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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在你離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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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 在你離去的那一天

在你離去的那一天,天空失去了顏色,太陽月亮和星光都已經死去,只有黑蒙蒙的妖氛彌漫。

在很久以後,唯一回憶這段往事的時候,很多場景都結成光怪陸離的畫面,他想,也許這只是一段怪誕的夢境,只是夢境比較真實,真實到咬一口自己的肉會痛。

然而無論這段夢境帶給他的是害怕恐懼高興還是難過,現在它還在繼續。

“哥哥不開心嗎?”笑笑的念暉坐在惟一的懷裏,皇爺爺讓他住到隔壁宮殿後,他就沒見到哥哥,這次好不容易語序來見哥哥,可是他感到哥哥雖然笑著,卻並不開心。

敏感的小人想要哄大人開心,於是從花園裏摘了一朵花給大人,效仿著討宮女開心的侍衛的做法,可是卻被花枝上的刺刺傷了手。

惟一恍然回神,一邊幫他挑刺一邊語重心長道:“暉兒,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強求,否則傷的還是自己。”

他只是說自己的看法,可聽在有心人耳裏就像是指桑罵槐。

“你是在說我嗎?”隱忍著怒火的聲音插入,唯一沒有擡頭,還是專註的給念暉擠出汙血,等給念暉塗了藥,雲皇揮手,小孩就讓宮女帶了下去。

每當自己出現,這人就擺出一副冷漠的表情,眼裏也從來不看自己,雲皇的心愛極恨極,有好多次,就想這麽殺了他。

眼神不錯的望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雲皇的心又抽痛,如果你就這樣死了多好,就能永遠都在我懷裏,就能不再怕失去你而瘋狂。

那樣充滿殺意的眼神惟一不止一次感受過,從開始有些害怕到最後習以為常。

依舊沒有得到回應,雲皇怒道:“雲無為讓人送了戰帖,十二日,雲頂峰上一決生死,到那天,你隨我一起去,看看他是怎麽死在我的劍下!”

他要惟一親眼看著那人死去,斷去惟一對那人的情,然而此時妒火中燒的雲皇沒有想到,自己會一語成讖。

決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惟一跟著上了山頂,萬丈拔高的絕頂,雲在腳下,伸手似可觸天,除了風要把人吹的站不住腳,除了那兩個一見面就像結了十八輩子仇的家夥,一切都很美好。

“雲無為,這一戰,朕已經期待很久!”決雲劍在日光下反射冰冷的白光,似乎連日光都冷凍成冰束。

在看到帝王的那一刻,無為狼眼銳利無比,迸射無比戰意,但在轉而看到一旁的人,頓時收斂成一汪溫柔潭水,眼神流露出只有彼此才懂得心領神會,然後目光又移回,臉色一沈,無窮無盡地戰意強橫而出:“戰!”

不論絕愛癡恨,在這一刻,都如同山洪爆發傾瀉而出,天冥劍挾著排山倒海之勢襲向東海之山,決雲劍帶著龍破九天之威卷起萬堆雲雪,霎時旁觀的眼裏看見九幽洪荒之巔,兩個霸主在混沌之中對決,風雲變色,山石動搖,大地在戰栗,太陽變成血日···········

鳳眸對上狼目,然後在對方的眼裏都看到了不殺死對方的誓不罷休!

內裏蓬發,在對方身上留下道道傷痕,血色染紅衣襟,然而那殺意卻越來越濃,沒有退縮,這一戰,註定以死亡來告終!

那一場巔峰的對決,只有三個人在場,那一場巔峰的對決,在日中落幕,知道日落,雲皇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貫穿雲無為胸膛的利劍,同時穿透另一個人的胸膛,很多年後,他還會想,究竟失敗的是雲無為,還是他?其實是他吧,因為他的愛,隕落在那一場巔峰的對決中。

雲無為在臨死前說:“你自以為愛得多深,可是你真正為他做的有多少?你會不會因為他不喜歡殺人就不去殺人,會不會因為他喜歡游歷就放下一切陪他,顧著他寵著他愛護他照顧他,在他歡喜的時候陪他笑,在他難過的時候哄著他,你會嗎?我告訴你,我會。”

你贏了,你贏了···········

摟著惟一冰冷的身體,他眼中無淚,漫天星骸,是他破碎的心。

人有來世嗎?佛說,有。

於是在後半生的歲月,我供奉了佛。

“來世我要先找到他,寵著他愛著他,不會再讓你捷足先登,來世我要牽住他的手,可以撫摸可以親吻,不再隔著萬水千山思念。”

