
“兄長。”
膝丸環視了一圈這間屋子，並沒有發現什麽奇特之處：“他們還是這樣無禮——我們也可以去夏目說的那個圖書館，不必非得來這裏。”
“圖書館是要身份證明的呀，不是單靠□□就能進去的，”髭切隨意地坐在坐墊上，“不要再給他們家添麻煩啦。”
“本來還一副拒絕之意，突然就答應讓我們進來，不知道又在打什麽主意，”膝丸有些不滿地說，“是想打探京墨的事情嗎？”
“我覺得他是很膽大的人，不過想對沒有跟著主人的付喪神們做什麽呢？”髭切想了想，“總之，先進來看書吧。”
源氏兄弟很簡單就拿到了想要的東西，的場家的藏書確實頗豐，不論是正史記載、後人推斷又或者是野史逸話都有收藏，房間裏很快送來了三四十本。
“全部都是影印本，如果兩位喜歡也可以帶走，”的場家主含笑說道，“晚餐會送到房間裏，有什麽需要的話請隨時吩咐外面的人，希望你們過得愉快。”
他環視屋子一周，似乎在打量什麽，眼神掠過兩名付喪神時略作停頓，笑意變得更深了。
膝丸若有所感地擡起頭看去，卻被對方輕巧地避開了眼神接觸。
“那麽，我就先不打擾了。”
障子門輕輕關上，人影離開。
“外面大概有四個人守著，還有許多古怪的氣息，應該是他們的式神，”膝丸傾聽了一會說，“這個數量已經超過了友好的範疇。”
髭切隨便拿起一本書，嘩啦啦地翻著：“遠處還有哦，熟悉的感覺是妖怪哦，好啦，不管他想幹什麽，我們還是先看書？”
“兄長真是冷靜……不過說的對，還是趁這個時候多搜集一點情報吧，”膝丸也翻開了一本書，“我會仔細排查變化點的。”
於是膝丸就開始認真地做著筆記，髭切則是翻了兩頁就以手撐頭歪著腦袋觀察弟弟。
找點有趣地事情分散一下他的註意力也好，不然總是沈浸在歷史被改變的緊張裏。
說起來，很久都沒聽見他哭了，今天居然還有點懷念，只有自己有了更多在意的東西，弟弟才能把目光稍稍放在別人身上吧——以前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不過現在嘛……
被吸引的心情也不算什麽糟糕的體驗？
“……兄長，不是說要好好看書嗎？”
“嗯嗯，有在看哦。”
深夜，桐之間的燈依舊亮著，裏面有書頁翻動的輕輕聲響。
髭切已經倒在被子上了，不過還沒閉上眼睛，他正等著“要做完最後一頁筆記”的弟弟關掉燈後過來一起入睡。
“原來如此……我認為歷史改變的點在於……這本身就是一個偶然事件，沒有發生的話竟然會引起這麽大的變化，”膝丸自言自語道，“歷史的自我糾正機制在那個時候失靈了嗎？”
“先睡覺吧，”其實並不太在意這個的髭切打了個呵欠。
“我馬上就關燈，兄長。”膝丸回過神來抱歉地說，他將筆下的幾章草稿折好裝入衣袋裏，隨後打算脫掉西裝和髭切的擺在一起。
正在這時，外面發出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哎呀？”髭切坐了起來。
“這是……氣流改變了，是在發動什麽術式嗎？”膝丸頓住動作感受了下，“結界？”
源氏重寶，就算在年齡最古老的一幫刀中也算是對陰陽道分外有經驗——實戰和理論都不缺。
外面看去，桐之間所在的一小片區域已經被各式各樣的符咒所包圍，地上隱隱現出法陣的痕跡，這是一個封印術式，而中心就是他倆居住的屋子。
的場靜司預備了兩套封印方案，一套是的場家的秘藏，另一套則是他從京墨那裏得來的符咒。
符咒的力量確實十分強大，這是他已經實驗過的，而且與已知的封印原理都有區別，不可能輕易解開，而且，咒術師本人所持有的術，一般對名下的式神都有很強的約束力。
至於用原主人的術去封印他的式神是否卑鄙，這就不是的場靜司所會在意的了。
如果能夠封印這兩名式神，能夠直接收歸己用最好，如果不能，也可以在今後的交易中充當重要的籌碼。
誰讓這兩名式神是偷偷跑出來的呢？他對這名謎一樣的咒術師所掌握的力量可是很感興趣的。
“這是打算封印我們嗎，”髭切懶洋洋地披上西裝外套，“好久都沒有碰到這種事啦，這次我可沒有打人哦。”
