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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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新人的午餐會舉行非常成功,雖然膝丸在看到整個本丸的人員配置後不可避免地表情龜裂了,抱著頭喃喃自語了很久“這和我想的不一樣”之類的話,不過在被髭切抱著安慰了一分鐘後就光速振作了起來。

隨後真正治愈他的是美味的烤肉,審神者不知從何處找來的食材肉質豐美,肥瘦得宜,烤制時不需要加油,本身的脂肪就足夠浸潤肉片全身,簡單的梨子汁腌制充分保留了肉類本身的風味,誘人的香味隨著炭火的溫暖一同彌散在空中。

“兄長,這個肉口感很好的,”膝丸拼命往髭切的碗裏夾肉,“這個和這個,一點也不膩,是你喜歡的類型,啊,還有這個小排,是蜜汁浸的,也是你喜歡的口味。”

“啊呀,你也多吃一點哦。”髭切對弟弟的好意照單全收,面前的碗裏堆得老高,他撐著下巴像看孩子那樣的眼神讓旁邊的壓切長谷部莫名覺得沒吃就飽了,最終只能綠著臉和陸奧守換了個位置。

“嗯……這些到底是什麽肉呢,”歌仙一邊用長筷為炭火上的肉翻面一邊分析,“有的肌理纖長又有韌性,像是野生動物的肉質,有的卻又口感豐腴,脂肪分布的很漂亮,應該是飼養出來的……”

“快吃吧,”小夜輕輕的催促他,“那片肉要熟過了。”

他不太懂料理,但這回的食盒和之前一樣是四層的螺鈿漆盒,高高一摞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顯得十分壯觀,能用這樣的盒子盛裝,肉一定很貴,浪費就太可惜了。

熱熱鬧鬧的烤肉會一直持續到下午,大家才意猶未盡地開始收拾東西,清光帶著源氏兄弟去挑選房間放置行李,然後毫不意外地發現膝丸的包袱中裝著兩人份的衣服和被褥。

“基礎用品都準備好了,衛生也一直有打掃哦。”清光一邊擺弄指甲一邊看膝丸勤快地跑來跑去收拾衣服,“需要去萬屋的話找陸奧守說一聲就好,想要我們陪同也很歡迎,晚餐一般是晚上七點,如果主人有出陣之類的安排也會在晚餐後宣布,最後……主人通常會在房間裏,目前的近侍是我和藥研,不習慣的地方都可以找我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嗯……沒有了吧?”髭切仰著頭想了想發出一個問音。

膝丸也搖了搖頭,雖然他有一肚子問題要問,但看起來一無所知的加州清光並不是個恰當的對象。

“那現在要我陪著參觀本丸嗎?還是你們想休息一下?”

“我們自己來就好。”兄弟倆對視了一眼,膝丸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

“OK。”加州清光比了個手勢就離開了,並不因為好意被拒絕感到不快,這對兄弟一看就很有故事,他還打算去和藥研一起逼問鶴丸是什麽情況呢。

也許是吃得太飽,膝丸把床鋪好後發現髭切已經靠在門邊上睡著了,白西裝隨意地墊在身下,頭歪向一邊,柔軟發絲隨清淺的呼吸輕輕拂動著。

“……兄長。”膝丸嘆息著將他抱起來,輕輕安放在幹爽蓬松的被褥上,扯過自己的被子為他蓋好,隨後就像一千多年前那樣安靜蜷縮在他身側,端詳著與自己相似又不同的面容。

“沒有!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的故事,我可以發誓!”被逼到墻角的鶴丸抓狂地說,“為什麽你們不去問笑面啊,他不是很擅長這種話題的嗎!”

兩名近侍對視了一眼,默契的忽略了這個問題。

“髭切下手有點沒輕沒重,你們不要隨便和他手合就好,”稍微獲得了點空間的鶴丸十分郁悶,“清光你到底都學了些什麽,驚嚇不是這樣用的啊。”

“我可是出生在河川下游的孩子,本來就很熟悉這些事啦。”最近沈迷狗血文到願意連續熬兩天夜的清光對此十分不以為然,他剛剛讀完一本審神者因為嫉妒小狐丸和三日月的關系結果黑化後虐身又虐心的小X文,正沈浸在對源氏兄弟的可怕妄想中。