雲麟宮的櫻花下,有人親手埋葬了愛人。

《後世紀史》有雲:昀太祖始親萬機,勵精圖治,洗新宿弊,勤政愛民,其一生頗具傳奇,繼青木蒼雪被廢後,未再立後,太子雲皇圖曦,天辛五年,東宮大火,太子薨,太祖悲怮,親身教導長孫雲皇念暉,天辛二十一年,帝薨,享年五十七歲,雲皇念暉即位,開創天辛盛世,後稱千古一帝。

書香替先帝收拾寢宮,那個傲視天下的男人,在生命的第五十七個年頭,終於閉上了眼睛。她還記得在他走的那天,他要那個人的徒弟初五說那個人的故事給他聽,那些故事叫初五的人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多的連她這個旁聽者都可以倒背如流,可是先帝還是聽得津津有味。還記得先帝離開的那天,初五說的是桃花源的故事,初五說那個人曾經說給他們弟子聽,武陵人,與世隔絕的桃源,沒有煩惱沒有憂愁,人人向往,然後就在故事中,先帝含笑而亡。她那是想著,大約在先帝生命的最後一刻,看見了那片桃源,青天碧草下,他攜手一生最愛的人在漫天飛舞的桃花裏看雲卷雲舒,所以,才會有帶著那樣滿足的笑容離開吧。

在先帝走後的十五年裏,她一直守在這座空蕩蕩的宮殿裏,她想,先帝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就在宮殿裏的櫻花下,所以她就替先帝守著,直到再也守不住這裏。

可是直到有一天,初五帶來了一個白玉盒:“師父生前用過的東西,都在這裏面了,書香姑娘,如今怕只有你與當今陛下知道先帝的皇陵鎖在,陛下不會去開啟皇陵,起哦就將這玉盒交予你,你送進皇陵吧。”

她流著淚,顫抖著接過,他想不明白初五的意思。

“師傅並沒有死,當年那場決鬥騙過了先帝,知道二十年前,先帝病重,挖出了櫻花下的屍首,發現了那場騙局,我不知道為什麽先帝沒有去找師父,他只是拜托我,若將來師父也走了,將師父省錢用過的東西都焚毀帶給他,他希望那些東西可以陪伴他。”

皇陵之外,書香渾濁的眼珠看著石門,每一個皇陵,只有當門口的千斤頂落下,才能永久封閉,不讓外人打擾,十五年前,她不明白,為什麽千斤頂沒有落下,而今天她終於明白,是因為先帝在等著一樣東西。

可是我的陛下,請原諒你忠誠的書香。

水花濺起,浮草隨著漣漪擺動,白色的玉盒永遠沈入湖裏,湖是環繞皇陵的湖。

千斤頂落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消失。

陛下,您這一生,何其情苦,那個您心心念念的人,已經誤您一生,所以書香不能讓他在以後的歲月裏還困擾您,傷害您。

陛下,書香親子來向您請罪!

第三卷1番外 海外有山

大概是月老牽線的時候,用一根紅線綁住了三個人,所以才會有如此多的糾纏不清,如此多的愛恨情愁。

陛下找到了我成長的那個山村,並抓了那些村民,放出話,若我不會去,這些人就是第一批為我的任性付出代價的人。

我不想回去,可是不能不顧那些村民,他們何其無辜,被卷入了我們三人的情仇中。

無為說與其一世糾纏,不如釜底抽薪,只要我們二人都“死去”,那個人便再也無法威脅我們。

是個好辦法,可是替身呢?鬼手已經死了,這個時尚還有誰能造出一模一樣的兩人,何況,我不願意害了另兩人。

這時,龍魂十分得意的說,他有辦法。

雕刻成我與無為的傀儡木,加血施咒,傀儡木就會變成血的主人一樣的身體,這比人間的易容術高明許多,再將我們的魂魄移到傀儡木上,事實上,連我與無為都難分彼此真假,然而,傀儡木有一個缺點,就是傀儡木不會腐爛,當然,有些東西也會讓屍首保持不腐不朽,例如千年雪晶棺,但不同的是,傀儡木在十年後會慢慢變硬,知道恢覆成木頭的硬度。

不過那時候,我們早已經隱姓埋名不知身在何處了。

一切進行的是扽順利,如果沒有那絕望的糾纏···········

無為救出了那些村民,但我和無為知道,我們只能敗不能勝,青蛟說,那人是真命天子,不能死,而我也不希望他有事,他只是偏執的愛錯,雖然這話從我口中說出那樣的諷刺,因為i額我幸運的有一個愛我且我愛的人。

