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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何處是心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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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何處是心安處

章節字數:4120 更新時間:11-03-19 23:30

已經沒了回憶的力氣,糾結的萬象,迷惘的人世。看不清前路,退不回歸路,茫茫天地,何處是心安處?

災難開始的時候,人們毫無準備,就好像泰坦尼克突然撞上冰山,船身顛簸得厲害,所有人隨著往一邊傾斜,周圍的濃霧也像蒸汽一樣沸騰起來,如果霧氣沒有擋住人們的視線,那麽他們就會看見,有什麽東西正從海底升起。

“它來了。”天冥劍已經出鞘,憑著出色的聽覺,無為揮劍劈向濃霧,噗一聲,有什麽液體噴出體表的聲音,他將劍花舞得密集,把惟一他們牢牢護在劍光下。

身邊不時傳來慘叫聲,惟一手中銀針不斷飛出,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是那些襲擊者似乎很多,惟一能夠幫到的很少,血腥味越來越濃!

可惜雪王不在,那個家夥怕海,所以自個兒帶著小松爬山涉水去南方,否則能多一個幫手。

無為沒有帶手下,他生性自由,不喜歡別人跟在身邊,再說他一直以為那些手下功夫沒有他好,若真遇到危險,反倒要自己保護,所以這一次海上航行,盡管六龍山莊眾人強烈請求下,他還是一個龍衛都沒有讓他們跟著。

惟一護著幾個孩子,因為無為的保護,所以並不很吃力,只是聽到無為幾聲悶哼,知道他定是受了傷,一時發出驚呼。無為一直註意著惟一這邊情況,當聽到惟一不由發出的呼聲,以為惟一受了傷,頓時戾氣橫生,出劍越來越快,他的身邊一條金龍若隱若現,那金龍牢牢護著當中幾人,自成一方天地。

天空似乎下起了雨,若是人們看得到,就會知道那雨根本就是紅色的血。

水底下的生物受到重創,潛下海底,海面恢覆平靜,剩下的活人都在戒備,擔心下一次的襲擊。

“待在這!”無為拉過惟一,在他額面重重一吻,轉身迅速跳下海。

惟一知道他下海的目的,剛才那個龐大的動物受了傷暫時躲進海裏,極有可能卷土重來,回來報覆,所以無為下海追擊。惟一知道無為是為了保護他們,此刻只能暗暗祈禱他平安回來。

以一山不容二虎推斷,這個海域應該不會有兩個這樣強大的生物,所以惟一開始組織水手,以待隨時離開。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更多的人提議立刻起錨離開,人類的自私和懦弱在生死之線最容易暴露,他們誰都沒有想到無為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才毅然下海!他們誰都不願在這個地方多待一會兒等海裏的那個恩人!

惟一的手緊緊抓著欄桿,他明白,若是不讓船離開,人們的感激會轉化為怨毒,深深眨了眨眼,眼裏的失望痛苦一轉而逝,只有無悔直前的堅定,讓那雙美麗的眼睛更加清亮。在船長下令開船前,他轉過頭,雖然看不清彼此,但其他的人還是感到一股威壓降在他們心頭。

“船長,我記得船上有一艘小船是逃生用的對吧?”聲音如詩如歌卻帶著一分凜冽。

船長讓人將小船放下海,惟一帶著幾個小孩坐在小船上,聽著大船漸漸遠離的聲音。

孩子們緊緊依偎在惟一身旁,惟一摘下脖子上的鮫人淚,慢慢變大,讓幾個小孩一起抱著取暖,好在鮫人淚即使變得跟熱氣球一樣大,也不會比彈珠重多少,否則他們的小船就要沈到海裏了。

在幾個小孩身上都摸索了一遍,知道他們沒受傷,惟一才放下心,拿了傷藥坐到一邊擦藥。

“師叔,我來給你擦。”安宇聽著聲音,摸索到惟一身邊。

惟一摸了摸他的頭,為孩子的懂事感到欣慰:“你又看不清楚,師叔自己來。”

過了一會兒,感到幾個小孩又圍過來靠在自己身邊,小棄抱著惟一的胳膊,稚嫩的童聲中是濃濃的關心:“師父,師爹會沒事的。”

“是啊,師父,我們再等等,師爹很快就回來了,他要不回來,初五就陪你到他回來。”孩子般迫不及待的安慰讓惟一感到好笑又欣慰,這些小孩在不經意間長大,學會了關懷,也學會了守護,就如剛才,他們都不願跟著船先走,一致要求留下來陪著自己。

