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月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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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不可這樣縱容他, 竟然擅自拿走您的貼身物品,這是逆臣之行!”

京墨牽著幼鶴走在前面,長谷部在後面義憤填膺地說著。

“這樣說來,他受傷的責任還在我身上。”

審神者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是我的錯, 主, 請聽我解釋。”

長谷部一下子垂頭喪氣起來, 回到本丸以後, 他確實抓著龜甲去了道場手合,但用的是木刀,而且也只是把對方整到精疲力盡就收了手。

說起來,這家夥還挺有潛力,並不是只會拖主後腿的樣子, 作為一個剛顯現不久的新人,是很努力的程度了。

出氣以後舒服了很多的長谷部終於能用比較公平點的態度來看對方, 其實他也知道, 如果京墨不願意,龜甲是無論如何都拿不到的。

……這不正說明主放任了他嗎?更令人生氣了。

總之,看見對方有些狼狽地躺在木地板上, 長谷部還是伸出了友誼之手:“我帶你回房間吧。”

“呼……呼……我自己可以, ”龜甲很勉強地拉緊衣襟, 然而起了幾次身都因為疲憊和酸痛失敗了, 對方在手合中可真是不留情面,“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我來。”

打刀沈默地伸手將龜甲扛了起來,無視了對方體力流失殆盡後微弱的反抗, 大步向門口走去。

一臉無趣但並沒有離開的宗三也緩步跟上:“跟著他學會了體貼嗎,長谷部?”

“胡說什麽,”打刀抿緊嘴唇回答, “我是隊長,當然有義務照顧好隊員,不然也沒臉去見主。”

宗三象征性地鼓了下掌,以示對隊長的尊重。

“總之,我直接把你放到溫泉,稍微修整之後到我這裏重新整理情報,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長谷部發覺肩上的掙動幅度變大了

“別亂動……餵!你聽不到嗎?”

“讓我回房間就好,”龜甲一邊掙紮一邊解釋,“我得先回去換衣服。”

“讓式神給你拿就行了。”長谷部不耐煩地說,但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對方掙紮得幅度變得更大,已經到了難以維持平衡的地步,“說了危險!”

龜甲終於如願“咚”的一聲掉在地板上,然後一路向廊外滾去,一點金色隨著他摔下來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啊……!”暈頭轉向的龜甲慌忙伸手,“主人的……!”

聽到“主人”這個關鍵詞,長谷部下意識就是一個魚躍飛撲,伴隨著“哢嚓”的清脆聲響,險險將那點金芒接在伸展的手心。

哢嚓?

長谷部疑問地回身,看見宗三別過臉去指著自己腳下。

奄奄一息的龜甲象征性抽動了下被踩住當做發力點的右手,骨頭折斷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長谷部立刻擡腳,充滿愧疚地蹲身想將他扶起來:“抱歉,我這就帶你去找主手入,聽見是他的東西我來不及多想……”

他將手伸到龜甲面前,想將東西還給他,但手心中卻不是之前見過的指環,而是一枚耳墜。

……大概不久前還見京墨戴過的樣子。

——所以還不僅僅是一件嗎!

“啊……多謝長谷部君,這些東西我費了好大勁才到手的……”龜甲在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嗅到了不妙的氣息,趕緊用完好的左手將東西收了起來。

費了好大勁約等於審神者不知情約等於……盜竊!還是貼身物品!

“……屢次三番是嗎,很好……領死吧!”

隨後的騷動被聞風而來的近侍制止了,雖然聽完事件起因後,被被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變態*2”和“咎由自取”的眼神,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將他送進手入室,讓長谷部去通知審神者前來手入。

“耳墜被拿走我是知道的,你也知道我這些東西不少,”京墨拍拍長谷部的肩膀,“不能說是偷竊,就像你們到我房間來找東西吃一樣,我並不會在意。”

京墨微笑著看向身邊的白團子,幼鶴無辜地睜大眼睛左顧右盼,假裝不知道在說誰。

“我可從沒做過這種無禮之事……”長谷部念叨著,“我認為這完全是兩回事,食物是拿走吃的,誰知道那家夥拿您的貼身物品是要做什麽。”

“……唔,確實,拿這些能幹什麽呢?”

“你拿這些東西是打算做什麽?”

山姥切將龜甲放在床上,終於還是忍不住問。

拿到了裝飾用的東西自己卻不佩戴,怎麽想都是很奇怪的事。

“啊,只有這個墜子而已哦,沒有更多了,”龜甲似乎並不覺得多麽疼痛,仍然語氣愉快地回答問題,“本來是有用的,不過昨天之後就沒什麽意義了。”

“……什麽用?”