我曾經試過挽救,曾經勸過他放下,可是無濟於事。

對不起,這一生,我唯一對不起的人。

我不是神仙,我不能將世事完美,我不能放棄自己的幸福,所以,只能放棄你。

看著那雙瞬間荒涼的眼睛,我的眼眶突然也很熱,即使是屬於靈魂的狀態,根本流不出淚來,可是心依然堵得厲害。

被無為拉著離開,我不敢回頭,害怕看到那雙沒有生氣的眼睛,因為是我奪走了你眼裏的色彩。

對不起,雲皇,對不起,但願來生,你不要再遇到我。

靈魂回到自己的身體,無為只用了三天就醒了過來,而我卻用了半年的時間醒過來,我只懂啊,我在懲罰自己。

可是,我還在懲罰我的愛人,在睜眼的那剎那,我知道自己有多麽任性,半年的時間,無為幾乎不敢入睡,抱著我不斷的說話不斷想要喚醒我。

我已經傷了一個人的心,不能再傷害另一個人。

於是將那段日子當作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夢裏,我對另一個人愧疚,到只要一想起,就心隱隱作疼,明明不是愛,卻忘不了。

我們離開了大陸,在海外一座島嶼安家,島上的誒自安逸平和,就仿佛與世隔絕的桃源,我收了很多徒弟,盡心教導他們醫術,然後在他們成長以後離開島嶼去各處歷練,如果有不願意離開的也可以留下,但這片島嶼對孩子們來說委實是太小的天地,於是這裏六部漢族想要騰飛的翅膀,他們來了一撥,又不斷有人離開。每個人都有他們的道路要走,我知道,能陪著自己的只有一人,而我並不貪心,有他陪著自己已經很安心。

安宇初五還有不離不棄最早離開島嶼,他們的成就隨著偶爾來往的船只傳來,我很高興他們的作為。偶爾我也會有和無為離開島,我們在周圍轉悠,有事回大陸看看老朋友,但總是來去匆匆。

日子充實平淡,我將所有的醫術記載成冊,希望留給後人,而無為也教了幾個徒弟,我看著他腳尖的身姿如潛龍游水,揮劍的手勢能擊破所有阻礙,有時候會嘆息,這樣一個出色的人,合該在天地遨游叱咤風雲,可是卻為了我,甘願在這個島上平淡一生,是我束縛了他。

我的一生並不長,五十七,是那個離開的時候,而我,竟也熬不過這個時候。

我的身體外貌基本沒有什麽變化,可是衰老的比任何人都快,閉上眼的那一刻,好想好想告訴無為,不要難過。

想要笑著告別,最後卻只留給你一滴淚。

對不起,我的愛人,還有,我愛你,從不曾變過·········

走在幽冥的黃泉路上,我沒有想到,前世的時候,沒有走過的奈何橋沒有喝過的孟婆湯,竟然是存在的,而我之所以會來到異世,只是因為陽壽未盡卻被勾錯了魂,所以我這一世只是對前世的補償,如今上世的陽壽已盡,我也該重入輪回道,咳咳死我的愛人呢,我告訴他們,我要等我的愛人,因為我知道,那個傻瓜不會讓我等太久,可是哪怕只是多一秒,那些鬼差都不願等,我被推入輪回道,在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說:“放心吧········你和他是永世緣········只是這一世有人求了···········”

第三卷2番外小島一二事

兒大不中留,孩子們都是這般,外面廣褒的天地對雛鷹來說充滿了誘惑,但即使知道,在初五幾個徒弟走了後,惟一還是傷感了一陣子,另外心裏頭擔心著幾人在外頭受委屈,自然而然就冷落了某人,但這樣的情緒在有了一堆小鬼徒兒後,就被每天的吵鬧和瑣事累得想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另一個男人又不高興了,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幾個小鬼,以為可以有更多二人時間,誰知道被心情不好的愛人忽視了,於是給惟一找了些徒弟回來,誰知道那些小鬼又分走了愛人的心,自己還是要被冷藏,某人心裏極度不平衡,於是每天十二個時辰都在愛人面前晃悠,以期從冷宮被提出來,重新獲寵。

這天,惟一給孩子們放一天假,於是小娃們都傾巢而出,就留下惟一和無為。

白晃晃的天,當然不能曬曬太陽就過去,於是惟一把草藥拿出去曬,整理藥櫃,把小鬼們弄亂的書本歸類放好……

這些事情很容易做,平日裏惟一是手到拈來,不過今天多了兩只手,速度不快反慢。

“藥放錯了,你一邊去,我自己來。”

“書本要一頁一頁撫平,啊,你怎麽反而撕爛了?”