“真是不自量力，”膝丸聲音冰冷地說，憤怒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冷酷銳利，“我去給他一點教訓。”
“我也去吧，”髭切推開門，借著外面的月光發出感嘆，“怎麽……今天的月亮竟然不是紅色的呢。”
的場靜司站在幾十米外，口中不斷的念著什麽，引動封印術，兩人出來也沒讓他臉上變色。
看不見的力量帶著氣流在院子中回蕩，卷起草葉和塵土，連房屋都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然而這卻沒對太刀們造成任何影響。
“就這樣而已的話，我就不繼續等了，”髭切笑了笑，緩步向的場靜司走去，“還有什麽招數就快點吧。”
看見他不受影響的樣子，在場的的場門人不禁後退一步，引起了一點騷動。
果然……
的場靜司暗暗為對方恍若無視的態度感到心驚，雖然沒想著可以一次性封印，但對對方沒有一點影響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只能使用備用的符咒了……
咒術師不可能給自己的式神解開束縛的方法……不可能！
“——就這點本事嗎？”髭切不太高興地摘下了糊在自己臉上的符咒，隨手攢成一團扔到一邊，“膽量可嘉，不過準備不夠充分。”
就算在一千年前，你這樣也是不合格的。
並沒有考慮到自己完全和他們不是一個體系的髭切失望地嘆氣。
膝丸皺著眉一把拎起毫不躲閃的的場靜司，思考著是打斷肋骨還是脛骨。
“你想要做我的主人，是嗎？”髭切看向月亮，“那就得充分展現你的力量。”
“……相比力量，我確實不如京墨先生，”就算賭的最後一把全盤皆輸，的場靜司也依舊很冷靜，試圖用話語讓自己脫困，“但我也並沒有打算奪取你們，只是想要讓二位在這裏做客久一點，好讓我在下一步談判中占些優勢。”
“你沒有這個資格。”膝丸掃視了一圈臉上帶著驚惶與恐懼的門人們，“不過願意保護手下，我會下手輕一些的。”
“你看著我們的時候，看見了什麽？”髭切突然發問。
“……兩名強者，真難想象這樣強大也會願意順從於他人。”
“我們的形態，行動都是依托著京墨而產生的，”髭切彎彎眼睛笑起來，“他支持著我們的一切，如果失去了力量，我就沒辦法保持這個形態了——你要試試看嗎？”
他不由分說地隔著袖子抓住了的場靜司的手臂，示意對方感受一下。
這是非常識時務的的場家主也就順從地去感受對方身上的力量——這大概是想要炫耀一下吧，配合就好了。
結果讓他差點沒保住自己的冷靜人設。
“……如果這些力量都是他的話，那麽我有一個問題請不吝賜教，”的場盡量保持者風範問，“就我所見，你們還有許多同伴是嗎？”
“嗯，只要想的話隨時可以變成幾十人的大家庭呢。”
“如果每個人都依靠他的力量在行動，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了，”的場靜司冷靜地擡頭，對上月色下毫無感情的金瞳，“他……早已不是人類了吧。”
所以行蹤成謎，所以有這樣的力量卻默默無聞，所以……會願意做世俗所不能理解的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髭切在夏目這裏的伏筆完全結束~
感謝的場靜司的傾情配合，辛苦啦~
不過你們看，哥哥切他總是錯過真相是有原因的。
同期生們的表現：青江：嗯……我覺得你有秘密……對吧？你有吧？
鶴丸：是不是有秘密啊？是什麽是什麽？你不說我就問了！果然有秘密！
髭切：……好像有秘密，為什麽不告訴我？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問，知道的多了會不會很麻煩……
所以髭切你知道的晚不能怪我……
今天我竟然忘了在存稿箱點保存，蠢死我吧啊啊啊！