“當然是……打算佩戴呢,”打刀靜靜地笑起來,眼角眉梢帶著說不出的意味,“這個與普通的飾品有區別,被被知道是什麽嗎?”

“別這麽……算了,”發現自己越反駁越讓外號流傳更廣的打刀喪氣地說,“我不覺得有什麽區別。”

“指環、項鏈、發冠……這當中只有耳墜需要刺破肌膚才能佩戴上,”龜甲撚了下自己的耳垂,“那時候又被吸引又覺得抗拒,就想借由這種東西感受下呢,給予他疼痛的東西……”

“……為什麽總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近侍臉色冷了下來,“就因為你總是這樣,所以他很擔心你,如果你是真心喜歡他,就別再做這種奇怪的舉動了,安靜一點,不要給他添麻煩。”

“嗯?呵呵……”龜甲感興趣地看著他,“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呢。”

“同、同類?”

“想要被愛的同類氣息啊。”

“……什麽!才不是,”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打刀反應激烈地否定著,“我只是,我只是作為近、近侍才!”

然後打刀在龜甲眼睛裏看見了滿臉通紅的自己,他慌亂地撩起披風遮在臉前,白布殘破的邊緣映入視線裏,瞬間讓他熱得快要爆炸的頭冷卻下來。

“像我這樣的仿品,根本沒有什麽可期待的。”

沒錯,就是這樣,別對我抱有期待後又露出失望的眼神,我作為仿品的身份已經註定無法更改了。

“……被被?”龜甲疑惑地問,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對方就陰郁下來。

“你在這裏等他吧,我去做別的工作了。”

近侍放下披風轉頭就離開了手入室,在走廊上碰見了審神者一行人後也只是點了下頭就匆匆離開。

審神者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

“還在研究這個嗎?”

很少出現在審神者這裏的歌仙看著桌上的記錄問。

“有你們在的話,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京墨勾起嘴角,“怎麽是你?平時都是讓被被來的。”

“我想見你的話隨時都能來,他可是不推就不會動的類型,”歌仙欣賞著桌上的字,“我再不幫他一下,估計他永遠都不會主動靠近你。”

“所以才總是讓他待在我身邊嗎?”

“那種性格看得人著急,又正好是近侍期間,”歌仙註視了一眼審神者,“至於我,不管是什麽身份,我的主公都不可能會把我拒之門外的吧?”

“當然,”京墨笑起來,“沒有任何理由這麽做。”

歌仙滿意地點了點頭,回歸最開始的話題:“說什麽今晚有事,所以要我來,他能有什麽事?”

“去找他怎麽樣?”

審神者稍微沈吟了下,收起桌上的記錄,從櫃子裏拎出來一個小酒壺和三個龍紋勾耳杯:“秋夜漸涼,嘗嘗新酒如何。”

“哦呀,夜雨淅瀝,正是風雅之行呢。”歌仙看向外面突如其來的綿綿細雨,點頭讚同了這一提案。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山姥切抱著刀坐在房間中央,沒有亮燈,聽著外面細雨打在葉面上的沙沙聲。

雖然有雨,但是月光卻很明亮。

打刀仰起頭看向外面無一絲陰影的明月,這樣特殊的天氣,應該是他弄出來的,啊啊,果然,歌仙在他身邊就會有很多風雅的事可以做,自己什麽也不會。

有點沮喪的打刀用白布把自己包緊了點。

明天我會繼續自己的職責,所以今晚就消沈一會吧。

他深深嘆了口氣,雖然對歌仙說是有事,但真的回到屋裏後反而無事可做,自從顯現以來,總有這樣那樣的事分散註意力,這樣獨自發呆的機會很少。

山姥……其實完全沒有印象,大概是作為山姥切長義仿造品的時候,將逸話也一並繼承了,但那些人總在身邊念叨著“仿品”、“仿品”還露出失望眼神的樣子,真是令人不快。

是被稱作國廣第一傑作的我還不夠鋒利嗎?還是說,必須斬了山姥才算是名刀?

人類……究竟對我期待著什麽……

打刀再次嘆了一口氣,像要把身體中的所有空氣全部吐盡那樣蜷起身體,然後向旁邊一倒,團子狀窩在榻榻米上。

他和以前的主人不一樣……雖然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很擔心,以後會不會有一天也對我露出失望的眼神呢?

