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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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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節

中才會記著我罷,不像現在,不見面,比死還難受。”

然後他聽見李建成輕嘆了一聲,將門打開,道:“這不像你應該說的話呀。”

李承宗永遠都不會忘記李世民臉上驚喜震驚交加的神情,此後李世民總是隔很長一段時間才來一次,大概因為阿爹跟他約法三章的緣故罷。

李世民有時也會帶他的長子李承乾前來探望,這個大李承宗三四歲的少年總喜歡膩著李建成,果然是父子都一樣,李承宗時常這樣想,只是李承乾在他面前總是耀武揚威,挑著眼睛看人,去惹他生氣。

每次李世民來的時候,李元吉總會借口外出,李承宗覺著可能四叔依舊不能原諒他的所做所為。直到他長大,經歷了一些事,始才明白,原來阿爹,二叔和四叔之間並不是簡單的兄弟之情,而是一種深深的解不開的羈絆。

番外2

大唐擊敗東突厥的消息傳到這個滿是水氣的小鎮上時,已失去了它輝煌的色彩,成為茶餘飯後偶爾提及的閑言碎語。

然而學堂裏正念書的孩子們卻不會放過這等大事,從父母那裏得不到更多消息,便圍著書齋裏最斯文秀雅的先生問個不停。

李建成只是微笑著哄過去,這事他再清楚不過,但也無法同孩子們細說,不然為何他一個體弱的教書先生,能對邊疆戰事了若指掌,更何況,兵戈之事兇烈,還是不要多提為好。

好容易讓孩子們散了,擡眼便瞧見一臉陰沈的李元吉在門口站著,顯見是來接他返家。

“學堂到家也不過幾步路,你何必來來回回的,也不嫌麻煩。”李建成走過去,但凡他去學堂,李元吉勢必接送,怎麽勸也無法,這話也不過隨口一提罷了。

“我不放心。”

果然又是這句。

李建成嘆了口氣,不再多說,轉而問起承宗在家做了些什麽。

李元吉漫聲應著,眼角餘光瞥到大哥脖頸上一道深色疤痕,落在白皙皮膚上顯得格外紮眼,已經好些年了,這疤痕的顏色總也不見褪去,大哥也從來不遮掩,有人問起便說是以前上山,不當心滑下坡的時候被樹枝刺傷的。

也就這些普通老百姓會信這等鬼話了,李元吉想著,那一劍那麽狠,仿佛絲毫不給自己留生路,他當年也差點……

“元吉,你聽見了麽?”李元吉回過神來,順口接到:“什麽?”

李建成責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兩日潮氣重,你別往山裏去了,待雨過了再說。”

“可是……”李元吉皺起眉,大哥自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身子骨便極差,有一年多是天天把藥當飯吃的,稍好一些,也是要按時服藥的,那些個藥草,珍稀的,自然有人巴巴送上門來,而有些能采著的大半都是李元吉進山去親自采回來的,從不假於他人之手。

“不礙的,你若是去了平白讓我擔心。”李建成淡淡說,“前些日子不是還送來些麽,堆著也是浪費,用了吧。”

李元吉沈默下來,他心裏還是不甘心的,但是他從刺殺李世民失敗之後便立誓再也不會違逆大哥,便沒再出聲。

到了家,李建成先去書房看承宗的功課,李元吉便去給李建成煎藥。

這事他早已駕輕就熟,連廚娘也看慣了他陰沈兇煞的樣貌,逢人便說李府兄弟倆感情好得很。

好得很……再好也好不過那個人。

李元吉知道自己長得不好,但他不覺得自己比那人差到哪兒去,起碼對待大哥的用心,他當是遠遠超過李世民的,那為什麽,從一開始就抓不住,以至於眼睜睜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到死路都不肯回頭。

看到一旁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材,心裏就一陣煩躁。

大哥雖然對李世民還是不假顏色,但也不再避而不見,送來的東西堆滿了兩個偏房,李建成只吩咐該用就用,能送的便送給鄰裏,便不再說什麽了。

說到底,大哥還是喜歡他。

藥煎好,擱在桌上涼一會,李元吉將杏脯桃幹備好,便端去書房。

承宗正乖乖站在案幾旁聽李建成講解功課,李元吉推門進來時,恰好講完一段,李建成停了下來,道:“今兒就到這兒吧,去凈手,待會兒便該用飯了。”