最後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風流囧齋主~愛你~（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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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兩個高中男生緊張的一個九十度鞠躬，莫名其妙的西村被田沼壓著脖子保持了動作的一致性。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啊！”西村抗議著。
田沼和北本是來找夏目吃午飯的，正好撞上送完便當後在教室裏四處溜達的源氏兄弟，很快認出對方的田沼嚇了一大跳, 那鄭重其事的表情連帶著他的小夥伴也嚴肅起來了。
幸好午休時間教室裏再沒有別人了。
“其實也不用這樣……”夏目無力地說, “髭切先生你們是怎麽進來學校的？”
我不認為老師會放這種打扮和長相的人進校園隨意閑逛……
“墻很矮, 很輕松就進來了, 完全不用多費工夫呢，”髭切一邊翻著課本一邊回答，“這樣矮的圍墻可不行喔，防禦不了外來的危險就是沒用的東西。”
“哈哈，學校的圍墻還是為了不讓我們隨便跑出去吧, ”西村樂呵呵地說，“哪會有人想要跑進學校裏面來, 不過你□□真——厲害, 我要是學會這招就好了。”
“學習起來就那麽痛苦？”膝丸不讚成地看了幾個學生一眼，“知識是很貴重的東西，這麽多的書要好好研讀。”
“是的, 感謝指導！”食不知味的田沼唰地一聲站起來回話, 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不用這麽緊張, ”髭切眨眨眼睛揚了下手裏的書, “你們啊，之前有沒有聽說過我們的名字？”
幾個孩子茫然地搖了搖頭，夏目剛剛已經為雙方介紹過一遍, 不管是外貌還是姓名都是全然的陌生。
“完全沒聽過是嗎？”
田沼有些遲疑，不太明白對方為何要再三確定，這種名字確實有些奇怪, 但是妖怪或者式□□字本來就和人類不一樣，難道是什麽很有名的大妖怪？
但他絞盡腦汁也沒能想起來。
髭切微微地笑了下，若有所思地又翻了翻手上的書：“嗯……你們要好好吃午飯，這本書我就帶走了喔。”
然後他就徑直向教室門外走去，仿佛對學校的好奇心一瞬間就全部蒸發了。
“誒？”不清楚對方為什麽突然要走，夏目站起來想問一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最終只得到了兄弟兩人的背影。
“啊！我的歷史課本！”西村突然反應過來，“幸好下午不上課……夏目你明天要記得幫我帶回來。”
“嗯，不好意思啊西村，直接拿走了你的東西……”
“沒什麽啦，哎呀，是不是因為是外國人所以對歷史感興趣啊？名字是自己取的所以很奇怪！”
“這個應該不是吧……”夏目不太確定地說。
-“兄長？”膝丸追上握著書的髭切，“發生什麽事了？”
“你看，”髭切將手裏的歷史課本遞給他，“真是有趣呢。”
膝丸接過書翻閱起來，幾頁之後就瞪大了眼睛，迅速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怎麽是這樣？難道……”
“這裏沒有我們的歷史哦。”髭切用手指梳了下柔軟的淺色頭發，“安和之變沒有發生，滿仲也沒有當上鎮守府將軍，自然就不會有我們的出現，連武家政權的建立都推後了幾百年——這是怎麽回事呢？”
攤開的歷史課本上白紙黑字的記敘著平安時代（公元794年——公元1364年）的字樣。
“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這裏的妖怪多的簡直不像話，原來是平安時代延長的後果，他發覺了嗎？還是無所謂呢？”
“可是……可是我們依舊存在在這裏，”膝丸低聲說，“歷史是我們存在的依據，如果歷史真的已經出現了這樣大的改變，第一個消失的就應該是我們。”
“所以還有別的原因，”髭切摸摸弟弟的頭，“不要繃著這麽可怕的表情，我們不是好好的存在著嗎？現在只是看如何解開這個有趣的謎題呢。”
“兄長說的對，那我們馬上回本丸，”膝丸冷靜下來點了點頭，“不論是怎麽樣的事實，得先要報給他知道。”