這邊初五的話音剛落,就遭到了安宇的反駁:“什麽回不來,初五你亂說什麽,你這是危言聳聽。”

“我沒,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還故意扭曲我的話。”

“是你自己不會說話。”

“你才不會說話。”

……

兩小孩的吵嘴倒讓惟一心情放松許多,他開始翻找他們擁有的物資,畢竟等無為回來,他們還要靠這些東西離開茫茫大海。

再說那邊,無為方一入水,就覺得冰寒刺骨,水中依然不可視物,甚至他的感官都比在陸地上的要遲鈍,他提高警惕,右手握劍,在水中慢慢前進,後背一涼,他迅速反手刺去,然後就是利器入肉的聲音,那個大家夥似乎被惹惱了,幾十條觸角從各個方向攻擊,海水頓時翻滾起來,無為已經猜到,這東西應該是條巨型章魚,被這巨章糾纏了許久,他也煩了,索性以箭為刀,舞得虎虎生威,將巨章所有觸角砍斷。

巨章心知敵不過,掉頭便跑,無為追著它就朝海底深處去,而越往下溫度越低,他沒有料到的是,在這裏竟然找到了傳說中的萬年寒潭,並有了一番奇遇,究竟如何,下文分解。

惟一他們在小船上焦急地等待,鬼海的霧氣終年彌漫,甚至在這裏沒有黑夜白天之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他們已經吃了兩次幹糧,大海又像鍋裏的開水翻騰起來,他們根本無法固定小船,只能任著小船像一片脆弱的葉子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直到再一次看清碧藍的天空,刺眼的陽光,惟一回頭,吃驚地看著身後那片霧氣越變越淡,消散在天地間。

海上風浪平靜,惟一知道,他們已經離開無為落海的地方,很遠很遠。

海上的漂泊也許剛開始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新奇,但久了只會讓人發瘋。就好像飛鳥屬於天空,魚兒屬於水流,人類的雙腿本就是為了在陸地生存而準備。

天氣晴朗,這對於海上的生存會更加容易。初五他們站在船頭,緊張地望著遠處,心中七上八下,突然海面翻起巨大的浪花,時而又巨大的魚尾露出海面,不一會兒,那一處又悄無聲息,他們的心提得老高,直到一只手攀上船舷,幾人高興的歡呼,然後一個光著膀子的人跳上船。

“師父,快些擦擦。”

從初五手中接過濕布,擦幹身子後,又拿過外衣穿上,在海上生存了近十天,惟一已經摸索會了許多生存方法,例如不能用海水洗衣服洗澡,例如怎麽存淡水,例如不能對有些貪婪的家夥心慈手軟。

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那是他剛才的戰利品,招呼孩子們一起進了艙裏,今天他們可以換換口味,試一試海上霸王的肉如何。

陽光熱烈地照著海面,海上只有微風,他們的船沒有帆,可是卻詭異的勻速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如果有人在水下,就會看到海底有一只巨鯨,拉著他們的船只前進。

船走遠了,方才有動靜的海面,慢慢浮起個白肚皮,那竟然是海中霸王大白鯊,可是這只白鯊的肚皮幾乎沿著條直線被對半割開,可見下手之人快、狠、絕!

這只白鯊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被那個弱小的生物給打敗,要知道以前他也是吃過這種生物,可惜這種小東西在自己的利齒之下根本就沒有反擊之力。

血腥味引來了一些兇猛的肉食動物,奇怪的是,它們只敢在三丈以外圍著白鯊打轉,卻不敢靠近,難道是白鯊生前餘威猶在嗎?當然不是,若是你到海裏,就會看到,有一種奇怪的生物正在大嚼鯊魚肉,這種奇怪的生物,上身是人,下身為魚。

傳說“深海有鮫人,人首魚尾,貌美善歌,織水為綃,墜淚成珠”。

手中匕首翻飛,很快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魚片整齊的擺在他們用來承裝食物的魚皮上,因為擔心小孩們吃生的不好,所以惟一又將魚片放在水中燙過,才讓孩子們慢慢食用。

要說到熱水,惟一不由要感謝這個世界的內功了,否則若是在前世,他別說熱水了,淡水都弄不來,恐怕也只能像有些落難者一樣喝自身循環液體維持生命了。

“小棄,你吃不慣魚片,就多喝些魚湯。”魚湯是在一種貝殼裏頭煮的,惟一煮得很久,還加了海帶絲,濃稠鮮美,最重要的是有營養,小棄平日不吃肉食,堅決不肯殺生,但這次他卻很聽話的喝下這些湯,只是不想讓師父擔心。

