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蛋撻。”

新鮮出爐的蛋撻外表金黃酥脆，表皮還是完美的焦糖色。徐抒言把它們從錫箔紙托裏拿出來，送到程羽嘴邊，“有點兒燙。”

程羽擡眼，不耐煩地問：“誰要你來的？”

徐抒言一哽，手還舉著，“聽說你住院了，我是你的女朋友，看望你照顧你是我的本分。”

“已經不是了。”程羽說，“把你的東西帶走。”

徐抒言好半天才垂下手，她眼圈發紅，咬著唇說：“我沒同意。”

程羽腦子裏全是昨晚的場景，他忍得很辛苦，情動不能自已就說出了那樣的話，他有點慌亂又有點期待，誰知高意的回應竟然是“在美國待了幾年，果然耳濡目染，民風強悍！這麽不正經，知道你比我大總行了吧！還炫耀！”

高意根本沒把那句話當回事！

當時他真氣得想狠狠進入那具癡想已久的身體，要高意知道他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想到這裏，程羽臉色更陰沈了。

徐抒言的聲音又傳來，“程羽，不要和齊澗那種人混在一起了，是他害你住院的對不對？！你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程羽看了眼窗外，冷漠地打斷：“別以為很了解我，你什麽都不是。”

徐抒言一時語塞，她抽動鼻頭，繼續說，“程羽，我不會和你分手，我不會同意的。”

“……徐抒言，你不就是想知道原因？”程羽慢慢勾起毫無溫度的唇角，徐抒言確實漂亮，但程羽看她的眼神還不如欣賞櫥窗裏的漂亮人偶來得生動。

徐抒言受不了那眼神，但只能站在原地等著程羽把話說完。

“很簡單。”程羽一字一頓，咬重字眼，“徐抒言，我對你，硬不起來。”

——啪

火辣辣的痛覺襲來，程羽應承了這個耳光。身體動不了，程羽偏頭用手背摸了下發麻的臉頰。

徐抒言氣得發抖，眼眶的淚水終是掉落下來。她哭了，淚水濕到眼睛剔透，任誰看都會猶憐。

程羽卻笑了，笑聲刺耳。

很快程羽就不笑了，他拿起床頭的手機，時間顯示高意已經離開兩個小時了。

兩個小時前，徐抒言出現在病房門口，她對程羽格外焦急的神色讓高意馬上就猜到這個和程羽年齡相仿的小姑娘應該是程羽的女朋友。

作為知情識趣的人，他自然把空間留給小情侶，正好敲論文也敲累了。

比起聽這女人的聲音，敲字發出的鍵盤聲好聽百倍。

徐抒言性格要強，始終沒有哭出聲，只倔強地盯視著程羽。

程羽視若無睹，打字發送完畢。

-阿意，你回來吧，我要吃藥了。

沒過多久高意就回來了，他以為程羽喊他進來就是說明女朋友已經回去了，誰知不只還在，本應是甜蜜的青春氛圍，還如此怪異。

高意不知道這一個小時裏發生了什麽，但小情侶似乎鬧得不太愉快。

聽到開門的聲響，徐抒言回頭看見了高意，她用力擦幹眼睛，把手裏的蛋撻丟進垃圾桶。出去的時候都低著頭，差點撞到停在門邊的高意。

高意對這女孩印象不錯，來的時候，不只帶了程羽愛吃的東西，還很禮貌問好，是個很有教養的女生。

高意目送著徐抒言一路小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他關上門，走到病床前，忍不住問：“……你們吵架了？”

程羽面色無虞，只是臉上有點紅，“阿意，你生氣了嗎？”

高意把抽屜裏的藥拿出來，遞給程羽，“生氣什麽？”

程羽眼睛一眨不眨，“生氣我說沒有女朋友的話。”

“你這個年紀有女朋友也不稀奇，沒什麽值得生氣的。”高意笑了笑，“只是有點好奇你們為什麽吵架。”

程羽看著高意的掌心，沒有接過掌心裏的藥片。

氣氛一時變得很僵硬。

高意心想，程羽才跟女朋友吵完架，心情肯定不好。看他臉頰上的越來越明顯的紅印，還挺容易猜到是什麽導致的。

高意嘆了一口氣，把手縮回來，說：“程羽，你是不是不太擅長和人單獨相處。”

程羽猛地抓住高意縮回去的手，低聲答：“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麽辦？”

高意的心抽了一下，就算程羽表面上看，恢覆得很好，沒有任何異常，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總會留下多多少少的心理後遺癥。

“程羽……”高意梳理腦中想的，斟酌著話語，“我不知道你那幾年在美國的生活是怎麽樣的，我希望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麽，以後你都能快樂，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程羽不說話，只抓緊高意的手，生怕被抽走。他一直低著頭，看起來毫無反應，高意只能對著他的頭頂繼續說：“但我還想說，做任何事、說任何話，都不能只考慮自己。”

程羽背脊一僵，倏地擡起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短暫的沈默後，程羽一根根掰開高意的手指，把掌心重新展開。

柔軟的嘴唇觸碰到高意的手掌心，程羽把藥吞了下去的姿勢虔誠得像在舉行某種儀式。

“不會只考慮自己。”藥片的苦澀在口腔裏蔓延開，程羽微微仰頭看著高意，“但除了阿意，也不會考慮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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