髭切很努力地回憶了一會：“上次鶴丸被拐走的時候，京墨是不是說了‘這裏沒有歷史修正主義者’？”
“……確實是這樣。”
“那麽，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他”髭切微笑著拒絕了弟弟的提議，“我們去一趟……那個式神的家，那裏應該會有更多的藏書。”
“兄長是說的場家嗎？”得到對方的肯定後太刀驚訝地看著兄長，不明白為什麽會做這種決定。
“之前就說過吧？我總覺得有些事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著，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就會很在意呢，”太刀從弟弟手上抽回了那本被捏得不成樣子的書，“鶴丸姑且不論，笑面的態度有一陣子變得非常可疑，嗯……弟弟肯定是沒發現的。”
確實什麽都沒發現的膝丸無話可說。
笑面青江——不論是性格也好戰鬥也好都是很棘手的類型，從來不說自己的真實想法，對於人類他們有著心照不宣的共同看法，結果突然間，他就一反常態地不再遠離京墨了。
到底有什麽秘密不能讓我知道……啊，一旦決定接近他，就連以前令人煩躁的話題也充滿了吸引力呢。
這樣想著的髭切很開心地推著弟弟的後背：“那我們就快走吧，這樣玩下游戲也挺有意思的，果然變成人的樣子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等等，雖然說是要去的場家，兄長，你知道路該怎麽走嗎？”
“不知道哦。”髭切眨眨眼睛，看著別過頭的弟弟。
“……好吧，我明白了。”膝丸仰起頭沒辦法地嘆了口氣，只要兄長想去，問個路算什麽。
何況……兄長剛才的笑容那麽真實，自己眼眶發酸肯定也是因為被這個過於明亮的笑容閃到了吧。
“……這樣啊，真是感謝你的誇獎。”
的場靜司毫無感情波動地看著被摞成一攤的式神，那都是他悻悻苦苦畫符制作出來的，雖然確實沒有正統的妖怪式神那樣有應變能力，但他自認為也不差什麽，是非常順手的工具。
結果今天被打暈了一半還多，對方還要居高臨下地誇獎一聲“忠誠地沒有透露你的所在”，簡直比什麽都不說還令人生氣。
“的場家不愧是有著古老底蘊的家族，我們今天過來是為了向你借閱一些藏書，因為不知道地點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膝丸並不覺得自己如同打上門一般的行為有什麽不妥，話雖然說得客氣，但並沒有多少真心，“如有失禮，還請見諒。”
“當然不會，”的場靜司忍了忍垂下眼簾，假裝沒看見那一堆式神，“我這裏的藏書與京墨先生那裏相比恐怕不夠看，實在想不出有什麽能讓你們特地前來的地方。”
“我們只需要……”
“我們現在還不想那麽早就回去，”髭切打斷了弟弟的話，“也不是對你們的秘術寶藏感興趣，只是想隨便看些史書而已。”
“……這麽說來，京墨先生並沒有一起嗎？難怪這麽久也沒看見他的身影。”
“他不知道我們兩個到這裏來了，”髭切彎彎眼睛，“借宿一晚我們就會離開的。”
“那我可要好好招待二位貴客，請，”的場靜司笑起來，伸手招呼旁邊的人，“將兩位客人帶到桐之間住下，那裏靠近書閣，我稍後就來。”
“是。”
桐之間位於的場這所宅邸的深處，環境十分幽靜，來往走動的人也很少，偶爾會看見一兩只妖怪匆匆路過，應該是別人役使的式神。
“哦？越往裏走，結界的束縛感就越強呢，”髭切貌似隨意地發問，“讓我們到家族的中心處真的好嗎，這樣是不是太沒有警惕心了？”
“因為藏書都在最中心的位置……所以家主特地為您安排了桐之間。”頂著背後的壓迫力，引路人艱難地說。
“那真是貼心~”髭切盯了一會兒男人僵硬的背影，心情很不錯地回答。
“請在這裏稍等。”
推開繪有梧桐紋路的障子門，引路人忙不疊地退下了。
“兄長。”
膝丸環視了一圈這間屋子，並沒有發現什麽奇特之處：“他們還是這樣無禮——我們也可以去夏目說的那個圖書館，不必非得來這裏。”
