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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變好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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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裏穿行的是一支目的明確向著北方行去的溯行軍小隊,構成覆雜到不像這個時代常見的敵軍,悄悄跟隨了一陣進行偵查的加州清光仔細觀察著隊尾的槍兵,卻摸不準那淡淡的違和感到底來自哪裏。

沒時間讓打刀考慮更多,敵人已經走入了看好的伏擊圈,他與隊友交換了個眼色,心照不宣的以突襲拉開了戰鬥序幕。

優先選擇的目標是隊伍中前部的短刀,同伴突然倒下讓敵方松散的陣型混亂起來,兩振半蛛半人的敵脅差沖上前迎敵時擋住了自己的同伴,樹幹與灌木叢令戰場變得擁擠不堪,溯行軍原本具有的人數優勢蕩然無存。

制定作戰計劃並選擇陣型中間作為突破口的加州清光有一點點得意。

——看,這段時間的出陣我還是成長了很多的,並不是在消極逃避。

抱著久別到自己都沒認出的微弱期待感,打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遠處的審神者那邊飄了一瞬,隨即又專註於面前的戰鬥中。

借助地形優勢,源氏兄弟很快就清理掉了大半敵人,他們的戰鬥效率非常高,淩厲寒光掠過之處必定鮮血潑濺,完全沒有確認敵方生存狀態的必要。

相比之下,加州清光就顯得有那麽一點經驗不足。

“就剩你們了呢。”清光振去刀上的鮮血,走向最初被削斷了節肢無法移動的兩振脅差和隱於其後的持槍溯行軍。

脅差徒勞而絕望地掙動著,似乎是想要逃走,而從一開始就未參加戰鬥的持槍溯行軍卻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閃開!”身後傳來膝丸的怒喝,加州清光下意識地向後仰去,隨即一點尖銳的寒光襲來,與綠發太刀情急下擲來的佩刀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力竭的刀在完成阻擋的任務後掉在地上,趁這爭取來的一點時間,髭切穩穩地攔在打刀前方,與閃著寒光的槍尖對峙。

持□□來的溯行軍粗噶地笑了一聲,將槍從因無法逃走而被洞穿的脅差身後收回,脅差僵硬的屍體倒下,濺起一片塵土,露出身後槍兵的全貌。

與加州清光印象中不同的是,他身上泛出淡淡的紅色光芒,像是血氣一般不祥。

“這是你應付不了的敵人,”髭切淡淡地說,“離開這裏,去找審神者。”

半蹲在地的打刀謹慎地將膝丸的佩刀拾起,慢慢向後退去,直到遠離二者的戰鬥範圍,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剛才連溯行軍的動作都沒有看清,待在這裏只會讓同伴分心,不如呼喚主人前來救場。

不……遇到危險才去找審神者是不是哪裏不太對?

加州清光在凝重的氣氛裏苦中作樂地想,他又看了一眼剛剛審神者站的地方,小小的人影已經不見了,應該是正向這邊趕來。

膝丸拿過自己的佩刀,緊張地盯著髭切與溯行軍的戰鬥,他不止一次的與這種敵人戰鬥過,很明白對方的弱點,但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焦慮。

這種溯行軍的速度極快,力量也十分強,加上武器是以穿刺為主的□□,在靈敏上遠遠不及的太刀只有一種應敵方法,可以說是他最厭煩的敵人。

戰鬥一擊間就結束了。

髭切左手牢牢抓住腰側的槍柄,另一手用利刃劈開了對方的胸腔,槍兵眼中的火光尚未熄滅,膝丸就帶著怒意一躍而起,將敵人肩上尖銳的骨刺與脖頸一同斬斷。

“做得好。”

髭切松開了槍桿,誇獎般摸了摸飛奔過來弟弟的頭,然而對方並沒像以往那樣高興的臉頰暈紅,而是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沒關系,我有努力躲開哦。”髭切笑著將被血浸透的手套脫下來扔到一邊,“以前受的傷比這嚴重的多,這次只要包紮一下就行了。”

“主人應該馬上就到了……”加州清光走過來,“怎麽這麽重的傷!”

太刀左邊腰側因為槍尖的沖力失去了半個手掌大小的一塊血肉,鮮血止不住的傾洩而下,根本不是包紮就能解決的問題。

“對付這種敵人就得在他攻擊的時候出手,不然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啊,”隨著血液的流失,髭切臉色迅速地蒼白起來,但還是用軟綿綿的聲音解釋著,“如果不能趁槍在身體裏的時候斬了他,那就不是受一次傷的事情啦。”

膝丸移開了視線,緊皺著眉頭,強迫自己將積攢的情緒一點點散去。

“——受傷了?”

審神者穿過樹叢走來,及時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主人,髭切傷得很重,需要手入,”加州清光急忙回答,“可以在這裏就進行治療嗎?”