他就著這個姿勢骨碌碌滾到門邊,繼續思考著,讓喪氣的想法淹沒自己。

山姥切長義……偶然從終端上看到他已經顯現的消息,在真正的“山姥切”來到本丸以後,一旦比較,就會發現本科與仿品的不同之處吧……

他又換了個方向滾動回來。

……那樣的話該怎麽辦?

“被被?”歌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不過,歌仙的話,難道是京墨在找我嗎?總要把仿品放在身邊是想炫耀什麽啊。

山姥切一動不動地想,然而嘴角悄悄翹了起來,他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有時候能為審神者做點小事也很開心。

哪怕真的是非常小的事情,幫他泡個茶或是念公文都可以。

——想要被愛的同類氣息。

龜甲的話突然又出現在腦海裏,打刀的臉騰地又紅了起來,他迅速將額頭抵在榻榻米上來降溫。

胡、胡說八道!作為刀執行主人的命令是理所當然的!

“嗯……不在房間裏嗎?”歌仙等了一會也沒聽到回應,疑惑地說,“難道真的有事?”

“不,就在裏面。”審神者稍微感受了下氣息,走上前輕輕扣了兩下門框,“是我,我進來了?”

然後他拉開門,與額頭上還帶著榻榻米印痕的紅臉近侍四目相對。

“……你怎麽來了!”

山姥切咻的一下迅速從蟲繭狀態起身坐直,低著頭有點兇地問。

“來找你喝會兒酒。”京墨體貼地裝作沒看見他的臉,“這麽黑怎麽不開燈?”

“啊……月光很亮,”松了口氣的山姥切回答,不自在地拉著臉前的白布,“你沒有別的事可做嗎?”

“我看這月色正好,不必開燈,”後面進門的歌仙搶著說,“這麽風雅的時候,正當飲酒助興,也許能寫出一首好歌來。”

審神者笑著將三只酒杯都倒上一半:“有點寒意,嘗嘗這酒怎麽樣,度數不高,不會醉的。”

山姥切不勝酒力——這個他是知道的。

於是三個人就圍坐在榻榻米上,就著月色靜靜品酒。

酒的滋味入口很柔和,不像次郎他們喝的那樣辛辣,山姥切很輕松就喝完了自己那份,不知道該說什麽的他又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龜甲的手已經好了,”審神者找了個話題,“長谷部還是不高興——暫時別讓他倆一隊了。”

“我倒是覺得長谷部難得做對一次,”歌仙哼了一聲,“亂拿東西就得有被斬掉手臂的覺悟。”

“他也只是伸手取了我放在洗浴間的耳墜而已,”京墨好笑地說,“拿之前一直盯著我看,這點東西我還是給得起。”

“他也許會拿去做奇怪的用途,”山姥切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毫無所覺的審神者,“別掉以輕心。”

“什麽用途?”歌仙隨口問道。

“呃……呃,就是……”山姥切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很可能會拿穿透過你身體的東西來穿透自己,為了感受相似的疼痛——這種話說出來也會覺得很變態啊,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然而對面兩個人都很好奇地看著他。

“沒什麽,總之,不可以再給他耳墜這樣的東西,”打刀別過頭去,“項鏈戒指什麽的都可以,這個不行。”

“……那就聽被被的。”京墨笑著跟他碰了下杯子,語調很柔和,像是平時哄幼鶴說話的語氣,“除非他告訴我是做什麽用,可以吧?”

笑容在月光下也很漂亮。

……我頭上是不是冒熱氣了……

感覺自己腦袋變成開水壺那麽熱的打刀慌慌張張地一仰脖子幹了整杯酒。

“酒興大發嗎?”歌仙也向審神者致意後淺啜了一口,“說是度數不高,你也別暴殄天物。”

“想喝就喝好了,”審神者不以為意地說,“離鶴丸恢覆記憶的日子不會太遠,到時候我也有一陣子不能陪著你們這樣喝酒了。”

“不喝酒也沒什麽問題,”歌仙興致勃勃地說,“我很期待,如果在我們近侍到期之前就變小的話,就先不更換了吧?”

“下一輪的話,差不多是髭切和太郎太刀了,”京墨想了下,“你們也可以一起……因為我可能會意外地難以應付。”

作者有話要說:  抱緊被被!

長谷部完全不後悔手合時下重手,照這樣來看龜甲大概會在內番中迅速成長起來……

讓被被來描述龜甲的思想……我真的有點過分ww

感謝小天使心上人又投雷又灌溉營養液!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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