“圖書館是要身份證明的呀，不是單靠□□就能進去的，”髭切隨意地坐在坐墊上，“不要再給他們家添麻煩啦。”
“本來還一副拒絕之意，突然就答應讓我們進來，不知道又在打什麽主意，”膝丸有些不滿地說，“是想打探京墨的事情嗎？”
“我覺得他是很膽大的人，不過想對沒有跟著主人的付喪神們做什麽呢？”髭切想了想，“總之，先進來看書吧。”
源氏兄弟很簡單就拿到了想要的東西，的場家的藏書確實頗豐，不論是正史記載、後人推斷又或者是野史逸話都有收藏，房間裏很快送來了三四十本。
“全部都是影印本，如果兩位喜歡也可以帶走，”的場家主含笑說道，“晚餐會送到房間裏，有什麽需要的話請隨時吩咐外面的人，希望你們過得愉快。”
他環視屋子一周，似乎在打量什麽，眼神掠過兩名付喪神時略作停頓，笑意變得更深了。
膝丸若有所感地擡起頭看去，卻被對方輕巧地避開了眼神接觸。
“那麽，我就先不打擾了。”
障子門輕輕關上，人影離開。
“外面大概有四個人守著，還有許多古怪的氣息，應該是他們的式神，”膝丸傾聽了一會說，“這個數量已經超過了友好的範疇。”
髭切隨便拿起一本書，嘩啦啦地翻著：“遠處還有哦，熟悉的感覺是妖怪哦，好啦，不管他想幹什麽，我們還是先看書？”
“兄長真是冷靜……不過說的對，還是趁這個時候多搜集一點情報吧，”膝丸也翻開了一本書，“我會仔細排查變化點的。”
於是膝丸就開始認真地做著筆記，髭切則是翻了兩頁就以手撐頭歪著腦袋觀察弟弟。
找點有趣地事情分散一下他的註意力也好，不然總是沈浸在歷史被改變的緊張裏。
說起來，很久都沒聽見他哭了，今天居然還有點懷念，只有自己有了更多在意的東西，弟弟才能把目光稍稍放在別人身上吧——以前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不過現在嘛……
被吸引的心情也不算什麽糟糕的體驗？
“……兄長，不是說要好好看書嗎？”
“嗯嗯，有在看哦。”
深夜，桐之間的燈依舊亮著，裏面有書頁翻動的輕輕聲響。
髭切已經倒在被子上了，不過還沒閉上眼睛，他正等著“要做完最後一頁筆記”的弟弟關掉燈後過來一起入睡。
“原來如此……我認為歷史改變的點在於……這本身就是一個偶然事件，沒有發生的話竟然會引起這麽大的變化，”膝丸自言自語道，“歷史的自我糾正機制在那個時候失靈了嗎？”
“先睡覺吧，”其實並不太在意這個的髭切打了個呵欠。
“我馬上就關燈，兄長。”膝丸回過神來抱歉地說，他將筆下的幾章草稿折好裝入衣袋裏，隨後打算脫掉西裝和髭切的擺在一起。
正在這時，外面發出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哎呀？”髭切坐了起來。
“這是……氣流改變了，是在發動什麽術式嗎？”膝丸頓住動作感受了下，“結界？”
源氏重寶，就算在年齡最古老的一幫刀中也算是對陰陽道分外有經驗——實戰和理論都不缺。
外面看去，桐之間所在的一小片區域已經被各式各樣的符咒所包圍，地上隱隱現出法陣的痕跡，這是一個封印術式，而中心就是他倆居住的屋子。
的場靜司預備了兩套封印方案，一套是的場家的秘藏，另一套則是他從京墨那裏得來的符咒。
符咒的力量確實十分強大，這是他已經實驗過的，而且與已知的封印原理都有區別，不可能輕易解開，而且，咒術師本人所持有的術，一般對名下的式神都有很強的約束力。
至於用原主人的術去封印他的式神是否卑鄙，這就不是的場靜司所會在意的了。
如果能夠封印這兩名式神，能夠直接收歸己用最好，如果不能，也可以在今後的交易中充當重要的籌碼。
誰讓這兩名式神是偷偷跑出來的呢？他對這名謎一樣的咒術師所掌握的力量可是很感興趣的。
“這是打算封印我們嗎，”髭切懶洋洋地披上西裝外套，“好久都沒有碰到這種事啦，這次我可沒有打人哦。”
“真是不自量力，”膝丸聲音冰冷地說，憤怒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冷酷銳利，“我去給他一點教訓。”