待孩子走了,李建成才接過碗,他氣血虛弱,喝藥時常被濃重的藥腥味弄得臉色奇差,有時還會吐出來,故而從不在承宗面前喝藥。

這次也是,藥汁甫一入口,便激起一陣反胃,李元吉忙把蜜餞遞過去,伸手在胃脘處揉動,力道不大不小,這才好歹咽了下去。

“喝一碗藥比打仗還來得辛苦似的。”咽下最後一口,李建成搖搖頭自嘲道。

李元吉看他臉色蒼白,抿了抿唇還是道:“若不是那一劍,何至於此。”

這話李元吉也是常說的,李建成以往總是一笑而過,今兒卻沈默了片刻,嘆道:“我對不住你,元吉。”

“啪!”李元吉正轉身要把空了的藥碗端走,聞言竟摔了碗。

“元吉?”李建成嚇了一跳,站了起來。

“這些年,我李元吉所做的事,都是心甘情願,從無半點違心。還請大哥,收回方才那句話,元吉受不起。”李元吉硬邦邦道。

李建成低聲道:“但是我總是欠你一個交代,枉我身為兄長,到頭來卻沒能守約,元吉,實在是……”

“我要的交代也不是對不住三字便可敷衍過去的!”李元吉眼角都有些紅了,既痛且怒地看著李建成,“為什麽,都已勝券在握,還要這麽做?!”

李建成垂下眼睫,眸子仿佛沈了底的琥珀,流光盡掩。

李元吉見他不說話,心裏愈發失望,果然嗎,這麽愛他,愛到連江山都拱手相讓。

心裏是什麽感覺,李元吉都不知道了,痛得麻木了也就隨他去了。他蹲下身,把碎片撿起來,收拾完了正要出去,卻聽李建成仿佛痛楚到了極致一般,啞聲道:“那一劍,是報覆,是我李建成這輩子頭一次,拋開前仇舊恨,拋開身上所背負的責任,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什麽叫心若死灰,了無生趣。”

李元吉怔了怔,耳邊聽到李建成繼續道:“太過兒女情長了,我雖然這麽嘲笑自己,但是拔出劍的那刻這想法便縈繞不去,然後當我自刎時,我看到他的神情,忽然明白了,我累了太久,再同他糾纏不休,恐怕便是登上皇位我也……”

李建成說不下去,猛地咳了兩聲,李元吉慌忙將手中碎片丟到一旁,上前給他順氣,春寒方過,若是受了涼,怕是又要有一陣子不得出門了。

李建成清清嗓子,示意自己沒事,他緩緩籲了一口氣,搖搖頭道:“明明當是他欠我的,為何每次我都輸得那麽慘……”

“那……大哥為何還要見他?”李元吉猶豫片刻,又問道。

“開始我身子還差,見了他我定然心緒浮動,怕是神醫也養不回來,後來麽,他一個皇帝,三天兩頭戳在咱們家門口算怎麽回事兒,我也不能老過不去這個坎兒,既然他要見,見就是了。”李建成面上浮現出倦意,“也免得魏征(忘了字是啥了,你改成魏征的字)老是寫信來哭訴。”

李元吉看著他蒼白的面頰,和溫潤死寂的眼瞳,心裏驀然想到李世民殷殷期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態度,呵,他心底冷笑一聲,輸得最慘的,當是這位啊。

番外 大家都懂的

二人來到河邊,此時已是夏初,河水雖涼,倒還無甚大礙。李世民因著受傷,身上只穿了單薄直裾,比起李建成依舊甲胄在身,脫起來要方便多了。

他先下了水,將帶傷的那邊臂膀擱在沿河石塊上,笑意盈盈地看著李建成脫衣。

他目光灼灼,李建成倒還是一臉淡然的模樣,任他觀看,將血漬幹涸的甲胄疊好擱在一邊,他穿著裏衣便下了水。

李世民一臉毫不遮掩的失望之色,皺眉道:“哪有沐浴還著衣的……”

李建成瞧都不瞧他一眼,淡淡道:“這也要你來管了。”

李世民撇撇嘴,白日裏殺伐的戾氣此時早已煙消雲散,倒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般,蹭到李建成身邊,道:“大哥,我幫你擦擦背吧。”

李建成側過身,只見十八歲少年眼睛亮亮的,肌膚白皙,握著他的臂腕肌骨勻停,在淡涼月光下微微閃著水光。

他靜默片刻,終究還是妥協了,擰幹了巾帕,吩咐道:“動作小些,別弄濕了傷處。”說罷便涉水到岸邊石塊上俯身趴好。

李世民手裏捏著帕子,喜滋滋地跟了過去,李建成身上的裏衣已濕透了,貼在皮膚上,透出溫潤玉色來,李世民抿了抿唇,伸手小心翼翼地將衣物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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