“師父,大頭會不會餓了?”大頭是幫他們拉船的那只鯨魚,當時惟一他們離開鬼海,可是又遇到了難題,沒有帆,他們的船只能隨著海洋漂泊,正好這頭鯨從他們附近經過,惟一就用蠱術控制了它,讓它幫他們拉船,真要慶幸,藍婆婆蠱術之絕妙,不僅可以用在人身上,也可以控制飛禽魚獸。

“大頭早上剛吃過了,餓的話它會自己叫的。”不棄和大頭兩個感情很好,一個喜歡對方憨憨的樣子,一個因為對方是小不點所以很是忍讓,簡直是另類版人魚之“戀”。

吃過午飯,惟一就開始履行為人師表最重要的義務,教徒。

四人在學習方面各有偏好,安宇喜歡醫術,初五偏毒術,不棄對小小的蠱蟲情有獨鐘,而不離卻是個武癡。鑒於這點,惟一教學多采用放養吃草因材施教的方法。

這種方法好不好不知道,不過幾年後,江湖上出現了“四小俠”,每一個都身懷絕技,讓壞人聞風喪膽。

夜晚,四個小孩並排躺在船艙裏,安然熟睡的樣子就好像是睡在自己家裏一樣,把初五的頭輕輕往旁邊側了側,避免他被自己悶著,看著幾個小孩安睡的樣子,惟一臉上一片慈愛。

跟著自己在這海上流浪了近半個月,這幾個孩子卻堅強的不哭不喊累,還時不時逗自己開心,若不是他們,也許自己還不能從和無為失散的打擊中恢覆,知道他們在背地裏偷偷地說他們是自己的負擔,可是誰又知道,正是這種負擔,才讓自己沒有空去傷心去自責,才激起自己將他們一絲不傷的帶回大陸的信念。

掛在天上的月亮又圓又大,讓人情不自禁想到中秋的月餅,明天依舊會是個好天氣的吧,惟一心想。他們這段旅程還算幸運,幾乎沒碰到大風大浪,否則這小小的船只能經得起幾次顛簸,只怕會給精衛添幾分助力,讓它填海的夢想能提早那麽一秒兩秒。

走出船艙,負手遙望,惟一的眼裏是比大海的深邃,這樣的眼神很少出現在他身上,猶如爬過億萬個輪回歲月看著滄海化桑田桑田化陵谷的智者。

擊水的聲音拉回了飄到九霄之外的神志,惟一回身而望,月光下粼粼閃光的魚尾,是童話夢境才會出現的美麗。

千面佛醫 第二卷 番外 你唱著童謠

章節字數:2277 更新時間:11-03-20 08:06

那時候,你唱著童謠說著故事,人魚的真純讓我落淚,直到長大之後,不斷被現實沖擊,我依然將故事擺在床頭,唱著童謠說著故事,聽故事的人兒已經換了,小小的淚滴在我的掌心,我突然明白當年你的心情,你為我營造的夢境,讓我一生都充滿愛的希望。

在神秘的大海深處,有一片島嶼,由星羅棋布的珊瑚礁組成,那裏的景色如夢如幻,沒有白天,只有黑夜,那裏有一輪彎月,永遠照射著這片島嶼,那裏的動植物,和外面的世界那麽不一般,藍色的樹,會變色的花,在夜裏和星星一樣發光的水母……靜謐的空間,那裏是鮫人的家鄉。

阿洛從小就生活在這片島嶼,他從小好動愛玩,在兩歲時,就擺著魚尾開始島嶼探險游戲,惹得阿媽到處找他,那時他懵懵懂懂,只以為阿媽在和他玩捉迷藏呢,於是越玩越興起。直到有一次,他在珊瑚礁裏發現一個洞穴,想躲進洞裏睡一覺,卻沒有想到,發現了通往外界的路。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陽光,照在身上暖暖和和的,和月光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卻讓他更加喜歡。從那以後,他常常會偷偷跑出去,越來越遠,然後看到了一種和他們長得很像的“魚”,可是那些魚卻沒有漂亮的魚尾,他們長著兩根竿一樣的東西,不生活在水裏,而是一種叫船的東西裏。

阿洛覺得很奇怪,他想上去和他們打招呼,可是卻看到他們拿著網那樣的東西向自己撒來,那個像蛛網一樣的東西他曾經見過,船上的魚就是用這種東西來捕捉其他的魚,然後殺掉,現在他們是要捕捉自己嗎?他們把自己當獵物了嗎?