“該知道的京墨已經知道了,我覺得你們完全沒必要擔心,”鶴丸搖搖手指,“不在開局就全盤皆知,保留一定的驚喜也是必要的哦,你們兩個保護欲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趁著兩人那一瞬間的動搖,鶴丸利索地從邊上的縫隙溜走了,為了避免再被這兩個人抓到,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吧。

於是晚上審神者出現時,身邊跟著一只亦步亦趨的鶴也並不令人奇怪,晚餐結束後審神者宣布了鶴丸國永痊愈歸隊的消息,得到了近侍之外所有人的真心鼓掌。

“那麽還有一點變化,”審神者左手撐著臉頰,右手搭在另一邊的扶手上,“以後正常出陣隊伍由近侍來安排,我只決定是否一同出陣。”

他對想要張口的藥研搖了下頭,繼續說了下去:“如果對戰線情況不熟的話,可以去問經驗豐富的人,鶴丸、青江和髭切、膝丸都可以給你們良好的建議,今後還會有許多你們的同伴到本丸來,我希望你們可以通過戰鬥互相了解與成長。”

“不喜歡戰鬥和不知道為什麽要戰鬥的話,也不用著急,”審神者也沒忘記轉頭安撫未出陣過的一方:“你們的生命會很長久,我希望你們找到為自己而活的意義。”

“關於本丸內務,根據時政派發的《審神者手冊》上來看,種田和飼馬都是你們必須要做的,明天我會將負責這兩項工作的式神撤換到別的地方,這兩項工作人選也交給近侍安排。”

“最後是近侍的人選,鶴丸下午和我探討過,這個位置應該提供給更多人鍛煉的機會,那麽就以一月為期,兩人一組輪換,下一組是笑面青江和壓切長谷部。”

近乎是獨斷專行地做出一系列決定後,審神者從容離開,留下一屋子反應不過來的付喪神,這當中不包括已經開始迷之微笑的長谷部和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出賣來頂鍋的鶴丸。

“挺能幹的嘛,鶴丸。”藥研笑著說,“我說下午找不到你的人影,竟然偷偷就幹成了這麽大的事。”

“我們來談談心吧,”清光的面容就像隱藏在黑霧中般看不清表情,“到我房間去,你不是很好奇我從哪裏學到的知識嗎?”

“驚喜需要保留,不用這樣直白的告訴我會比較好哦——鏈子要斷了……咳咳……”

“真熱鬧呢,”髭切困惑地說,“總覺得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兄長,我們還在本丸時正是局勢最緊張的時候,並沒有這麽輕松,所以會覺得陌生也很正常。”膝丸輕聲解釋,那時隨時都有戰鬥爆發,不論是審神者還是付喪神都在不斷死亡,僥幸回到本丸只是意味著新一場的戰鬥即將開始,所以氣氛遠沒有如此活潑。

“嗯……想不起來,算啦,那麽要不要去泡溫泉?”髭切不知從哪裏拖來了一個木盆,兩眼閃閃發亮充滿期待地註視著從不會拒絕他的弟弟。

“當然沒問題,兄長!”

“那麽明天見。”

互相道別後拉門合上,小短刀們的腳步聲遠去,居室成了暫時的封閉小空間,泡湯歸來的髭切臉頰上帶著紅暈撲倒在被褥上滾了一圈:“人類果然很會享受呢,以前只是覺得水很討厭,沒想到泡溫泉這麽舒服啊。”

“因為原本我們是刀劍啊,沾上水就會生銹,也是沒法子的事,”膝丸解開腰帶換上新的寢衣,“兄長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常常去泡。”

“好啊……把我的衣服拿過來,”髭切軟軟地咕噥著,“今天為什麽要拔刀呢,弟弟丸?”

膝丸的手僵了一下,趕緊轉過頭來。

“你是怕我傷害他,殺了他嗎?”髭切從枕頭上仰起腦袋,笑瞇瞇地說:“不會的,我一看見他,就覺得是你會喜歡的類型啊。”

“不是的,兄長……”膝丸有很多話想要說,隨著戰爭進入制衡期,時政對付喪神的控制力在不斷增強,因為對審神者動手兄長已經不止一次被封印回本體狀態,但每被封印一次,解封後他金瞳裏的狂氣就更盛一層。

身上的靈力回路越來越沈重,那種縛網逐漸被抽緊的感覺讓人恐慌,如果有一天不能再戰鬥,那要用什麽才能保護兄長?

這次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如果某一天兄長傷害了這個審神者,那大概是沒有下一次了,他是不是足夠強,有資格做我們的主人?

