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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那時如果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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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時如果沒有回頭

那時如果沒有回頭,會不會就不會有那麽多惆悵。

三天後,白朝城下,雲城陣容嚴整,鐵盾黑沈,刀戟森森,一眼望去,百萬雄師,血腥冷酷的氣息壓在白城之上,即使相隔甚遠,白城之內,小兒也被嚇得膽虛大哭。

精銳之師,將在最前,雲皇面無表情地看著白城,只等時辰一到,若白城降書未來,就要下令攻城。沈重的鐵門聲響起,遠遠的,城門打開,當前走出一個老者,身披麻衣頭戴白巾,出城門十丈遠,緩緩跪下,雙手高舉奉上降書,他的身後,跟著一些同樣穿戴的人,這些人中有的是白城肱骨之臣,有的是城主的親信……

雲皇冷冷掃了一眼手中的降書,然後扔給一邊的青木倉雪,大手一揮,百萬將士齊動。

與此同時,白城內,白宮的方向燃起沖天大火,像眾人宣誓著決絕的姿態,白少陵在殺了所有的妻妾兒女後,放火***,一方霸主終究不願做那亡國奴,茍活於世,以一把大火結束榮華的一生。

降書已經遞交,頭帶白巾的臣子讓到一旁,讓大軍開進白城,其中不少人對著白宮的方向痛哭流涕,挽袖擦淚。

惟一隨著傷兵在隊伍後頭進城,街道兩旁站滿白城的百姓,有人默默流淚,恐懼地看著森森甲胄披身的士兵,有人的眼中帶著恨,那亡國的滋味絞痛心靈,而更多的人眼裏卻是麻木,那是一種活死人的麻木,因為生活磨滅了希望,活著只是身體殘留的本能。

萬人空巷,偶爾幾聲壓抑的抽泣,安靜得詭異,只有馬蹄步履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回蕩。

這就是戰爭,失敗的一方任人屠宰,勝利的一方仰首闊步。

惟一咬著下唇,心中嘆息,默默轉回頭,不再看那些恨的傷心的目光。

白城拿下之後,雲皇天縱以雷霆手段,鏟除白氏一族,卻不動其餘臣子,依然厚祿以待,卻無實權相交,又廢奴隸制,行心法,頒均田令,一時人人手中有田,性命又有一定保證,不再只是那些貴族的附屬,於是百姓之中,多擁護新王。稱霸天下這一場恢宏的大戲已經走向**,其他三城基本都已納入雲城之下,君臨天下指日可待,可是本來該是最高興的王者卻陰沈著臉,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男人。

就在半個時辰前,雲皇處理完了政務,走出門外,子時夜深,大地正在沈睡,不知不覺他又走到惟一房前,從什麽時候起,偷偷看一眼那個人兒再入睡,成了一個習慣,他像往常一樣,就要潛入房中,卻聽到裏面的對話,有一個低沈的聲音不屬於惟一。

“你怎麽回來了?”

“我收到九龍傳書,知道白朝城一事,擔心你,所以趕了回來。”然後那個身影蠱惑惟一,“一起走吧,你不在身邊,心中總是放不下。”

拳頭緊握,雲皇卻忍耐著沒有沖進去,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他想要知道惟一的答案,一陣靜默,然後就是如詩的聲音。

“好,我收拾一下就走。”

砰!猛地推開房門,屋內的兩人回頭,鳳眸中赤裸裸的殺意對著那個男人,這個人,雲皇並不陌生,是當初在鳳城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男人,而現在,他竟要把惟一從身邊搶走!

屋內的人神情一驚訝一平靜,彼此之間站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卻像光芒刺傷了雲皇的眼。

殺氣彌漫,無為沒有一絲猶豫,攬住惟一腰身破窗而出,一人緊隨其後,發出長嘯引來守衛。

“惟一,過來!”層層火把,將那兩人圍在中央,站在包圍圈前,雲皇伸出手,沒有人看到他火光閃動的眼眸深處隱藏的乞求和害怕,乞求那個人拉住自己,害怕那個人不屑抓著自己的手。

“尊主,青木尊主的葉飄零已經解了,此間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惟一有家有室要照顧,就此告辭。”身邊刀劍眾影,惟一依舊淡如清風,似乎一點都沒有註意到周圍緊張蕭殺的氣氛。

“回家?你是我的兒子,你的家在雲城,白城事了,你我父子一起回去不是正好?”看穿了那雙眼中的離意,雲皇拋出了兩人間唯一也是最後的羈絆,期冀留住眼前的人,盡管這羈絆如此的脆弱,脆弱到當年雲皇派出眾多殺手去斬斷,脆弱到十幾年來他都不曾盡過一分父親應盡的責任,可是只要能留住惟一,只要能留住惟一,往後他會用餘生寵著他愛著他彌補他。

無為冷冷地看著他,唇角勾起諷刺的笑:“雲皇尊主,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當年是誰下了無赦令追殺惟一母親?又是誰下令誅殺吳家九族,唯獨留下惟一的外公,讓他老人家反省教女無方的罪錯?”