“我也去吧，”髭切推開門，借著外面的月光發出感嘆，“怎麽……今天的月亮竟然不是紅色的呢。”
的場靜司站在幾十米外，口中不斷的念著什麽，引動封印術，兩人出來也沒讓他臉上變色。
看不見的力量帶著氣流在院子中回蕩，卷起草葉和塵土，連房屋都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然而這卻沒對太刀們造成任何影響。
“就這樣而已的話，我就不繼續等了，”髭切笑了笑，緩步向的場靜司走去，“還有什麽招數就快點吧。”
看見他不受影響的樣子，在場的的場門人不禁後退一步，引起了一點騷動。
果然……
的場靜司暗暗為對方恍若無視的態度感到心驚，雖然沒想著可以一次性封印，但對對方沒有一點影響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只能使用備用的符咒了……
咒術師不可能給自己的式神解開束縛的方法……不可能！
“——就這點本事嗎？”髭切不太高興地摘下了糊在自己臉上的符咒，隨手攢成一團扔到一邊，“膽量可嘉，不過準備不夠充分。”
就算在一千年前，你這樣也是不合格的。
並沒有考慮到自己完全和他們不是一個體系的髭切失望地嘆氣。
膝丸皺著眉一把拎起毫不躲閃的的場靜司，思考著是打斷肋骨還是脛骨。
“你想要做我的主人，是嗎？”髭切看向月亮，“那就得充分展現你的力量。”
“……相比力量，我確實不如京墨先生，”就算賭的最後一把全盤皆輸，的場靜司也依舊很冷靜，試圖用話語讓自己脫困，“但我也並沒有打算奪取你們，只是想要讓二位在這裏做客久一點，好讓我在下一步談判中占些優勢。”
“你沒有這個資格。”膝丸掃視了一圈臉上帶著驚惶與恐懼的門人們，“不過願意保護手下，我會下手輕一些的。”
“你看著我們的時候，看見了什麽？”髭切突然發問。
“……兩名強者，真難想象這樣強大也會願意順從於他人。”
“我們的形態，行動都是依托著京墨而產生的，”髭切彎彎眼睛笑起來，“他支持著我們的一切，如果失去了力量，我就沒辦法保持這個形態了——你要試試看嗎？”
他不由分說地隔著袖子抓住了的場靜司的手臂，示意對方感受一下。
這是非常識時務的的場家主也就順從地去感受對方身上的力量——這大概是想要炫耀一下吧，配合就好了。
結果讓他差點沒保住自己的冷靜人設。
“……如果這些力量都是他的話，那麽我有一個問題請不吝賜教，”的場盡量保持者風範問，“就我所見，你們還有許多同伴是嗎？”
“嗯，只要想的話隨時可以變成幾十人的大家庭呢。”
“如果每個人都依靠他的力量在行動，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了，”的場靜司冷靜地擡頭，對上月色下毫無感情的金瞳，“他……早已不是人類了吧。”
所以行蹤成謎，所以有這樣的力量卻默默無聞，所以……會願意做世俗所不能理解的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髭切在夏目這裏的伏筆完全結束~
感謝的場靜司的傾情配合，辛苦啦~
不過你們看，哥哥切他總是錯過真相是有原因的。
同期生們的表現：青江：嗯……我覺得你有秘密……對吧？你有吧？
鶴丸：是不是有秘密啊？是什麽是什麽？你不說我就問了！果然有秘密！
髭切：……好像有秘密，為什麽不告訴我？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問，知道的多了會不會很麻煩……
所以髭切你知道的晚不能怪我……
今天我竟然忘了在存稿箱點保存，蠢死我吧啊啊啊！
最後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風流囧齋主~愛你~（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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