“那上面一格放的是重樓,不是前胡,你下來,我上去。”惟一沿著梯子爬到頂格,查看哪些藥草缺了要補充。

因為穿的是寬袖長袍,惟一手一擡,袖子沿著光滑的手臂滑到肩上,露出了白花花的胳膊,秋水為神玉為骨,下面傳來口水吞咽的聲音,不過專註的人兒沒有聽到。

一只毛手順著長袍下伸了進去,然後只聽一聲短促的驚叫,梯子上的人兒摔了下來。

“你做什麽?”被及時抱住不能消除惟一的怒火,他瞪著眼想用眼神警告男人,不過對於如今臉皮比城墻厚的男人來說,這點點警告根本就被他當成小兩口的一種情趣。

“混蛋,你啃豬蹄呢?”手掌上濕漉漉的觸感,惟一紅著臉罵道。

“豬蹄怎麽有夫人好吃?”

“你你,唔,不行,孩子們會進來……”

“放心,我讓龍九帶他們去海邊玩了。”

“你,昨兒不是任你折騰了嗎?你怎麽像狼一樣貪婪?”

“男人都是狼,餵不飽,小家夥沒聽說過嗎?”

“胡說,嗯,我不是男人嗎?”

“所以為夫才要努力餵飽你,免得你餓了去外面找人,那樣為夫可就悲慘了。”

……

於是當天晚上,小鬼們看到他們冷面的師爹被趕出房門,一個人對月狼吼,看情形,這狼吼要持續一晚上了……

老夫老妻久了,很多人都會覺得對方寡淡無味,像白開水一樣,不過這問題不存在這兩人眼裏。

雲無為是個懂浪漫的人,就從他送惟一鮫人淚、給惟一建水晶屋就可以看出,只是只懂得花前月下的狼。

這天,惟一被抱上船,他昨兒累得很,不是被大人累的,是個剛出生的娃兒,附近村子裏的產婦難產,他過去幫忙,折騰了半宿才保住母子平安。

無為很體貼,他在船上弄了吊床,那吊床就算船身再晃,睡裏頭也沒什麽感覺,所以惟一睡得很舒坦,一覺醒來,就覺得神清氣爽。

“這是去哪兒?”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惟一問道。

“帶你去一處地方,是前幾天發現的。”無為喜歡四處探險,不過一般不會離開太遠,惟一放不下那些小鬼,而他舍不得離惟一太遠。

上午離開,下午就到了那處島嶼,無為揮揮手,讓那艘船明天來接他們,船就開走了。

島並不大,以兩人的腳程,一個時辰就走了個來回,而且周圍沒有什麽特別漂亮的東西,惟一不明白無為帶他來的目的,不過他依舊很期待,因為無為從未讓他失望過。

傍晚的時候,無為下海捉了這裏特產的一種海魚烤著吃,惟一看著認真起火的男人,心裏突然就有一種滿足感,這樣的男人是自己的呢,能夠擁有他,是此生最大的幸運和驕傲。

月兔東升,兩人在一處平地上搭了個帳篷,晴朗的夜空,可以看到海面的波光粼粼,有時會有魚兒從海裏躍出,在空中留下銀色弧線。

惟一睜著眼等著,一刻,兩刻……就在眼皮快掉下的時候,周圍突然變得夢幻朦朧。

島上遍地的騰蔓植物,突然像活了一般,伸張著柔軟的藤條,一點一點抽長,向著月光的方向,然後一縷縷一絲絲,糾纏成各式各樣美麗的形狀,吸收著月亮精華的藤蔓,周身發出柔和的銀色光芒。

惟一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從水中升起許多發著淡淡五彩光芒的小圓球,小圓球有著光刺,繞著美麗的藤蔓緩緩飄飛。

靜謐祥和,夢一般的世界,於是隨著月光跳動的頻率入睡。

【“無為,我想吃橙。”

“好。”白發蒼蒼的老人應聲道,他走到樹下,顫顫巍巍摘下幾粒橙子,走回躺著的老人身旁,挑出個頭大的,開了個口子,吸出一口果汁,嘴對著嘴哺給躺著的老人。

“很好喝,不知道我還能喝多久?”躺著的老人已經不能動彈,那蒼老的容顏可見大限將至。

“人只活一輩子,一輩子就是永遠,所以你能喝永遠……”】

“惟一,惟一……”

緩緩睜眼,看見愛人英俊關懷的臉龐,周圍還是海島,夜間活躍的藤蔓此刻卻安靜的伏在地面。

遠處紅日高升,陽光晃花眼睛,卻原來,白發枯容只是夢一場,但在那場夢裏,我看到了我們的永遠。

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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