阿洛突然很害怕,他看到過船上的魚是怎麽殺他們的獵物的,他們會用一種長長的棍子捅進魚的肚子裏,然後割開,阿洛不想被破腹,所以他逃了,用盡全力,逃得很遠很遠,直到船上的魚再也追不上來。

阿洛回到珊瑚礁,心裏一陣後怕,可是他對那種長得不一樣的魚卻還是好奇非常,於是他偷偷問阿媽,阿媽告訴他,那不是魚,而是一種叫人的動物。

阿媽說,很久很久以前,鮫人其實和人也有接觸,但是人類是一種貪婪的動物,他們看中美麗的鮫人淚,於是殺了許多鮫人的摯愛,只為了得到一生一淚的鮫人淚;他們知道鮫人有比人類漫長的生命,於是殘忍的喝鮫人的血吃鮫人的肉,只為了可以更年輕更長壽……

阿媽說,當時鮫人族遭到殘害,差點滅族,是海之暗神解救了他們的族人,海之暗神選擇了這片珊瑚礁作為鮫人休養生息的所在,並在周圍布下結界,從此人族就再也踏不進這片海域。

阿媽說,阿洛,人是一種貪婪殘忍的動物,所以如果遇到了,一定要離得遠遠的。

因為阿媽的話,阿洛乖乖聽話了一段時間,直到他的成人禮。

阿洛想,如果沒有那時的看見,會不會就沒有後來的心痛,可是他不悔!

每一個鮫人都是在暗神殿裏接受成人禮,暗神殿裏供奉著鮫人的神海之暗神,每一個鮫人只有在初生和成人的時候才能進入暗神殿,接受暗神的祝福。

初生的時候,阿洛沒有記憶,但是現在,阿洛卻清楚的知道,這一輩子,自己都不會忘記這個時刻。

他以為暗神會是一個像月光的男子,陰柔清冷,可是那個雕像,眼裏的溫柔卻像暖暖的陽光,嘴角的微笑卻像柔和的清風。他沒有神祗的高高在上,沒有神祗的冷漠疏離,就像你最親近的親人,最和善的朋友,最深愛的情人,給你帶來溫暖帶來鼓勵。

成人禮後,阿洛家附近常常會有美麗的雌鮫人徘徊,他知道,她們是想和自己結成伴侶,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給她們帶來幸福,因為在他的心底,有一個如暖陽的男子,深深的駐紮,他舍不得把他趕走。

從那以後,阿洛又常常往外面跑了,他不想面對那麽多愛意綿綿的眼睛,也害怕讓人發現,自己每夜每夜遙望神殿。

那時的阿洛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一生的劫。

他叫惟一,第一次是被他的聲音吸引,鮫人天生音質優美,他們的歌聲能讓所有的生靈如癡如醉,那天夜裏,聽到那如天籟的歌聲時,他以為是自己的同族,所以朝著聲音的方向游去,可是卻看到了一只小船。

船上有五人,其中一人較年長,可也不超過二十,他有著鮫人都無法媲美的容顏,而歌聲就是他傳出來的,其他四個小孩圍著他,認真地聽他唱歌,一曲完畢,他們對他撒嬌要再聽一曲。

阿洛看著他溫柔的答應,聽著他又唱了一曲,不知怎麽,眼裏就有些朦朧,大約是因為那溫柔得好像可以讓人忘記人間疾苦,只想沈淪在那片溫暖的汪洋中的眼睛,又或者是那可以融化所有堅冰,像最柔和的春風,又像世間最能治愈疼痛的良藥的微笑。

那夜之後,阿洛就偷偷跟著他們,他知道,他在找一個寄托,因為疲憊了那些無望的遙望,只是,有人說過,當你暗示一百遍,假的東西也會變成真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記憶中神殿裏那一雙溫柔的眼和眼前這雙溫柔的眼睛重疊?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日出時總不由自主的游到小船的附近,只為第一眼看見走出船艙對日展肢的人兒?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會偷偷溜到船底,防衛著那些黑暗裏偷襲船只的兇魚?更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會在月光下觸摸著船舷想象那個人安靜的睡顏,偷偷的唱著月光般柔和的安眠曲讓他睡得踏實?

阿媽說,阿洛,愛上人的鮫人,在用生命進行一場豪賭,而這場賭局的結局,只有毀滅。

阿洛深深記得阿媽的每一句話,可是他還是毫不猶豫,用生命作了一次賭註,只為,那看不到前路的希望!

唔,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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