膝丸迅速轉過頭,看向總被自己忘記的審神者,倒是髭切奇怪地打量了下審神者,疑惑於自己為什麽沒聽見動靜。

京墨半跪在髭切身邊,一邊輸入靈力一邊檢查傷口,血很快就止住了,蹲在旁邊的加州清光松了一口氣,但看著髭切雪白的臉又覺得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似乎總是看見這對兄弟全身浴血的樣子。

“只能先將血止住鎮痛,剩下的需要到手入室進一步治療,”審神者摸出幾張符紙,貼在傷口處,“現在就回本丸。”

髭切眨了眨眼睛,發現傷口處果然不太痛了,他借著膝丸的力量慢慢站起來,一陣陣襲來的冷意和眩暈感都在可接受範圍內,足以應付突發情況。

髭切側過頭看了看弟弟,對方賭氣般沒有回頭,但臉色確實比剛才要好了很多。

有了審神者果然很方便,大概是比麻煩還要多一點的方便。

他想。

加州清光跑到他的另一側,和膝丸兩個人分擔著他的重量,但一走動還是會拉到傷口,腰側的缺失破壞了身體平衡,每邁一步上身都控制不住地晃動著。

“這樣不行,我來吧。”

清光下意識地為審神者讓開了位置,然後就看他一手固定住腰背處,一手支撐雙腿,輕松地將太刀橫抱了起來。

啊哦……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景象……只不過現在的我成長了,不僅羨慕的心情減輕了不少,還隱隱有些同情呢。

如果受重傷的是我,肯定也得這樣丟臉的回到本丸吧,而且主人是非常不提倡動不動就受傷的行為,他房間旁邊的那個談話室不就是為此設立的嘛。

加州清光看著眼睛微微睜大一時無語的髭切想,完全沒意識到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誤解了審神者的慈父心腸。

“……要不還是我來背兄長回去吧,”膝丸底氣不足地建議,“應該不會再破壞傷口……”

後面的話語在審神者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消音。

京墨熟練地調整了下懷中太刀的姿勢,讓他別僵硬得像塊鋼板,隨後以眼神示意加州清光開啟返回本丸的通道。

……這個到底算不算麻煩呢。

髭切放松身體,又認真又茫然地思考著。

“誒——遠征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嗎?”

“有趣的不有趣的……總之發生了很多嘛。”

本丸裏依舊是晚春,清風吹拂的安寧夜晚,清光、鶴丸與笑面青江坐在廊下閑聊,背後的手入室裏躺著源氏兄弟。

為熟睡的傷員合上拉門後,鶴丸強烈要求清光聊一聊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和他們的關系變好了不少,”鶴丸拔起一根纖長柔軟的草葉,好像想把它編成某種形狀,“所以我才想知道啊。”

“唔……”清光警惕地打量了他一陣,還是從頭開始講述了這兩天裏發生的事情。

“直接就到了平安時代?這麽有趣的事情我居然沒有參與,太可惜了。”一開頭就這麽脫離常軌,鶴丸立刻來了興趣,將手中的草葉拋到一邊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然後呢?你們都遇見了什麽樣的人和事?”

加州清光好艱難才沒有向他翻個白眼,略過自己和審神者間的對話,開始說遇到盜賊的事。

“……當時髭切就問主人要怎麽辦,我還為難了一下子,畢竟我們是無意間來到這個時代的,又沒有足夠的情報,如果殺了他導致歷史改變會很糟糕吧,但就這樣放過他又很不舒服。”清光有些怨念地說,“幸好主人有辦法。”

“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的話,清光殿你就直接動手好了。”一直認真聽著的大脅差冷不丁插話,“把主君置於左右為難之境可不是武士所為呢。”

“是啊,直接殺了那家夥就好,反正也是死有餘辜,”鶴丸也笑嘻嘻地接話,“髭切他們經驗超級豐富的,如果不能殺的話一定會阻止你啦——繼續說,主人是怎麽做的?”

加州清光本能地感覺這句話有點問題,但鶴丸的催促很急,他只好繼續講下去,一口氣說完了髭切與溯行軍的戰鬥。

“外圍戰場也出現了這些家夥啊……”鶴丸若有所思地說,“看起來未來一段時間會很辛苦。”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加州清光忍不住問,“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家夥。”

“等到我們的主人能進入更深戰場的時候,你就會經常遇到,現在的話還是不要靠近為好,”鶴丸的沈重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消失了,他依舊用興高采烈的樣子說,“笑面和他們很熟,是不是啊?”

“只有□□上頻繁的碰撞,心靈還是相距遙遠,”大脅差嘆了口氣,“不能稱作熟呢,而且總在夜裏見面的關系真是不可靠啊。”

“……”

“我是說戰鬥哦。”

雖然知道笑面青江偶爾就喜歡這樣的說話風格,但清光依舊做不到像鶴丸一樣若無其事的接話。

“也該把針對性的特訓提上日程了,”鶴丸架起腿向後一倒,頭枕在雙手上看著夜空,“明天我去和膝丸商量吧,他做指導還是很合格的。”

——休息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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