無為的話一出,惟一當場楞住,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口中嚷嚷:“你說什麽?”

“對不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無為憐惜地看著惟一,盡管知道會讓惟一傷心,他還是執意道出了當年的真相,只是不想惟一被那可笑的血緣羈絆,因為並不是所有的親情都值得期待,更何況那完全變質的親情。

“雲城那會兒,我跟外公瞞著你,不敢告訴你真相,只說其他的親戚都搬去了遠方,其實是不想你傷心,但現在,我更不希望你對這樣冷血無情的父親還心懷愧疚,就是這個男人,他下令追殺你母親,在你母親金蟬脫殼之後,下令殺了吳家三十七口,因為外公曾經救過前任尊主,所以這個男人留了外公一命。惟一,從始至終都是他欠你們吳家,你不欠他們任何東西!”

“夠了!雲!無!為!”當惟一的臉色驟變時,雲皇知道,也許他與惟一之間最後的羈絆也將斬斷,不!他不允許!不敢看惟一,害怕那雙讓給自己留戀的眼眸露出刻骨的恨,他把陰狠地目光化作一道利劍刺向無為,仿佛要把那人撕成碎片才罷休。

暗沈的夜,空氣中充滿暴風雨來臨前的沈悶,目光與目光交接處,仿佛有電閃雷鳴,誰也不肯退讓。幾乎在同一時刻,兩個高手同時出招。鏘!王劍與王劍第一次相見,濺出系列火花,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厭惡和絕不退縮的堅定。

內力激發猛烈的罡風,像無形的刀片要將周圍的人都切碎,然而奇怪的是都避開了惟一,絲毫沒有傷及到他。黑色的天冥劍仿若出海的蛟龍,招招雄渾有力,在無為的手中舞動虎虎生威,劍氣有如泰山的其實處處壓著對方,與之相對,雲皇天縱的決雲軟劍可柔克剛,銀白的劍身在空中劃出萬千殘影,華麗卻藏著殺招,仿佛要將那劍影籠罩下的人切割成片。

所有的人都退出十丈之外,有來不及被兩人間激發的內力波及的,當場口吐鮮血,被人拉走,只有惟一待在原地,方才的晴空霹靂對他震撼太大,直到現在還未緩過神,恍惚的目光就那樣望著前方激戰的兩人。

雲皇手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他的內心有一只野獸在嘶吼,殺了這個男人!奪回惟一!那曾經在他眼中閃過的紅光越來越盛,本來清明的天地似乎有什麽黑暗可怕的東西在蘇醒,沒有人發現頭上的彎月周圍聚起濃黑的雲霧,中央明黃的顏色開始轉向血紅。

“不好!他要入魔道了!”腦海中乍然響起龍魂的聲音,無為心中一緊,分出一點點神思,卻不料被逼得開始後退。

“他要入魔了!快阻止!”

“怎麽阻止?”龍魂提醒的同時,無為也發現了雲皇天縱的不妥,瘋狂的神態,血絲覆蓋了雙眼,手中動作加快,很快,雲皇的身上添了幾道傷口,然而他卻無知無覺一般,只攻不守。

“快來不及了!”

“總不能殺了這個男人,他是惟一血緣上的父親!”

“廢了他的武功!快!只有這個辦法!”

紅月中的血色越來越濃,天地間似乎有鬼魅在狂吼,風漸起,迷了眾人的眼,若無為方才還手下留情,現在卻不再顧及,龍冥決練到十一式的他武功已經在雲皇天縱之上,很快,在拼著受了對方一劍後,無為一拳打在雲皇氣海上,將人打飛出去!

雲皇一口鮮血噴出,喉嚨中發出將死的野獸一般的悲鳴,氣海破,武功廢!從此他就是一個廢人!不--

“尊主!”“雲皇!”

……

從未落敗的天下第一高手竟然折在他人手下,所有的人一時震驚,不敢置信地呆立當場。

青木倉雪聽到打鬧聲趕來,就看到觸目驚心的一幕,驚恐地奔過去,在心愛的人倒地前接住了他。

“雲皇!雲皇!”手中染上了鮮紅的血,心痛欲裂。

“快叫禦醫!快啊!”

有人領命而去,在所有的人將目光集中在雲皇天縱身上,無為一把摟過惟一,飛身離開。夜風刮著臉面清清涼涼,方才天地間匯聚而來的陰森之氣已經散開,月色回覆清明。

見惟一扭頭回望,無為神色覆雜,雖心中酸氣直冒,還是出聲解釋:“放心,他沒死。”

安慰的話說得別扭,惟一轉頭苦笑,眼前時不時閃過那雙絕望哀傷的鳳眸,就那樣直直地望著自己,祈求地挽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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