——至少他的付喪神足夠敏銳,也足夠強大,如果就此能有防範與質疑,請投註在我身上就好,因為我再也不會離開兄長。

這些詞語從他舌尖前次第滾過,但沒有發出哪怕一個音,他只是溫柔地嘆息一聲,為自己已經困到迷迷糊糊的兄長換上寢衣,蓋好被子:“我只是……想讓你過得輕松些。”

燈光被關閉,親近的氣息在身邊躺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熟悉的呼吸聲響起——對方睡著了。

髭切睜開了眼睛,淺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顯得分外明亮,他從被子裏掙紮出一只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弟弟柔順的頭發。

“不要怕呀,膝丸。”

你所擔心的事絕對不會發生。

“啊——————藥研!藥研在嗎————!”

才是晨光微熹的時刻,走廊上伴著拉門轟鳴的慘叫聲一路拉得老長,被驚醒的藥研唰地一聲坐了起來,還沒完全清醒的大腦正遲鈍地運轉著試圖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臥室的拉門就被砰的一聲用力甩開了。

“兄長他覺得不舒服!”一臉驚恐的膝丸左手抄起短刀右手抄起邊上的衣服就調頭沖了出去,剩下兩振睡眼惺忪的粟田口面面相覷。

啊……從沒有一刻這麽清晰地認識到短刀與太刀的差距呢。

被夾在身側狂奔的藥研面無表情地想。

髭切有點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身體中傳來的灼燒感如此陌生,雖然並沒有覺得痛苦,但總時不時幹擾著他的註意力,讓他一時無法分析出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兄長!”拉門遭遇了今早的第二次重創,膝丸喘息著出現在門後,他把藥研放了下來,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髭切身側:“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感覺和變化?”

“你回來啦?沒有變化哦,和之前一模一樣。”髭切將目光移回弟弟臉上,軟軟地回答,然後又誠實地向藥研描述了一遍自己的異常感受。

可惡……到底發生了什麽!膝丸緊緊握起了拳頭,他看著兄長比平時更蒼白的臉頰、聽著他比平時還軟一分的聲音,憤怒之餘又升起了兩分恐慌。

明明馬上就會變好了,馬上就可以不用負擔那麽多了……

眼睛不受控制的一酸,他急忙用手去捂住眼睛,不想讓兄長看見他狼狽的模樣。

“好啦,做個乖孩子,”髭切拉住了他的手,“我覺得不會有問題的,不要哭啊。”

“我……才沒有哭!”膝丸倔強地反握住兄長的手,鼻音濃重地反駁道。

“確實沒什麽問題,只是消化不良而已。”

“什麽?”

這聲反問來自於膝丸、鶴丸國永、加州清光和笑面青江的四重奏,這一路上被驚醒的付喪神們站在門口對視了一眼。

“消·化·不·良。”藥研一臉冷漠地看著正上演兄弟執手情深戲碼的源氏重寶,加重讀音念道。

“昨天的烤肉吃太多了吧,吃飽了立即睡覺,晚餐也沒有減少分量,而且你們之後是不是立即就去泡了很久溫泉?”藥研嘆著氣將自己的衣服疊好抱進懷裏:“髭切殿,不良的生活習慣是會患病的,你不知道嗎?”

“哎呀,我已經說了沒什麽問題的。”髭切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那……那是不是要吃點藥……”經歷了呆若木雞——臉頰爆紅過程的膝丸小聲囁喏著。

“我們是刀劍付喪神啊,消化不良休息一下出去跑兩圈就行了,又不是人類,”習慣性去扶眼鏡的藥研摸了個空,“不要濫用藥物哦。”

“……實在是抱歉,都是我昨天給兄長夾的太多了……”膝丸一邊羞慚地鞠躬道歉一邊解釋道,

“這麽早就吵醒了你們。”

“哪裏,一早就聽到膝丸殿名臺詞的我們才是很值得了。”笑面青江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慢騰騰地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那麽,我也回房間……”

“不行。”

想要逃跑的鶴丸被清光抓住了兜帽:“天都亮了你也該去種田了吧,快一點還可以趕回來吃早飯呢。”

被清光用奇怪的小X文摧殘了半個晚上的鶴丸發出無聲的哀嚎,但還是乖乖地被拖走了。

目送大家遠去的膝丸緩緩關上拉門,轉過來看見一臉無辜睫毛忽閃忽閃的髭切時終於忍不住悲憤地喊出了聲。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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